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不是人,這是我從小到大聽到最多的話。
這一切都和她的來歷有關。
我爸韓家保是村裡有名的懶漢,好吃懶做,成天酗酒。
喝多了的時候連他爹都不認識。
據說他第一次見我娘的時候。
是在山裡的一個破舊寺廟裡。
那天我爸在縣城喝多了,連夜趕山路回家。
夜半三更,走了沒一會兒。
他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吹吹打打的鑼鼓聲,好不熱鬧。
在村裡,只有兩種事會找鼓匠。
紅事和白事,我爸聽著這十分喜慶的聲音。
竟然鬼使神差的往聲音的源頭尋去。
一路上跌跌撞撞,耳邊的鑼鼓聲也越來越大。
來到了一個廢棄的破寺廟面前。
這個寺廟門口赫然擺放著一個鮮紅的轎子。
就是那種古代的八抬大轎。
裡外都是大紅簾子。
中間有一個大大的囍字。
我爸模模糊糊的走了過去,臉上竟然十分詭異的漏出了笑容。
接著二話不說一頭杵進了轎子裡。
鮮紅的轎子裡突然劇烈的顫抖起來!
狹小的轎子中,有一個戴著紅蓋頭的女人。
我爸醉眼朦朧的抬頭看去。
這一看,直接把我爸嚇了個半死!
只見這女人一把抓下自己的蓋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披頭散髮的瘋女人。
長髮披在額前,根本看不到她的眼睛。
她的一雙血手此時正抓著一隻黑黝黝的老鼠。
老鼠已經被開膛破肚,裡面的血肉暴露在外。
黑血順著她的手腕以及只漏出的嘴角緩緩流了出來!
「滴答,滴答。」
一滴一滴的褐色血液滴落在我爸的腳面上。
「啊~~~~~~」
一聲劇烈的嘶吼聲響徹山澗。
我爸直接當場眼睛一翻白眼,嚇暈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我爸再次醒來的時候。
那鮮紅的轎子已經消失不見了。
我爸以為自己當時是喝多了,出現了幻覺。
一路疑神疑鬼的回到了家裡。
回去當天他就感覺自己很不舒服,頭暈暈沉沉的,還發了高燒。
但好在沒幾天的時間也就好了。
本以為這事就過去了。
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八個月後的一天。
他和往常一樣喝的酩酊大醉,剛進院子中。
他猛然發現,院子正中央的位置。
赫然就是那天山上寺廟裡的紅色轎子!
這個轎子他記憶猶新,一眼就認了出來。
我爸直接高喊一聲,腿下一軟。
連滾帶爬的往院子外跑去。
但院子裡突然颳起一陣陰風,院子的門直接被死死的關住了。
無論我爸怎麼死命的拉門,踹門。
那門就像焊死了一般。
紋絲不動!
我爸雙目猙獰,腿裡感受到了一股暖流。
他嚇尿了。
這時,轎子上的大紅簾子被一隻手抬了起來。
接著一個身穿華服,頭戴紅方巾的女人站在了院子中央。
除了她的衣服,最明顯的就是她的肚子。
高高隆起。
肚子裡的孩子,就是我。
我媽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話。
「讓我把孩子生下來!」
她聲音十分低沉,彷彿有魔力一般。
聽到這話後,我爸突然表情一變,不再害怕,取而代之的是傻傻的笑了起來。
從那天開始。
我媽每晚都是在那個紅色的轎子中度過的,並不和我爸在一個屋子裡睡覺。
前五天。
我爸每天都會在院子裡發現一兩片老鼠皮。
只有皮,骨頭和血肉全部沒有。
這種奇怪的現象一直持續到我媽來到家裡的第六天。
當天夜裡。
詭異的事發生了。
院子裡突然來了很多的黃鼠狼。
數量特別的多。
密密麻麻的,成群結隊。
有組織一樣的來到院子中。
這些黃鼠狼的小眼睛黑亮。
身上的短毛油亮油亮的。
它們都沒有閒著。
來來回回的在院子穿梭。
好像在忙碌著什麼。
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
家裡的院子堆起了三座小山。
死老鼠一堆。
死魚一堆。
死雞一堆。
全部都是被咬死的動物屍體。
這三座屍山憑空出現在院子後。
這些黃皮子卻並沒有馬上離開的意思。
而是在夜幕下。
十分詭異的排好了隊形。
它們雙腳站立。
兩隻前蹄像人一樣的放在兩側。
一個一個瞪著猩紅色的眼睛。
死死的盯著院子中的紅色花轎。
一動不動。
持續了很久。
直到天上的烏雲漸漸的透出了月光。
一瞬間。
所有的黃皮子都動了!
它們齊刷刷的轉頭看向天上明亮的月光。
接著就和人一樣,開始磕頭。
對,就是磕頭!
我爸害怕的拿起鐵鍬對著成群的黃鼠狼揮舞過去。
好像瘋了一般。
在一下一下的揮舞中打死了不少的黃鼠狼。
黑色的血液流淌在小院裡。
奇怪的是。
這些黃鼠狼。
並沒有任何的害怕。
看到已經有不少的同伴被打死。
它們依舊一動不動。
眼神還死死的看著天上的月亮。
就在我爸累的氣喘吁吁的時候。
轎子裡忽然響起了女人的哀嚎聲。
聲音沙啞,好像鋼釘在玻璃上摩擦的聲音一般。
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啼哭聲劃破夜空。
「哇~~~」
我這一聲剛剛叫出,天邊的月光又緩緩被烏雲罩住了。
而那些黃鼠狼群開始緩緩離開。
院子裡很快再次恢復了平靜。
我爸不可置信的看著周圍的一切。
他已經害怕到連叫都不敢叫的地步。
我媽在我出生後的一個小時後,就死了。
臨死前,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轎子外喊道:「幫我把孩子養大,不許有任何的閃失,保你榮華富貴,否則我要你們全村雞犬升天!給我孩子陪葬!」
她聲音十分的尖銳,彷彿能劃破耳膜一般!
讓人生不出任何拒絕的念頭。
過了很久。
我爸終於從剛剛的震驚中回過了神。
村裡的人本就過得十分的拮据。
更何況我爸這個沒有固定收入的人。
重點是,這個孩子來歷不明。
也不是他的親骨肉。
他很想把這個孩子扔了,但他根本不敢。
我媽臨死前的話,彷彿種在了他的心裡。
什麼保證他榮華富貴的話。
原本我爸還不信。
但到了第二天早上,一頭牛無緣無故的死在了院子裡。
接著第三天,院子裡又多出了兩隻山雞。
第四天,院子放著兩袋的大米……
一來二去,我爸發現每天都會有各式各樣的東西在院子裡憑空出現。
一開始還只是一些野味和生畜。
後來直接開始送錢了。
每天都有一些紅色的鈔票放在門前。
他開始相信我媽說的話了。
我爸不敢再有絲毫的怠慢,趕緊找人把我媽的屍體安葬了。
因為我出生的那天晚上,院子裡的動靜太大。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有人知道了黃鼠狼拜月的事,一來二去就在村子裡傳開了。
他們都說我媽是個吃老鼠的妖女。
所以才有黃皮子去給我媽接生,那三座動物屍體堆成的山。
就是給我媽屯糧呢!
而我作為村民口中‘妖女’的孩子。
村裡的小孩看到我都躲得遠遠的,從不和我玩耍。
每次看見我都好像見了鬼一樣。
每當我看著他們都有小夥伴在一起玩耍的時候。
我都有一種莫名的羨慕。
村裡的大人更是對著我指指點點,有時候看見我都會往地上吐三口唾沫。
直呼晦氣。
一些不聽話的孩子,見面都會往我的臉上扔石子。
每當這種時候,我心裡的那種屈辱感,如同刀割一般的刺在我幼小的內心。
我不明白。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媽不是妖精!
而我爸從我出生以後,好像轉運了一樣。
日子一天比一天滋潤。
漸漸的,家裡之前的破土房,換成了紅磚綠瓦。
家裡的破舊自行車換成了小轎車。
他成了村裡唯一一個開轎車的人。
翻天覆地的變化,讓所有人罵他娶了一個妖精的同時,內心都是羨慕不已。
又氣又恨的村民把我家的事傳的更加的離譜起來。
他們說,我媽是黃鼠狼成精,就連棺材是金子做的。
但我爸的好日子到頭了。
那年我八歲,我爸因為常年喝酒,得了癌症。
最後的那幾天,他全身都是水腫,我心裡明白,他這是大限將至了。
不管韓家保是不是我親生父親,他都養育了我。
所以我喊他一聲爸。
我盡了孝道,把他厚葬了。
我爸的死,不但讓所以人對我的惡劣態度更加的變本加厲起來。
還讓村裡一些想不勞而獲的人動了挖我媽墳墓的心思。
他們真的認為,我媽的棺材是純金做的。
但我當時並不知道。
平時我沒事幹的時候,就會去給我媽上墳。
和她聊一聊我最近又被誰欺負的事。
所以我經常會去我媽的墳頭。
直到那天我和往常一樣,來到了我媽的墓地裡。
看著已經被挖出的大坑,以及兩邊堆起的兩個土堆。
我哭了!
我媽已經死了,她已經死了!
只是想在地下安安靜靜的不被打擾,只是這一個要求都不行嗎?
我顫顫巍巍的來到大坑前。
原本的棺材被砸的稀碎,裡面空空如也。
我當時以為我媽的墳墓是被盜墓賊盜了。
一路跌跌撞撞的回到了家裡的院子。
在院子裡盯著紅色的轎子陣陣出神。
接著跪在了轎子前。
我對不起我娘,我連她最後的屍骨都沒有保住。
我覺得我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
我呆呆的在院子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暈了過去。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滿院子的白色紙錢鋪在了地上!
包括我的身上!
這是死人錢啊!
我嚇得想站起來。
但我發現我完全不能動!
身子被綁了起來。
院子裡有好多道火光,這些火光把院子圍了個水洩不通。
一群穿著白衣,腰間繫著一條條寬長麻繩的人站在院子裡。
他們手舉火把,一個個用殺人般的眼神看著我。
黑暗中十多個白色的影子站在院子裡。
這些人披麻戴孝,是有人死了嗎?
正在我愣神的時候。
一聲惡狠狠的聲音響了起來。
「燒了他!」
「就是這個掃把星害死了我家二狗子!」
我十分不解的看著為首的二狗子他爹。
二狗子是我們村裡的一個惡霸。
打老子,罵爺爺,鑽寡婦被窩。
就沒有他不敢做的。
他死了嗎?
「就是你這個掃把星,你娘直接把我兒子孩子害死了!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我要你給我兒子陪葬!」
「對,就是他娘,殺了他!」
「殺了他!」
我不明所以:「你兒子死了,和我娘有什麼關係,我娘都已經死了十幾年了!」
「還狡辯是嗎?還狡辯!」
說著二狗子他爹把我從地上拖到了一個擔架旁。
那個擔架上放著一個人,那個人被一個白色的布子蓋在身上,雖然看不見裡面的人。
但那塊白布上有很多的血跡滲了出來。
二狗子他爹一把把我的頭按在地上,然後猛的拉起白布。
「看看,你睜開眼睛給我看看!」
一股腥臭的味道頓時蔓延開來。
腥中帶著臭味,十分的嗆鼻,我直接打了好幾個噴嚏。
等我短暫適應了對方的氣味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血肉模糊的臉!
那臉上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皮膚下的那些血肉和黑色的血管都暴露在外。
爛肉部分還有幾個蛆蟲正在剩下的血肉中一下一下的蠕動!
「嘔~」
強大的視覺衝擊下,我直接乾嘔了出來。
耳邊傳來二狗子他爹惡狠狠的聲音:「這就是你娘那個妖精幹的好事,我讓你給我兒子償命!」
我忍著心中的噁心對著二狗子他爹吼道:「你少放屁,這和我娘有什麼關係!」
「我家二狗就是因為挖了你娘的墳墓,才成了這樣,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嗡~~~」
我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我娘的墳墓是被二狗子刨的!
不是什麼盜墓賊,就是被本村的人挖的!
心中怒火瞬間充滿了我的全身。
「王八蛋!你們挖了我媽的墳,現在反而過來找我興師問罪,你們也太不要臉了!」
「少他媽廢話!我要讓你給我兒子陪葬!」
接著隨著他的一聲令下。
幾個白衣的漢子上來把我抬了起來,有一個人甚至對著我的胸口踢了一腳。
我頓時感覺自己的胸口傳來一陣劇痛。
我強忍著沒有發出聲音。
他們用木材在院子裡堆起了一個巨大的火堆。
熊熊烈火燃燒了起來。
我認命一般的看著周圍。
我大聲笑了起來。
一邊笑,一邊淚水流在了嘴裡。
鹹鹹的。
「笑?還敢給我笑是吧!」
「把他娘的轎子也給我燒了!」
那人沒有絲毫的猶豫。
拿著一個斧子,狠狠的對著我娘的花轎劈了上去!
「乒!」
只見那轎子紋絲不動。
但木頭上被砍下了一個缺口。
下一秒。
那缺口竟然開始和人一樣的流出了血液!
「血!血!轎子流血了!」
隨著這一聲的尖叫。
所有人都震驚了。
木頭轎子會流血?
我死死的盯著我娘的轎子,只見轎子上流下的血液,十分的不規則。
接著那血液緩緩的形成了一個字。
死!!!
很多人看到這個字後。
直接嚇的喊破了嗓子:「那個妖女復活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六月份的天氣,好幾個人愣是打了一個冷顫!
我從出生起,就再也沒有見過我娘。
我都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
我對著周圍喊道:「娘,是你嗎?」
「呼!」
一陣陰冷的寒氣瞬間包圍了整個院子。
憑空出現的一陣陰風直接把院子裡吹的烏煙瘴氣。
接著一個極其陰冷的聲音響起。
「傷我兒者!殺無赦!」
「死!」
「哄!」
巨大的陰風瞬間颳起,幾個瘦弱的男子直接被吹的左右晃動起來。
可見風力之大。
煞氣沖天。
「媽呀,那女人活了,那女人活了!」
門口的幾個人連滾帶爬的往外逃去!
突然!
二狗子他爹猛的發出一聲悶哼。
接著憑空而起,停留在半空中,雙腿一個勁的撲騰著。
臉上也露出痛苦的神色,臉色憋的通紅。
就好像……
就好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脖子一般。
所有人都傻了。
包括我在內,只見二狗子他爹臉色已經從通紅變成蒼白。
顯然已經喘不過氣了。?
他的脖子也被刺穿了一個口子,隨著脖頸流下了血液!
那個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給我死!」
話音剛落。
剛剛還活生生的人,直接脖子一歪。
七竅流血,沒了氣息!
「啪!」
二狗子他爹像沒了骨頭一樣,攤倒在地。
我完全傻了,愣愣的看著地上的屍體。
而院子裡的煞氣再次上升。
我被寒氣凍得直發抖。
心跳不由自主砰砰的跳動著,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接著院子的周圍響起了一陣異響。
仔細聽起來,像是什麼東西在摩擦發出的‘沙沙’聲。
接著伴隨著耳邊陣陣風聲,院子湧進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小東西。
各不相同,我瞪大眼睛仔細看去。
在昏黃的火光下,那一片一片的東西。
竟然是黝黑的老鼠和棕黃色的黃鼠狼!
「嘎嘎~」
院子的牆頭飛進來成片的烏鴉。
這些東西一批又一批的湧入了院子中!
它們的眼睛清一色通紅,齜牙咧嘴的,看起來要吃人一樣!
「啊!啊!」
院子裡的開始瘋狂的吼叫起來。
因為一隻烏鴉已經用尖銳的嘴刺穿了一個人的背部,直接啄下了一塊血肉。
鮮血噴射而出,竟然咬斷了大動脈!
場面逐漸的變的血腥至極。
這個時候,一個如同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聲音在院子門口響起。
「停!」
這個聲音語氣十分的冰冷。
好像瞬間能把人凍住一般。
門口突然出現了兩個男人。
一胖一瘦。
瘦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閒服。
頭頂帶著一個連衣黑帽子,背後揹著一把尺寸大的離譜的大刀。
長長的頭髮微微遮在額頭前。
看不到他的眼睛。
而那個胖子卻是穿著一個綠油油的軍大衣。
頭上還戴著一個大簷帽。
揹著一個特別大的揹包。
看著兩人的出現,我娘的聲音再次響起。
「敢多管閒事?」
我娘悠悠的聲音響起。
只見那個胖子厲聲說道:「死都死了,還在此糾纏生人!」
還在院子裡的人馬上回過了神。
對著門口的兩人喊道:「救命啊!」
胖子看向了身邊的黑衣男子:「怎麼辦?」
而黑衣男子穩穩地站在原地,絲毫沒有慌張的樣子。
我娘已經沒有耐心,陰冷的說道:「我勸你們少管閒事!」
「這麼狂?老張頭,這女人到底什麼來頭?」
胖子有些慌亂的問道。
黑衣男子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院子中間的轎子。
隨後他緩緩說道:「黃皮拜月屯糧,方圓百里必亡!」
這話一出。
一旁的胖子面色一驚,馬上問道:「你是說……鬼母雙煞!」
這話一出,胖子馬上把手中的一把獵槍舉了起來。
隨時可能開槍走火。
只見黑衣男子說道:「這孩子,我養!」
這話一出,我娘明顯遲疑了,久久沒有動靜。
胖子一聽卻急了,馬上對黑衣男子說道:「你瘋了,這可以鬼母雙煞,兇的狠!」
這時,我娘的聲音終於響起:「我兒有任何閃失,絕不輕饒!」
說完這話,只見周圍的黃皮子等動物開始漸漸退去。
看著成片的動物,胖子心有餘悸的說道:「這鬼母雙煞果然兇的狠,能招來這麼多精怪!」
直至這些動物全部消失。
院子裡再次恢復了平靜。
也沒有了呼嘯的風聲。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看向我娘的花轎。
奇怪的是,地上根本沒有血跡。
連轎子上的缺口也消失不見了。
就好像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
剩下二狗子家裡的人一個個感恩戴德。
黑衣男子根本沒有理會。
他轉身走到了門口。
背朝著我說道:「想死,留下!」
「想活,走!」
極其簡短的幾個字。
但二狗子家裡的人卻不幹了。?
「這孩子不能帶走啊,他害死了我家二狗子!」
胖子見狀推開那個人,高舉著獵槍:「小孩!你聽力不好是嗎?」
我看著他們兩個人。
最後決定。
走!
我娘讓我跟著他們,那就不會錯。
想到這裡,我馬上快步跟著跑了出去。
因為胖子手裡有槍,他們也不敢再追。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我消失在了院子裡。
外面停著一輛快要報廢的五菱榮光。
黑衣男子已經坐在了副駕駛上。
胖子把獵槍扔在後備廂裡。
對著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我說道:「上車!」
我乖乖照做。
上了車。
胖子上了駕駛座,並沒有發動車子。
而是出口對黑衣男子問道:「這大坑不下了?」
「就為了救了個孩子?」
「你就知道這孩子沒感染屍毒?」
我當時完全不懂什麼是大坑。
一臉懵的坐在車上。
腦子裡還在想著剛剛發生的一系列詭異事件。
黑衣男子看著車窗外:「等!」
胖子一聽馬上著急的說道:「那怎麼辦,咱都多久沒開張了,好不容易發現這大坑,不能不下吧,這可是西周……」
但他話說到一半,卻突然停了下來。
眼神從後車鏡緩緩的看向了我。
看的出來胖子有些不放心我。
再次詢問:「這小孩到底咋辦,你咋想的?」
黑衣男子出口說道:「收徒。」
「什麼!」
「你竟然要收徒!」
胖子大驚小怪的喊到,好像聽到了什麼驚天大事一般,臉上的虛肉都晃動了一下。
黑衣男子壓根沒有解釋的意思。
反而對我問道:「叫什麼?」
我愣愣的回道:「我……我叫韓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