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給我潑醒了!」
李攸然被一陣冰冷的水潑醒,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只聽到耳邊傳來一道責備質問的聲音。
「李攸然,我自問待你不薄,為什麼你要這樣對待我?對我妻兒下毒,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話語中含著男子的聲音哀怨,李攸然晃了一下有些沉重的腦袋,看著面前這一對男女,他們穿著古裝,男人看著她臉上帶著怨恨和失望,而他身邊大腹便便的女子看著她眼裡的感情有些複雜。
李攸然眼前看到這個場景,她愣住了,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就在此時,腦子裡瞬間湧進無數資訊,多得她忍不住閉上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呆滯的眼睛終於有了神采,眼底的深處略過一抹震驚。她竟然穿到了一本她剛看完的古言小說裡,小說的名字叫做《金玉滿堂》,說的是女主和男主相親相愛,共同奮鬥的故事,而她穿進去的身份不是女主,更不是女主身邊親人,朋友,偏偏是男主原本心裡的白月光。
這白月光女配和男主青梅竹馬長大,兩個人感情很好,奈何女配身上婚約,這份感情只能放在心裡。書中提及,女配嫁的夫家家世顯赫,在京城是數一數二的家族,奈何女配洞房花燭夜那天,邊關有變,夫婿徐鴻卓領旨帶兵出征,可萬萬沒想到,徐鴻卓一去不復返,被敵軍所害。女配的夫家認為女配不詳,於是把她休了。
女配返回自己家途中遇到考取探花就職縣官的男主黃承平,可惜黃承平已經娶妻,不甘心的她開始勾引黃承平,陷害女主洛柔謹。
李攸然欲哭無淚,老天真是待她不薄,好死不死的,現在她穿到的一刻正是女配陰謀暴露的時刻。
「李攸然,你說話!」書中男主黃承平看著李攸然沉默不語,他惱怒的聲音再次響起。
李攸然站了起來,沾著清水的臉冷冷一笑,「藥是我讓翠花送的,但是毒並不是我下的。」
黃承平看著這時候李攸還敢狡辯,氣笑了,咬牙切齒地說道:「你的丫鬟翠花都招了,你還敢狡辯!好好好!我就讓你心服口服!來人!把翠花帶上來!」
男人的話一落下,只見一個老僕帶著一個渾身狼狽的丫鬟進來。這個丫鬟進來之後,立刻「撲通」一下跪在地上,痛哭流淚地開口求饒道:「老爺夫人饒命,這一切都是表小姐指使奴婢去做的,表小姐說只要夫人失去肚子裡面的小公子,老爺對夫人失望,然後就休了夫人,娶表小姐進門!」
翠花的這一番話讓李攸然心底頓時一沉,她記得在原書裡面寫過一段話,女配是一個善良天真的人,因此才能被夫家相中,嫁入京城豪門世家,難道女配因為休棄的緣故黑化,但是還有一點,她有些疑惑,在女配死臨死之前,她懺悔的一番話,若有來世,她被休之後,一定回家,絕對不會遭遇這一切,她的天真實則愚蠢,被人利用。
這一番話讓李攸然懷疑,到底下毒這件事到底是不是女配做的?
而現在,所有的人都認為,是女配作為。
李攸然一邊沉思著,一邊她轉頭看向翠花,「翠花,你說是我做的,那我讓你在補藥裡面下毒,到底下的是什麼毒?」
「奴……奴婢怎麼知道,是表小姐你交給我的?」翠花吞吞吐吐地回道。
李攸然看著翠花吞吞吐吐的模樣,挑眉,心裡的懷疑更是多了幾分,接著反問她道:「剛才你不是說,我讓給你送藥,是讓表嫂失去肚子裡的孩子,並不是要謀害她的性命,說這藥是墮胎藥,你別說,我這個被休棄的女人隨身攜帶墮胎藥,我又沒男人,又沒懷孕,我拿墮胎藥又何用,哦!難道我拿墮胎藥當飯吃?」
李攸然自嘲的一句話讓在場的有些僕人有些悶笑。
坐在上面的黃承平狠狠地瞪了一眼在場悶笑的僕人,隨後沉聲對著李攸然說道:「這只是你自言其說的話,並不能證明你的清白。」
「表哥,你是知道的,我被夫家休棄趕出,在我們相遇的時候,我身上一枚銅錢都沒有,為了表示我的感激,我親自去把首飾給當了,去藥房抓了補藥,藥房的掌櫃應該知道,你可以大廳打聽,順便問問,到底是誰給錢買了墮胎藥。」
李攸然的話一落下,坐在黃承平身邊的洛柔謹的心咯噔一跳,隨即出聲道:「夫君,既然表妹說不是她做的,那這件事就算了,反正我沒事,親戚一場,沒必要把關係鬧得那麼僵。」
「表嫂,可不能就算了!」李攸然聽到洛柔謹出聲,「我必須要證明自己的清白!何況,這幕後黑手想要加害表嫂,她到底有什麼目的?一旦表嫂出事,她能得到什麼好處?難道是商場上和表嫂你競爭的敵手?」
在小說裡,身為女主的洛柔謹在商界可是有鐵娘子稱號,後面還成為首富,因為洛柔謹的實力,讓黃承平在官場上步步高升,後面幫助皇帝擴充國庫,更是得到皇帝皇后的重視,授封一品夫人的稱號。
李攸然的這番話讓坐在上面的黃承平臉色難看。
黃承平知道,如今他僅僅是九品芝麻官,能靠的唯有夫人的財力,到底是誰,敢害他夫人?這等於觸碰了他的逆鱗。
查,這件事必須好好查!
「對了,我還有一件事疑惑。」李攸然將目光落在洛柔謹身上,「表嫂,你是怎麼發現藥裡面有毒的?」
「呃……」洛柔謹話語噎住。
她身邊伺候的大丫鬟知情為主子出聲道:「是夫人不小心打翻了表小姐送過來的藥,被夫人養的貓兒舔了一口,貓兒發狂,我們才知道藥裡面下了毒。」
「哦?」李攸然挑眉,「表嫂什麼時候養了小貓了?要知道你現在可是懷有身孕,要是貓兒發了瘋,對表嫂肚子裡面的小侄子可不好。」
她的話一落下,洛柔謹隨即身子一僵,表情有些不自然,她出聲說道:」今天無意中在院子裡面撿到了一隻小貓,看著它可愛,就帶它回院子,沒想到這只小貓還救了我一命。」
「哦!」李攸然拉長了語調,點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位書中的女主,「表嫂,路邊的野花不要采,路上的野貓也不要隨便帶回家,免得哪天反咬了自己一口。」
李攸然意味深長的一句話讓洛柔錦臉色更是難看,冷冷的聲音回道:「表妹,表嫂記住你的話了,以後野貓野狗絕對不會帶回家!」
洛柔錦說完這句話,側頭看著黃承平,「相公,我有點不舒服,你送我回房。」
「夫人怎麼了?」黃承平一聽洛柔錦有點不舒服,頓時緊張了起來。
「就是小腹有點脹痛,這件事過後再審吧,現在天色已晚。」
黃承平聽洛柔錦這一說,想了想,正想點頭,卻被李攸然插話。
「表哥,那就先讓表嫂回去休息,我和你好好審問翠花,隨便派人去請藥房的掌櫃,看看到底是誰買了墮胎藥。」
「表妹!何必逼人到如此程度!畢竟翠花是你的丫鬟!」洛柔錦看著李攸然咄咄逼人的模樣,氣得咬牙,小腹隱隱又些不舒服,
「不!表嫂你說這句話說錯了!」李攸然俏臉嚴肅。
洛柔謹一愣。
只聽到李攸然接著說道:「表嫂,確切的說,翠花不是我的丫鬟,而是貴府的丫鬟,你忘記了,當時我身邊只有羅媽媽一個人,表哥和表嫂你擔心我身邊沒有一個盡心的人,將翠花送到我身邊,伺候我。」
李攸然的這番話,讓洛柔謹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這種背主的丫鬟,你確定就此放過?」李攸然反問。
黃承平臉色陰沉,目光冰冷地落在翠花身上,質問道:」翠花,到底是誰讓你買藥下毒的?」
「是……是表小姐,是她吩咐奴婢做的!」翠花一口咬定李攸然。
「吩咐你?」李攸然自嘲一笑,「我哪有膽子吩咐你做事?表哥你可以問問我院子裡的人,翠花這個做奴婢的,比我這個寄住的客人還像主子,平時叫她做事都不認真,這樣的人會聽我的話去辦事,真是貽笑大方!」
李攸然說到這裡,她抬起手,對天發誓道:「我李悠然對天發誓,絕對沒有下藥害表嫂和侄子,如違背誓言,必遭五雷轟頂,百毒侵身之害,受天罰地責人害,挫骨揚灰,形神俱滅!」
李攸然這番話一落下,頓時震撼了在場的人。
「真不是你做的?」黃承平懷疑地看著她。
李攸然一聽這話,痛苦地說道:「表哥,你懷疑我?我沒想到以我們從小到大的感情,你會相信翠花污蔑的話!我身為寡.婦,能得表哥表嫂相救,我對你們的感激如滔滔河水,這樣之下,如何肖想表哥你,陷害表嫂,幻想做你的夫人呢?這不僅侮辱表哥你,也侮辱我!如果表哥你認定是我下毒害了表嫂,那就將我打入牢房吧!」
黃承平神色頓一變,要是把李攸然打入牢,那不是家醜外揚嗎?他絕對不會允許。
他沉思著,想著李攸然的性格,是一個高傲的女子,絕對不會撒慌,心裡的天平已經有一半偏向李攸然,加上剛才她話說不願意委身於他,讓他心裡有些不舒服。
他壓下心裡那股鬱氣,對著李攸然說道:「這件事我會好好調查清楚的,帶表小姐下去!」
「不!今晚不調查清楚,我就不走了!」李攸然固執著,她轉頭看向翠花,」是誰讓你陷害我的?哦!對了,你好像是家生子,你爹你娘都在府上幹活,表哥不如將他們帶上來,好好審問審問,說不定就知道誰是幕後黑手了。」
李攸然的話一落下,翠花臉色蒼白,她看向洛柔錦,「夫人,奴婢錯了,您救救奴婢,明明是……」
「翠花!」洛柔錦打斷了翠花的話,一臉失望地厲聲道:「你竟然這般害我,太讓我失望了。」
洛柔錦說完這句話,捂著肚子,對著黃承平痛苦地叫道:「相公,妾身難受……」
黃承平聽到她的話,立刻轉過頭,「夫人,你怎麼了?」
「相公,我肚子疼……」洛柔謹痛苦地大叫起來。
李攸然看著洛柔謹一臉痛苦的模樣,眉頭一皺,「表哥,還愣著做什麼,趕緊叫大夫啊!」
李攸然的一番話立刻提醒了黃承平,他讓人趕緊去請大夫進府。
李攸然看著黃承平抱著洛柔謹回主屋,她也顧不上什麼,也跟了上去。
主屋外,李攸然看著黃承平不安地來回踱步,屋子裡,洛柔謹痛苦地叫著,誰都沒想到,洛柔謹會在這個時候生產,如今看這情況,洛柔謹應該是難產了。
李攸然眉頭緊皺,想著小說的情節,女主在生第一個孩子的時候確實難產,但並不是這個時候,為什麼小說的劇情發生改變了。
「大人,不好了,夫人使不上力氣了。」產婆跑了出來,焦急驚慌地沖著黃承平開口喊道。
黃承平聽到產婆的話,氣得眼睛都紅了,憤怒地說道:「本官不管怎麼樣,你一定要確保我夫人和孩子平平安安,要是他們有個閃失,本官唯你是問!」
產婆聽到黃承平的這番話,苦著一張臉,欲哭無淚道:「大人,現在使不上力,就算草民有一身的本領,又沒用啊!」
「你!」黃承平氣得跳腳。
「表哥。」李攸然打斷了兩個人的談話,「我進去幫忙!」
「你這個沒生過孩子的女人,懂得什麼?」黃承平此時十分煩躁,聽到李攸然的話語,口氣很是不耐煩。
李攸然被黃承平怒懟,也不生氣,淡定地開口道:「是,我是沒生過孩子,但至少我嫁過人,沒見過豬跑,但至少吃過豬肉。」
李攸然這反駁的話讓黃承平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