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小姐,這是許總生前的負債,一共十億左右。」
銀行裡,許喬雅看著眼前的賬單,輕輕垂下眸。
律師在心裡嘆口氣,憐憫地看著眼前的女孩:「許小姐還是儘快想辦法,還清這筆債務。」
許喬雅點點頭,輕聲應道:「我知道了,謝謝聞律師,我會儘快想辦法。」
律師卻忍不住搖搖頭。
六年前,這位許小姐因為身體病弱被送去鄉下,在鄉野裡一待就是六年。
如今許父去世,許家負債十億,這位許小姐能有什麼辦法?
許喬雅也沒再多說什麼,她看著眼前的賬單,垂了垂眸。
十億,她不是還不起。
這些年在鄉下,她積累的資金也有百億,只是離開前為了報恩,她把錢悉數轉給了師父。
師父拿著她回饋的這筆鉅款雲遊四海,行蹤不定。
如今,她手裡沒有這麼多流動資產。
錢不是問題,可她需要時間。
許喬雅捏緊了手中的賬單,離開了銀行。
想到接下來的安排,她眸光輕閃,隨手打了輛車,淡淡吩咐:「去雲翳會館。」
半個小時後。
車停在會館後,許喬雅看了眼手機上祁羨發過來的包廂信息,緩緩朝包廂走去。
她趕到包廂時,門內,正響起男人調笑的聲音。
「盛哥,聽說許大小姐許喬雅回來了,許家欠了十億,許喬雅揹著這麼大的一筆債務恐怕不好過。」
「話說,許喬雅還是盛哥的未婚妻,她自己還不起這筆錢,不會厚著臉皮來找盛哥吧?要我說,這婚約還是儘快解了才好。」
盛家和許家的婚事,是上一代定下的。
許老爺子對盛父有恩。
為了報答許老爺子,盛家才和許家結下婚約。
只是,許喬雅這些年病弱,婚約一直無法履行,等許喬雅好不容易回來,許家卻又出了這樣的亂子。
盛家,也想解除婚約?
許喬雅的念頭一閃即逝,恰在這時,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慵懶與漫不經心的意味。
「盛家的事,你們倒是挺操心,她一個小姑娘,能鬧出什麼亂子。」
許喬雅挑挑眉,有些意外男人的回答。
落井下石是人之常情,這個盛鬱倒是教養不錯。
包廂內,很快有人接過這話,笑嘻嘻道:「說得也是,許喬雅也該有點自知之明,就應該自覺退婚!就憑她……」
話音未落,許喬雅冷淡的嗓音漫不經心地響起。
「我為什麼要退婚?」
許喬雅緩緩推開包廂的門。
眾人愣了下,目光齊刷刷落在她的身上。
很快,有人認出她。
「許、許喬雅?」
聞聲,角落裡的男人也抬了抬眸,一雙鳳眸半眯,眼底多了些許玩味,就這樣目光落在許喬雅身上。
審視且打量。
許喬雅對眾人的目光置若罔聞,她看向角落裡的男人,眼底的驚豔一閃即逝。
男人身材高大,皮囊極佳,俊美非常。
五官精緻妖孽,稜角分明,他薄唇微勾,手裡把玩著打火機,時不時綻放出一抹藍色的火光。
火光映襯下,他的姿態清貴優雅,斯文冷淡。
不得不說,男人的這張臉十分能打。
許喬雅迎上他的目光,嗓音清冷平靜。
「盛先生,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來找你履行婚約。」
她話音剛落,眾人瞠目結舌地看向她。
許喬雅是瘋了嗎?
她如今這副樣子,憑什麼成為盛夫人!
與此同時,盛鬱的眼底也添了幾分興味。
他該說她臉皮厚,還是膽子大。
「履行婚約?」男人的聲音低沉有磁性。
許喬雅點點頭,挺從容:「不錯,我和盛先生很久之前就有了婚約。只是我那時病弱,沒辦法結婚。」
她剛說完,就有人忍不住嗤笑出聲。
「許喬雅,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們許家現在什麼德性,你心裡沒數嗎?」
「就是,死纏爛打有意思嗎?不就是看著盛家有錢,想讓盛家幫忙還債。你要知道,你們許家欠下的可是整整十億!十億啊!你當誰是冤大頭?」
「說起來,你高中休學去了鄉下,連大學都沒上吧?就憑你這樣的,你也配嫁給盛哥,成為盛夫人?」
許喬雅的神色平靜,並未因眾人的奚落嘲諷有半分情緒起伏。
她淡淡說道:「學歷只不過是一張紙,不能證明什麼。再說,人無信不立,盛家應該不喜歡趨炎附勢,不重承諾的小人。」
「我覺得我還不錯。」
盛鬱聽到女孩坦然的話,看著女孩淡然自若的模樣,薄唇忽地勾了勾。
毋庸置疑,許喬雅是足夠美的。
她的氣質清冷,眉眼卻溫婉而精緻,漂亮得有些禍國殃民的意味,是男人女人都無法拒絕的美。
近似秋月,凌霜傲雪。
但,一個花瓶在他面前,恐怕是說不出這樣的話。
尤其是,揹負鉅額債務的情況下。
許喬雅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還不錯?
盛鬱起身逼近,微涼的指腹輕釦著女人的下頜。
他欺身俯視著眼前的女人,慢條斯理道:「盛家當然重視承諾,可據我所知,許小姐早已有了心上人,我們盛家一向有成人之美。」
許喬雅聞言,頓了下。
心上人?
如果那人算的話……
不過,十年了。
她找了那人十年。
可最終,依舊杳無音信。
只知道他最後出現在盛家,還留下了一枚玉佩。
既和盛家有關,恰好她債務纏身,盛家可以幫她擋一下沒必要的麻煩。
那這份婚約,也不是沒有可利用的價值。
很快,她從情緒中抽身,許喬雅直視著盛鬱,忽地開口:「可盛先生也有自己的白月光,不是嗎?」
「聽說那位沈小姐身體不好,盛先生這些年卻從未放棄過治癒她。挺巧,盛先生有舊愛,我也有白月光,不是剛好?」
盛鬱鳳眸驀地一眯,他眼底的戲謔和懶散瞬間收了起來,整個人變得格外危險,就連指尖上的力道都加重。
許喬雅卻沒有避開他的目光,她將早就準備好的病歷遞給盛鬱,漫不經心道:「我知道盛先生顧慮很多。盛先生也可以看完這個,再決定要不要和我結婚。」
許喬雅放下那張紙,就離開了。
盛鬱打開那張紙,目光落在「許喬雅」三個字上,
包廂內的二世祖忍不住嗤笑道:「許喬雅是不是瘋了,弄一張病歷來,就想逼婚?」
然而,盛鬱看到病歷記錄,卻鳳眸一眯,眼底流露出幾分危險。
這個女人,怎麼會知道這些?
許喬雅並不知道盛鬱的想法,她從會館出來的時候,祁羨已經開車等在門口。
祁羨是許喬雅的助理兼好友,比許喬雅小半歲,從許喬雅出師後,便一直跟著她,幫她打理一些瑣碎的事務。
「雅姐,怎麼樣,能成嗎?」
祁羨打開車門,八卦地問了句。
她聽說那位盛少是出了名的難搞,年紀輕輕,卻心思詭譎,手段狠厲,再加上又有心上人。
雅姐的逼婚,還真不一定奏效。
許喬雅神色淡淡的,隨口應了句:「應該吧,如果那位盛少是個情種的話。」
傳聞裡,盛鬱挺寶貝那位沈小姐。
如果他想治好他的心肝,大約會同意她的條件。
祁羨放下心,她看著副駕駛上波瀾不驚的女人,突發奇想地又問了句。
「雅姐,要是那個盛少最後不同意,那十億……你打算怎麼辦?」
嫁給盛鬱,至少那群債主看在盛家的份上,不會步步緊逼,她能有足夠的時間「還債」。
可是,如果盛鬱不同意,她必須在短時間內湊齊十億。
許喬雅隨口應道:「我記得Time懸賞排行榜上,排名第一的那位應該有十億的現金流,我想他應該會願意暫時借給我。」
Time是一個特殊的平臺,大多都是利用金融網絡牟利的高手,也是各個國家赫赫有名操控資本的人。
許喬雅當年大部分資產,都是從Time上開始積累的。
當年,她為了不當出頭鳥,利用幾個賬戶共同積累,這才沒讓人注意到。
祁羨忍不住扯扯嘴角。
Time上的大佬不差錢,尤其是排行榜上的那些。
但是借了錢,也會多出許多牽扯。
「那希望那位盛少還是識趣些,惹上Time上的瘋子,實在煩得很。」
祁羨頗有些心有餘悸,她像是想到什麼,忽地又開口道:「對了雅姐,工作室那邊催了你好幾次辦入職了,你別忘了。」
許喬雅這趟回來,為了方便落腳,特意臨時擔任潮汐高奢旗袍設計的指導崗位。
說起來挺巧,潮汐這段時間正和盛氏的高端定製品牌合作。
然而,許喬雅這段時間忙著許家的事,潮汐敢怒不敢言地催了幾回。
「潮汐那邊不急。」許喬雅像是想到什麼,眯著眼說道,「先去許家,把該要回來的東西要回來。」
許父破產不假,可他曾經寄給許喬雅許多價值連城的東西,都被許家老宅的人扣下。
死後的遺物,更是被許家那群人瓜分。
她父親揹負鉅額債務,許家不想幫忙可以,但屬於她父親的那些資產,她必須讓那群人吐出來。
只是許喬雅沒想到,她剛離開,許家就讓人將盛鬱請上門,目的是想商量退婚。
盛鬱捏緊手中的病歷單,輕笑出聲。
這場熱鬧他倒是要親自去一趟許家湊一湊。
許家老宅在近郊。
當年,許父發跡後為了幫襯兄弟,特意買下這棟別墅。
後來就過戶給了大伯許正新,許正新靠著許父手裡流出來的資金,如今也算是踏入豪門之列。
許喬雅趕到許宅時,她的那位便宜繼母林芳檸正和盛鬱商量退婚的事。
大伯和繼妹許亦歡坐在一旁附和。
角落裡,男人修長的手指夾著根菸,光影疏離間,他漫不經心地聽著一旁女人討好的話。
「盛少,婚姻這種事,講究門當戶對。許家如今配不上盛家,許喬雅當年又鬧出過抄襲的醜聞,我是許喬雅名義上的母親,所以婚約這事,我看要不就算了,退婚吧……」
「退婚?」許喬雅踏入客廳,語氣有些涼。
「我什麼時候提過要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