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懷孕了?」
安夏拿著檢查報告單,眼神在一瞬間的茫然後,驚喜和意外迸濺而出,略顯蒼白的面容,也隱隱浮上些許血色。
由衷的喜悅,讓醫生也跟著露出笑意,「是的,恭喜你,不過你身體營養有些跟不上,最近要多注意補充。」
安夏回過神,連連道謝,「好的,謝謝醫生。」
她離開醫生辦公室,將檢查報告單捂在心口,雀躍難以遮掩,甚至迫不及待想去見他,告訴他這個消息。
安夏快步走出醫院,乘車來到君臨集團,只是在看見門口來來往往的人之後,猶豫了片刻,沒有直接進去。
她走到角落,打了個電話出去。
幾聲響過,那邊接起。
「有事?」男人特有的、淡漠的聲音傳來,將安夏心頭雀躍往下壓了壓。
她輕聲道,「修函,你可以下來見我一面嗎,我有事要跟你說。」
男人直接拒絕,「沒空。」
他說著,就要掛斷電話,安夏情急之下,哀求道,「我只需要幾分鐘時間,真的,求你了,真的有事。」
電話裡沉默片刻,最終鬆口答應,「你在哪裡?」
安夏面帶喜色,「我就在君臨樓下。」
冷修函掛了電話,安夏感受著他的態度,有些微微失落,不過很快就振作了起來。
沒過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闖入眼簾,淡漠的眉眼中壓著顯而易見的不耐煩,看到安夏,冷聲道,「給你三分鐘。」
安夏聞言,也不敢耽擱,連忙說,「我懷孕了。」
「懷孕?」冷修函眼睛倏而眯起,折射出刻骨的寒涼和怒意。
「嗯,今天剛檢查出來的。」安夏沉浸在喜悅和意外當中,全然沒有察覺到異樣。
她將手裡的檢查報告單遞過去,小心翼翼道,「修函,我有寶寶了,我們是不是,應該告訴家裡,準備結婚?」
話音落地,安夏心臟怦怦直跳,她瞪大眼睛,試圖看清對方神色。
午後陽光如碎金般撒落,勻稱的為冷修函鍍上了一層光暈,同時也模糊了他的面容和神色,她看了片刻,卻一無所獲。
她心裡有些失落,畢竟身為寶寶的父親,好像並沒有那麼期待他的降臨。
「修函……」安夏張口,還沒來得及說完。
忽的!一股力道猛地襲上安夏脖頸,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冷修函淡漠的聲音如同冷刀子落下,「結婚,你也配?」
他收緊力道。
安夏呼吸變得困難,血色迅速湧到臉頰,她艱難的掙扎著,「放……放開我……」
冷修函傾身,淩厲而又薄情的雙眼終於闖進眼簾。
沒有想像中的欣喜和期待,有的只是厭惡和排斥,安夏心裡先涼了半截,她費力的抓住冷修函的手,試圖掙脫。
眼裡更是因為害怕,逐漸氤氳出一層霧氣。
冷修函冷冷看著,毫無憐惜,思緒更是回到了半月前的晚上。
那晚他從酒局下來,就察覺到身體不對勁,回房間的時候,碰到過來詢問情況的安夏,他當時理智已經失控,直接將人要了。
事後,他派人去查是誰做的,卻沒有頭緒。
現在想想,或許這女人就是主謀,否則,怎麼會那麼巧。
不知想到什麼,冷修函忽然收手。
新鮮空氣爭先恐後的往腹腔湧進來,安夏沒忍住嗆咳起來,好半晌,才勉強平復,但火燒火燎的感覺,一路從喉嚨延展到胃。
燒滅了她不切實際的幻想和期盼。
「你最好有點自知之明,別以為憑藉著你那廉價的貞潔和肚子裡不知哪來的野種,就能坐上冷家少奶奶位置。」冷修函頓了頓,毫不留情的再次給了她迎頭一擊,「冷家少奶奶的位置,只有小雅能坐。」
安夏面色蒼白,腹部好像隱隱作痛。
她倏而對冷修函嘴裡的小雅產生了一絲憎恨。
正失神間,一張支票被甩到臉上,冷修函淡淡道,「這裡是兩千萬,拿著錢,滾出江城。」
「錚——」
腦海裡的弦繃斷,安夏霎時失去理智,她抓起支票,三兩下撕成碎片,狠狠丟回到冷修函身上,冷笑道,「冷修函,你猜,如果我懷著孩子的事情被你父母知道,他們是讓我滾蛋,還是讓我嫁進冷家?」
「你找死?」
冷修函動怒,鋪天蓋地的怒火朝安夏覆蓋過來,逼的她差點喘不過氣。
她心裡生出後怕,身體更是情不自禁瑟縮了一下,但想到剛才發生的事情,又強行逼著自己迎面對視。
「畢竟我不能讓孩子沒有父親,不是嗎?」安夏說。
冷修函視線轉冷,盯著安夏的眼神,仿佛在看在一個跳樑小丑。
片刻,他猛地伸手拽住安夏手臂,將人粗暴的塞進副駕駛,然後自己繞著車頭坐進駕駛座,油門一踩到底。
汽車如離弦的箭一般飛馳而出。
安夏還沒來得及綁上安全帶,整個人就在慣性的作用下,重重撞上後座,腹部隱約疼痛,好像更加重了一些。
「你、你要帶我去哪裡?」
好不容易坐穩,安夏看到冷修函渾身散發出冷意的模樣,心生惶恐。
冷修函薄涼的聲音傳來,「既然你不願意,那我就親自帶你去。」。
安夏瞪大眼睛,她尖聲叫道,「不,我不去,停車!放我下去。」
冷修函無動於衷,她心裡害怕加倍,伸手緊緊抓著扶手,一邊拿出手機,給好友林青青發了位置共用。
待會兒要是出事,總歸是個保障。
安夏擔憂的想著,已經有些後悔。
早知道,不應該激怒他的。
窗外景色飛速倒退,安夏焦躁漸生,正要想些其他辦法,只聽「吱——」的一聲,汽車急停。
她重心不穩,直接撞向前方。
劇痛如錐子狠狠鑿在安夏神經上,她痛的慘叫出聲,冷汗瞬間遍佈後背。
然而,冷修函跟沒有看見似的,冷聲警告,「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打掉孩子,滾出江城,否則後果自負。」
腹部好像有無形的大手在狠狠攪動,安夏已經疼的聽不見他具體說了什麼,她緊緊捂著肚子,莫名惶恐在心底滋生。
寶寶……寶寶會不會出事?
她要去醫院看看,立刻,馬上!
「安夏,你最好別跟我裝傻。」冷修函陰鶩的聲音傳來。
安夏重重喘息著,艱難伸手去開車門,好不容易碰到,卻被冷修函一把拽住,「我最後說一次,把孩子打掉。」
剛剛還隔著層薄紗的聲音,忽然無比清晰的落在耳邊,安夏回頭,怔怔看著眼前的男人,終於失去了所有希冀。
她緩緩地掙開鉗制,咬牙道,「我可以不嫁給你,但是孩子,我必須留著。」
以後,她會好好的將孩子撫養成人,她必須,讓他來到這世界上,看看外面的精彩,體驗自己的人生。
而不是被無情的抹殺。
冷修函面無表情看著她,好半晌過去,冷笑道,「好,你儘管試試看,看這野種,最後能不能平安出生。」
他道,「下車。」
安夏心神一松,也顧不得其他,強撐著一口氣推門下車。
剛落地,汽車便急躥而出,安夏被刮到在地,手腳在地面上磨蹭,傳來火辣辣的痛意,但這都抵不過腹中疼痛。
眼淚奪眶而出,安夏慌亂的嗚咽出聲,「寶寶,你要堅持住……」
她想要爬起來,然而手腳失去了力氣,只能艱難的往前爬行,突然,下身一股熱流湧出,將慌亂和害怕推至頂峰。
安夏低頭,看見猩紅鮮血在衣裙上緩緩泅出。
「啊——」
她尖叫一聲,失去了意識。
……
三年後。
君臨集團會議室門外。
安夏拿著份簡歷,聽著身邊兩個小姑娘湊在一起低聲交談著。
「真沒想到,這次我居然能入選。」
「我也是!我本來就抱著試試看的想法。」
「要是能入選就好了,君臨集團的福利待遇,簡直太好了。」
光是一個實習建築師的職位,就能有月薪八千,週末雙休還朝九晚六的待遇,誰不想擠破頭進。
君臨集團這次對外擴招建築設計師,一共只有三個名額,卻有幾千人報名,入選的艱難程度,堪比走鋼絲。
也不知道……這次是否能成功。
安夏走神的想著。
「1065號,安夏。」
這時,會議室門打開,工作人員揚聲沖外面叫了一句。
安夏回神,起身往裡走。
剛剛還在交談的兩個小姑娘止了聲,回頭看著她身影:淺藍色襯衫下擺紮在裙子裡,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再往下,是一雙筆直修長的小腿,踩著高跟鞋,走的聘聘嫋嫋。
「她這身材,真好啊……」
其中一個小姑娘感歎。
……
安夏進了會議室,反手將門輕輕帶上,視線極快的掃了眼場內,在面試官的示意下,坐在到空著的椅子上。
會議室內很安靜,只有面試官翻動紙張的聲音。
安夏淡然坐著,直到對方提問,「你剛從國外回來?」
「是的。」
「從你的簡歷來看,你已經是個小有名氣的設計師,為什麼還要選擇君臨?」
「因為無論從哪方面來說,君臨對於建築設計師,都是最理想的發展平臺。」
安夏將早就準備好的答案說出來,見面試官們並沒多少反應,笑容不變,「我雖然目前小有成績,但還是有很多地方不足的,我認為,在君臨工作,能夠幫我彌補這些不足,希望君臨,能給我這個機會。」
話音落地,面試官們低頭互相交流,視線頻頻向她這邊投來。
安夏挺直脊背,靜靜等著。
片刻後,提問的面試官起身,笑著向安夏伸手,「安小姐,經過我們一致討論決定,恭喜你加入君臨,期待與你的合作。」
安夏臉上笑容加大,伸手回握,「謝謝。」
當天下午,她就直接辦理了入職手續。
整個過程非常簡單,不過十來分鐘,人事處已經劈裡啪啦的將資訊錄入,並且給了安夏一個工牌。
「明天就能正式來上班,工牌收好。」對方言簡意賅,看起來非常忙碌。
安夏接過工牌,道了聲謝,沒有繼續留著給人添麻煩。
離開人事部,她便直接進了電梯,心裡盤算著待會兒去買點蛋糕,拿到醫院去給阿庭一個驚喜,順道問問最近能不能出院……
「等等!」
正想著,一隻手忽然伸進來,電梯門感應到有異物,自動分開。
安夏抬眼,看到個身穿西裝,戴著眼睛的男人站在外面,朝她歉然笑笑,隨後側身給身後的人讓路。
「先生,請。」
安夏不知怎麼的,好奇下,視線跟著往外看,下一瞬間,瞳孔驟縮。
腹部忽然間劇痛,並且以光速席捲了周身血脈,疼的她差點渾身痙攣,可一晃神,她又發現,剛剛的只不過是幻覺。
她短促的呼吸了一下,摩挲著掌心汗意,緩緩抬頭。
男人闊步走進電梯,多年未見,仍舊是當初那副模樣,皮薄、骨薄,下顎鋒利,十足的薄情寡義的面容。
甫一進門,冷修函就掃到站在角落的安夏,冷淡的眉眼瞬間積聚起風暴。
連個隻言片語也沒有,他伸手就掐住安夏脖頸,字字淩厲,「你怎麼在這?」
窒息的感覺將安夏粗暴的拖進當年那噩夢般的回憶中,她眼神一凝,猛地屈膝,朝他身下進攻。
趁著冷修函防備的同時,左手手肘朝他胸口狠狠一杵。
「唔。」
冷修函吃痛,力道卸下,安夏重獲自由,站在他面前,將工作牌拿出來,笑容裡含著冷意,「我在這,當然是工作,冷先生有事嗎?」
冷修函緩過勁,盯著她手裡的工牌,直接下命令,「傳話下去,開除她。」
身後助理點頭,拿出手機。
安夏面帶嘲諷,「冷先生,我貌似並沒有任何違規的地方,你這麼迫不及待的要把我開除,是怕我報復你?」
報復?
冷修函嗤笑,他不過是厭惡這女人出現在視線範圍內而已,他眼底似有冰霜,「既然你想留,那就好好留著。」
到時候別後悔就行。
「叮——」
電梯抵達樓層,緩緩開門,冷修函冰冷的掃了她一眼,率先離開。
「找人看好她,一旦有任何違規行為,直接開除。」他冷冷出聲。
助理面色平靜,「好的。」
意外遇見冷修函,讓安夏心情有些受到影響,她也顧不得收拾情緒,囫圇調整了狀態,匆匆離開君臨,在路邊招手攔車,「師傅,去中心醫院。」
「好嘞。」
去醫院的這段路上,安夏勉強平復,中途還下車去買了塊蛋糕。
等到了醫院,起伏的心緒才終於各歸各位。
安夏輕車熟路的走到某間病房,輕輕推開門,看向裡面。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一個看起來兩歲左右的小男孩,正坐在床上玩著拼圖,護工站在旁邊看著,時不時伸手幫忙。
小男孩得了提示,便會抬頭朝著護工軟軟一笑,「謝謝阿姨。」
動作間,一張臉就完全暴露了出來:白軟的臉蛋,葡萄似的大眼睛,笑起來讓人心都跟著化了。
安夏不自覺勾唇,隨後輕咳兩聲,鬧出動靜。
小男孩聽到動靜,他立馬驚喜看過來,朝她伸出雙手。
「媽媽,抱……」
安夏上前,將他抱進懷裡,掂了掂,佯裝生氣,「阿庭怎麼瘦了,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騙媽媽呢?」
阿庭一急,白嫩嫩的小臉立馬皺成包子,扭頭指著護工,「吃吃,飽。」
然後思考片刻,搖搖頭道,「肚肚說、說不要。」
護工也起身,笑著幫腔,「阿庭很乖的,每頓飯都吃很多。」
阿庭重重點頭。
安夏「噗嗤」笑出聲,點點阿庭鼻尖,「阿庭是個乖孩子,作為獎勵,今晚可以吃蛋糕,好不好?」
阿庭眼睛「唰」的亮起,仿若繁星,「好!」
安夏把人放回床上,拆了蛋糕遞給他,然後囑咐阿庭,「你先吃,媽媽去找醫生叔叔,很快回來。」
阿庭抬頭,跟她揮揮手。
安夏心裡軟的不行,又多看了兩眼阿庭,這才離開病房,前往醫生辦公室。
「陳醫生。」她站在外面敲門。
「請進。」裡面傳來聲音。
安夏推門而入,發現陳醫生正在寫病歷,聽到動靜抬頭,出聲道,「安小姐,請坐。」
安夏落座,開門見山道,「陳醫生,我今天來,是想問問,阿庭的情況如何,最近能出院一兩天嗎?」
陳醫生放下筆,神色有些凝重,「安小姐,關於阿庭的情況,不太好。」
安夏心頭一緊,好像有無形大手遏制住了心臟,連喘息都困難,同時心裡有深深的無力感升起。
原本……她從沒想過,要回來的。
三年前,她被冷修函丟在路上,瀕臨流產的時候,被路過的好心人救下,可是回到家裡,父親覺得她丟臉,直接將她趕到國外。
這些年安夏拼命努力,總算讓母子兩人生活安穩下來,可萬萬沒想到,就在前不久,阿庭卻被檢查出患有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
安夏沒辦法,只好匆匆處理了國外的事情,帶著阿庭回來。
她扶住桌角,語氣艱澀,「具體……情況呢?」
「阿庭的病情,已經有惡化跡象了,如果再不找到合適的骨髓移植,恐怕就來不及了。」陳醫生眉頭緊皺。
「你要,儘快做準備了。」
安夏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她咬緊牙關,直到口腔裡有血腥味蔓延,才艱難起身,「好,我知道了,謝謝。」
怎麼走出的辦公室,安夏全然沒有印象。
她好像一個運轉良好的機器人,將悲傷崩潰的情緒妥帖安放,然後調出最合適的狀態,去陪著阿庭。
直到離開醫院回到酒店,所有情緒像是忽然累積到高峰,轟然倒塌。
安夏順著門緩緩滑坐在地,眼淚奪眶而出。
阿庭……那麼小、還沒來得及長大的阿庭……
想到阿庭乖巧懂事的模樣,安夏伸手擦去眼淚,眼神變得堅定,無論如何,她都必須找到匹配的骨髓,給阿庭移植。
她拿出手機,撥出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嘟……」
電話撥通,安夏心裡微微懸起,直到對面的人接起,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傳來,「喂?」
一口氣從胸口重重呼出,安夏掐了下指尖,緩緩出聲,「冷先生,今晚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頓飯。」
冷修函聽出是誰,聲音瞬間變得充滿厭惡,「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安夏輕笑出聲,「我能有什麼花招,不過是舊人見面,想請你吃頓飯而已。」
冷修函嘲諷,「我看見你就吃不下飯,還是免了。」
安夏垂眸,淡淡道,「是嗎,那不知你喜歡的人有沒有興趣瞭解一下我們之間的事情。」
「你在找死?」冷修函聲音陰鶩。
饒是隔著手機,安夏心裡仍舊是顫了顫,她強撐著平靜道,「要麼你跟我吃,要麼我去找她吃,你選吧。」
電話裡好一陣寂靜。
安夏拿著手機的指尖泛白,心跳前所未有的劇烈。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見冷修函聲音傳來,「你最好別後悔。」
安夏心神驟松,旋即又重重提起。
她今天的行為無異於在老虎嘴上拔毛,冷修函後面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
所以,得提前做好準備。
「好,今晚八點見。」安夏報了一家餐廳名字,率先掛斷電話。
阿庭的病情正在惡化,要想找到匹配度高的骨髓,最好就是再生個孩子。
以她目前和冷修函的關係,想要實現這個目的恐怕不可能,只好用點手段。
想到這,安夏苦笑一聲,她現在竟然也成了不擇手段的女人。
她起身,從衣櫃裡挑出一件黑色裙子。
掛脖設計,後背鏤空,腰間收緊,穿上的時候,恰到好處的將她所有優勢展現出來。
安夏換上,又拿出化妝品給自己仔細的畫了個妝。
紅唇黑裙,最具誘惑的組合。
晚上七點半,安夏趕到餐廳,等著冷修函赴約。
男人大概真的被她惹怒了,一直到九點才露面,站在她面前渾身冷意幾乎能化作實質。
安夏揚起笑意,「請坐。」
冷修函坐下,一字一句道,「你真讓我噁心。」
安夏心裡刺痛,笑容不變,「能給冷先生留下印象,是我的榮幸。」
冷修函似乎沒料到她居然如此不要臉,一時間竟然沒了聲。
安夏把功能表推到他面前,「想吃什麼,隨便點,我買單。」
冷修函眼神冷淡,「跟你同桌吃飯,再好的東西,都讓人覺得噁心,無法下肚。」
意料之中的畫面,安夏提前做了心理準備,卻仍舊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這麼多年了,他一如既往的瞧不起自己。
「那我來代勞吧。」安夏拿過菜單,回想著冷修函的喜好,點了幾道菜。
服務員下去後,冷修函直接發話,「說吧,想要什麼。」
不等安夏出聲,便警告道,「這次過後,再敢出現在我面前,後果自負。」
這是把她當成想要撈好處的人了。
安夏想了想,覺得也沒錯,畢竟她確實抱著目的,「我想要你,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