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我開始瘋狂迷戀一種叫相機的東西,存了很久的錢背著父母買了一台傻瓜相機,到底有多久我也忘記了。那一晚,我興奮地再也睡不著。忽然有天覺得我的夢想會發芽,記憶在那些淺薄無知的歲月裡慢慢褪色。
十一月。深秋入冬。
天氣開始轉涼,我已經願意出門,冷風讓我覺得清醒不被束縛。我是個很怕冷卻喜歡冬天的人。我的嘴唇很幹,出血,血流淌在冰涼的舌尖。保利廣場在舉辦的活動。多有活力的年輕人啊,跳著屬於他們流行的舞步,我只有我的夢想。
攢動的人群。我能很快的看到一個穿白色連衣裙,一束墨黑的長髮。風裡單薄的讓人疼惜。她消失的很快,一下子逃出了我的視線範圍。
我縮了縮脖子的往回走。我是不愛說話的南方人。我常常拿著相機在城市裡與畫面周旋。
更多的時候我是去喝酒。什麼酒吧都可以。我是個壞孩子,我的頭腦裡充溢中亂七八糟的畫面,我一度覺得人生是場幻覺,那麼,不必關切真真假假。
這裡的人大多都活在虛榮心膨脹的世界,說著城市的方言和惡俗的粗話。我喜歡聽他們的對話。這是活脫脫的小丑。供人取悅的人生。酒吧裡大概是沒人安靜的地方。我窩在角落裡喝酒。寂寞在潮濕的角落滋長。
她還是穿著那件白色的連衣裙,坐在酒吧另一端的角落。冰冷絕望容不的靠近。她好像不比我大多少。只是,濃重的睫毛膏掩飾了眼睛裡最初的清澈,黑色的隱形眼鏡遮擋了眼睛裡閃爍的光彩。抽煙。快又老練的動作。她是一個寂寞的人吧。
她過了一會就走了。沒有化妝沒有帶包。
我願意跟上去看看她要去哪裡。因為我是一個無聊而且有很多時間的人。斷定她的行走是毫無目的,是她重複三次走了同一條街道。風裡她的單薄讓人害怕,我突然想擁抱她,可以給她一點點的溫暖。
我感覺我們是同類人。
你不需要再跟著我,這只是我該走的路。她說的話異乎尋常的冷靜。可能是出於我的意料,我顯然被嚇了一跳。話音剛落。她便攔了一輛的士迅速消失在城市的黑夜裡,我想我真的是無聊了。到後來才知道可能是真的做錯了。
天氣預報說要下雪,天越來越冷。一如既往願意出門。我經常站在馬路的中央。拿著相機拍下人類的表情。我知道鏡頭下的人最真實。讓我能夠適應城市中還殘留的些許乾淨。
酒吧裡的溫度打到了二十六度,加上酒精的作用。我覺得很熱。熱讓人煩躁。
我像個老處女。
我決定回家。或者走路。到門口的時候又撞見了她。這次她不太相同。沒有穿白色連衣裙。可能是冷了。化了很濃的妝。紅色高跟鞋。她很瘦。高聳的顴骨和突兀的鎖骨。
我並沒有要跟她打招呼的意思。可卻在我走出門口的時候一把被她拉著跑。我能知道她還是沒有目的的在奔跑。她就突然的問:要去哪裡呢。
她在超市的衛生間裡把妝卸了,我還是不喜歡這些東西的味道,她說著。我靠在門邊望了她好久,直到她回過身來,她的素顏其實挺好看的。她看著我,又瞧了瞧我手中的相機。
「你手裡拿的是相機?」她問,她的聲音像被沙礫堵住的突兀,我說是的。她笑著拉起我的手出了超市,她走過馬路對面並示意我幫她拍照。她沒有什麼姿勢,只是沖著鏡頭微笑。
晚上,我們去路邊攤喝著劣質的啤酒和烤肉串,周圍是些加班回來的上班族或工地邊上粗獷的工人。「有空把這些照片洗出來給我。」她說著,我點點頭。
她跟我說她叫張安琪,母親起的名字。我不說話,她的眼角似乎有東西流出來,使勁地吸鼻子使勁地擦嘴。
「你也只有二十來歲吧,怎麼會出沒在酒吧那種地方?真稀奇,不念書嗎?」她粗魯地拿起酒瓶向嘴裡灌酒。
我沒攔她。
「你不也是!」我甚至從格格不入的人演變成可以遊戲於任何群體的女孩兒。張安琪怔怔地看了我一會,「我就喜歡你這種直言不諱的性格!爽!」然後解嘲地笑開來,「來,會喝酒嗎?」她舉起酒瓶問我。
我默然地接過酒瓶,猛地灌進喉嚨,酒水滿溢到我的發梢,我覺得渾身都熱,連自己都喘不過氣來喉底直嗆。她起身拍我的背部,沒有更多的語言。
「我也有不幸福的家庭,哦不,其實原先挺幸福的,可是後來就差強人意了。你知道嗎?或許我就是希望從自己童年生活中解救出來,所以不斷的希望介入別人的生活,活在別人的世界裡。」
不知道她是用什麼樣的情緒輕描淡寫地說這段話的。我很清楚,這些改變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是霓虹燈閃爍下酒綠燈紅的城市給的面具。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該走的路,生活沒有四岔路口,選擇了一條就必須一直朝這個方向走下去,且沒有迴旋的餘地。也許換了一條路,整個人生都顛覆了。」
「信仰逃不過命運。」
「你想得太多了。」我起身,準備離開。她呆了下,隨即拉住我,我第一次覺得她煽情。
「你有真心的朋友嗎?」她不緊不慢地問。我略略疑問,「沒有,點頭之交罷了。」
「人人都覺得我們混的,總是沒個好的,只不過我們都是缺失安全感的孩子,個個恨不得引起所有的人注意。」
「自作虐。」
「你還真直接。」她長長地歎了口氣,灌了一口酒。
「你喝醉了,別喝了!」我看著她,我想就是她的這些偽善終於有了自足之地。周圍都沒有人注意到我們,就像進了監獄沒人會問你是怎麼進來的。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她放下酒瓶像想起什麼似的。
我叫江沅,長江的江,三點水的沅。二十歲。
我心底卻不希望再次見到她,之後的認識不是第一眼似地讓我記憶深刻。誰知,張安琪是和我一所大學的,只是她比我大一屆,是我的學姐。只是我一直不知道。
那天我去學校車庫打掃,無意看到牆角邊有幾個男孩子圍在一起抽著煙,咧著嘴談笑。忽然看到人群的當中有個女孩子,我認了出來,她是張安琪。她穿著純白色的針織衫,肆無忌憚地迷你裙,指縫裡是傲慢的煙頭,化了妖豔的裝,一點也不好看。
我吸了吸鼻子,沒心思再打掃了,拿起掃帚輕跑著回教室,有人拉住了我。回頭,張安琪朝我咧咧地笑,「是你啊!」
我低著頭不吭聲,他身後的男生開始起勁,張安琪回過身,向他們喊了聲,「你們先走吧!」
我沒表情地看著他們的一問一答,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扔掉掃帚反手拉著張安琪,「跟我走!」
張安琪沒反抗,什麼話也沒說。我把她帶到了無人的天廊裡,鬆開了她的手臂。
「你也是這個學校的?真的好巧啊。」她先問。
我點頭,沒有任何動作地杵在原地,有些笨拙。
「帶我來做什麼?」天——我被問住了,搔搔頭皮,帶她來到底為了什麼?
「沒什麼,只是感覺那群人不是什麼好人罷了。」我說。
「表面現象罷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服飾,抬頭又望著我,「想必你也覺得我是這樣的人。你應該是知道的,我和那群人沒什麼兩樣。」我們,總有太多的藉口來掩飾自己的虛假,總要太多的溫暖來填補虛弱的自己。
「你是個好學生?」她睜著大眼睛望我。
「理科不好,但是我的文科很好,數學老師很討厭我,相反,語文老師卻出奇地喜歡我。」她眼珠轉了一圈,呵了聲,「那些所謂的好學生只是老師的跟屁蟲,屁顛屁顛。老師都是勢利眼,誰好就愛誰!」
我無言。
她似乎很渴望我的回答,「你大幾了。」
「大二。」
「哈,我比你高級,我大三了!小學妹,呵呵。」她的笑容上有小酒窩,沒防衛的蔓延開來。
預備鈴已經響起來了。
「要上課了,我要走了!」我說。她說好,我會來找你的。我點頭,朝教學樓奔去。回到教室的時候,正好是數學課。唯唯諾諾地喊了聲報告,數學老師白了我一眼,說進來吧,拖油瓶!
勢利眼。
大學裡的老師教科都不是很負責,上課完全靠學生自覺。我不知道我什麼樣的表現讓他注意起來。
我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角落裡,我不希望被發現或是被關注。我害怕那些嬌生慣養的孩子。我不講話,似乎也沒人知道我。
我是個認真的學生,我覺得,至少我努力。我不喜歡和別人打交道,也渴望有個真心的朋友。當我開始會對鏡子講話的時候,我就清醒的意識到這座陌生的城市有多少的冰冷。適應或是說附和,我拼了命的希望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直到當我在火車站被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伯伯接到稱為家的地方的時候,我就已經脫離了這裡。後來我才瞭解到,這裡是距市中心不遠的別墅區。我知道,因為這座房子實在大的可怕。
那個燙著一頭酒紅色卷髮的女人就是生我卻不養我的媽媽。那天晚上,我偷偷地從母親口袋裡掏出一點錢,從別墅裡跑了出來,坐上計程車回到了小小的四合院裡。房間還有昏暗的燈光,依依呀呀床板聲,還有女人放肆地喘息,聽得刺耳揪心,我坐在家門口的石階子上一個人哭了起來,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我覺得我快要崩潰了。
我受了凍,癱倒在家門口,醒來的時候我是躺在自己的房間裡,我感覺得到。想要起身,卻發現全身軟綿綿的,喉嚨乾澀地發不出任何聲音。
房門被輕輕地推開了,是伯母。她手裡端著熱乎乎地白米粥,有淡淡的清香。她看到我已經醒了,眉開眼笑地走了過來。
「沅沅來,喝點白粥。」她把碗放在床頭櫃上,從床邊拿起一個靠枕放我背後,把我扶了上來,自己也坐下來,拿起勺子開始喂我吃粥。
「誒,昨晚怎麼在外面呆了一夜呢?你這小身子骨哪吃得消呢,你爸也真是的。」她說的苦口婆心,我哽咽著。
「我爸呢?」我問。
「你爸今天一開門就發現你倒在外頭,就把你抱進來了。有急事所以讓我照顧你!」伯母念叨,「你不是去你媽那裡了嗎?」
我不吭聲,用袖口擦乾嘴上的粥漬,滑進被窩裡蒙著腦袋。伯母歎了口氣,起身離開。我聽到輕微的鎖門聲,把被子翻開,開始嚶嚶地哭泣。
當晚,爸爸沒有回家。我只是在昏暗的出租屋裡拿開水煮泡面吃,屋子裡靜的沒有聲音了,很久都沒了聲音。我依靠在髒兮兮的沙發上睡著了,我很累,這樣子疲倦的生活過了二十多年。
我就是在這時覺得自己是被變相利用的,這裡根本沒有自己嚮往多時的愛。這是個什麼情況?我覺得這個男人真賤,這個女人真騷。說的冠冕堂皇的,全他媽的不是人!
早上的天空泛起肚魚白,這天我換上了漂亮的碎花裙,梳著很高的馬尾辮,那女人給我買的衣服。這些都是她欠我,欠我的永遠還不清。我惡狠狠地想著。
白天的時候張安琪在門口等我。我不是太想出去,可是最後放下手中的書走了出去,周圍多了些白眼,不知道為什麼,似乎張安琪在這個學校很吃香,我是木頭,從來不關注。
她今天打扮得很以往不同,乾淨純白的連衣裙,白裡透紅的皮膚,很潔淨,比那些庸脂俗粉強太多。「你今天穿的真漂亮,可是你看起來很不開心?」她俏皮地說。
「沒什麼。」我說。
「待會你什麼課?」她問,我不解,「自修課,什麼事?」
「我帶你出去玩吧,一個人多沒勁。」
「我哪裡也不想去!」我說,「我要進去了!」還沒轉身,又被她有力的臂膀拽走了。她眼裡有笑容,卻沒有戲謔。
「走吧,自修課不上沒什麼事的!」
她的力氣很大,一下子又把我拽走了,我沒反抗,反抗大概也是徒勞之舉。
「你要去哪裡?」我喘著氣,「我希望早去早回。」
她沒說話,只是笑著回應著我。她把我帶進了酒吧,外灘十八號。我常進出酒吧,在沒人認識我的情況下。她帶我找了個位置坐下,她的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然後頭朝著舞池笑得頓頓道,「你看那些人,瘋狂的外表下,有多麼的不甘寂寞。你呢,好孩子也出沒在這種地方?不怕壞人嗎?」
她把矛頭指向我。我聳肩,「我沒錢,沒姿色,誰會盯上我?可別忘了,我認識你就是在酒吧。」我不怒反笑。
「我沒錢,沒姿色,誰會盯上我?可別忘了,我認識你就是在酒吧。」我不怒反笑。
張安琪撅嘴,「你挺好看的,只是不太注意打扮,我就覺得你今天挺美的。」
「算不醜。」
「你好像不畏懼這種地方?」她半信半疑地問我。
「為什麼畏懼?在這裡每個人都會有安全感。」我說。
「寂寞的人都愛躲在一切可以把自己抱怨的死角裡。生活總是讓我們遍體鱗傷。但到後來那些受傷的地方一定會變成我們最強壯的地方。」
「境由心造。」
我嗤嗤地笑。頓時凸顯自己是那麼孤獨。這幾年來,我拼命地想證明自己的存在。就像一個輪回如今,全部又回到了原點。而我,卻已活生生地落單。
我想我需要一個完整的二十四小時,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而不是每一天都被這些不知道用不用的上,有沒有意義的東西充斥,至少我現在很疲憊。
張安琪點了一瓶紅酒,不知道會不會喝醉。我嘗了嘗味道,其實一般般,價錢還那麼高,碎了一口,「坑人!」
張安琪笑,她的笑天真極了,「你真有趣!」
「Angel!」一個男人輕飄飄地做到了張安琪旁邊,張安琪愕然地看著他,「你怎麼了?臉拉得這麼長?」
「我失戀了。」他說話還是醉熏熏的樣子。他買了大把的玫瑰花送給她愛的人,對方拒絕了他。
「還沒合,怎麼算失?」張安琪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我也牽起一個笑容。男人碎她。張安琪起身去衛生間,沙發裡就窩著我們兩個人,許久沒有說一句話。我偷偷地望他,他的眼睛微閉,眉宇間透著很大很大的無奈,像極了王子,看不出年紀,總之很年輕。我想我吸引不了他。
他居然昏睡了厚厚地呼吸聲,在這裡睡覺很不好。我費了大力氣喊醒了他。
「真是抱歉,認識你這麼久也沒告訴我你名字。」他隨意的樣子很帥,可緊蹙的眉頭卻讓人心疼到糾起來。
「我叫江沅,是安琪的朋友。」
最後他醉醺醺的走了,沒留下名字,也沒有問張安琪。接下來的日子裡,我開始在每天的等待中漸漸失望。我知道,就是這樣的男人,已經讓我想念的無法自拔。我開始在上課沒有思想的游離,以至於某天突然覺得我是喜歡上他了。
我再次見到他的時候是從酒吧出來的第二個星期五。
那天,我和張安琪一併在走出去,卻看到了他。他今天的打扮很清新,就像個白麵小生。他的眼神渙散,像在等人。張安琪先迎了上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方暻!」
原來他叫方暻啊。
方暻被她拍的有些愕然,看了一眼她,臉上一片緋紅,像個紅蘋果。我的心好像被什麼堵住了,他應該喜歡張安琪的吧。在我看來,張安琪這樣的性格只適合當好朋友,而並非是適當的愛人。看來我是嫉妒。
「你怎麼在這裡?等人啊?」張安琪笑。
「是啊,不過我同學好像先走了。」方暻抓抓頭皮乾笑,看了眼腕表,「沒想到在這裡看到你,反正時間還早,我們出去逛逛!」
「那好!」張安琪毫不猶豫地回頭喊了我一句,「喂!江沅!我們一起去吧!」我出了神,抬頭對上方暻的眼睛,我抿抿嘴,笑道,「不了,我待會還有事!」
張安琪白了我一眼,「你下午有什麼事?反正明天不上課,方暻你說是吧!」方暻沒說話,只是笑著點點頭。
沒法,最後我還是被張安琪托了一起去了,他們兩個聊的熱火朝天,我卻一路走一路踢石子。
我們來到了遊戲廳,他們一會玩賽車一會玩跳舞機,打成一片,我對這些都沒有興趣,只好坐在一邊看著來往的男男女女。我從包裡翻出相機調好焦距開始隨意地抓拍圖片,忽然眼前有一大片陰影,我抬頭,方暻正微笑地看著我,我慌了神,一時竟不好意思起來了。
「你的相機?」他問我。我撩撩頭髮,點著頭。
「可以借我看下嗎?我還是對這個蠻有研究的。」
我小心翼翼地把相機遞給他。直到我回過神來,相機已經在他的手機裡擺弄了,我都記不得我是怎麼給他的了,有點像夢遊。
突然,有個人撞到了他,相機利索地滑到瓷磚地上摔個碎骨,我的相機!我的眼淚快留了出來,我立即蹲下身體去拾。壞了,都壞了!天哪,剛才我都發生了什麼。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隨即也蹲了下來,我看到他眼裡的焦慮。我迅速撿起外殼上了碎片,聽不到任何聲音,用外衣一片一片裝起來。
「沒關係!」我穿過他,跑了出去。淚已經不知不覺地留了下來。
是不是我以後不能拍照了?是不是我又省錢省到我自己都不知道多少時間的錢來買它?不不,我不敢相信。
我在馬路上狂奔,我總覺得自己錯過很多,要填補的東西也太多了。總有一天我會從你身邊默默地走開,不帶任何聲響,我錯過了很多,我總是一個人難過,是不是我註定不能得到這些的東西。
我在擠公交,沒有座位。汽車往東南方向行駛,我在左側剛好面對太陽,我今天還穿了件毛衣,除了擔心遲到之外,一切都很美好。我希望今天是新的一天,我可以隨心所欲地去運用它,就這樣。
我不該奢求它們了,太昂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