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煙死了,被至親之人抽光了一身的血。
但此時此刻,她卻重生了!
看着伏在她身上,滿頭大汗,好像年輕了好幾歲的陸寒生。
明明身體痛得要命,可顧清煙嘴角卻揚起了瘋狂的笑意。
顧霜兒,我從深淵裏爬回來了。
你——做好下地獄的覺悟了嗎!
爲了防止上一世的悲劇發生,顧清煙一直都在強撐着意識。
一直到男人徹底沒了動作。
顧清煙才粗喘氣,使出吃奶的力氣,才好不容易將因累癱而趴在她身上的男人給一把推開。
上一世發生的所有事情,顧清煙都記得。
顧清煙知道,不久之後,她的媽媽和妹妹顧霜兒就會進來,將她給轉移出去。
然後顧霜兒再留下來代替她,僞造成是她和陸寒生發生關系的假象。
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下手爲強。
去把門給反鎖了!
顧清煙幾乎是軟着身子下的牀。
顧清煙將門給上了鎖,確定外頭打不開後。
她才背抵着門板,粗粗地喘了口氣。
這時。
顧清煙聽到門外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跟着她就聽見自己的妹妹顧霜兒帶着幾分焦急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媽,這門怎麼打不開啊。」
顧清煙聽到她媽說:「不可能的啊,我把小煙送進去的時候,就只是把門給帶上,並沒有鎖上啊。」
「可是現在門就是打不開了啊。」顧霜兒的聲音很焦急。
明顯是急了。
然後顧清煙就聽到她媽媽說:「你讓開,我來試一試。」
隨着這話落下,顧清煙看到門鎖有人轉動,只可惜門的設置是裏面反鎖,外面連鑰匙都打不開的。
顧清煙就這樣冷眼的看着因爲門外之人頻繁轉動鑰匙而不斷在轉動的鎖心,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淡淡的弧度。
上一世她被做昏了過去,醒來後就被軟禁起來了。
如今她佔據先機,先把門給反鎖了。
等陸寒生醒來,一切將重新洗牌!
顧清煙不再理會門外的母女兩人,重新拖着酸軟的身軀,回到了牀上。
顧清煙剛要重新爬上牀,結果眼前一黑,直接倒在牀上,不省人事。
她到底是精疲力盡,到極限了。
門外。
顧霜兒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瞪着自己的媽媽,
「連這點事情你都幹不好,果然,我就不該把事情交給你來做的。」
「霜兒,對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的。」
秦婉蓮一臉委屈的看着顧霜兒,覺得自己真的是比竇娥還冤。
她明明就沒有反鎖門啊,爲什麼門就打不開了呢。
顧霜兒到底是要比秦婉蓮有腦子一些的。
既然是反鎖,那自然是被裏面的人反鎖的。
這裏面就只有顧清煙和陸寒生。
陸寒生被她們下了很重的料。
不可能還有意識。
唯一會把門給反鎖的人,那只能是顧清煙了。
顧霜兒暗暗咬牙,知道自己讓顧清煙給擺了一道,她頓時氣得擡手去拍門。
「顧清煙,你給我出來!」
一想到陸寒生醒過來看到的人是顧清煙,顧霜兒就抓狂。
爲了今日,她策劃了很久。
好不容易才讓陸寒生着了她的道。
可偏偏……
事情脫離了她的掌控。
顧霜兒格外的心慌,隱隱有種事情不受自己把控的節奏。
翌日清晨。
天還沒大亮。
還不是很亮堂的臥室裏。
陸寒生忽然睜開眼從牀上坐了起來。
一夜放縱,身體的異常瞬間讓陸寒生感覺到不對勁。
手無意間碰到了什麼,陸寒生猛地偏頭一看。
微弱的晨光下。
入目的是一張絕美卻毫無攻擊性的美麗臉龐。
女人長得很美,烏發紅脣,膚白如雪。
精致的鵝蛋臉,明媚清純,不是如今流行的那種網紅錐子臉,很有辨別度。
她睡容並不怎麼安詳,眉心緊緊地蹙在一起,好似在做什麼噩夢,眼簾下的眼珠子也在不安地轉動。
這是一個極美的女人。
但自己並不認識她。
身體的異常讓陸寒生意識到自己被人算計了。
陸寒生犀利沉冷的眯了眯眼。
他剛要擡手弄醒顧清煙。
卻不想顧清煙自己忽地睜開眼睛,嘴裏驚惶地大喊着,「不要——!」
陸寒生被忽如其來的聲音給震了震。
顧清煙目光呆滯地望着前方,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她眼前忽然入鏡了一片格外令人血脈噴張的腹肌紋理。
她才微微恍過神來。
顧清煙緩緩擡起頭,明媚清純的臉龐布滿了細小的冷汗。
額前的碎發也被冷汗浸溼,顯得她此時此刻,格外的嫵媚動人。
如此美人蘇醒的畫面,非但沒惹陸寒生憐惜。
他反而眯了眯眼,擡手捏住顧清煙精致的下頜。
一雙幽深不見底的眼眸犀利如刃地盯着她,
「誰給你的膽子,敢算計我?」
顧清煙一把抓住陸寒生的手,媚眼如絲地睨着他,笑的格外的風情萬種。
她吐氣如蘭地說,「自然是我自己給自己的膽子。」
還沒等陸寒生回話,她便又衝他眨了眨眼,格外勾人地自薦,
「陸先生,缺老婆嗎?你看我如何?」
陸寒生一臉不屑,「就憑你?也配?」
多少女人脫光了衣服站在陸寒生的面前,陸寒生也沒有多看對方一眼。
雖說陸寒生昨晚意識不受控制,但身體的體驗感受還是記得少許的。
他承認,她帶給他的體驗不錯,可這不足以讓她成爲他生命裏的例外。
想當他的陸太太,還遠遠不夠資格。
顧清煙一臉自信地說,「如果我說,我是P型血呢?」
她是P型血?
陸寒生眸光一頓,倒是細細地打量起了顧清煙來。
女人倒是生的極其標致,那張絲毫沒有攻擊性的臉龐,美的令人覺得很舒坦,不會太張揚。
也沒有太妖豔,低眉順眼的時候,還有幾分賢妻良母的味道。
倒是還算合他的擇偶標準。
顧清煙任由他打量自己,自信又飛揚地說着,
「都說陸家長孫陸寒生生來就生了一身與旁人不同的血液,需與同樣血型的女子才能孕育子嗣。」
「不巧,我也生了這麼一身特殊的血液,正好可以給陸先生您孕育子嗣。」
顧清煙指腹輕輕摩挲男人的手背,挑眉衝他放了一個電眼,
「你說,這不是緣分注定,是什麼?」
陸寒生眸光一沉,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女人生了一雙格外會勾人的眼睛。
只一眼,便能叫他身體燥熱。
她分明長得還算清純的,可偏偏眉眼間的風情,仿佛能把人的骨子都給酥麻掉。
難得有一個女人能勾起他的生理欲望,又恰好是P型血,勉爲其難娶她倒也無妨。
可陸寒生偏偏就看不得她如此自信的樣子,忍不住想要搓一搓她的自信。
「就算你是P型血又如何?我陸寒生看上去像需要子嗣來鞏固地位的人?」
他滿臉不屑,似乎不爲所動。
顧清煙沒想到陸寒生會這麼說,她愣了愣,隨後她便又笑了,
「陸先生確實不需要子嗣來鞏固地位,可你需要子嗣來繼承你的衣鉢啊。」
「陸家是百年豪門,你的二叔又是一個浪子,都年過半百,仍舊無一子,指不定是年少風流,搞壞了,所以才會一直無所出。」
顧清煙分析的井井有條,像一個運籌帷幄的君王,將陸寒生的心思拿捏的死死的,
「這陸家嫡系一脈,就你們兩個,你若不孕育子嗣,而你的二叔一直無子,那這百年的陸家,可就要葬送在陸先生您的手裏了。」
她目光澄亮地盯着他,像極了在討他歡心,
「陸先生,你不會舍得讓自己打拼下來的商業帝國,最後卻被一羣外人瓜分了吧?」
她倒是把他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陸寒生定定地盯着顧清煙,半天未語。
顧清煙原本的自信在陸寒生這般幽深的目光下,大有崩盤的跡象。
好在下一秒,男人還是如她所願。
「娶你也不是不可以。」
顧清煙驀地鬆了一口氣。
然而男人下一句話,卻叫她愣了愣,
「只領證,不公開,不舉行婚禮,你同意?」
「怎麼?」見她明顯愣住,陸寒生不由扯了扯脣,那笑帶着幾分輕蔑,「沒有了陸太太的排面,不樂意了?」
顧清煙回神,一副榮幸至極地說,
「怎麼會。」
婚不婚禮,公不公開,她才不稀罕,她只要能膈應到顧霜兒就行。
沒想到這樣她也同意,陸寒生輕蔑地扯了扯脣,鬆開了她。
他下牀撿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給你一個小時,收拾好自己,帶齊東西,一小時後,民政局會合。」
門外。
顧霜兒在門外守了一夜。
陸寒生打開門的那一瞬間,她直接就摔進了陸寒生的懷裏。
「霜兒?」看着懷裏熟悉的女人,陸寒生微微皺了皺眉,「你怎麼在這?」
從顧霜兒現在的視角來看,剛好可以看到了陸寒生胸口處的幾道抓痕。
她瞬間像是被人泡進了酸菜壇子裏,酸得不行。
自己精心準備的計劃,就這麼被毀掉了,顧霜兒氣得心肺都險些爆炸了。
見陸寒生問自己爲什麼會在這,顧霜兒慌亂地轉了轉眼珠子。
隨後想好了應對方法,她直接反咬顧清煙,
「阿生,我得知姐姐給你下藥,便立馬趕了過來,可是我沒用,我叫不醒姐姐。」
裏頭的顧清煙聽了這話,不由諷刺地勾了勾脣。
還真會倒打一把。
陸寒生則是微不可查地沉了沉眸,他讓顧霜兒自己站好。
「她是你姐?」
他望着裏面正在穿衣的顧清煙,問顧霜兒。
「嗯。」
顧霜兒點點頭,一雙眸,委屈地像被人搶了心愛的玩具似的。
得知顧清煙是顧霜兒的姐姐,陸寒生眯了眯眼。
倒也顧不上說什麼,因爲他手機忽然響了。
接起手機,聽到祕書楊文提醒他。
他今早有個重要的晨會,陸寒生就不便久留。
「昨晚的事情與你無關,你不必內疚。我還有事,先走了。」
陸寒生安撫了顧霜兒兩句,便快速地離去了。
陸寒生一走,顧霜兒立馬暴露真面目,她惡狠狠地衝進來。
「顧清煙,你這個臭不要臉的賤人!」
顧霜兒衝過來,揚手便狠狠地甩了顧清煙一巴掌。
顧清煙因爲正在低眸拉裙子的拉鏈,來不及防備,臉上就挨了顧霜兒一巴掌。
顧清煙皮膚白皙,顧霜兒的這一巴掌,直接把她臉給打紅了。
顧清煙擡手撫了撫自己被打的臉頰,冷笑了一聲,隨後想也不想地揚手回了顧霜兒一巴掌。
啪的一聲,顧霜兒的臉頰瞬間也紅腫了起來。
顧霜兒捂着臉頰,難以置信地看着顧清煙。
不敢相信,那個從來都只敢對她低聲下氣的顧清煙竟然動手打她了。
「顧清煙,你敢打我,爸媽不會放過你的!」
顧霜兒就像是那沒斷奶的孩子,挨打了就下意識搬出父母來震場子。
「打你又如何?」
真當她還是以前的那個軟柿子,任她捏?
「顧霜兒,人善被人欺,以往我心善,不愛與你計較,但現在,我才不慣着你。」
顧清煙一把推開顧霜兒,邁步往外走。
顧霜兒氣得直跳腳,「顧清煙,別以爲你昨晚爬上了陸寒生的牀,他就會待你有所不同,你在他心裏,充其量不過是個送上門的賤貨而已。」
顧清煙聽了顧霜兒這話,忽地就笑了。
真是不好意思,我馬上就要和你心愛的男人領證了。
事情還沒定下來,顧清煙自然不會跟顧霜兒顯擺,她還不至於傻到讓她搞破壞。
只是不反擊顧霜兒,她又憋不下這口氣,
「送上門的又如何,至少,他碰我了。」
她淡淡地望着她,像在藐視,「不像你,佔着他緋聞女友的名頭,卻脫光自己,都沒能讓他上你。」
顧霜兒的面色瞬間一陣白。
她攥着雙拳,宛如要吃人的野獸一般,兇狠狠地瞪着顧清煙,
「他那是憐惜我,你懂什麼。」
「是憐惜還是沒興趣,」顧清煙輕嘲,「誰知道呢。」
「顧清煙,你個賤人。」
顧霜兒氣得抓狂,衝過來便要廝打顧清煙。
顧清煙直接一腳將她踹趴在地上,然後瀟灑離去。
——
陸氏集團。
「查一下顧霜兒姐姐的資料。」
陸寒生忽然對楊文說。
楊文愣了愣。
剛要說什麼。
卻又聽陸寒生說,「算了,不用查了。」
既然已經打算娶回家了,管她過去爲人如何。
只要婚後安分守己,他不介意養個閒人。
楊文,「……」
剛走進家門。
顧清煙就讓她媽秦婉蓮給狠狠地掐住手臂。
「你個死丫頭,敢打霜兒,你是不是想造反啊?」
秦婉蓮力氣賊大,掐的顧清煙可疼了。
顧清煙皺了皺眉,伸手將秦婉蓮的手給撥開,然後一臉淡漠地說,
「她也打我了,您沒看見?」
她揚了揚下巴,把自己還殘有巴掌印的臉頰給秦婉蓮看,然後似是想起了什麼,她又把臉垂低,她輕嘲道,
「噢,您不是沒看見,您只是習慣性地視而不見。」
顧清煙一雙幽黑的眼眸帶着薄涼地看向秦婉蓮,
「秦婉蓮女士,我以前一直想不通你爲什麼只疼顧霜兒,不疼我,直到現在,我終於才明白了。」
顧清煙自嘲地勾了勾脣,才又繼續說,「不是親生的,自然不疼。」
上一世,她一直不懂她的家人爲何會那樣待她。
至親的妹妹爲了嫁入豪門,算計她肚子生子。
母親爲了圓妹妹的豪門夢,親自灌醉她,將她送到陸寒生的牀上。
父親更是冷眼旁觀,縱容顧霜兒污蔑她未婚生子,不檢點,繼而將她送去了那暗無天日的瘋人院。
她敬之愛之的家人們,卻一心只想她死。
多麼可笑啊。
最可笑的是,臨死前,她才從顧霜兒口中得知,她壓根不是她爸媽的孩子。
她顧清煙,不過是個棄嬰,是被家族拋棄的棄子。
生她的人不要她。
養她的人害她,她顧清煙一生,何其悲哀。
秦婉蓮被顧清煙的話給弄愣了,半晌,她忽然加大音貝嚎顧清煙,
「你個死丫頭,在胡說八道什麼呢,什麼不是我們親生的,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沒意思。
話都點明了,他們還要裝聾作啞。
顧清煙直接上樓去拿戶口本,懶得繼續和秦婉蓮瞎扯。
-
民政局。
顧清煙在門口等了陸寒生一個多小時,也沒等來這人。
她當時就氣笑了。
玩不起?
不想領,就吱聲啊。
放人鴿子算什麼意思?
相約民政局,卻被人爽約。
顧清煙如何能忍。
直接打車去了陸氏集團。
陸氏。
晏城的商界霸主。
集團旗下的產業無數,凡是能攢錢的產業,陸氏都接觸。
陸氏幾乎壟斷了整個晏城的商業鏈,成了這座城的無冕之王。
而身爲陸氏集團如今的掌權人,陸寒生更是香餑餑的鑽石王老五。
晏城想嫁給他的女人從晏城的沿江大橋排到陸氏大廈門前那麼多。
顧清煙其實搞不懂陸寒生這樣優秀的男人,爲什麼會眼瞎看上顧霜兒這個驕縱到不成話,還很作的女人。
難道男人都喜歡女人作?
顧清煙冷嘲地扯了扯脣角,不再多做過多的猜測。
擡起手摘下鼻樑上的墨鏡,踩着高跟鞋。
顧清煙流星大步地走進了大廈。
顧清煙剛走進去,前臺就微笑着詢問她:「這位女士,請問您找誰?」
「我找你們陸總,麻煩你幫我通報一聲。」
一聽說是來找陸寒生的,前臺頓時狐疑地打量了顧清煙一眼,「您要見我們總裁?」
顧清煙點了點頭。
「請問您跟我們總裁有預約嗎?」前臺又問。
顧清煙搖頭,「沒有。」
前臺幾乎是瞬間就變臉了,她很冷漠地說:
「這位小姐,想見我們總裁的人多了去了。」
見顧清煙打扮的也不是很富有,很普遍的穿着,談不上多奢侈,前臺說話就越發的放肆:
「像你這種仗着自己有幾分姿色,就想勾搭我們總裁的女人我更是見過不少。」
到了後面,前臺的語氣都不太和善,像是在鄙夷:
「我們總裁很忙的,這位小姐若是沒有預約,那便請回吧。」
狗眼看人低的人顧清煙上輩子沒少見。
她搖了搖頭,也沒有和前臺多作糾纏。
她走到大堂的休息區,在沙發雅座上坐了下來。
沒關系。
她有的是時間,等得起。
大約十一點的樣子。
顧清煙終於等到了她的獵物。
顧清煙立即放下手裏的雜志報紙,起身踩着七公分的細高跟,朝那抹英俊高大的男人走去。
「陸寒生,你什麼意思?」
顧清煙直接發聲質問陸寒生。
剛又被股東們拿孩子說事的陸寒生此時心情並不怎麼愉快。
面對顧清煙的質問,輕挑了眉梢,半晌才問她,「你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