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房門落鎖的聲音,剛好被淋浴聲蓋過。
蘇竹音屏著呼吸,抬手褪去身上的薄外套,赤著腳朝門縫透出的那道光走去。
指尖剛碰到門把手,她就被一道遒勁有力的手臂攬住腰肢,拖進了浴室。
沐浴的清冽味道,氤氳著荷爾蒙,瞬間將她籠罩。
她被壓制在潮溼的牆壁上,男人的胸膛緊貼著她的背,心臟有力地跳動著,那節奏竟叫她有些想入非非。
此刻兩人之間,只隔著她那條薄薄的絲綢睡裙。
光滑的料子潮溼地貼在她身上,緊緻的曲線在他身下一覽無餘。
男人單手捏著她兩隻纖細的手腕,舉過頭頂,按在牆上。
另一只手在她腰窩向下挺起的曲線處,用力捏了幾下,緊接著又順著腰線向她身前託去。
蘇竹音臉色滾燙,幾度腿軟,喉嚨裡也抑制不住發出了幾聲輕喘。
她被弄的差點忘記了正事,憑著一絲理智,咬著牙呵斥:「你是什麼人?!放開我!」
男人的動作頓了一秒,隨後卻更加大膽,直接推起了她的裙襬。
蘇竹音身子一顫,鼻子抑制不住地一酸,竟發出了一聲嗚咽。
「呵,」男人湊近她耳邊,唇瓣有意無意地掃過她的耳尖,「就這點膽子?也敢闖我的房間?」
話畢,男人抬起膝蓋強勢分開她的雙腿,手指一撐,猛地探入,蘇竹音冷不防驚叫出聲,哭腔再也壓抑不住。
「放開我!救命!!來人……」
蘇竹音還沒說完,身後的男人突然抽離,隨即攬住她的大腿,直接將她托起,一腳踢開浴室的門,三兩步便走到大床邊,將她丟進被子裡。
啪。
床頭臺燈亮了,幽暖的光照亮了蘇竹音狼狽的小臉,她下意識地把頭扭向黑暗,卻被他伸過來的虎口鉗住了下頜。
男人坐在床邊,緩緩扭過她蒼白的小臉。
眼尾上挑,唇角鋒利,明明是一張勾人的狐狸臉,此刻卻梨花帶雨地掛著淚珠,委屈的不行。
男人的眼底,染上了一層譏諷。
「裝的還挺像。」
蘇竹音被男人強勢的氣場,壓迫的有些缺氧,隱約地,有什麼東西從肩頭滑落。
是睡衣的肩帶,她此刻側著身子倒在床上,正是春光乍現。
蘇竹音抬手去扯被單,卻被他快一步按住了手腕。
「你進來的時候,就脫的只剩一件,這會兒遮什麼?」
「我進錯房間了,讓我走!不然……」
「不然把所有人都吵醒?來看看我是怎麼上剛結婚就成了寡婦的外甥媳婦?」
趁著蘇竹音語塞,男人再次靠近,噙著笑意的唇馬上就要壓下來。
蘇竹音揪緊了床單,微微偏了一下頭,好讓自己左耳的耳墜對準他山巒般摺疊起伏的眉眼。
可就在這時,他突然偏轉了方向,隨後,利落地伸手摘下了她的耳墜。
他輕笑一聲:「原來在這兒。」
耳垂傳來微微的痛感,讓蘇竹音太陽穴直突突,她咬了咬嘴唇,裝作無事的樣子,卻還是不敢看他。
「還給我……」蘇竹音的聲音有些微微發顫。
他卻突然和她拉開了距離,起身下床。
隨即倚在床邊的牆上,低頭點了支菸,深邃細長的眼,內雙微微抬起,透過繚繞的煙霧似笑非笑地盯著指尖那顆小珍珠,光澤瑩潤,卻在正中央有一個極小的攝像鏡頭。
「還挺精緻,看來你為了搞我,沒少花心思。」
蘇竹音一聲不吭,攏了攏耳邊的波浪長髮,拉好肩帶,裹著被子下床,直奔門口她進來時脫下的那件外套。
剛彎下腰,身後的男人就大步追上來,腰身一撞,她便錯不及防地跪在了地上,呈現出一個極為羞恥的姿勢。
「謝祁佑!」
蘇竹音惱羞成怒地呵斥,轉頭,就看見他指尖的紅點,被彈進了浴室,發出細微的火星熄滅的聲音。
隨後他便從身後壓過來,長臂一伸,將那顆珍珠耳墜丟在了她正前方的地面上,滾了一小段距離,攝像頭正好對準了她的臉。
謝祁佑捏住她的腰,方才還戲謔的語氣,突然變得冷靜無比,「這麼好的東西別浪費了,我也好奇,拍出來畫面清不清晰。」
「你瘋了!?」蘇竹音想要回頭看他。
他卻一把捏住了她的後頸,「我這不是配合你嗎?到時候你是報警還是傳到網上,總得有點實際性的證據!」
蘇竹音深吸了一口氣:「我是周淮的妻子,你不能這麼對我!」
「你還知道?」
睡裙已經被推到腰間,蘇竹音頭皮發麻,她伸手去夠那顆珍珠,就差一點距離,卻被他鉗著腰,怎麼也用不上力氣。
蘇竹音緊咬牙關,只能使出最後一招:「小舅,今晚的事,就當是個意外,我不說,你也不必再為難我。」
她只是想拿條件和他交涉,兩人之間差著輩分,謝祁佑不會這麼不理智。
謝祁佑聞言,將她整個人翻了個身,兩手撐在她腰間,低頭看著她。
「偷拍不成,改威脅了?讓我想想,你這麼做的原因,」謝祁佑微微眯起眼睛,唇角勾起鋒利的弧度。
「是因為我看見你往我那短命外甥的水杯裡,放了什麼不該放的東西嗎?」
蘇竹音咬了咬下唇。
藥是她衝的,可她一開始也不知道是藥的問題。
「那是他每天都要吃的藥,不信你可以去查。」
蘇竹音小心翼翼的觀察著他的神色,她給周淮衝藥時,根本沒察覺到有人在看著她,足以見得眼前這個男人,心思有多深。
「嘴硬?如果藥沒有問題,你何苦大半夜跑來我房間冒這個險?就算我去查,那藥恐怕也已經被你的同夥掉包了,蘇竹音,你不會以為你在暗中做的這些事,真的密不透風吧?」
蘇竹音沉默了幾秒,出口的辯解顯得十分蒼白:「我沒有害周淮。」
謝祁佑輕笑,吐出的話卻十分沉重:「可是,你出軌了。」
蘇竹音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怎麼什麼都知道?!
蘇竹音硬著頭皮辯解:「我沒有,我和周越晨什麼都沒發生過……」
說完,就聽見謝祁佑哼笑了一聲。
蘇竹音突然意識到,自己著了謝祁佑的道。
謝祁佑沒再說什麼,他往後退了幾步,抓起她的外套扔在她身上。
「穿好你的衣服。」
蘇竹音披上外套,起身前,還是把地上那顆珍珠耳墜收攏在了掌心。
「還留著那東西?錄下的畫面,怕是只能讓你自首。」
蘇竹音咬了咬後槽牙:「不一定。」
謝祁佑微微偏過頭看著她,明明樣子狼狽的不行,眼裡卻還透著一股犟勁兒。
像是被槍口堵住的小狐狸,死到臨頭還想咬人一塊肉。
蘇竹音盯著謝祁佑的一舉一動。
他從衣櫃裡拿出一件浴袍披上,又轉身進了浴室,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條毛巾擦頭髮。
看起來壓根就沒把她放在眼裡。
謝祁佑轉頭看見蘇竹音還站在原地,眼底微不可見地閃過一絲輕蔑。
「還不走?真要睡這兒了?」
他冷不丁地開口,蘇竹音竟被嚇的身形一顫。
方才這漫長的幾分鐘,她已經見識到了,惹惱了他,他八成沒有底線。
可謝祁佑已經知道,她和周越晨關係不一般,他毫無疑問是她在周家的一顆定時炸彈。
明天周淮的骨灰下葬,若是他在葬禮上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別說在周家,就是在京州,都不會再有她的容身之處。
「聽說後天,宋氏那位千金就回國了。」蘇竹音死死攥著那顆珍珠,努力穩住呼吸。「這視頻,要是被她看見,不知道你們的訂婚宴會不會更熱鬧。」
「想魚死網破?」
「全看小舅的意思。」
蘇竹音說完,不知哪來的底氣,轉身便要走。
可就在這時,外面冷不丁響起了敲門聲。
「小舅,我爸叫我把合同給你送來。」
蘇竹音頓時身形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謝祁佑倒是沒什麼大反應,扔下毛巾,兩步走過來,把蘇竹音往邊上推了推,拉開房門,剛好將她擋在門後。
門外的人是周家三少爺周洲,是周淮的表弟,輩分上也得叫謝祁佑一聲小舅。
周洲是京州有名的紈絝,蘇竹音剛和周淮確定關係的時候,周洲還私下裡堵過她,動手動腳的,後來被蘇竹音告訴了周淮,周淮也只為他開脫,說是周洲喝多了。
「呦,小舅,這是要睡了?」周洲把文件遞給謝祁佑,眼睛不老實地往房間裡瞟。
「嗯,」謝祁佑接過文件,沒有多說一個字的意思,直接就要關門。
周洲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小舅,我剛才,好像看到有人進你房間了。」
謝祁佑嘴角微微動了動,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周洲皺起眉,故意小聲嘀咕:「是我看錯了?好像還是個女的。」
「你眼花了。」謝祁佑說完,抬手就要關門。
沒想到周洲眼睛一瞪,竟然直接擋住門,半個身子往裡擠。
「小舅,最近外面不太平,這幾日周家人多事雜,萬一有人圖謀不軌混進來傷了您這位貴客,我擔待不起!」
蘇竹音站在門後,心臟都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周洲這麼一擠,下方的門縫不巧磕到了蘇竹音的腳趾。
啊!
蘇竹音不吃痛,冷不防一聲悶哼脫口而出。
「果然有人!」
周洲眼冒金光,伸手就往門後抓去,不偏不倚抓到了一把長髮。
蘇竹音險些被扯出門外,下一秒,整個人被謝祁佑的浴袍裹在了懷裡。
「小舅!你竟然藏女人……啊!」
謝祁佑一腳踢在了周洲的膝蓋上,周洲後退幾步,靠著牆彎下腰捂著膝蓋,痛的面目扭曲。
「小舅,我是好心……」
「閉嘴。」謝祁佑摟緊懷裡的人。
蘇竹音的臉貼著他的胸膛,紊亂的呼吸一下沒一下地掃過他的皮膚,有些燙。
謝祁佑的臉色越發陰沉:「滾下去,敢亂說一個字,我割了你的舌頭。」
周洲看著謝祁佑懷裡鼓鼓的,好奇心已經爆棚了,可抬眼望見那雙冰窟似的眼睛,卻硬生生把那份心思壓了下去。
他再不走,被滅口都有可能。
周洲平日再混,也不敢真惹怒了謝祁佑,周家的生意全仰仗著和謝家這點親緣關係。
「我不說,不說……」周洲臊眉搭眼地低下頭,「我回去睡覺了。」
說完,周洲灰溜溜地下了樓。
樓上三間客房,只有謝祁佑這間住了人,好在剛才動靜不算大,沒引起樓下的注意。
謝祁佑關上門,蘇竹音隨即從他懷裡脫出來,剛才還慘白的臉色,此刻卻緋紅一片。
「謝謝。」蘇竹音下意識脫口而出。
「就你這兩下子,以後別學人幹壞事了。」
謝祁佑輕笑一聲,垂眼看著她,她低著頭服軟的樣子,讓他總是莫名地聯想到那種,一害怕就耷拉耳朵的,毛茸茸的小動物。
蘇竹音沒再說話,轉身要走。
謝祁佑抬手按住了門。
「現在下去,自投羅網?」
「今晚你就睡這,周家那些人明天起早就要忙,你醒了再下去,沒人注意你。」
蘇竹音轉頭看向裡面那張大床,上面還有剛才被她弄出的褶皺。
她絕對沒有信心和這個危險的男人,相安無事地獨處一宿。
「我去隔壁,明天就算被問起來,也有解釋的餘地。」
謝祁佑沒再說什麼,自顧自地轉身往回走。
蘇竹音松了口氣,輕輕開了門,悄聲無息地鑽進了旁邊的臥室。
猶豫許久,將那顆珍珠吊墜衝進了下水道。
蘇竹音栽進床上,整個人像是脫力了一般,卻怎麼也合不上眼。
半個月前,周家突然來了一位大師。
算好吉日,結婚沖喜,能讓周淮的身子好起來。
周淮是周家長子,
作為給他沖喜的妻子,蘇竹音得到了周家產業三分之一的繼承權。
昨天便是那個吉日,早上起床還氣色紅潤的周淮,在和蘇竹音夫妻對拜的時候,當場暴斃。
喜宴變喪宴,而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周淮早上喝的那杯藥。
蘇竹音當時沒有承認,看見她衝藥的只有謝祁佑一個人,今晚來找他也不過是緩兵之計。
周家已經報了警,這事很快就要查到她頭上。
一旦罪名落實,她根本無法自證清白。
蘇竹音窩在被子裡有些發冷,有人害她,想到這個會害她的人,蘇竹音就覺得心口一陣陣絞痛。
第二天一早。
院子裡漸漸喧鬧。
蘇竹音一夜未眠,趕在所有人醒來之前,她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臥室,臥室裡,她和周淮的結婚照已經被蒙上了一層白布。
蘇竹音換上黑色的長袖過膝裙,胳膊上別了白花,推門出去。
卻不巧在樓梯口,撞見剛下樓的謝祁佑。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這個人的氣質更陰鷙了幾分。
蘇竹音垂眸看著地面,側身給謝祁佑讓路。
「東西我已經處理了。」蘇竹音低聲開口。
她說的自然是那顆珍珠耳墜。
謝祁佑默不作聲地瞥了她一眼,像是陌生人一般,從她身邊繞過,下了樓。
京州的初春溫差極大,蘇竹音到院子裡的時候,呼吸都帶出了一陣白氣。
院子裡一遍黑,是昨天來參加婚禮的賓客,都在等著去往殯儀館的車。
「哎,這周淮年紀輕輕,又是周老爺子最疼愛的孫子,怎麼就在婚禮上突然沒了呢?」
「你還不知道嗎?周家已經報警了,說是懷疑那位新娘子……」
「這女人越漂亮,心思就越狠毒,我早就聽說,她是靠爬周淮的床才換來這場婚禮的,準是打著周淮的繼承人地位的主意,夥同姦夫計劃好了要害人……」
「別瞎說了,人出來了。」
眾人的目光落在蘇竹音身上,議論聲頓時化為了幾道短促唉聲嘆氣。
蘇竹音站在那裡,賓客中女眷不少,但也沒有人主動和她說話。
大家都心照不宣,葬禮一過,她馬上就會被趕出周家,甚至有可能去坐牢。
沒人想把同情心,用在一個即將成為喪家之犬的女人身上。
身後冷不防響起一道略顯輕浮的聲音。
「表嫂?今天這麼冷,你不多穿點?」
蘇竹音不用看就知道是那位週三少。
她沒有搭話,抬手摸了摸冰冷的胳膊,轉身想著回樓上去拿一件大衣。
可一回頭,就看見周洲皮笑肉不笑地站在自己面前。
「沒聽見我跟你說話?」
蘇竹音皺了皺眉,壓低了聲音:「別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若是被老爺子看見你這登徒子的模樣,你少不了又要挨一頓罵。」
周洲冷哼了一聲,微微偏過頭靠近蘇竹音的耳邊。
「少拿老爺子嚇唬我,周淮死了,就算不是你害的,你以為你在周家會好過?不如趁早哄我高興,我這個人最護短。」
「無恥。」蘇竹音抬手,用力推開周洲,快步上樓去了。
這一幕,不少賓客都看在眼裡,原本壓抑的氣氛中,無端又多了幾分曖昧的八卦。
周洲滿不在乎地掃了一眼眾位賓客,扯了扯西裝衣領,舌尖抵著腮幫子,作勢就要去追蘇竹音。
可就在這時,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了他的視線。
周洲不耐煩地抬眼,在看見謝祁佑的一瞬間,原本充滿戾氣的雙眸,頓時變得清澈了。
「小舅,早。」
「嗯,車到了。」謝祁佑目光望著大門外,並未和周洲多說幾個字。
周洲剛要開口,便看見周越晨迎面走來。
「表哥,我們走吧。」
周越晨直視著周洲,周洲也不好再去追蘇竹音,只能隨著周越晨往外面走。
等蘇竹音穿好大衣出來時,車隊已經出發了。
蘇竹音對這樣的冷遇早有心理準備,便自己開了車跟在車隊後面前往殯儀館。
蘇竹音一下車,就看見殯儀館門口,一臉疲憊的周玉潤。
周玉潤四十出頭,雖然沒結過婚,但看起來莫名老氣,尤其眉毛間兩道深深的川字紋,表情正常的時候看起來都很兇。
她已經在那站了半天,一邊招呼前來弔唁的賓客,一邊等著看蘇竹音會從哪輛車上下來。
直到周玉潤看見蘇竹音從車隊最後面,她弟弟生前常開的那輛車上下來時,她才突然像是來了精神,目光瞬間燃起了一把怒火,彷彿離老遠就要把蘇竹音一把燒掉。
蘇竹音無視周玉潤走向殯儀館,從前周淮在的時候,她還能擠出個笑。
如今卻是不想和這位大姑姐多說一個字。
當初,周玉潤為了阻止周淮接近蘇竹音,竟然找人想要侮辱蘇竹音的清白,好在被周越晨暗中發覺,竟將計就計,把蘇竹音直接送到了周淮的床上。
蘇竹音垂著眼,前腳還沒踏進門檻,後腳周玉潤卻帶著幾個保鏢,擋住了她的去路。
「你給我滾!」
蘇竹音轉頭看著周玉潤,眼神漠然。
「你這個殺人犯!掃把星!就你害死我弟弟!」周玉潤歇斯底里地指著蘇竹音的鼻子,「我見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個禍害!!長了一張狐狸精的臉!活生生把我們小淮的魂給勾住了!!現在,你竟然連他的命都索去了!」
蘇竹音冷冷地看著周玉潤發瘋,她知道,周玉潤其實根本沒有那麼心疼周淮。
她惦記的,也只不過是周淮繼承人的身份。
現在周淮死了,蘇竹音哪怕只和他結婚一日,也是他的妻子,絕對能得到一筆可觀的遺產。
周玉潤絕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只要給蘇竹音定了罪,斷絕了和周家的關係,屬於周淮的一切,大概率會由她這位姐姐接收,到時周家便盡在她周玉潤的掌控之中。
「我弟弟一直很聽話,自從遇見了你! 他就什麼都不聽我的了!結果就落得這樣的下場!你有什麼臉見他!?」
蘇竹音抬眼看著她:「我是周淮的妻子,我有沒有臉,你都沒資格攔我。」
「你還有臉提我弟弟的名字?當初要不是你算計著爬上了我弟弟的床,我弟弟會看得上你?你也配做他的妻子?」
周玉潤這句話準確刺中了蘇竹音的痛處。
她何曾想過爬周淮的床?
她只不過是瞎了眼,愛上了一個狼子野心的畜生,被人當做了利益爭奪的工具!
蘇竹清死死盯著周玉潤,眼神像刀子一樣從她刻薄的臉上一寸寸劃過。
「我不配,難道你配嗎?周玉潤,非要我把你那點骯髒的心思公之於眾嗎?」
蘇竹音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周玉潤就咬著牙掄起了巴掌。
「二姐!你這是幹什麼?」
周玉潤的手在半空中被人拉住,扭頭一看,是周洲,身後還跟著周家那位沒什麼存在感的私生子周越晨,兩人已經在邊上看了半天的戲。
蘇竹音看了一眼周越晨,他卻沒有和她對視,而是看著別的地方。
蘇竹音拎著包的手不自主地捏緊。
「好啊,你竟然幫著這個狐狸精說話!你們兩個,私下是不是早就有一腿?」周玉潤的矛頭冷不防指向了周洲。
周洲一臉冷笑:「二姐,你胡說什麼呢?我就是想跟我這位表嫂有一腿,人家也得給機會才是。」
周玉潤不依不饒,直接揪住了周洲的衣領:「心虛了是不是?要我看,蘇竹音一個人怕是沒這麼大的膽子害我弟弟,是你跟她合謀的是不是!?」
「你簡直有病!你更年期了吧你!」
周洲甩開周玉潤的手,一臉惱火地理了理被抓皺的衣領。
「蘇竹音是我嫂子,我哥死了,她進去看看有什麼錯?這麼多賓客,你在這一口一個狐狸精的,你讓我哥死都死不消停是吧?有本事等一會兒爺爺來了你再鬧!」
周玉潤被周洲這麼一吼,頓時滅了火,只能惡狠狠瞪著蘇竹音。
周洲不耐煩地推開堵門的兩個保安:「滾滾滾!」
隨後意味深長地看了蘇竹音一眼,徑直走進了大門。
周越晨跟在周洲後面,走到蘇竹音身邊時,才低沉地開口:「嫂子,節哀。」
蘇竹音搖搖頭,勉強扯出了一個微笑,抬眼便看見了殯儀館禮堂內站在角落裡的謝祁佑,手機貼在耳邊,嘴裡在打電話,目光卻盯著她這邊。
蘇竹音被盯的汗毛直立,急忙低下了頭,深吸一口氣走進了禮堂。
葬禮按照當地的風俗走完了流程,老爺子不想把動靜搞得太大,就只在老宅設了幾桌席。
回老宅的路上,蘇竹音收到了周越晨發來的消息。
【回去三樓等我,看完刪】
看完刪,這是每次周越晨發來信息的後面都會帶著的三個字。
蘇竹音麻木地刪掉短信,望著車窗外,心口一陣陣地發悶。
回到老宅,周家人那桌並沒有安排蘇竹音的座位,蘇竹音剛好也沒有胃口,轉頭卻剛好看見周越晨起身上了樓。
好像是傭人上菜的時候,不小心弄髒了他的衣服。
蘇竹音下意識朝謝祁佑的方向看去,卻沒想到他的座位也空了,這倒不意外,謝祁佑本就是來走個過場。
蘇竹音揉了揉太陽穴。
老爺子身邊一直跟著的傭人林叔,不動聲色地走到了她身邊。
「林叔。」蘇竹音禮貌地招呼。
「蘇小姐,老爺子吩咐,你要是身體不舒服就不用陪席了。」
蘇竹音下意識望向坐在主位上的周老爺子,他正在和周玉潤低聲說著什麼,周玉潤臉色不太對,應該是被訓了。
「替我謝謝爺爺。」
蘇竹音朝林叔點點頭,轉身上樓去了。
周老爺子對她的態度一向是模稜兩可,蘇竹音猜不準,索性就不猜了。
樓上客房都空了,門都開著,傭人也都收拾過。
蘇竹音上了三樓,從昨晚謝祁佑住的那間房門口路過,卻沒想到,周越晨竟然就在那間房裡等著她。
蘇竹音進去,轉身關上門。
空氣裡竟隱約還有謝祁佑用過的沐浴液的味道。
腦海裡浮現出昨晚荒唐的畫面,蘇竹音不禁臉頰發燙。
周越晨轉過身來,整個人完全沒有了在眾人面前,那種低順卑微的模樣。
他眼神奕奕地打量著蘇竹音:「你和謝祁佑,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