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然剛結束全球巡演,就被媒體爆出懷孕。
有狗仔偷拍到,她的老公沈遇與一神秘女子,前往醫院做產檢。
大家理所當然地認為,這個女人就是林清然。
畢竟沈遇愛她,是盡人皆知的事。
堂堂京圈太子爺,苦追她這位花滑運動員整整三年。
守身如玉、痴心不渝,終於如願以償將她娶回家。
這樣的深情,沒人相信他會出軌。
可林清然自己再清楚不過,她根本沒有懷孕。
她本以為是假新聞,並未放在心上,如約前往沈宅赴宴。
可就在門外,她聽見了沈遇的聲音:
「我已經叫人撤熱搜了,不能讓清然起疑。」
沈母卻冷冷一笑:「讓她知道也好。她忙事業不想生,有的是人願意為我們沈家傳宗接代。」
「媽,我心裡只有清然。我和薇薇只是意外,等孩子生下來就斷乾淨。您別再多嘴了。」
……
林清然站在門外,只覺得好像被兜頭潑了一盆冰水,凍得她牙齒打顫。
她不敢相信,那麼愛她的沈遇,居然會和別的女人生孩子。
還記得沈遇當年為了接近她,苦練滑冰,摔得一身青紫。
她每場比賽,他都追到現場,捧著花為她用力鼓掌。
戀愛之後,他接手家族企業忙得分身乏術,仍不忘錄視頻為在國外參賽的她加油打氣。
被安排商業聯姻,他甚至絕食抗議,把自己餓到去醫院輸液。
她到今天都忘不了,當時他虛弱地躺在病床上,緊握著她的手,嗓音沙啞卻堅定:
「清然,除了你,我誰也不要。」
那些滾燙的誓言,還響徹在耳畔,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怎麼一轉眼,就全變了味?
她不願相信。
她想,也許只是誤會。
抬手擦掉臉上的淚,她神色平靜地推門而入,含笑說:「老公,我回來了。」
沈遇眼中掠過一絲慌亂,但很快恢復如常,上前緊緊抱住她:「然然,我好想你。」
沈母也立刻換上笑臉:「回來就好,開飯吧。」
這頓飯是專為林清然接風的,滿桌菜餚無一不是她的喜好,顯然是沈遇特意安排。
席間,沈遇更是根本顧不上自己,不停為她夾菜,語氣心疼:「多吃點,都累瘦了。」
看著他毫不作偽的關切,林清然幾乎要以為,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聽。
可是飯還沒吃完,他的手機響了。
瞥見屏幕的瞬間,他神色微變,迅速離席走到後院。
接完電話回來,他拿起西裝外套,說:「公司有點急事,我得去處理。你們慢慢吃,別等我。」
話音未落,人已匆匆離去。
林清然從他的背影中,讀出了一絲倉皇。
五分鐘後,她也放下筷子,「媽,我吃飽了。還有事,先走了。」
她平靜地走出了沈宅,上了車,一路疾馳,直奔新聞中沈遇帶人做產檢的那家私人醫院。
她在門口等了很久。
就在她自嘲多心,準備離開時,沈遇出現了。
他摟著一個女人,低頭輕撫對方尚未顯懷的小腹,神情溫柔。
他身形挺拔,面容俊逸,那一身氣度,哪怕在暗夜裡,依舊很惹眼。
曾經林清然很喜歡這樣遠遠地看著他,因為她知道,不管隔多遠,這麼優秀的男人,是她的。
而現在,她只覺得,這個男人,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陌生。
那兩人漸漸走近,經過她的車旁。
她迅速調暗車窗。
緊接著,她聽見沈遇說:「摔這一下真是嚇壞我了,還好你和孩子都沒事。」
女人的聲音又軟又嗲,「寶寶很堅強的,像爸爸。」
「我的孩子,自然沒那麼弱。」他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不早了,上車,我送你回去。」
女人低垂了雙眸,「沈先生,你太照顧我了……快回去陪你太太吧,我打車就行。」
林清然清楚地看見,沈遇不由分說地將她塞進副駕,細心繫好安全帶,捧著她的臉認真道:
「不用管她,此時此刻,你最重要。」
這一刻,林清然心裡最後一點光,徹底熄滅了。
看著那輛邁巴赫漸行漸遠,她深吸一口氣,抹去眼角淚痕,撥通了一個電話:
「聞總,您在北美的冰上劇院,我願意做常駐演員。什麼時候簽約?」
對面很是意外,嗤笑一聲,「不是說捨不得老公嗎?怎麼突然改主意了?」
「準備離婚了,沒有老公了。」
約定好下個月赴美,她掛斷電話,淚水再次滑落。
曾經她以為沈遇是她的一切。
為了多陪他,她不惜提前退役。
甚至計劃在這次巡演結束後,徹底告別冰場,安心做沈太太。
可是現實狠狠地給了她一巴掌。
她想,什麼都靠不住,只有事業,萬年長青。
她不會再做沈太太了,她要做回那個在冰場上光芒萬丈的林清然。
徹底死心之後,林清然反而獲得了一種奇異的平靜。
她專心籌備自己在京城的告別演出。
彩排那天,沈遇不知從何處得了消息,趕到現場支持。
一個舞曲終了,他如過去千百次那樣,捧著一束熾烈的紅玫瑰迎上前。
「清然,太棒了!我不敢想象正式演出會有多震撼。」
林清然無視了他,接過助理遞來的水。
他捧著花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尷尬。
正欲開口,視線卻被什麼牢牢釘住,臉色驟變。
林清然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見了那個被他悉心照顧的小孕婦。
那個女人此刻穿著工裝,在現場熟練地指揮工人調整道具。
「啪嗒」一聲,玫瑰墜地。
沈遇失態地衝了過去。
距離有些遠,林清然聽不清他們具體說了什麼。
卻能清晰地看到向來溫文爾雅的沈遇,臉上浮現出一絲惱怒。
不多時,那個女人便捂著臉哭著跑了出去。
沈遇似想追,瞥見這邊的林清然,又硬生生折返,語氣倉促地解釋:
「那女的……我公司以前合作過,工作態度極差。我怕她搞砸你的演出,就說她兩句……」
拙劣的謊言。
林清然心中冷笑,懶得拆穿,只漠然點了點頭。
彩排結束,她想透個氣,信步走向室外露臺。
卻不想,撞見了正在那裡拉扯的兩人。
沈遇情緒激動:「盛明薇,我是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工作,安心養胎!萬一動了胎氣怎麼辦?」
盛明薇仰著小臉,帶著一股倔強,「我只是懷孕,不是廢了!我需要工作,需要養活自己!」
「你懷著我的孩子,我養你是天經地義!」
「那生完孩子之後呢?」盛明薇的眼眶瞬間紅了,「你能養我一輩子嗎?」
「為什麼不能!?」沈遇脫口而出。
盛明薇淚眼朦朧,怔在了那裡。
沈遇也立刻意識到失言,輕咳一聲,迅速改口:
「我的意思是,孩子生下來,我和清然會好好照顧他。至於你,我肯定不會虧待,我會給你一大筆錢,讓你餘生無憂無慮。」
盛明薇眼中的光霎時熄滅了,她低下頭,一滴淚無聲滑落。
「知道了,沈先生。我會按約定,為你和你太太,把孩子生下來。」
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沈遇終究心軟,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輕拍她的背安撫:
「別哭了,情緒波動太大,對胎兒不好。」
他們是那般濃情蜜意,就像一對真正的夫妻。
林清然不忍再看,轉身離去。
回到空曠的會場中央,她只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空。
這一刻,她無比清晰地認識到,沈遇不僅身體出軌了,他的心,也離她越來越遠了。
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男人,再也回不來了。
她捂住心口,那裡空蕩得可怕。
撕心裂肺的疼,在過去幾天已經經歷過了。
如今只剩一片被掏空後的荒蕪,冷風穿腔而過。
恍惚間,沈遇溫柔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清然,結束了嗎?我們回家吧?我給你準備了驚喜。」
她沒想到,他所謂的驚喜,竟是滿屋的玫瑰和燭光。
她洗個澡的功夫,他已近乎全裸地躺在那張鋪滿花瓣的床上,結實的肌肉在曖昧光線下若隱若現。
見她出來,他取下唇間叼著的玫瑰,眼神迷離,嗓音低沉:「寶貝,我好想你。」
林清然注視著沈遇漂亮的臉和迷人的身材,第一反應卻是:噁心。
從前,她從國外回來,他們是真的小別勝新婚,恨不得一整天都在床上。
而如今,看著他這個樣子,她滿腦子都是他與盛明薇赤裸交纏的畫面。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捂住嘴,衝進衛生間劇烈地乾嘔起來。
沈遇慌忙跟進來,語氣關切:「清然,你怎麼了?是不是腸胃不舒服?」
他的手碰到她的肩,她嘔得更厲害了。
以前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如此厭惡沈遇。
正當她思索著如何擺脫這令人窒息的境地時,沈遇的手機響了。
接了電話回來,他依舊是那個藉口:「公司有事,我得過去一趟。藥箱裡有藥,你記得吃,等我回來。」
他不知道,他前腳剛走,林清然後腳就收到一條匿名短信:
【來XX大酒店XX包廂,給你看場好戲。】
戲臺都搭好了,怎麼能不去呢?
林清然趕到包廂門口,只見門特地留了個縫,沈遇已經在裡面了。
他面如寒霜,冷聲道:「我的人你們也敢灌酒,活膩歪了?」
而盛明薇躲在他身後,瑟瑟發抖。
席間一個領導模樣的中年男人連連鞠躬,低聲下氣地說:
「沈總,實在對不住!我們真不知道盛小姐是您的人。以後絕對不敢了,請您高抬貴手……」
沈遇冷哼一次,「還想有以後?以後她不在你們這上班了,好自為之吧。」
說著,他便牽起盛明薇的手,氣勢非凡地走出了包廂。
林清然連忙躲到一旁的保潔車後,聽見沈遇對盛明薇說:
「這破班別上了。你要實在閒不住,就來沈氏。」
盛明薇低低地應了一聲,又問:「我去沈氏,要是讓你太太知道了怎麼辦?」
聽到「太太」兩個字,沈遇眉宇間略過一絲不耐,「別跟我提她,煩。」
他們漸漸走遠,接下來的對話,林清然是從手機裡聽到的。
那個陌生號碼,又發來一段錄音:
「為什麼不能提你太太呀?你們感情不是很好嗎?」
「她搞那個什麼巡演,好幾個月見不到面。好不容易回來了,又開始忙什麼個人冰演,天天不著家。」
緊接著是跑車解鎖的聲音,兩人應該是上了車。
沈遇長長地嘆了口氣,「今晚氣氛很好,可她不舒服,不讓我碰。我都快憋瘋了。」
沉默許久後,盛明薇小心翼翼地問:
「沈先生,你很難受嗎?要不……我幫你吧?」
「不行!」沈遇厲聲拒絕,鼻息卻明顯重了一些,「那一晚是我喝多了,我絕不會再背叛清然。」
「只用手,不算背叛的。沈先生,你幫了我,我也想幫幫你……」
隨後傳來的,是黏膩不堪的喘息聲。
每一聲都狠狠割在林清然的神經上,讓她痛不欲生。
沈遇從來都不是童話裡的白馬王子,他只是個見異思遷的男人。
他的身體和心,都不再屬於她。
也好。林清然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喉間的哽咽。
從此往後,沈遇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和她沒有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