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夏揉著酸痛的腰,顫抖著雙腿下樓。
卻在轉角遇見了三年不見的陸寒生。
那個為了白月光放棄和自己8年感情的男人。
陸寒生看見顧知夏眉頭不禁皺起,隨後嘆了口氣:
「知夏,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
「可是我和笙笙是真心相愛的,這輩子就當我欠你……」
「你即使來我家求我複合我也不會同意的。」
「回家吧…… 」
顧知夏無語。
她要回哪去?現在這裡就是她的家。
是的,顧知夏現在是陸寒生的後媽。
兩天前,她和陸寒生的父親陸林洲領證結婚了。
……
其實和陸寒生分手後,顧知夏就發誓再也不談戀愛了。
因為她將她最好的8年青春都給了一個渣男陸寒生。
當她發現自己的求婚儀式,變成了一場分手的通告時。
她崩潰了,甚至患上了嚴重的失語症。
她無法相信8年的感情終究是抵不過白月光的一句我回來了。
在那之後,顧知夏開始厭惡男人,厭惡和男人的一切交流和接觸。
她將自己完全投入到科研事業中,她覺得自己的一輩子應該就這樣了。
可就在上週的科研慶典上,她失控了。
喝多了酒的顧知夏緊緊扣住陸林洲的脖子,放肆地在他脖頸間啃咬。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對這個男人如此痴迷,以至於兩人一夜未眠。
第二天,看著一地狼藉,酒醒後的顧知夏才意識到有多麼荒唐。
撕毀的禮服,掉了扣的襯衫,還有滿身的紅痕……
在發現掉落在地的名片上寫著陸林洲時,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哀嚎出聲。
神啊,她把科研項目最大的投資商睡了,以後的項目怎麼辦……
顧知夏慌亂地想要解釋什麼,可當她與陸林洲對視時她愣住了。
陽光下的陸林洲太過矜貴,像是不可高攀的神明,一瞬間讓顧知夏忘了要說什麼。
還是陸林洲,推了推自己高挺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悠悠開口:
「顧知夏女士,我會對你負責。」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結婚。」
顧知夏其實很想拒絕,她怕自己重蹈覆轍。
可當她聽見陸林洲說會一直贊助她的科研項目時,她同意了。
當天下午,兩人就領了結婚證。
因為那晚太過激烈,回家的路上顧知夏的腿一直在抖,最後是陸林洲抱著她回了家。
到家後,看著全家福,她才發現陸林洲竟然是陸寒生的父親。
「知夏,終究是我對不起你…… 」
陸寒生的嘆息把顧知夏的思緒拉回到現在。
她看著陸寒生,一股嫌惡從胃裡蔓延出來。
如果真的覺得對不起,當初為什麼要這樣決絕地拋下自己?
「知夏,走吧……」
說完,陸寒生就拉起顧知夏往門外走。
「放開!」
顧知夏掙脫開陸寒生的手,往後退了兩步。
「別碰我,我嫌髒!」
在陸寒生還茫然時,顧知夏已經坐到了餐桌前開始享受早餐。
可還沒有吃完,許笙笙便一身華貴服飾很自然地走進了屋。
看見顧知夏,她呆愣了一瞬,接著瞬間紅了眼眶。
她指著顧知夏,看著陸寒生一臉委屈:
「你不是說你們沒有聯繫了嗎?寒生你騙我……」
看著心上人委屈,陸寒生趕忙將許笙笙拉進懷裡,柔聲解釋:
「寶貝,是她自己來的,和我沒有關係……」
說完,陸寒生貼心地幫許笙笙拭去眼角的淚珠。
顧知夏冷笑一聲,別過頭去。
她從來沒有見過陸寒生如此溫柔的模樣。
之前因為項目沒有完成,顧知夏崩潰大哭時,陸寒生只是冷漠地站在一邊。
說了一句,哭不能解決問題。
見顧知夏反應平淡,許笙笙眼底閃過一絲怨恨,哽咽起來:
「知夏姐姐,寒生不喜歡你!你就不要再纏著他了好嗎?」
「我和他馬上要訂婚了,你也是個女人,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
顧知夏有些無語地看著許笙笙。
8年前,許笙笙執意要去國外留學,拒絕了陸寒生的告白。
在心灰意冷之際,是顧知夏陪著陸寒生一點點走了過來。
8年裡,顧知夏為陸寒生拉贊助喝到吐血。
在陸寒生生意受阻時,熬夜為他寫策劃。
終於,她將陸寒生扶到了他想到達的高度。
就在陸寒生要向顧知夏求婚這天,許笙笙回來了。
顧知夏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酒店的,她只知道陸寒生把本來要給她的結婚戒指粗魯地取下。
然後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他奔向了機場,高調地宣佈自己的愛情回來了。
看著陸寒生在社交平臺的高度示愛,顧知夏的心彷彿被萬箭穿過,她痛得不能呼吸。
曾經她想讓陸寒生在平臺上宣佈自己的身份,可男人只是說再等等。
這一等就是8年。
而她許笙笙僅僅用了1秒鐘,就讓陸寒生宣佈了戀情。
如今看著許笙笙這紅著眼,委屈的模樣,顧知夏只想笑。
她從容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走到許笙笙的面前。
優雅,自信,端莊,卻笑得讓人背後發寒:
「你想訂婚,也需要我同意才行。」
聽到這話,陸寒生眼底染上一絲慍怒,他抓起顧知夏的手腕。
「知夏,別胡鬧了!」
「我知道你還喜歡我,但是我和笙笙要訂婚,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此時,陸林洲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
一道溫潤的男聲瞬間讓顧知夏心情好了不少。
「知夏,我現在派司機來接你,我們去選戒指。」
顧知夏輕輕嗯了一聲,她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說,男人竟然記下了。
原因是,昨晚回家時,顧知夏看著自己空蕩蕩的無名指,感嘆了一句:
「雖然沒有婚禮,但是戒指總要有吧?」
其實顧知夏只是小聲地自嘲了一句。
她並沒有期待陸林洲會給自己買戒指,因為她和陸林洲本來就沒有多少感情。
而且陸林洲這麼大的富商,說不定只是為了掩蓋一夜情的醜聞才選擇和自己結婚。
但沒想到陸林洲竟然聽進去了。
見顧知夏無視自己,陸寒生不悅地捏緊顧知夏的手腕,他加重了語氣:
「知夏,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回家吧,你這樣我很為難。」
「如果你真的愛我,就祝福我,好嗎?」
談話間,陸林洲的黑色庫裡南停在了陸家莊園的院子裡。
司機走到顧知夏面前,恭敬地鞠躬:
「夫人請上車。」
這一刻許笙笙紅腫著眼睛,扯了一下陸寒生的袖子。
「沒關係的寒生,你們8年感情,我早該想到的。」
「是我自不量力地以為你對我的愛一直不變……」
「知夏,我把寒生還給你……」
眼見許笙笙委屈,陸寒生語氣中滿是冰冷,他看著司機:
「我不知道顧知夏和你說了什麼,但是許笙笙才是我的未婚妻。」
「她才是陸夫人。」
說完,陸寒生轉頭瞪著顧知夏,蹙眉:
「顧知夏,你竟然買通司機來噁心笙笙。」
「你求複合的手段還真是低級!」
接著,在司機迷茫的目光中,陸寒生揚起自己高傲的下巴:
「走吧,我知道你是來接我們去選戒指的。」
司機疑惑地點點頭,可是他要接的是顧知夏啊?
站在一旁的許笙笙這一刻像是突然明白什麼,她激動地挽住陸寒生的胳膊:
「所以!你爸爸同意我們的婚事了?」
陸寒生語氣瞬間帶上幾分寵溺,他溫柔地揉著許笙笙的頭:
「我的寶貝這麼優秀,爸爸怎麼會不同意?」
「今天早上我聽見他打電話要去選戒指!」
「你看,這不就派人來了嗎?」
瞬間,許笙笙看顧知夏的眼神多了幾分得意,語調也不自覺地上揚:
「那知夏姐姐,我們就先走囉?」
不等顧知夏說話,許笙笙已經拉著陸寒生急不可耐地上了車。
看著車子消失在自己視野後,顧知夏冷哼一聲,撥通了陸林洲的電話。
此時的陸林洲,正坐在辦公室看著自己的無名指發呆。
看見是顧知夏的來電,他剋制住自己的情緒,語調沉穩道:
「司機到了?」
「到了,但接著你兒子走了。」
短暫的沉默後,顧知夏聽見了車庫門打開的聲音。
緊接著就是陸林洲略帶邀功的聲音:
「隨便開,這些車我已經全過戶到你名下了。」
「一會見。」
看著車庫裡數十輛豪車,光是顏色就讓人眩目。
最後,顧知夏選了車庫裡最平平無奇的911。
剛走進MT珠寶店,一陣吵鬧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是陸寒生和許笙笙。
他們站在接待大廳裡,被數十名工作人員攔在通往二樓的路口。
許笙笙指著接待員大發雷霆:
「你們瘋了!知不知道我老公是誰?」
「我老公可是首富陸家的唯一繼承人!憑什麼不讓我們上二樓?」
MT作為全球頂尖的珠寶品牌,他們服務的人非富即貴。
但是根據身價計算,只有頂尖人才才有到二樓接受特殊服務的權利。
明顯的,陸寒生還不夠資格。
顧知夏緊緊攥著自己的裙角。
她沒想到陸林洲會讓她來這樣的地方買婚戒。
她以為陸林洲會隨便糊弄一下自己,畢竟一個富豪被一個女人睡了,都會懷疑這個女人居心叵測。
但是陸林洲不僅沒懷疑自己,還把最好的都給了自己。
對比自己的8年,她突然覺得很諷刺。
發現顧知夏也來到了店裡,陸寒生沒了憤怒,臉上全是無奈:
「知夏?你今天鬧得還不夠嗎?」
「快回家吧,即使你整天跟著我,也不能改變我的心意。」
顧知夏整理了一下自己額間的碎髮,她真的不想理這個虛偽的人說話。
隨後,她轉頭看向一個接待員:
「您好,我來挑選戒指。」
聽到顧知夏的話,許笙笙捂著嘴輕笑出聲:
「知夏姐姐!你知道MT是怎麼樣的珠寶店嗎?」
「你不要再執著了,好嗎?」
「我和寒生已經要結婚了,我求求你不要再打擾我們的生活了。」
「而且,女孩子自己買戒指求男人娶自己,真的很掉價。」
但顧知夏並沒有搭理她,只是遞出自己的黑卡。
「我可以去二樓嗎?」
此話一出,許笙笙率先笑了出來。
「知夏姐,你知不知道二樓是什麼人才能去的?」
「要麼你很有錢,要麼你很有價值。」
「你沒必要為了吸引寒生的注意,就說出這麼搞笑的話。」
顧知夏滿不在乎地聳肩,她已經不是當初的顧知夏了。
那8年,顧知夏放棄了自己在生物醫學上的天賦,投身在金融領域。
就因為陸寒生的一句,我想擁有一家自己的公司,她拼盡全力站在陸寒生身後。
不過好在,她解脫了,她回到了自己鍾愛的事業裡。
她現在是國際上炙手可熱的生物醫學專家。
最新研發的癌症通用延緩擴散方案還是她的手筆。
她想陸林洲願意給她最好的戒指,她也應該回贈陸林洲。
她想用她顧知夏的身份給陸林洲買一枚戒指,而不是陸太太的身份。
其實從離開陸寒生開始,顧知夏就知道,她先是她自己,然後才是別人的妻子。
接待員看著顧知夏遞過去的黑卡,猶豫了一下。
其實她也不相信面前這個穿著樸素的人可以擁有上二樓的資格。
但看著顧知夏優雅從容的氣質,她還是去了。
所有人此刻都等著嘲笑顧知夏,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尤其是站在陸寒生身後的許笙笙。
她的眼底都是幸災樂禍的快感。
她在等顧知夏出醜,以此來襯托自己的知性。
可是,隨著接待人的捂嘴驚叫,和主理人的親自迎接,整個大廳寂靜無聲。
主理人慌亂地從二樓跑了下來,恭敬地向顧知夏鞠躬:
「顧知夏女士,歡迎來到MT。我是這裡的主理人邁克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