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掙扎著從床上爬了起來,沈曉翼拿過床頭的手機,無奈地笑笑,原來已經是星期二了。從上個星期五開始,就這麼昏昏噩噩、魂不守舍地過到了今天。生活還是那麼地過,只是失卻了那份往日熱情.
至於今天,既然已經遲到了,那索性就不去上課了。用腳趾頭都可以想像,現在教免疫學的那個年輕的女老師一定又在講臺上大罵特罵學院的書記了吧。也不知道曾經書記給了她什麼委屈,免疫老師每次上課都是一腔怒火。為了不讓自己成為可憐的炮灰,還是決定去網吧消磨掉自己最後的一點點抑鬱……
到了網吧,才一登陸QQ就看到袁封齊更新的簽名:六年的堅持,又等來了什麼?
於是瞬間,眼角剛剛淡忘的濕潤又再一次模糊了雙眼。
褚宸,我看他線上。
可是我沒去發那些奇怪的表情,也沒有用視窗抖動。
甚至不敢輕易地說一聲hi,只是開著對話方塊,只是留著大片的空白。
或者有時候,看著他的空間裡那些可以倒背如流的文字,僅僅想要重溫一下溫暖。
隱身對其可見,只是為了標注他的特別。
從來不用給他的名字加備註,因為總是可以找到。
我等著他來對我說話。
可是我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
褚宸,我不會無緣無故對你好的。
我對你好都是帶有預謀的。
我對你好。因為我喜歡你。
這句話,你可信的。
褚宸,我內心裡那盛放的世界,只能說給聽不懂的你,還是渴望你能聽,是渴望你能聽的懂。
這幾天總是接到小齊的電話。或許是男生特有的直接,他的安慰總是那麼晦澀而生硬。小齊,總是最懂自己的。可是看到他這樣草率的直接命中自己的心事,又會覺得自己真的很討厭他,明明已經決心忘記那個人,明明已經很努力的快樂起來,可是總有人這麼殘忍,要把這一切重新提起。更殘忍的是偏偏這個殘忍的人對自己那麼好,偏偏是永遠討厭不起來,恨不起來的小齊。
沈曉翼蒼白地看著顯示幕幕,肩膀不可抑制地顫動。她要怎麼辦?曾經想過徹徹底底的告別關於楮宸的一切,可是六年的期待讓他們有了太多的藕斷絲連。小齊,明明是最清楚這一切的人,卻還是這樣直接的讓她看見……
袁封齊,請讓這一切暫時空白好嗎?袁封齊,難道沈曉翼真的很差勁嗎?為什麼她那麼努力地走近楮宸,甚至讓楮宸最好的幾個兄弟都和她成了哥們兒,可是唯獨那個她最想靠近的人,卻自始至終地陌生而客套……
想了想,還是關閉了聊天框,小齊如果明白,他的她就不會離開了吧……
想想真是諷刺,上個月還是自己很豪邁地告訴小齊不要難過,甚至嘲笑他這麼就落入感情的漩渦,告訴他她走了就走了啊,不要為了一棵歪脖子樹,放棄一片大森林……
安安靜靜地戴上耳機,習慣了卡農的聲音,聽見它,就覺得安心而平靜。
然而這一次,卻是紅了眼眶。還記得卡農是第一次聽他彈奏的鋼琴曲,那時候的一切都是那樣明媚而美好。現在聽見熟悉卻摯愛的旋律,才恍然意識到原來他已經這樣深刻地融進了她的生命裡。要怎麼忘記,在愛的獨角劇裡,她已經不知道怎樣謝幕,怎樣勇敢地告別過去……
淚水又一次不可抑制的氾濫……
安安靜靜地戴上耳機,習慣了卡農的聲音,聽見它,就覺得安心而平靜。
淚水又一次不可抑制的氾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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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卡農是第一次聽他彈奏的鋼琴曲,那時候的一切都是那樣明媚而美好。現在聽見熟悉卻摯愛的旋律,才恍然意識到原來他已經這樣深刻地融進了她的生命裡。要怎麼忘記,在愛的獨角劇裡,她已經不知道怎樣謝幕,怎樣勇敢地告別過去……
之前的一年的確是很少有哭了。好像日子變得越來越平靜,都快要把心中的褶皺抹平。在大學裡風生水起的日子,讓本來自卑而平凡的沈曉翼有了太多難得的驕傲,以至於太多矯情的話都不敢說。但有時候也會偷偷記下一些東西,而在裡面,所有首碼都不重要,只要句末還有一個你。
會習慣用中性筆,勾勒下希望在未來能夠完成的事,其中一件,便是以最優秀的姿態再次見到褚宸,於是連暑假都努力做社會實踐,就是有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讓褚宸對自己露出欣賞的笑容。每次想起同學聚會時他臉上陌生而客氣的笑,就會有巨大的失落,仿佛在心中挖掘了空洞一般。那笑容是說,不管是喜歡還是討厭,你沈曉翼對他褚宸來說,都是不一樣的存在。
有時候覺得只要他一直記得自己的存在就足夠了,畢竟他有那樣一顆頑童的心。有好吃的零食他會對你笑,假裝對他生氣他會說好聽但是幼稚的話來安慰你,喜歡動漫喜歡籃球超過女生,從不罵人從不打架但是會把生氣寫在臉上。
但是,當我還在學校在烈日下,為了所謂的榮譽而社會實踐的時候,不小心看見方沅空間的日誌,所有的執念還是瞬間坍塌,那些關於幸福的段落,主語,竟然是她,和你。
也許是哭累了吧,漸漸的,沈曉翼竟然趴在桌上睡著了,睡夢中的她,意識竟然越來越清醒,漸漸地似乎聽見一陣若有若無的鋼琴聲。隨著旋律的逐漸清晰,周圍的一切也漸漸明朗……此時自己仿佛身處一片氤氳彌漫著霧氣的森林,踩在鬆軟的土地上,追隨那流暢而悅耳的琴聲,穿過參天的大樹間曲曲折折的小徑,那鬱鬱蔥蔥的綠色深處,竟然是一個白衣少年坐在一架雪白的鋼琴前沉靜地彈奏她最熟悉的卡農。
沈曉翼忽然有了一絲恍惚,仿佛眼前的迷霧中的少年就是她心心念念了六年的褚宸,淡淡的有一瞬,想要走近的念頭,來自久遠的期待的,只專屬於我們的清澈地近乎透明的卡農。然而迷戀卡農綿延而深情的旋律的原因,無非是將它看做我心中濃墨重彩的你。
此時的她,心中豁然有了些通透,就這樣靜靜的聽,把遠處看不清相貌的少年看做一直以來期待的,能坐在自己身邊的他。而曲終人散後,從無交集的他們以後更是兩不相干……
而對於他的所有希冀,一切已經混合成深冬時節玻璃窗上模糊的霜霧一樣語焉不詳的懷念,因為他的冰冷,於是越發偏執地凝集成華麗的一片,在輕輕抹開一塊來,才可以清晰地看見所有曾經叫人動容的橋段。
褚宸,或許你不知道。你散發出了很乾淨的樣子讓人舒服且讓我喜歡。有些事有些人有些話有些想念有些暗戀有些情緒,點到為止就好.我以為我可以就這樣默默地一輩子把你記在心裡,以為自己可以淡漠,可是,卻在看到冷漠這個詞時還是有些許的難過。長久以來,我只是躲在自己的世界,在時光的縫隙中,踽踽獨行。
褚宸,或許你不知道。你散發出了很乾淨的樣子讓人舒服且讓我喜歡。有些事有些人有些話有些想念有些暗戀有些情緒,點到為止就好.我以為我可以就這樣默默地一輩子把你記在心裡,以為自己可以淡漠,可是,卻在看到冷漠這個詞時還是有些許的難過。長久以來,我只是躲在自己的世界,在時光的縫隙中,踽踽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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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沈曉翼遠遠地坐在了濕軟地土地上,看著遠處的少年,斷斷續續地想起這六年的一幕一幕。清晨那樣的土地有點涼,其實是深入骨髓的涼,然而想起這些年來的過往,竟然心生暖意,仿佛這些日子以來的委屈、不甘都煙消雲散。
褚宸,此時我的心如此柔軟,如此心安,如此燦爛,如此不黯淡,都是因為你,因為你,所帶給我的,最堅強的勇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從清晨到傍晚,日升日落,沈曉翼就這樣聽了一整天的鋼琴,想了一整天的心思,竟然沒有絲毫的困倦。猛然回神,卻發現遠處的少年已經不見了,只有空落落的鋼琴。環視四周,是茂密的深的看不到盡頭的參天古木,卻突然沒了身處陌生環境的恐懼,似乎周遭的一切都是早已熟稔的。於是靜靜地走近鋼琴,情不自禁地的把手放在鋼琴上,想像自己指間流淌出舒緩的旋律。卻還是怯懦地縮澀了回來。
「喜歡就彈彈啊。」什麼時候少年已經站在了身後,儘管聲音很輕,還是驚得沈曉翼猛然一顫。
目光焦距停留到少年的身上,逆光的少年周身是一層明晃晃毛茸茸的的光圈輪廓。恍惚間,竟然看成了六年前的褚宸。同樣是自己作為不速之客,手指輕輕撫上鋼琴,背著光,捧著琴譜的少年猛然出現。
只是那時的對白是「你是誰,怎麼會來這裡?」,警惕而冷漠的口氣。
是啊,六年之後的今天,我也想指著我的心問問你,你是誰,怎麼會來這裡?
「想彈就彈好了,沒關係的。」陌生的少年看見不言不語的沈曉翼還以為她是害羞或者害怕。於是又一次微笑著說。
「謝謝,我不會。」沈曉翼方才回神,小心翼翼地說。「你彈卡農真的彈得蠻好的,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沈曉翼暗暗罵自己沒用,每次在褚宸面前都會很小心的說話,完全不是平時在學生會叱吒風雲、張牙舞爪的模樣。現在連在個彈鋼琴的少年面前都會這樣,他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的樣子啊,自己都已經快過二十歲的生日了,還真是丟臉呢。
不過話說回了,這個小少年怎麼會那麼像褚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