「A405,隆瑾酒店。」
尤優捏著手機的手指已經開始泛白,嘴唇緊緊抿著,抬起頭盯著自己面前的建築,眼神在酒店的招牌上停住了。
這裡是市中心最出名的酒店,上流社會的聚集地,普通人要登記入住也十分困難。
她腦子裡開始出現各種淫亂的畫面,想到李域城現在正在和什麼女人癡纏,神經就幾乎要爆炸。
尤優立刻進了酒店,上了電梯,在黑暗中朝著那個門牌號走去,腳步一頓。
沒錯,是A405。
她的手指開始顫抖,憤怒地咬牙,不知道敲開這扇門之後會看見怎樣的畫面。
李域城和她已經交往三年了,這三年來她幾乎對他百依百順,乖得連自己都詫異。她堅信戀愛中需要給予彼此最大的空間,沒想到這空間一大,就出了問題……
尤優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堅定了幾分,伸手敲開了門。
「咚……」門輕輕想一下,隨即朝著裡面移動了幾釐米。
她一愣。
開著的?這兩人已經正大光明到了連門都不關的地步了?
血液開始朝著她的臉頰湧去,尤優一把將門推開,將手機調到了拍攝照片的介面,轉手還反扣上了門。
「砰!」
「啊!」她驚叫一聲,巨大的推力突然將她一撞,整個背部都朝著門上重重一擊,疼痛感瞬間侵襲而來。
好疼……
「李域城!」她開口,叫了一聲。
喘息聲在她耳邊響起,高大頎長的身影突然貼近,在黑暗中只看得見修長的指節和精緻的輪廓,下一秒,尤優的衣領便被撕開了。
「你幹什麼!」她愣神之後便出了一身的冷汗,尖叫起來。
這人……不是李域城!
男人沒有理會她的叫喚,動作未停,好聞的薄荷味中還摻著一絲酒氣,薄唇帶著侵略性,不容反抗地印了上來。
尤優徹底恐慌起來,不明白此刻的情況。
她接到的捉姦短信裡還帶著很多張清晰的面部照片,他確定和陌生女人同進同出這家酒店的人就是李域城,難道這人是騙她的?不大可能啊……現在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有麻煩了。
「喂!」她偏頭躲過了的吻,剛想要詢問,男人的手臂卻已經輕鬆將她的腰環繞起來,一拎。
「放手!」尤優大聲叫著,嗓子已經嘶啞,拼命蹬著腿,但是沒有任何效果。
男人皺了皺眉,腳步似乎有一瞬間的虛浮,轉手將尤優往床上一扔,大掌開始她身側游離,找到了衣裙的拉鍊。
「這位先生,你冷靜點,這位先生?喂?」尤優全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灌滿了恐懼,說話的聲音也開始顫抖,不住地抓撓男人的身體,觸手堅實的肌肉卻讓她更加驚慌。
完了……
她腦子一片空白,借著視窗唯一的亮光,只看見男人一片迷霧的眼神和無可挑剔的五官,微微失神了一瞬,還是大力掙扎起來。
裙子已經被推到了胸口,身上一涼,尤優只剩下一條底褲。
她併攏著雙腿,開始拍打男人的背。
「你醒醒!你瘋了嗎!」
雖然剛才只是一瞥,但是她幾乎可以確定,這男人此刻是沒有真正的意識的,看他的眼神便可以知道。
是喝醉了?還是被下藥了?
尤優腦子裡一片空白,但是男人的動作已經接近粗魯,將她腰部一掐,猛地朝著自己的方向拖去。
「救命啊!救命!」她拼命尖叫,希望有人能聽見她的求救,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門外沒有絲毫響動。
尤優絕望地看著天花板,在身體挨近男人火熱的下體時,眼睛突然睜大了,被那樣的熱度燙的一抖。
她猛地彎腰,一把將男人的手給拉了過來,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咬!
男人的動作明顯一滯,似乎是感受到了疼痛,在愣神的瞬間,尤優已經推開男人,踉踉蹌蹌地朝著門口跑去,腿腳發軟。
腰部被一雙大掌一貫,她狠狠抬腳一踢,不管不顧地嘶吼著,手指已經挨到了門把。
砰。
身後一聲悶響,似乎有什麼東西跌撞到了床邊,尤優心裡一沉,不敢回頭看,徑直跑出了房間。
在看到光線的一瞬間,她全身都放鬆了下來,不住地顫抖著,坐在了長廊上。
手指有些黏糊糊的,尤優喘息著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抿了抿唇。
血……她剛才似乎咬得有些狠了。
眼神掠過門牌,此刻聲控燈已經亮起,暖黃色的光線落在長廊上的每一個角落,照得門牌上輕微磨損都清晰可見。
A403?
她一顫,猛地轉頭核對了一下,眼神再一次落在旁邊的門上,確認了好幾遍之後才得出了一個令人絕望的事實——她走錯了……
尤優懊惱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起身朝著酒店的大門口跑去。現在也管不了這麼多了,她害怕的是這個男人清醒之後發現自己被傷成這樣,會有什麼反應?畢竟那一看便知道不是什麼好惹的人,更何況能入住這裡的,她一個也惹不起……
尤優一路小跑著出了大廳,在即將穿過旋轉門時,突然聽見身側一句妖媚發嗲的撒嬌。
「討厭!別在這兒,有人看著呢……」
她掃了一眼,全身僵直地停了下來。
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女人正窩在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懷裡嬉笑著,兩人挨得十分近,男人的手指似乎剛從女人的臀部位置拿開,臉上還帶著意猶未盡的邪魅笑容,氣氛曖昧而旖旎,絲毫沒有顧忌別人的眼神。
這個側臉,她怎麼可能認不出?
尤優腦子裡的憤怒開始一點一點升起,幾乎穿透剛才的疲憊和絕望,在頭頂爆炸開來。
「李域城。」她開口,狠狠咬出了三個字。
正在打情罵俏的兩人動作突然一滯,視線朝著尤優看了過來。
李域城的笑容瞬間消失在唇角,臉色有些尷尬起來,手指立刻將懷裡的女人給放開了,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解釋什麼,但看到尤優的表情之後,明顯地縮了縮。
「優優啊,你怎麼會來……」
尤優的眼神停在他身邊的那個女人身上。
大波浪,假睫毛,濃烈而精緻的妝,滿身的名牌……她對這個女人是有些印象的。這人是李域城公司一個領導的女兒,好像叫房曼雲,她曾經看見李域城在她的朋友圈下面留言,但是最終經過李域城解釋,還是相信了他的清白。
此刻兩人的表情像是赤裸裸的諷刺,尤優冷笑了一聲,只覺得全身發抖,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失望。
李域城看著尤優的臉,心裡也是一陣發怵,立刻伸手過里拉她,低聲道:「優優,不是你看見的這樣,我可以解釋,先離開這裡好不好?我們去外面,我把事情都和你說清楚。」
「什麼事情?」尤優開了口,聲音中帶著的冷漠和疏離就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對李域城向來是柔情似水,十分克制。好多次沖出口的罵語都硬生生忍下,知道戀愛中的感情不易,說出口的話始終是覆水難收。
李域城心裡慌了慌,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尤優。
「你別這樣,讓別人看見了還以為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呢!」李域城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幾分,表情也狠厲了些,盯著尤優,伸手來拽她。
手指在握上尤優手腕的那一瞬間,突然被她大力一甩。
「你還知道要臉啊?」尤優的眼神釘在他的臉上沒有移開,字字鏗鏘,沒有任何替他遮掩的意思,「現在來掩飾不覺得太晚了嗎?非要等到捉姦在床的時候才肯承認?李域城,憑心而論,我沒有做過一點對不起你的事情。你現在對我的回報……可真是讓我意外。」
「你胡說八道什麼!」李域城的臉頰開始漲紅。
「我眼睛大概是瞎了,剛才你這雙鹹豬手都快摸上人家的下體了,難不成是你性騷擾?這位女士,你說呢?」尤優微笑著轉頭,看向那個風騷的房曼雲。
房曼雲眉眼一挑,剛才的尷尬和震驚已經漸漸消失,咬了咬唇,掃了一眼周圍已經漸漸將眼神投過來的人群,突然輕笑了一聲。
「我聽不懂尤小姐的意思。」
尤優腦子裡的某根神經突然便爆炸了。她以為在奪走了別人的感情之後,這人至少會心存愧疚,只是沒想到如今連小三的段數都已經這麼高了。
「聽不懂就慢慢想。」尤優咬牙,眯著眼睛道:「活到一定年紀,有些道理不用晚輩來告知。」
一定年紀……晚輩……
「你!」房曼雲一臉菜色,由青到白轉換了好幾次,竟一時間想不出回復的話語。
尤優冷冷勾唇,眼神輕輕在她臉上一瞥,不屑之意溢於言表。
她要早知道李域城出軌也只能出這麼個又老又醜貨色,拱手相讓也無妨了。
「倒是用不著晚輩來告知,我也不喜歡被一個連自己男人都管不住的廢物說教。這個世界誰有本事誰上,上不了的總會有些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房曼雲突然開口,回了一句,火藥味已經開始濃烈了。
李域城有些著急,他雖然沒見過尤優發火,但心裡是深知尤優的厲害的,平日裡有些拌嘴也總是讓她幾分,於是用眼神示意房曼雲不要多說。
房曼雲已經被尤優的話沖昏了頭腦,不管不顧,絲毫沒有理會李域城的意思,只是挑釁地看著尤優。
「喲,我倒是第一次見到人渣這麼囂張!」尤優轉頭大聲笑了起來,聲音陡然高了好幾個調:「要不要把你挽著別人男朋友進酒店事蹟裝個裱寫個橫幅掛起來啊?省的你深夜絞盡腦汁想著出名,但是大媽,A市名妓這種稱號得到了也不會有多光榮的你明白嗎?」
房曼雲越聽越憤怒,咬牙就想要衝上去撕了尤優那張嘴:「你他媽胡說八道什麼?你才是A市名妓!你全家都是……」
「我全家是不是我不知道,對於怎樣把自己修煉成妖豔賤貨,我甘拜下風。」尤優笑著道。
「尤優……」李域城忍不住開了口,聲音低了些,「你差不多就行了,別太過分,周圍都是人……」
尤優心裡瞬間涼了半截,猛的轉頭看向了李域城的臉。
他的表情十分閃躲,兩雙眼裡都裝著對她的不滿,神情之間既有恐懼也有厭惡,但就連正眼看看尤優也不敢。
房曼雲勾唇,終於扳回了一城,對李域城的幫腔十分滿意。
「你……」李域城被尤優盯了許久,抬頭道:「你看著我幹什麼?」
「我就是想不明白當初是怎麼看上你的。」尤優說了實話,依舊是笑嘻嘻的表情,心裡撕裂的傷口已然淌血,「要臉沒臉,要才沒才,別人招招手你就搖著尾巴貼上去……也好,你們倒是挺配的。」
「你什麼意思!」房曼雲眯著眼睛道:「尤優我告訴你,你是長得不錯,是有年輕的資本,但是有時間也可以回家照照鏡子捫心自問,這樣的一張臉為什麼還留不住男人?在這裡巧舌如簧的沒用!」
「為什麼留不住?」尤優臉上的笑容漸漸隱藏了起來,聽著紮心之語,全身的血液再一次湧上頭頂,聲音染上了幾分尖利,「大概是因為我百依百順?或者是因為我人善可欺?還是外面隨便一朵野花都獨領風騷床技驚人?」
「尤優!」李域城叫了一句。
尤優突然揚手,正眼都未看。
啪!
世界頓時安靜了幾分。
李域城不可置信地看著尤優,此刻只覺得面前這張臉十分陌生,他也清楚了一件事情——尤優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可以任他揉搓的尤優了。
「李域城你聽好了。」她順手在他心口處輕輕一點,「這一巴掌是我的利息,喊我名字之前想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在說話的時候不要插嘴,多說一個字,我就讓你看看世界的殘酷。」
李域城一顫。
「你憑什麼打人!」房曼雲突然嘶吼了一聲,憤怒地朝著尤優沖了過來。
「憑什麼不能?」身後突然沖出了一句清亮的嗓音,雌雄難辨,有些粗重,卻又帶著特殊的女人才有的韻味。
尤優心裡突然一松。
其實她心裡也有些沒底,此刻不過是憤怒和不甘在支撐自己的兇悍,但僅僅是她一個人對上這兩個,可能還沒什麼勝算——如果加上白安然,這事情就簡單多了。
李域城在聽見這個聲音的一瞬間便顫抖了起來,猛的將要衝向尤優的女人一拽,低聲道:「別鬧了,走……」
「幹什麼?」房曼雲還想掙扎,卻被李域城連拖帶拽地拉走了,沒幾秒便出了門。
尤優轉頭看著一身T恤牛仔褲正朝著她走來的白安然,疲憊地笑了笑。
白安然是練跆拳道的,性子大大咧咧,但對她的事情極其維護,有一次她和李域城吵架,白安然愣是鬧到了李域城的公司,差點沒把李域城揪出來生吞活剝了……從那時起,李域城便有些懼怕白安然,甚至提到名字都不自在。
「你還笑得出來?」白安然咬牙,氣憤地看了一眼李域城離開的方向,「行啊李域城,平時還真看不出來這麼能耐!」
尤優抿了抿唇,卸下了剛才的囂張和防備,眼眉低垂,半晌,長歎一聲。
今天發生太多事,她一時間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酒店大廳突然多了許多安保人員,急匆匆地抓著對講機朝著前臺趕。
尤優被人一撞,白安然伸手一扶,皺著眉頭看向前臺。
「怎麼回事?」有人叫了起來。
幾人在前臺低語,面色凝重。
「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酒店裡沒有一個人值班是嗎?今天不給我一個解釋,你們等著傳票吧!」人群中走出一個高挑的女人,歇斯底里地叫著,面容姣好,但表情十分猙獰。
白安然突然伸手捂了捂自己的腦袋,低聲道:「糟了……」
尤優瞳孔一縮,轉頭看著白安然。
白安然輕輕點頭,低聲道:「肯定出事了,這女人叫樂菲兒,一個小網紅,經常光顧我們酒店。今天好死不死碰上我值班,還偷了懶……也不知道四樓發生了什麼,我去看看。」
「都聾了嗎!」女人接著尖叫,氣急敗壞地在前臺四處走動,大口喘息:「有人私自闖入房間也毫無察覺,你們都是死人嗎?酒店的安保就是這麼做的?!」
「樂小姐,今天值班的是我。」白安然走上前去開了口,站在一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剛才肚子餓了出去買了晚飯……」
尤優也跟著走了過來,心裡始終覺得有些不對勁。
整個酒店都炸了鍋,看來這件事不算小。而他們提到的「四樓」……她是去過的。不會是和剛才的那個男人有關吧?
尤優全身一僵,想到這個可能性便是後背發涼。
樂菲兒眯了眼,咬牙盯著白安然的臉看了許久,「你是這裡的工作人員?工作服呢?工號呢?」
她上下一掃,顯然有些不敢相信。
白安然賠著笑,開口道:「實在抱歉,因為有事外出所有就沒有戴上工作牌,不知道是什麼事情讓樂小姐覺得困擾?」
「沒戴工作牌?!有事外出?!」樂菲兒嗓音十分尖銳,眾人的耳膜都有些刺痛,「把你們經理叫過來!」
「樂小姐,對於今天的工作失誤我非常抱歉。但是歉也道過了,能不能麻煩您先說一說發生了什麼事情?畢竟現在大家都是一頭霧水的,沒有辦法給予相應的彌補……」
「我這是衰炸了才會選你們酒店!」樂菲兒指著白安然的臉,瞪著眼睛,紅唇大張幾乎要將她拆吃入腹:「一個個都是眼睛瞎了,這麼多人盯著,這麼多的安保人員,居然能讓人光明正大地進入酒店房間?!今天我的損失你們賠不起!」
白安然咬牙。她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侮辱?還是不分青紅皂白的一頓臭駡……
「具體是什麼損失呢?能不能麻煩樂小姐告知?」一旁的尤優突然開了口,眉頭也皺了起來。
安然是這裡的員工,自然要處處賠著小心,但這女人的眼角眉梢上都掛著輕蔑,白眼就差翻進髮際線了,素質奇低,讓人看了便覺得不舒服。
「你又是什麼東西?」樂菲兒不管不顧地沖著尤優喊。
「我說她的朋友。」
「我說呢!一路貨色!」樂菲兒譏諷地一笑,「什麼損失?就是你們這類人永遠都賠不起的損失!我男人被人睡了,你賠得起?」
尤優臉色突然一白,腳步輕輕一晃。
白安然眼尖地發現了尤優的變化,立刻伸手將她的腰一攬,轉眼挑眉,用眼神詢問了發生了什麼。
尤優搖了搖頭,冷汗已經從自己的額頭滲透出來。
完了……這事情真的大條了。剛才那個男人應該是被下了藥,能讓一個長得不錯還小有名氣的女人去倒貼……身份一定不低。到時候事發,查看監控就能找到她,該不會誤以為是她下的藥吧?
「剛才的氣勢呢?」樂菲兒咬牙,嘲笑的語氣十分明顯:「生活在底層的人看著就是一股窮酸樣,什麼事情都做不好,連個酒店房間都看不好你們還能幹什麼?」說著她一轉頭,看著一眾乾瞪眼的保安道:「你們還他媽愣著幹嘛!去給我調監控叫經理!我倒是要看看是哪個膽大包天的賤貨敢搶我的人!」
「別查了。」尤優抬了眼,冷不丁說了一句。
樂菲兒一愣,怒火開始在眼底燃燒,盯著尤優一字一句道:「你要是不想惹得一身騷,就趁早滾出去,別在這裡強出頭!撒泡尿照一照自己算是哪根蔥,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是我。」尤優再次開口,壓著嗓子裡冒出的怒意,出乎意料地冷靜。
眾人都是一愣,全場寂靜。
半晌,白安然緩緩轉頭,不可置信地看了尤優一眼。
現在……是什麼情況?她沒聽錯吧?!
「你瘋了嗎?」樂菲兒臉上的表情一僵,似乎在確定尤優說的話是真是假。
「我說是我,不用查了。」尤優突然走上前兩步,白安然將她的手一抓,她反手握了握,安撫地拍了白安然一下,才轉頭盯著樂菲兒道:「就是你口中生活在底層的人,睡了你求而不得的男人,怎麼了嗎?」
「優優……」這回連白安然都震驚了,看著尤優。
尤優冷著臉,接著開口:「我不太明白樂小姐是哪兒撿的優越感,對著工作人員一口一個‘死人’,一口一個‘你們這樣的人’,我們是怎樣的人?我們拿著自己該有的工資該賺的錢,做自己該做的事,不該觸碰的東西絕不會動,更不會用些下三濫的手段去滿足自己的欲望,在這一點上,樂小姐確信自己能做到嗎?」
樂菲兒一震,瞳孔微縮,幾乎瞬間就確定了尤優沒有說謊。
她在暗指自己下藥的事情!如果不是親身接觸到了,她怎麼可能知道自己下了藥?
「賤人!」血液回流,猛地沖上樂菲兒的頭腦。她顧不得這裡是什麼場合,只想讓面前這個女人閉上嘴。
尤優側身躲過正在尖叫的樂菲兒,冷眼道:「被我戳中了痛點就發瘋,樂小姐不是在心虛吧?你要是真的光明正大,今天就當眾把話說清楚,四樓住著的那位到底是不是你的男人?如果是,你為什麼……」
「住口!」樂菲兒急了,轉頭沖著前臺的方向喊了一句:「你們還不過來!把這個賤人的給我抓著,我要撕爛這張嘴!」
「撕爛我的嘴能撕爛事實嗎?」尤優看著前臺那邊走過來的兩個助理模樣的人,唇角依舊勾著,冷笑:「做了骯髒齷齪的事情還打著鑼鼓扯著嗓子賊喊捉賊,我今天已經碰見第二回了。」
「我讓你住嘴你沒有聽見嗎!」樂菲兒生怕她嘴巴裡再蹦出什麼字眼來,使了個眼色,助理立刻轉身朝著尤優走了過來。
「你們幹什麼?」白安然眼見勢頭不對,將尤優拉向了自己的身後,看著助理道:「好好說話,別亂來。」
「別管她!抓著那女的!」樂菲兒叫著。
「樂小姐。」白安然努力擠出了一個微笑,對著樂菲兒彎了彎腰道:「今天的事情我和你道歉,是我的錯,我確實在工作期間開了個小差,但是事情怎樣也不至於牽扯到我朋友的地步吧?她這人心直口快,有事說事,雖然我們不是什麼有頭有臉的人物,但也不是靠著說謊和使詐為生的,剛才你說話也確實是沖了點,她才會反駁。現在周圍這麼多雙眼睛看著,我們平民百姓無所謂,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也不好,你看看……」
「你和我廢什麼話!」樂菲兒氣不過,踩著高跟,繞過了白安然,一把將她身後的尤優給扯了出來。
「賤人!我今天非撕爛了你這張嘴不可!造謠可沒有成本!」她甩手就要去拽尤優的衣服。
尤優猛地伸手將她頭髮一拽。
「啊!」樂菲兒尖利地叫了一聲。
「造謠沒有成本,我也不會造謠。」尤優咬牙,用力將她的頭髮再次往後扯了扯,語氣冰冷:「不僅不會造謠,還不會任人欺負。生活在底層的人有這樣的骨氣,很讓你驚訝吧這位小姐?」
「放手!啊!」樂菲兒的尖叫聲響徹整個酒店的大廳。
助手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該出手還是該等著,畢竟這兩個女人看著一個比一個兇悍,都不是好惹的……
尤優動作越來越大,樂菲兒齜牙咧嘴的,顧不上任何形象,使勁抓撓著尤優的手臂,白皙的皮膚上立刻出現了幾道猩紅的印子。
白安然盯著尤優手上的印子,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你們都是死人嗎!」樂菲兒氣得跳腳,還在尖叫:「快滾過來!」
助理互相看了一眼,立刻朝著尤優走了過去,一把將尤優拽住了,一人一邊將人架了起來。
樂菲兒終於掙脫束縛,喘息著倒在一邊,陰冷的神色在臉上緩緩浮了出來,挽起袖子朝著尤優靠近,咬牙切齒道:「能耐是吧?我看你這嘴今天還能吐出什麼字!」
「鬧夠了沒有?」白安然突然開腔。
下一秒,不等樂菲兒反應,白安然就已經充上前去,伸腳便先踹翻了兩個助理。
「你!」樂菲兒咬牙,有些懼怕地朝後退了兩步,拽了一個保安在自己身前,大喊著:「你們經理呢!把你們經理找來!太不像話了……我從來沒遇見過這麼荒唐的事!」
慌亂的腳步聲適時響起。
尤優擔憂地看了白安然一眼,白安然輕輕拍了拍的手,示意她安心。
「怎麼回事?」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腳步極快,精瘦的臉頰有些凹陷,眼神在接觸到樂菲兒的一瞬間,突然冷靜了下來。
尤優看了他身前的牌子一眼,皺了皺眉。
是經理。
「劉經理,你們酒店的員工是一個比一個能耐,你看看她把我兩個助理打的!」樂菲兒見經理一來,立刻有了底氣,說話的聲音拔高了不少,指著白安然道:「今天這事情你得給個說法吧?在工作崗位擅離職守,這是一點,不尊重客戶,這是一點,對客戶惡語相向還出手傷人……光著三點,你劉經理還敢留著這樣的員工嗎!」
劉經理看了白安然一眼,眉頭皺了皺,神色有些陰沉地開了口:「白安然?」
白安然一扯自己的胸牌,朝著臺上一拍,微微笑著道:「抱歉劉經理,給你添麻煩了。這個工作我不要了,每天應付這種垃圾客戶也確實讓我身心疲憊。至於事實,她愛怎麼說就怎麼說,這麼多雙眼睛看著,黑的也很難說成白。」
她說完,拉起尤優就往外走。
樂菲兒氣的在身後大叫:「喂!大了我就想這麼走了嗎?回來!」
劉經理看了樂菲兒一眼,心裡犯了嘀咕。
這女人也只是一個小網紅而已,仗著身後有那位大人物才這麼囂張。但是那位大人物好像也不是很在意這個女人,所以……
「樂小姐,人已經辭職不在我們酒店工作了,這事情我們也不好追究。您看今天鬧了這麼一場,傳到陸總那邊……」
樂菲兒臉色變了變,咬了咬牙,腦子裡閃過那張冰冷的臉,隨即僵著表情冷哼一聲,轉頭離開。
第二天。
尤優在鬧鐘聲醒過來的時候,頭還有些疼。
昨天的事情像電影畫面一般從自己腦海中流過,她閉了閉眼,長歎一聲,匆匆洗漱之後便出門擠上了地鐵。
今天的公司異常熱鬧,一進門,所有人都捧著手機竊竊私語,前臺也聚集了好幾個八卦愛好者,似乎看的都是同一個介面。
尤優有些詫異,也跟著打開了手機。
螢幕上跳出了今天的新聞推送,幾個偌大的字瞬間在她視線中跳了起來。
「陸總多金也多情?揭秘NK集團的少奶奶候選人!網紅也有春天……」
尤優手指一頓,臉色突然有些泛白。
螢幕上有幾張照片,都是加了處理之後的版本,但不難看出這個八卦的女主便是昨天在酒店裡和她拉扯的那位,那這個「陸總」……該不會就是……
她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地發漲,手腳都有些發軟了。
提到NK,幾乎沒有人會不知道這家跨國集團,陸齊堯在短短幾年內將集團推上了巔峰,壟斷A市的各種產業,觸手遍地,名聲顯赫。
而集團總裁陸齊堯也是因為太過年輕而讓人有些不敢接近,他太神秘,接過的採訪少之又少,性格怪異詭譎,他的傳聞幾乎已經變成A市茶餘飯後的必備談資。
她現在所在的這家公司最近也頻頻向NK拋出合作意向,幾次都是石沉大海。
尤優將手機放了下來,有些失神,莫名想到了昨天晚上的喘息和側臉,臉頰開始發燙。
天……她昨天居然這麼接近整個A市的神話?不僅如此,還差點把人家給睡了?!
尤優搖了搖頭,徹底將這個想法趕出了自己的腦海,冷靜了很久才勉強將心思集中在手頭的工作上。
「尤優。」部門經理的秘書突然走了過來,將一份檔放到了她的面前,「經理讓我給你的,你今天的工作。」
尤優表情微微一僵:「這次又是什麼?」
自從上次加班撞破了經理和這個秘書偷情之後,她的工作量就與日俱增。不知道是暗示還是打壓,但他越是想要將自己趕出公司,她就越不能因為這個荒唐的理由離開。
「你自己看吧。經理說了,事情辦不下來就可以走人了。」秘書瞥了她一眼,懶得回答,踩著高跟鞋緩緩離開……
尤優抿唇,盯著那份檔看了許久,才伸手拿了起來。
「什麼……」她看了一眼,咬牙。
NK集團的合同?讓她去拿?先不說她資質不夠,就說整個公司能去交涉的人都已經去過了,沒有一個能進NK的門檻,她怎麼可能……
算了,現在管不了這麼多,既然他想為難,就更不能讓他得逞,先做了再說。
尤優一咬牙,站了起來,拿著檔便出了門,打的報上了地址:「NK集團。」
半個小時之後,車子在集團前停了下來。
尤優下了車,直奔電梯,還沒有幾步便被趕上來得前臺給攔了下來。
「您好這位小姐,請問有預約嗎?」前臺笑著,十分禮貌,但打量的眼神已經將尤優從頭到尾都掃了一遍,確定這人臉生。
「沒有,我是長隆集團的,今天來談專案。可以現在預約嗎?」
「抱歉哦小姐,我們這裡的預約是需要您親自去溝通的,而且得提前幾天,不知道您是找哪位經理呢?」
「我……」
「喲,我當這是誰呢,尤小姐,你該不會也來爭取H項目吧?」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尖利的諷刺。
尤優耳朵一刺,眉頭皺了起來,朝著自己的身後看去。
大波浪紅唇,和昨天沒變的臉和譏諷,都讓尤優瞬間想起來她挽著李域城向自己耀武揚威的場景。
項目……她也是來爭取這個項目的?
尤優不想理會小三,轉頭看向了前臺,繼續開口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聯繫H專案的專案經理……」
「別費勁了。」小三笑著,聲音輕靈動人,還帶著些媚態,只不過眉眼之間的幾道皺褶還是讓人看得觸目驚心。
尤優側頭,想看看她到底能掀起什麼浪。
小三不動聲色地朝著一邊走了走。她還沒忘記昨天尤優牙尖嘴利的樣子,雖然有些氣不過,但心底的恐懼還是不可抑制地蔓延開來。
「怎麼,連預約都拿不到就想過來談專案?尤小姐是一直都活在童話故事裡嗎?現實社會不是這麼容易就能存活的,更何況一個人只要失敗過一次,就證明她某些方面是比不過別人的,別在這裡浪費力氣。」
失敗過一次?
尤優勾唇輕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