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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瀾之處

觀瀾之處

作者:: 色色~
分類: 玄幻奇幻
很多很多年前,藍衫的女子眉目繾綣,抱著劍看觀瀾閣的殘雪。 很多很多年後,藍衫的女子眉目依舊,抱著劍看驚蟄宮的夕陽。 小謝笑嘻嘻的說,多像戲中演的破鏡重圓的戲碼呀。 季翎斜了他一眼,圓是圓了,裂縫還在的。 ====== 近期大修。我慢慢寫吧……【BG什麼的真是= =|||

柳下雪上踽踽行 啟程·暗紫

第一章

——謹以此文,紀念報紙上所登的湖邊樓盤。不知道現在賣出去了幾套。

你說的永遠,大概和我所理解不一樣。

終至結局降臨,永遠只不過是束縛來生的枷鎖。

……枷鎖之下垂死掙扎的人性。

所以——

『讓一下,請你去死吧。』

季翎是個怪人。

從表面上來講,應該是女性。但是如果深究的話,很難說。

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她身上缺少某些女性特質。比如,溫柔啊感性啊善良啊對優秀男性會花癡迷戀啊等等等等。而且很可怕。上一秒笑語嫣然下一秒把人橫屍當場這種事情經常發生,所以大家都見怪不怪。

但是刨除這幾點,季翎是無害的。

因為,沒有人會去在意一天之中只幹吃飯睡覺看書這三件事的人。於是,季翎就這樣活著,和任何人都無關的活著。

「是座休眠期的活火山。」和季翎具有青梅竹馬屬性的韓子霖這樣說。因為陽光下總會有陰影。這一點任誰都一樣。

「誒?」春天到了大家都不怎麼正常嘛。

季翎回自己房間的時候,發現沈瓔站在觀瀾閣中唯一一間無人居住的房間前發呆。不過她昨晚因不可抗力得以失眠,睡蟲清晨尚留,所以她兩眼發直,目不斜視的直奔房間睡覺去了。

一個時辰後季翎在房間裡憋累了,零食吃光書本啃光睡蟲跑光,三光之後只好出門,卻看見沈瓔還是佇立在那裡。但是季翎的好奇心並不強烈,甚至已經微弱到快要泯滅的程度。

大家在春天都很閑嘛。這樣想著,出去覓食去了。

又是一個時辰後,季翎吃完了中飯回房打算小憩時,意外地發現沈瓔依舊站在那裡,連姿勢都不曾變過。

春天大家都……不對啊春天不會使人四肢麻痹吧!

「沈瓔你在幹什麼?」

沈瓔回首,眼中猶有淚光,「季翎,你看這間房間多可憐。」

無人居住無人打掃髒兮兮的的確可憐。季翎不知為何睡蟲再度上腦,懶洋洋心不在焉的應了一句,「哦哦哦。」

沈瓔眨眨眼,「我們難道不應該讓它有一點生氣麼?」

不過跟我沒關係吧。

季翎雖然睡蟲上腦但是還有警覺,一聽便知情況不妙,從此可能會惹上一個大麻煩,立即開口道,「嘛和我沒關係吧。」沈瓔聞言嫣然一笑,「馬上就會和你有關係了。」

——天崩地裂,世界明天將要不存。我要回房間睡到明天。

果然晚飯桌上,沈瓔巧笑倩兮,對大家款款道,「那間房間空置很久了,雖然我們不賺住宿費,但是那房間空著積塵沒人打掃,也礙瞻觀。」

其闡述過程條理清晰,理由充分,外加此人一手掌管觀瀾閣所住之人一日五份餐,因此大家不曾……哦是不敢有過任何異議。

「所以,季翎你有空對吧?」

「對不起我很累舊傷復發。」

「才怪!我說你每天吃吃睡睡舊傷怎麼會復發!」

季翎的臉色很不好看,可在座的人紛紛向季翎投去了「你是好人,你們全家都是好人」的目光,甚至有人將手伸入桌底,雙手合十,對季翎偷偷地拜了拜。

——友情呢?!

「哦那我去。」季翎眯起眼,曲起食指扣著桌面,這是她想要拖人下水的必有動作。「一個人去多沒意思啊,誰和我一起去?」

「我去好了。每天呆在同一個地方很累。」韓子霖微笑著說。

季翎看看韓子霖,目光轉向一邊的嶽行之。

嶽行之其人,自稱和韓子霖有難同當寢食同步。

如果要出遠門的話,最好多拖幾個人一起去。

嶽行之耍無賴厚臉皮纏人,撒潑撒嬌詭辯最是擅長。但現在只能萬分哀怨地看了韓子霖一眼,無奈地翻白眼,認命了。他抬頭哀怨地看著韓子霖,「我不喜歡找人。」因為會把自己弄丟。

季翎頗複雜地看著嶽行之,「行了,不要怨婦一樣盯著韓子霖,他沒有錯。」而嶽行之把她的話當耳邊風,猶自哀怨地看著韓子霖,恨恨地說,「背叛我,叛徒!」

「噗——」沈瓔一口茶全部光榮地奉獻給了桌面。

「不過話說回來,」沈瓔擦擦嘴邊尚餘的茶水,「季翎你為什麼一定要拉上嶽行之?到頭來很有可能要找兩個人。」嶽行之可是有在家門隔壁街迷路的記錄。

這話問了許久卻一直沒有回答,沈瓔一眼看去,季翎支著頭早就睡過去了。

「……怎麼回事啊。她最近好像老是睡不飽。」

「怪不得剛才會拉上我!」嶽行之被椅子上一下子彈起來,「她沒睡飽就會變得非常惡劣。」……當然某人偏去投無門地獄的行徑是火上添油。

聽出他潛臺詞的韓子霖只是微笑,低頭就了口早就涼掉的茶。

但願,這趟出行歸來,一切如故的好。

季翎仿佛聽得見他的心聲,似醒非醒的抬起眼簾呢了他一眼,嘴裡喃喃了幾句。翻個身,晃晃腦袋,腳步浮軟地起身回房了。

——做夢吧你。

似乎是這樣說的。

真是不知道誰在夢中。

柳下雪上踽踽行 相識·蔓青

「季翎,今早你救回來的小子醒了。」嶽行之莽撞的來了一句。

季翎正在聽客棧的小二講話,根本不鳥他。這時冒冒然沖上去一定會被季翎狠揍。嶽行之很有自知之明,經過多年細緻觀察,他知道自己根本打不過季翎。

不知等了多久,只聽季翎淡淡一句,「你下去吧。」那小二恭敬地對她欠了欠身,後退著出了門。嶽行之在一旁看得嘴角抽搐。

有時候人和人之間,就像螞蟻和大象一樣。

「沒死?」季翎抬頭看著窗外的月亮,眼眸映著窗外的月光,仿佛有水光瀲灩。他輕輕的說道,「我記得我把他撿回來後就扔在床上自己去吃飯了吧?」嶽行之沉默了一下,「……你是故意的吧?」頓了頓,又接著說道,「你不會想讓他進入觀瀾閣吧?」

季翎回了頭,眼帶笑意,「救了他這一次,也不過只是這一次罷了。觀瀾閣,只接受活人呦。」嶽行之刷地又把摺扇收起來,「對了,剛才你和小二說什麼呢?」季翎打了一個哈欠,「打聽了一下最近的大事。」

「哦?」嶽行之生性最是八卦,聽季翎這麼一說,在本性驅使之下,立即快步走近季翎身旁,老不客氣地在她身邊的凳子上坐下,「什麼大事?」季翎原想面無表情地敘述,見他這個樣子,結果繃了幾下臉沒繃住,自己先笑了起來,「謝家慘遭滅門,謝家小公子下落不明。」

一聽季翎這麼一說,岳行之饒有興趣的臉立即灰敗下來,「又是江湖仇殺,有沒有新鮮的?」

季翎道,「謝家在這一帶也算望族了,說滅門就滅門,幕後之人我看並不簡單……」

仿佛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嶽行之皺起眉對季翎說道,語氣有點擔憂,「你說我們會不會救了謝家的小公子?」

季翎聞言迅速抬頭盯著嶽行之的眼睛,「你怎麼現在才想到?」

「……不、不會吧?」哪有那麼巧的事。

季翎挑眉,「那小子肯定是謝家的小公子,你可以去問韓子霖。」

嶽行之感覺他的額頭有一根青筋在突突地跳,「你們倆都心知肚明,單單瞞了我?」

季翎睜大眼睛作無辜狀,「我以為你早猜到了呀,哪知道你這麼天真。」

「……」

天真,等於傻。當年季翎的名言之一。嶽行之記得清清楚楚。

很好。

在心裡默念三遍「我打不過她」後,嶽行之終於重新開口說道,「季翎我記得你最怕麻煩。」

季翎嘴角有一絲微笑,「為了好玩我不怕麻煩。」

嶽行之開始同情那個如今仍無法下床的小子了。

「這麼晚了,不去睡麼?」在嶽行之無語的時候,一個略帶喑啞的清冷聲音打破了此時僵局。是韓子霖。「再等一會兒,今晚月色很美。」回答他的,是季翎。

韓子霖淡淡地看了窗前的那個身影,對一邊被遺忘得很徹底的嶽行之說道,「那我們回去吧。」

嶽行之正發呆,聽到韓子霖的聲音一嚇,「啊好,我們睡哪間房?」

有人手中的一個小瓷杯,不幸光榮犧牲。

話一出口,嶽行之也被自己嚇到了,「那個,我、我不是,那個……」韓子霖反應倒是很平靜,「不是斷袖,對不對?我能理解。」季翎好像被茶水嗆到,開始咳嗽。

囧。

嶽行之看了看咳嗽咳得滿臉通紅的季翎,又看了看一臉淡定的韓子霖,決定奪路而逃。

看著飛奔而去的身影,季翎的咳嗽聲立止,一看便知這是某人故意裝的。她看著韓子霖,微眯起眼,「韓子霖,如果什麼時候看見你慌亂的樣子,我會非常高興。」

韓子霖看著她,沒有問為什麼。

其實韓子霖的眼睛很細很長,眼角還微微上挑。聽說這種眼型,會帶著攝人心魂的邪氣。但長在韓子霖臉上後,卻有著一種平和之態。

真真是溫文爾雅。

「因為這樣,才讓人覺得你是一個人。」季翎自顧自地說下去,眼神寂寥,穿過了韓子霖的身體,遠遠地延伸到世界的某一處。

說罷季翎看了韓子霖一眼,發現他還是沒有任何反應。看見季翎探究的目光,韓子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與季翎的目光錯開,不再與其對視。

季翎重新把目光放在了窗外明亮的月亮,緩緩地說道,「天色,的確不早了。」你還呆在我房間做什麼,趕快回你該去的地方。

韓子霖聽到季翎已經下了逐客令,點點頭,「那你也早點睡。」

目送韓子霖遠去,季翎眨了眨眼,眼睛裡流露出一種平時極難從她眼裡看到的,有點哀傷的情緒。她的嘴唇動了動,卻不曾吐出一個字,分明是一個欲言又止的光景。

——————腐女天堂的分割線————————————————

辰時三刻,某家客棧的某間房間中。

謝維緩緩地睜開眼,習慣性的打量周圍的環境,以確定自己在哪裡。

地點,不知道。

時間,不確定。

是否有不安全因素,一點都不清楚。

在他擔憂緊張時,他忽然看見在他的房間裡有三個人。他暗暗心驚,即使他重傷,也不可能感覺遲鈍到連床邊站著三個人也沒發現吧?

三人中的一個藍衣女子似乎特別警覺,他一睜眼立刻感覺到了,可銳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瞬卻再度移開。

顯然沒有把他放在眼裡。謝維有點生氣,不過很他清楚現在的情況不容他發火。立在他床頭的青衫男子看見他睜眼,對他淡淡地笑了一下,然後向剛才那個女子點頭示意,起身出去了。

謝維非常緊張,因為青衫男子雖然剛才對他笑得很溫和,但他卻覺得那人要比方才的藍衣女子還要可怕。

「你猜得沒錯,韓子霖是我們三個中最深不可測的。」女子好像猜透了他的心思,語氣平淡地對他說,「好像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季翎。」然後又指了指坐在凳子上,翹著二郎腿的紫衣男子說,「他叫嶽行之。」

而此時謝維的心思沒有放在他們叫什麼的上面,他暗暗地握緊拳頭深呼吸幾口,使自己心跳趨於平緩,聲音不再顫抖,「你會讀心術?」不然剛才為什麼會知道我在想什麼。

自稱季翎的女子看向他的目光似帶了幾分怒意,眉頭好像也皺了起來。她揚起頭,像一隻高傲的丹頂鶴,看不見頭頂劇毒的鶴頂紅,「對你,我還犯不著用讀心術。」

這句話透露了兩條資訊:一是季翎會讀心術,二是季翎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謝維很生氣,但此時的他只能忍,他知道自己和季翎差太多。

腳步聲由遠而近,謝維猜測可能是剛才出去的韓子霖去而複返。咿呀一聲門開了,謝維的假設成立。

青衫的韓子霖端著一個大湯碗走了進來,把湯碗放在桌上,盛了一小碗出來,拿到謝維面前,溫柔的說道,「這是我叫廚房煮的藥粥,你傷剛好,吃一點吧?」說完便坐在床沿上,「你行動不方便,要不要我喂你?」只見韓子霖垂下眼簾,舀了一勺放在他的嘴邊,動作倒是異常的輕柔。

早晨的陽光從窗戶外照進來,照在韓子霖的長髮上,長髮呈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謝維一時看得呆了,便下意識地張嘴,把藥粥吃了下去。

目光穿過韓子霖的肩膀,謝維看見季翎的眼神,和她微微擰起來的眉毛。

他忽然抖了一下。

「韓子霖,和你嶽行之下去吃飯吧,我來喂。」季翎的聲音有淡淡的怒意,卻不易察覺,有點像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季翎接過碗,坐在韓子霖坐過的地方,勺子不停地攪拌碗裡的藥粥,似不經意地說,「謝家小公子,在謝家屬天字輩,於是名曰謝維。不知我說的對不對?」謝維聞言身體立即繃緊,萬分緊張地看著季翎手中那個精緻玲瓏的小碗。

「是怕我在粥裡下毒麼?」季翎的眼神無比的譏諷,「可惜你已經喝了一口下去了。」謝維把身體縮成一團,瑟瑟地往牆那邊後退,好像季翎是讓人唯恐躲避不及的劇毒蛇蠍。或者,比蛇蠍更為可怕。

對他的這副模樣毫不心軟,季翎手中攪拌的動作不停,嘴上的話語也不斷,「在敵友未明的情況下,好像不能輕易食用陌生人送上的食物吧?」她冷冷地剔了謝維一眼,「是你太笨,還是韓子霖的溫柔表像太真實呢?」

謝維咬著牙,臉色變得煞白,眼淚劈裡啪啦地往下掉。

季翎見狀,挑起了眉,把小碗和盛藥粥的大碗放在一起,「有沒有毒自己猜,吃與不吃你也自己選,我下去吃飯了。」說罷長袖一甩,無比瀟灑地出門下樓了。

剛一下樓,嶽行之便湊了上來,連問怎麼樣怎麼樣,季翎向天極不雅觀地犯了一個白眼,「嚇哭了。」

嶽行之:「……」

季翎無比怨念地看著韓子霖,「竟然信韓子霖不信我……」她長歎一口氣,「難道還是韓子霖比較適合做幼師?」

韓子霖抬頭對季翎淺笑,「你太嚴肅了。」

「總比披著羊皮的狼好。」季翎狠狠地回敬過去。

「好了好了,吃飯。」嶽行之出來打圓場,季翎贊同地點頭,「餓死了。」

吃到一半,季翎突然想起了什麼,擰起眉頭。韓子霖一愣,「怎麼了?」季翎搖搖頭,「只是想起了那小子在一切未明的情況下,竟敢質問我會不會讀心術,太魯莽了。」韓子霖輕聲說道,「你也不要太急,來日方長嘛。」

季翎用筷子去夾盤中的萵苣片,因為滴了幾滴麻油提香,夾了幾下也沒有夾起來。她立起筷子,往薄薄的萵苣片狠狠一戳。把萵苣串起來,惡狠狠地一口咬下去。「真有趣,」她小聲說。韓子霖抬起頭,與她對視一笑。「真有趣,」他也這樣說。

嶽行之埋頭扒飯,當做什麼也沒聽見。

柳下雪上踽踽行 追逐·嫣紅

季翎沉默地看著面前的黑衣人,沒有任何反應。黑衣人見她不置可否,硬著頭皮又將話重複一遍,「還請姑娘不要與在下為難,將謝家公子交予在下。」

「憑什麼?」季翎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夜晚的涼風吹動了她的衣裳,水色的裙擺層層疊疊地鋪卷開來,滿目森然。

「這個人我要了。你們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吧。」

黑衣人一見事情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手按上了劍柄,打算用武。「既然如此,在下只好……」

水藍色的衣袂一閃,斬斷了他的聲音。

一顆頭顱骨碌碌滾到了季翎的腳邊,鮮血弄髒了季翎的裙角。她低頭看看,一腳把它踢開。

緩步走進黑暗的街角,對隱隱的呼救聲充耳不聞,季翎像一隻優雅而的貓,無聲的走過一個轉口。轉口裡是一條幽深的小巷,望不到底,仿佛有未知的生物棲息在裡面。

呼救聲越來越弱,漸漸演變成哭喊聲和喘息聲。

仿佛感覺到了什麼,季翎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頭。她的手隱在廣袖下,緩緩地握緊,「韓子霖,出來。」身後衣衫悉索聲起,有人向季翎走過來,卻沒有腳步聲。

「你跟蹤我。」季翎開口,是肯定句而非疑問句。身後人說道,「我怕你有危險,所以過來看看。」季翎笑靨燦若春花,「這個理由太蹩腳,換一個。」韓子霖從陰影裡慢慢地踱出來,走到季翎身邊負手而立,「我聽見求救聲,出來看看。」

也許是聽見方才兩人的對話聲,已經微弱下去的呼救聲陡然拔高幾分。韓子霖的目光在幽深的小巷處停留了會兒,打算過去。季翎攔住韓子霖,「不許去。」韓子霖一愣,「為什麼?」

季翎看著他的臉,笑容不變,眼神卻冷了下去「自然不為……」

「……什麼。」

前半句吐在了韓子霖的左邊,右半句卻在韓子霖的左耳處響起。那是季翎掠出去後,繞了個圈又掠回來的緣故。

在這一進一出之間,小巷深處群響畢絕,萬籟俱寂。

「死了?」

「沒錯。」季翎揚眉,「你喜歡多管閒事,這習慣還是改了的好。」

韓子霖目光閃動,「而我卻認為這是優點。」

藍衣在他的眼前飄動,季翎的笑容讓人感覺不到一點殺意,可她的手中卻是跳出吞口約一寸的劍。

當謝維和嶽行之趕到的時候,兩人已經過了兩百多招。謝維正要上前勸架,嶽行之將扇子一收,手臂一抬,攔住了謝維。

「看他們的招式,好好學。」嶽行之的聲音從頭頂輕飄飄地傳下來,傳到謝維耳裡,「看得清楚他們的招式麼?」謝維搖搖頭。

「季翎為什麼不出劍?」

扇柄敲到謝維的頭上,「不可說不可說。」

——滾!

青衫和藍衣如同兩片流雲,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兩人的動作快如鬼魅,瞬息已萬變。嶽行之唰地打開扇子,邊搖邊說,「韓子霖生性最是陰險,城府更是深不可測。」他以扇柄擊掌,「虛偽呀。」

——我看是你打不過別人想造謠來損壞別人的光輝形象吧。

這幾天一直被狠狠欺負的謝維恨恨地暗想。

雖是腹中誹謗,嶽行之卻好像知道他的心思,「呀,你怎麼知道我打不過他?」伸手摸頭,把謝維的頭揉成雞窩。

不掙扎不反抗,謝維忍著。

——因為就算掙扎也不一定有用是麼?

打了半天不分勝負,季翎先是停下動作,淡淡地瞥了一邊看好戲的嶽行之和謝維,轉身回了客棧。謝維被她這麼一看,反射性地一哆嗦。而嶽行之的臉皮好似無敵,悠閒地搖扇子笑得沒心沒肺。

「季翎為什麼和韓子霖會打起來?」

嶽行之低頭一笑,「他們從小打到大的。」

我要長高,長高!

謝維看著嶽行之,心裡不住地咆哮。

————內訌是不好的分割線———————————————

在一個陽光燦爛的早晨,謝維端坐在馬車中凝神煉氣。嗯……看在此物體由兩匹似驢的馬,一個帶軲轆的木箱子組成,我們勉強稱之為「馬車」。

車不好。路更不好。忽然間一個仄歪,謝維的頭磕在車壁上,閉著眼假寐的季翎聽見了一聲意料之中的哀號,「這是什麼馬車啊!」

話說謝維曾因馬車的破爛程度抗議過。

「為什麼沒有被褥地毯?」

「天氣不冷。」

「為什麼連臥榻都沒有?」

「路程不遠,坐著就好。」

「為什麼馬那麼難看?」

「能拉車就行。」

某人完敗告退。

謝維練氣被打斷,索性不練了,「為什麼我們要離開客棧?」季翎斜倚在車壁上,眼皮都懶得抬起來,「你的仇家追上來了。」謝維閑閑地嗯了一聲,「我們去哪裡?」

「幽州。」季翎睜開眼,想了一會兒突然皺起眉,「驚蟄宮的總壇是在幽州吧?」抬起眼對上了謝維的眼睛,季翎眼神有點迷茫,「那麼多年了應該沒變吧?」

嗯?季翎去過驚蟄宮的總壇?

「我們為什麼要去幽州?你不是反對我復仇麼?」

季翎打了個哈欠,「你不去殺他,他來殺你。我們是去逃命。」

——你還需要逃命?你不去把他們殺光就好了。

仿佛聽見了謝維的心聲,季翎的目光迅速轉冷。謝維的心咯噔一下,急忙抱頭龜縮在角落裡,「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別沒事放出那麼大的殺氣啊……

「真沒骨氣。」現任車夫助手岳行之掀了簾子探進一個頭,目光裡盡是笑意。謝維用眼神反擊,狠狠地瞪回去,「死鴨子才嘴硬。」

俗話說水至清則無魚,人至賤則無敵,嶽行之絕對屬於後者。見到臉皮厚的,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謝維從小身邊就不缺勢利奸詐之人,所以他不怕小人,可是面對像嶽行之這樣的無賴就沒有任何辦法。

時也,命也。

嶽行之看著一旁樂得看戲的季翎,歎口氣,「你真要去幽州?」季翎沒有回答,好似沒有聽見。

「你真不怕遇到那個人?」

誰?!

謝維雖表面裝作若無其事,可早已豎起耳朵不肯放過一個細節,他還不知道季翎一行人真正身份呢。

「遇到又怎樣。那麼多年過去了。」季翎的聲音裡有淺淺的倦意,「他不可能回去,我也不可能讓他回去。」

「他當年可是傷你至深,尤其是那一劍……」

季翎突然打斷了他的話,「你錯了,那一劍是韓子霖刺的。」

她把頭轉向一旁的謝維,眼神悠遠,眼睛像濃重的墨,濃的化不開,「你可能想不到,我們都是觀瀾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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