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 榜單
App閱讀 熱門
首页 > 婚戀言情 > 要自己幸福
要自己幸福

要自己幸福

作者:: 陳伊爾
分類: 婚戀言情
她緬懷著難以釋懷的初戀,帶著初戀男友可愛可憐的妹妹獨自生活。 當生活發生變數後,曾經的上司越走越近令她無法拒絕。 生命中兩個優質的男人,身邊最親的孩子,究竟誰才是她最終的情感寄託?

高中·純真年代 001楔子 易溯

說實話,一開始我不認為他帶回來的那個女人能在我家待多久,但是事實上她卻一直待到死。

自從很久以前,我的媽媽莫名其妙地走掉以後,他就很少待在家裡了。他總是天南地北地跑去做生意。有時回家會帶回來一個女人讓我叫她媽。我當然不會叫,沒事認那麼多媽可沒好處。

我十歲的時候,奶奶生病住院了,這一住就沒有再出來。臨終前她匆匆交代他要再給我找個媽。她走得很急,連眼睛都沒來得及閉上。我覺得那是她在警告他:如果不按她說的去做,她死不瞑目。

果然,半年後他和一個女人去民政部門領了紅本子,讓她在家給我洗衣做飯,而他自己仍然天南地北地逍遙快活。

她叫吳秀秀,長得並不是很漂亮,至少我覺得比他以前帶回家來的那些女人要低好幾個檔次,但她脾氣挺好。她來的第一天,他試圖讓我喊她媽。我不肯,他氣得想要揍我。她護住我對他說:「算了,小易都已經是小大人了,喊不出來是很正常的,讓他喊我秀秀姨就好了。」

那時她真的很好,我想那是因為她天真地想要把他留住。她努力地把家持得很好,對我也很好。不管他在家不在家,她每天打扮得清清爽爽,變著法地燒菜吃,每天來檢查我的功課,星期六天送我去少年宮學畫畫,在期中的時候來參加我們班的家長會。那段時間我幾乎覺得是幸福的。但是我不是一個能夠相信永遠的人,所以我沒有忘記常常告訴自己,這一切是會結束的。果然,我料想得沒錯,不多不少,正好一年。

一年後,她懷孕了。懷孕的女人是需要人照顧的,而他在給她請了保姆後便很少回家了。我看得出她的傷心,慢慢的她的好脾氣也不見了,我只好躲她躲得遠遠的。

後來,她生了一個女兒。他回來給她起名叫易萌,然後就更少回來了。而她似乎也死心了,拿著他按月給的生活費打發著三個人不急不慢的生活。

我曾以為這樣的日子會過相當長的時間,但是沒有,因為一年後他就死了。

據說,那天晚上他在酒吧喝得爛醉,心臟病發作,送到醫院時已經沒得救了。

原來他有心臟病。有心臟病還敢跑去買醉,那麼,他是活該。

對於他的死我沒有感到太多的悲哀,同樣,吳秀秀也沒有。不知道他在九泉下是該大哭還是大笑。此時的吳秀秀忽然變得很有頭腦。她去了他做生意的城市,轉讓了他所有的生意項目。然後拿著一筆為數可觀的錢回到了我們居住的小山城,在新城區買了兩間新建的商鋪。從此她過起了收租婆的日子。

在辦完這些事以後,她對我說:「我只負責你到高中畢業,畢業後,我給你一家店面,從此我們兩清。」那時我十四歲,念初二。

三年後,我上高二,成績優異,准備考大學。

晚上從學校騎車回到家時已經十點多了。推開家門發現吳秀秀還沒回來。這三年,她迷上了麻將。每天早出晚歸,連她的女兒也直接送進幼稚園不管了。隨她去吧,那是她的女兒,我也懶得管她們。

我去客廳飲水機那給自己倒了杯水,順便看到了她們房間的燈竟然還是亮著的。按理說,一個四歲多的小孩這個時候早就該睡了。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端著水杯回到自己的房間坐下來看書。不到五分鐘,身後的房門被推開了,易萌出現在門口,將醒未醒的樣子,她說:「哥哥,我冷。」

我跟著易萌走進她們的房間,看見她的小床上只有一條薄薄的被子。十月的南方雖說還算溫暖,但夜裡已經開始降溫了。真不知道吳秀秀是怎麼當媽的!

我從櫃子的頂層拿出一條棉被給易萌蓋上。看著她乖乖躺下,滿意地閉上眼睛,我的心突然就那麼地疼了一下。一個這麼小的女孩子生活在這樣一個所謂的家庭裡,應該感覺不到幸福是什麼樣子吧。

說起幸福,其實我也說不上來究竟應該是什麼樣子。但至少我比她走運。在我的記憶裡還有過一段雖然模糊但卻溫暖的母愛和父愛,以及後來奶奶對我深深的愛。而她呢,有的是一個在一天之中只給她做一頓早餐然後把她送上幼稚園接送車的母親,以及我這樣一個對她不聞不問的哥哥。

從那天晚上起,我決定對易萌好一點。我想通了,每個孩子都應該有一個美好一點的童年記憶,更況且她是和我有血緣關係的妹妹,雖然我承認我恨那個我們共同的所謂的父親。

其實學校的晚自習八點半就結束了,但教學樓的燈是十點鐘和寢室一起熄的,所以以前我總是習慣留到九點半之後再回去。但現在我會跟大家一樣在八點半鈴聲打過之後就回去,順路帶點宵夜。幼稚園裡的那頓早早的晚餐對於四歲的易萌來說是遠遠不夠撐到第二天早上的。我曾在一天晚上看見她用飲水機中的水沖袋裝芝麻糊吃。我想這些事情是一個普通的只有四歲多的孩子不可能去做的,而她應該是常常這麼做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她攤上了這麼一個不負責任的母親和一個從來都不知道關心她的哥哥。想到這裡,我都感到慚愧。

漸漸的,我發現有個小妹妹竟是一件如此叫人心情愉快的事情。雖然我們一般只有在晚上我下課回家後見面,但這已經足夠了。同時我也相信,在與我的互動中,易萌也感到了快樂與溫暖。

她其實是一個喜歡說話的小姑娘,每次她總是一邊吃宵夜一邊跟我講這一天幼稚園裡所發生的一件件有意思的事情。聽著她那些稚氣的觀點,我覺得新鮮和有趣。其實這些話是應該講給吳秀秀聽的,但我相信她很少有時間這麼做。

吳秀秀很快也發現了家裡的變化,不過她倒沒說什麼,只是在每個月給我的生活費中多加了一百塊錢。也許在她看來這樣是不錯的,於是,她每天回來得更晚了,有時候甚至到了第二天早晨我起來時才見她進門。

週六周日我會去一個朋友家的炸雞店幫忙。現在我通常都會帶著易萌一起去。她很乖,只要給她準備一瓶牛奶,她就願意坐在一旁乖乖地看小人書或塗鴉。等我們回到家,她會幫忙擺出我們從速食店帶回來的晚餐。

吳秀秀放著這樣一個冰雪聰明的女兒不管,投身於她沒日沒夜的麻將事業,我想她的腦袋一定是秀逗掉了。想到再過不到兩年就到了吳秀秀所說的兩清時間,我倒不是太擔心自己以後的日子,反而為易萌今後的生活和學習感到擔憂。

大年三十的晚上,吳秀秀很難得地下櫥做了幾個菜。飯後還沒來得及收拾碗筷就被麻友的一個電話喊走了。我也懶得幫她收拾,找了塊抹布擦了桌子蓋上菜罩就來到客廳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易萌趴在一旁的小桌子上認真地塗鴉。我是學畫的,偶爾教她幾筆,她就畫得有模有樣了。

說實話,年三十的電視節目也夠無聊的。我拿著遙控器把所有的台轉了個遍後關上了電視機,易萌也剛好完成了一副「創作」。就在這時,我兄弟尚傑的電話很及時地打了過來。他問我,要不要一起去小廣場玩,我們學校有很多人都在那裡。我想反正也無聊,於是就答應帶上易萌一起去找他。

當我帶著易萌來到那裡時,小廣場裡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尚傑還在人群的最週邊等我們。

「嘿,小姑娘,你也來了?」尚傑是認識易萌的,他很喜歡她,總是愛叫她「小姑娘」。

我牽緊易萌跟著尚傑往裡走。邊走邊問:「這是去找誰啊?」

「曹可儀她們。」尚傑回頭拍拍易萌的小腦袋說,「小姑娘,今天哥哥帶你去認識幾個漂亮的姐姐噢!」

哦,我明白了,尚傑這小子最近喜歡上了隔壁6班那個在元旦匯演上跳獨舞的曹可儀,這一個月以來一直和6班的人走得很近,最近總算是和曹可儀說上話認識了。

「哦,什麼漂亮姐姐啊?」易萌挺感興趣的八卦地問著,她很少在晚上被帶出門玩,何況是熱鬧的大年夜的廣場,她興奮極了。

「瞧,就在那。」尚傑拉著我們走過去。

他們那裡一共有十幾個人,好像都是6班的。那幾個男生我都算是認識的,所以那天晚上大家處得挺愉快。易萌也沒我想像中的怕生,不一會兒就和那幾個女生混熟了。

我發現易萌和其中一個看著有些面熟但聲音有點古怪的女生似乎格外投緣,總是跟在她身邊和她講話,而她也很有耐心地聽她講著,還很小心地陪她玩煙花棒。

在尚傑成功地和曹可儀搭上話聊開以後,我曾想融入易萌和那個女生的談話,但不知為什麼那個女生好像不怎麼買我的賬,連帶著易萌也不怎麼愛搭理我,於是我就走開了,離開前我聽見易萌親熱地叫她「小荷姐姐」。

回家的路上,易萌告訴我她叫董曉荷。同時她還向我抗議說我一直「易萌」、「易萌」這樣叫她太顯生了,董曉荷說不顯生的叫法應該是「小萌」或著「萌萌」。董曉荷喜歡叫她「萌萌」。呵呵,這個我倒是沒想過。

最後快到家的的時候,易萌,哦不,還是叫小萌吧,小萌告訴我,董曉荷問她,為什麼這個學期以來我忽然變得每晚很早就離開學校回家。哦,我終於想起來了,她就是隔壁班那個和曾經的我一樣喜歡在晚自習後留在學校繼續學習的女生。

高中·純真年代 002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曹可儀總說董曉荷是個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人。董曉荷當然知道曹可儀的意思是說她是個想得多,說得少的人。可每當曹可儀這樣說的時候,她總是習慣性的調侃自己:「是啊,就是太‘一鳴驚人’了,所以才要少鳴嘛。」曹可儀當然也知道董曉荷若有所指,但她並不說什麼,因為她知道,也只有在她面前董曉荷才可以說出這樣的話,可以偶爾這麼真實地表達一下自己的哀愁。

曹可儀自今還記得小學五年級的那次全市中小學生藝術節,那是自己和董曉荷第一次合作表演,也是唯一的一次。那次她們表演的節目是朱哲琴的《一個真實的故事》,董曉荷唱歌,她跳舞。她還記得當董曉荷用她那略帶稚嫩的美妙嗓音唱起那個憂傷的故事時,她沉醉了。她沉醉在那個憂傷的情節裡盡情地舞動自己,她仿佛覺得自己就是那只受傷的丹頂鶴,她獲救了,而那個救她的人卻永遠地逝去,她是多麼的無助,多麼的悲傷。也正因為這樣她要飛得更高舞得更精彩。

那次的表演,曹可儀和董曉荷的節目大獲成功。評委們怎麼也不敢相信兩個才十歲出頭的女孩子可以把這首歌、這個故事演繹得如此精彩。他們給了兩個小姑娘很高的評價,認為她們是下半年本市參加省中小學生藝術節的殺手鐧。兩個女孩也很興奮,她們從小就被培養成舞臺上的精靈,她們期待下一次共同登上省城的大舞臺,贏得更多的掌聲。

但實際上,那次省中小學生藝術節上只有曹可儀,她就著《一個真實的故事》原聲帶的音樂一個人在省城的舞臺上起舞,她的心中空蕩蕩的。

中午的時候,曹可儀在省藝術中心附近的旅館中打了個電話到董曉荷家裡,聽著電波那頭傳來的聲音,她下意識地咬緊了下嘴唇,那嘶啞得如同她那正處在變聲期中表哥那樣醜陋的聲音真的屬於董曉荷嗎?

董曉荷出生在一個音樂氣息濃郁的家庭,爸爸董安平是中學的音樂教師,媽媽劉夏是縣少年宮的鋼琴教師。因為父母工作的緣故,董曉荷出生後一直由在鄉下老家務農的爺爺奶奶撫養。爺爺整天都在地裡忙活,只有奶奶在家帶著小小的她。奶奶是個聾啞者,所以和奶奶的交流僅在於眼神與手勢,這個技能幾乎是董曉荷與生俱來的。也正因為這樣,幼年的董曉荷要比同齡人安靜很多。董曉荷剛滿四歲的時候,爺爺病故了,爸爸媽媽考慮到奶奶一個人帶她很辛苦,而且董曉荷也已經到了上幼稚園的年齡,所以她被帶回了縣城生活。很快,董安平夫婦發現一直生活在聾啞奶奶身邊的董曉荷特別安靜,甚至有些自閉,為了讓她活潑開朗一點,他們決定讓女兒接觸音樂,他們覺得音樂能使人的心更寬廣更開闊一些。董曉荷畢竟是遺傳了父母血液中的音樂細胞的。四歲的她坐在鋼琴前,在爸爸媽媽手把手的教導下,很快就能彈出像《小燕子》、《春天在哪裡》之類的曲子。一個溫暖的冬日午後,劉夏陪著女兒練琴,董曉荷一邊彈一邊就著旋律輕輕吟唱:「……嘀哩哩嘀哩嘀哩哩,嘀哩哩嘀哩嘀哩哩,還有那會唱歌的小黃鸝……」一首簡單的兒歌下來,劉夏發現平時不愛說話的女兒原來擁有這麼美妙的聲線,如果好好栽培,將來肯定不比當紅的鄧麗君、李穀一之流差。夫妻倆一商量立馬決定讓女兒去少年宮上兒童歌唱班。就這樣,年僅五歲的董曉荷開始了她的歌唱之路。再後來董安平夫婦覺得縣裡沒有優秀的聲樂老師,於是他們就不辭勞苦地利用節假日時間帶著女兒去市里的藝術團拜師學藝。帶過她的老師都說董曉荷不開口的時候是個再安靜不過的孩子,但只要她一開口唱歌,就能吸引在場所有人的眼球。在這期間,董曉荷曾參加過多次少兒歌唱比賽,而且都取得了不俗的成績,家中書房裡的大書櫃上擺著一個董安平特地買回來的小玻璃櫥窗,裡面陳列了不下十本大大小小紅豔豔的榮譽證書。正當董曉荷認為不久之後那個小小的玻璃櫥窗將擺不下她將來的榮譽時,一切啞然而止。

那是小學五年級的暑假將近結束的時候,董安平夫婦因為要去省城參加音體美教師職業培訓,於是就把董曉荷送到了鄉下奶奶家小住。董曉荷和奶奶的感情一直很好。凡是沒有聲樂課程的假期,她總愛往奶奶家跑。小一點的時候是纏著爸爸媽媽帶她去,上了小學後她就學會了一個人去車站坐回鄉的小麵包車。和奶奶在一起,沒有語言,有的是一個眼神、一個手勢的對話,但這讓董曉荷舒服與自在。雖然她早已不是曾經那個有些自閉的小小的孩子,但安靜卻成了她的習慣與性格。

那是董曉荷最後一次和奶奶在一起的時光。第五天夜裡,奶奶家後院的柴房忽然著了火,很快火就燃了主屋。由於奶奶家是獨門獨院的房子,又是在夜裡,所以等附近的鄉民發現趕來時祖孫倆已經被大火困在屋裡了。最後年邁的奶奶奮力從視窗推出了將醒未醒的董曉荷,而自己卻再也沒有出來。

董安平夫婦從省城趕回來已是三天之後。在這三天以及後來辦理奶奶喪事的期間董曉荷都住在堂叔的家裡,她很聽話,每天大人們裡裡外外忙碌的時候,她都安靜地陪著堂叔家兩個淘氣的雙胞胎堂妹,教她們寫作業,陪她們在河灘上擺石頭。等到忙完奶奶的事回到縣城的家裡,董安平夫婦這才發現女兒的不對勁——董曉荷已經發不出聲音來了。

他們馬上帶她去醫院做了檢查,這才知道,在那夜的大火中,滾滾的濃煙損傷了她的聲帶。由於沒有及時就醫造成了她暫時性的失聲。以當時的技術,經過治療後,她雖然可以恢復說話,但音質肯定將受到影響。至於董安平夫婦關心的今後還能不能唱歌的問題,醫生也表示很難說。後來他們又帶她去了市里最大的醫院做了更全面的檢查,得到的是同樣的結果。再後來,董曉荷終於又可以重新開口說話了,但她的音質嘶啞顫動。醫生診斷後的結論是:董曉荷的聲帶已經非常脆弱了,必須受到加倍的保護才行。也就是說今後的董曉荷不要說是唱歌了,就連說話也要比一般人吃力一些。

從此以後,董曉荷變得更安靜了。她不再是班上,乃至學校裡的金嗓子,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不會讓父母和老師操心的乖學生。從小學到中學,她的成績一直灰不溜秋的,不好也不壞,中考的時候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成了縣裡公辦高中六個重點班的學生之一。值得一提的是,她最好的朋友曹可儀也和她一樣考到了同一個學校同一個班——一中6班。

曹可儀相貌出眾,個性開朗,家境優良,成績優異,更重要的是她從小習舞,全身上下滲透著一種叫氣質的東西讓她無論走到哪裡都能成為焦點。而董曉荷是個安靜到能自動隱身的人,按理說,她們之間是不怎麼會有交集的。但上天的安排總是讓人猜不透,就在董曉荷聲帶受損的前夕,一次藝術節的合作,把兩個女孩子聯繫在一起,雖然後來由於董曉荷無法再唱歌而終止了合作,但她們的友誼就像雨後的春筍一樣節節高升。

曹可儀父母都在海外經商,一年中能和父母在一起的時間少得可憐,身邊只有受父母之托負責照顧和培養她的叔叔和嬸嬸。叔叔和嬸嬸沒有孩子,他們把曹可儀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給了她最好的照顧,可是他們總是試圖控制她的一切,讓她走他們和她父母為她設計好的路,至於從小學舞,也不過是為了培養她淑女的氣質和內涵。可是她卻是由衷地熱愛著舞蹈,熱愛著舞蹈時心靈飛舞的自由。

有很多事曹可儀都喜歡對董曉荷講。董曉荷雖然不太愛說話,但是她會很有耐心地聽她說。很多時候兩個女孩子的相處模式就是曹可儀說著一些她叔叔嬸嬸乃至父母不可能聽到她說的話,而董曉荷就在一邊靜靜聽她講。不過她總是會適時的插上一些像「然後呢?」、「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呀?」、「那該怎麼辦啊?」之類的話。讓曹可儀把想說的話一次性連著說完。等她把想講的話都講完了,董曉荷就來個簡明扼要的總結,然後曹可儀就歎息自己講了這麼久的話原來內容是這麼的簡潔啊。

而曹可儀也是最懂董曉荷的人。雖然董曉荷不再唱歌,但她知道那些從小就植入生命的東西是很難被抽離的。董曉荷從四歲起就練琴,比起唱歌來說,她更喜歡安靜地彈琴。可是自從聲帶事件後,她就很少再彈琴了,因為每次她在家彈琴時,父母的眼中就充滿了內疚和不安。他們總覺得那次意外是因他們不在她身邊造成的,是他們的大意斷送了女兒的大好前程。所以董曉荷就只好告訴他們自己其實一點都不喜歡音樂,她喜歡數學,喜歡一個人在解出一道數學難題後的成就感,雖然她的數學成績總是不夠好。然後董安平夫婦就會互相責備,都怪以前太注重女兒在音樂方面的教育了,居然讓她連最喜歡的數學都沒學好。互相責備後的結果是馬上送董曉荷去青少年培訓中心上數學補習班。所以初中時的董曉荷就上了三年的週末數學補習班,也正因為這樣,最終讓她憑藉數學的一點優勢考上了一中的重點班。

初中時曹可儀和董曉荷不是一個學校的,她們見面的機會並不多,所以她就和董曉荷一起去上週末的數學補習班,雖然她的數學成績已經很好了。每次她都會帶上她那個音質超棒的隨身聽,裡面裝著董曉荷喜歡的曲子,有時時間還早,她就要拉董曉荷去她家「指導」她練琴。董曉荷當然知道曹可儀這麼做的意義,但是她從來不去點破,朋友之間不就應該是這樣嗎?有些事講得太清楚反而容易尷尬。董曉荷常常想,如果老天註定要拿她的聲音來換取一個好朋友,那麼她是願意的。美人魚不也是用她的聲音換來美麗的雙腳走到心愛的王子身邊嗎?她自動忽略這個童話的結局,因為現實永遠不會是童話。而她比美人魚要幸運得多,她至少還有聲音,她可以把她的愛明確地告訴她將來的王子。雖然她的聲音「一鳴驚人」,但她相信只要他聽得懂,愛的聲音都是美妙的。

高中·純真年代 003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

那是高一下學期一個初春的晚上,八點半下了晚自習,董曉荷與往常一樣和曹可儀一起騎車回家。在路口和曹可儀揮手告別後,一拐彎就進了自己家所在的社區。到了居民樓樓下鎖車的時候才發現那個曹可儀送給自己的史努比鑰匙包上只剩下自行車的鑰匙和課桌抽屜的鑰匙,這才想起晚自習上課前坐在前排的宋博洋為了趕回家拿今晚老班要抽查的作業而向她借自行車時,自己很自然地把那串好解一點的自己家的鑰匙解下來放進課桌抽屜,然後把整個史努比鑰匙包遞了給他。所以說自己家的鑰匙現在應該還在教室的課桌抽屜裡。雖說課桌抽屜已經鎖上了,但董曉荷是個謹慎的人,看看時間還早,就起身重新跨上車往學校的方向而去。

重新回到學校時,整個校園已是一片靜寂。董曉荷以前從來不會早早地去學校或者很晚回家,所以面對如此靜悄悄的校園竟覺得有些不習慣。雖然她知道在這個時間裡高三的學生們都還在教室裡拼命苦讀,但高三段的教學樓坐落在遠離主要建築物的最安靜的角落。

鎖好車,沿著校園小路拾級而上。初春的夜風迎面而來,雖然有點涼,但這使她想起了小時候鄉下奶奶家後山上的春風,頓時覺得親切而自在。他們所在的小縣城屬於小山坡多平地少的丘陵地形,地價昂貴。所以一中依山而建,除了操場,教學樓都被建到了半山腰上。董曉荷念著「春風如貴客,一到便繁華」的詩句爬上最後一節臺階,然後抬頭望向教學樓。沒想到原本以為早已黑燈瞎火的教學樓並沒有黑洞洞的一片。除了每層樓的走廊上都亮著兩盞燈外,她還發現二樓他們教室隔壁5班的教室燈火通透,這麼晚了不知道是還有人在呢還是他們班最後一個走的人忘了把燈關掉。

上了二樓,經過5班教室時,董曉荷好奇地從門口朝裡望了一眼,打算看下如果沒人的話就順手幫忙把燈關掉。可是她發現裡面有人,一個男生坐在教室正中間排的一個位子上拿著一支鉛筆在紙上認真地畫著什麼,在他前排桌子上的書堆上擺著幾個造型奇特的模型,很明顯,他在素描。

董曉荷見有人在也就不多事,直接走過走廊來到自己班的教室。按亮日光燈,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來打開課桌抽屜,果然自己要找的那串鑰匙就躺在手邊的位置。把它拿起來穿進史努比鑰匙包,然後重新鎖上抽屜。原本打算趕快回家的董曉荷此時忽然間就不想站起來了。她看著此刻自己身臨熟悉的卻不再像平日般喧鬧的教室,競感覺自己的心境無比的寧靜。不錯,她一直是個安靜的人,但此刻自己心中的安寧卻有別於其他任何時刻。那是出自心靈與世無爭般的安詳。她捏著手中的鑰匙在課桌上無意地劃著,忽然想起坐在隔壁班認真素描的男孩,此時他的內心是否與她一般的寧靜?這就是他此時還願意留在這裡的原因嗎?

董曉荷也不清楚自己究竟發了多久的呆,直到遠處鐘樓傳來幽幽的鐘聲,她才驚覺已經九點半了,再不回去,爸爸媽媽怕是報警的心都有了。她匆匆起身,走出教室來到走廊,這才發現隔壁5班教室的燈還亮著,畫素描的男孩想必還沒離開。6班教室的門在走廊的盡頭,和5班之間還有一間教師辦公室,幸虧5班教室還亮著燈,要不此時通過這長長的只有兩盞燈發出幽暗的光的走廊,說實話還真有點嚇人。借著5班從窗戶裡透出的六盞日光燈的亮光,董曉荷順利地通過走廊,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還是不由自主地回頭從5班教室的門朝裡望了一眼。此時她的腦海裡競浮現出李清照《點絳唇》中的句子——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

回到家已經是十分鐘以後的事了,當董曉荷戰戰兢兢地推開自己家的門時,董安平夫婦果然都在客廳等她,見她平安到家總算是松了一口氣。責問自然是免不了的,董曉荷也把自己晚歸的原因向他們解釋了一遍。董安平夫婦對於這個老實又本分的女兒一向是放心的,所以聽了她的解釋後也就沒再說什麼,只是吩咐了一些明天還要上課,早些睡之類的話就打算回房休息了。可是就在爸爸媽媽走進房之時,董曉荷忽然開口道:「爸爸媽媽,我以後可不可以一直這麼晚回來?」

說實話,一開始董曉荷也為自己說出這樣一句好像不是自己組織的話而感到吃驚。可是又覺得它原本就在喉嚨口,只是在等著一個時機跳出來罷了。果然董安平夫婦聽了也大吃一驚,不約而同停下腳步回過身來疑惑地看著他們的女兒。

在他們的注視下,董曉荷解釋說,她今天發現學校教室的燈是要到十點才統一熄掉的,所以她打算以後晚自習放學後獨自留在教室裡學習到熄燈前再回家。她還強調說高三段的晚自習時間比他們多一個小時,她可以和高三段一起放學,所以不必擔心安全問題。

董安平夫婦聽她這樣說,想了想也覺得合理。他們家所在的這幢居民樓處在社區的邊緣,住的是二樓,曉荷的房間又臨熱鬧的商業街。他們也一直覺得這樣的環境對已經是高中生的女兒來說很不好,但也一直沒辦法,既然董曉荷自己想到辦法解決,那他們就沒有理由不支援。

第二天來到學校,董曉荷就把自己昨晚回學校拿鑰匙的事,以及後來回去與父母商量放學後繼續留下來學習的決定告訴了她的同桌兼好友曹可儀,當然她沒有提隔壁那個畫素描的男孩。曹可儀也瞭解董曉荷家的情況,不過她有些擔心她的安全,所以一開始她提出自己也留下來陪她。董曉荷想到自己家就在小縣城中央商業區旁的舊式社區,所以無論多晚回去都相對還算熱鬧和安全,而曹可儀家住在城郊的別墅區,如果也留下來的話回去時反而不安全。於是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這時曹可儀也想到自己的確不太方便晚歸所以就不再堅持。

從此以後,晚自習放學後到熄燈的這段時間,就被曹可儀戲稱為「曉荷時間」,然而,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她並不知道在這段時間裡還有一個男生也像董曉荷一樣喜歡待在學校裡,而且他就在她們班的隔壁,每晚他和董曉荷之間只相隔著一間小小的辦公室。

對於隔壁班那個每天留下來學習或畫畫的男生,一開始董曉荷也感到很意外。看到他在教室畫畫的那一晚讓她覺得教室的環境比家裡好,這才靈機一動,做出放學後留下繼續學習的決定。對於他,她開始時只是認為那天他為了完成一幅作品而留下來趕工,因為畢竟她從沒聽說過在這以前,有高一學生在晚自習下課後還留校學習的。

董曉荷喜歡晚自習放學後教室的環境。特別是夏天來臨後,教室窗外山坡上的小樹林裡傳來以「知了知了」為首的蟲鳴聲,在這自然地樂聲中,董曉荷坐在那裡從容地看書、做習題。一個小時就這麼不知不覺地過去,每到九點半高三放學的鈴聲打過後,董曉荷就背起書包,穿過還被5班教室燈光照亮的走廊,隨著高三的人流走過幽靜的校園小道來到車棚跨上車,騎車回家。一般在董曉荷離開大約十五分鐘以後,隔壁5班教室的燈也被熄滅了,易溯這才背著書包慢騰騰地騎車離開校園。直到此時整個校園才真正人去樓空,一片靜寂。

值得一提的是,不知從何時起每當董曉荷經過5班門口時,總會不由自主地朝裡望一眼。董曉荷知道自己喜歡那種望一眼的感覺,不為別的,只為最初那晚腦海中的「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這時,董曉荷已經知道那個男生叫易溯。有時候,她會暗想,如果曹可議知道了,肯定會斷定她一定是喜歡上易溯了。她也曾自問:會嗎?可答案是否定的。

下載小說

COPYRIGHT(©) 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