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大雨滂沱,夏曉妍悲憤交加從江毅的別墅跑出來,臉上分不清是淚,還是雨。
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JK集團。
熟悉的路虎從停車場駛出來,夏曉妍張開雙臂,車在離她只有五公分處停下。
陸厲宸冷眸微眯,打開車門。
夏曉妍坐進副駕駛傾身勾住他的脖子:「陸總,我想跟著你。」
陸厲宸眼底掠過譏諷:「江毅滿足不了你?」
被雨水沖刷過的臉熱辣辣地疼,她的男友江毅和她的表妹在她親手佈置的房間裡極致纏綿,連門口多了個活人都毫無所察。
既然他綠了她,她也不會為他守身如玉,陸厲宸才是能解決她現在困境最好的人選。
夏曉妍實話實說:「我媽媽出車禍,醫生說她有可能醒不過來,公司資金鏈斷裂,陸總能不能幫幫我?」
「好大的一個爛攤子,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幫你?」陸厲宸俊美的臉一邊隱藏在陰影裡,致命又迷人。
夏曉妍羞憤萬分,但她沒有退路。
媽媽的命,她一定要救。夏氏她必須保住,那是媽媽和外公兩代人的心血,她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夏氏被夏清賣掉。
「只要陸總肯出手相救,我任憑你處置。」夏曉妍滿臉通紅,這句話用了她畢生勇氣。
陸厲宸輕笑出聲,他審視的目光刺得夏曉妍羞愧欲死,恨不能挖個洞鑽進去。
然,她若退一步,媽媽和公司將墜入無盡深淵。
「我是江毅的小舅舅,你覺得自己哪一點值得我得罪姐姐,和江家撕破臉?」好聽的聲音漫不經心,透著掌控一切的霸氣。
在香城沒有他解決不了的事,只有他願不願意。
夏曉妍知道他在逼自己,纖臂一緊,送上紅唇,女孩特有的幽香貼著男人性感的薄唇,「我知道小舅舅想要的秘密。」
大手扣住她的後腦勺,霸道的吻襲卷她的口腔,攻城掠地,奪走她的呼吸。
半晌後,陸厲宸氣喘吁吁鬆開她,深眸熾熱,似盯著獵物的狼。
系上安全帶,踩下油門。
二十分鍾後,夏曉妍被男人壓在大床上,「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陸厲宸極力壓抑著爆炸的衝動,他不想她後悔。
夏曉妍主動送上紅唇,生澀的吻瓦解了陸厲宸最後的自制力。
一夜狂風暴雨,陸厲宸似一頭餓了幾年的狼,不顧她的青澀,要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天亮,才抱著夏曉妍沉沉睡去。
……
夏曉妍幽幽醒來,全身上下散架般地疼。身邊男人的睡顏宛如天使,五官精緻立體,是上帝的傾心之作。
額前劉海垂下,柔和了剛毅,帥得人神共憤。
他是江毅的小舅舅,也算是她的長輩,她竟然主動勾引他!
昨晚她被憤怒和絕望衝昏了頭,惡從膽邊生。
夏曉妍全身泛紅,分不清是羞惱,還是懊悔,掀被匆匆下床。
酸痛襲來,她整個人往前栽,男人有力的大手及時摟住她的纖腰,用力一扯,她跌入男人懷裡。
肌膚相親,陸厲宸悶哼一聲:「還有力氣跑,看來還不夠累。」
想到她和江毅交往一年了,竟還是完璧之身,陸厲宸心底湧現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夏曉妍俏臉緋紅,俏臀下的男人蠢蠢欲動,習慣的稱呼脫口而出:「小舅舅,你……」
傳聞小舅舅不近女色,可昨晚的他生猛得要了她半條命。
「別叫我小舅舅。」陸厲宸語調危險,「昨晚說任我處置,才幾個小時就想反悔了?嗯?」威脅的質問伴隨著炙熱的吻,堵住夏曉妍抗議的話,又是一室旖旎。
兩個小時後,陸厲宸抱著夏曉妍去洗澡,她已經無力反抗,只能閉上眼睛,裝死。
陸厲宸給她套上自己的襯衫,抱坐在餐桌上。
沒節制的運動,夏曉妍早已飢腸轆轆,喝了兩碗海鮮粥才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陸厲宸問:「吃飽了?」
「嗯。」夏曉妍點點頭,長睫微垂,不敢與他直視。
陸厲宸沒有理會她,吃完剩下的早餐,走進房間,再出來時,西裝革履,氣質絕佳,矜貴又高冷。
夏曉妍腦中浮現一個詞:衣冠禽獸。
陸厲宸打開支票薄,「要多少?」
羞恥爬上心腔,指甲嵌入掌心,夏曉妍提醒自己,她沒有資格矯情,是她主動爬上他的床。
這就是一場交易。
「幫我保住夏氏。」琉璃般的眸子堅定看向陸厲宸。
陸厲宸慢慢直起身,深邃的眸子打量著她。
二十二歲的年紀,青春活力,無暇的肌膚和絕美的五官,加上自幼嬌養出的高雅氣質,她很美,美得驚心動魄。
但任何事物都有其價格,溢價太多,反而會招來橫禍。
陸厲宸修長的手指在支票上龍飛鳳舞,簽下自己的名字,「夏氏的窟窿太大了,支票你拿著。」
夏曉妍看著飄在自己眼前的支票,水眸蕩起怒火,「你怎麼能說話不算話……」
劍眉微挑,陸厲宸優雅繫著領帶,「你仔細回憶一下,我有答應過你半個字?」
夏曉妍臉色一片慘白,對,自始至終他沒有答應過她任何要求,是她一廂情願會錯意了。
她病急亂投醫,輕易獻出了自己,被白嫖也是活該。
哦,不,陸厲宸給了她一千萬。
他確實很大方,一般人出不起這個價。
何況,他是香城金字塔頂端的男人,睡了他,她不虧。
壓下憤怒和不甘,唇角浮起一抹譏笑,夏曉妍拿起支票,折了又折,放進胸罩裡,「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謝謝小舅舅的慷慨。」
「小舅舅,你把我的裙子撕破了,這件襯衫就當你賠給我了。」夏曉妍聲音輕媚,將「小舅舅」這個稱呼,喚得千迴百轉。
陸厲宸眉心一突,轉身離開:「隨便。」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消失在別墅外,夏曉妍平靜的臉裂開兵荒馬亂。
兩個月前,媽媽出車禍,成為植物人。公司出現重大危機,供應商和批發商齊齊來催款,引發一系列連鎖反應。
早有資金危機的夏氏,大廈將傾,她賣了房產和奢侈品,仍是杯水車薪。
她的堂小姨,夏氏副總,一心想賣掉公司。不肯與她共度難關,還落井下石。
她找到江毅家,卻看到他正忙著和她表妹滾床單。
和江毅交往兩年,已經談婚論嫁,可江毅媽媽一直覺得她父不詳,配不上江家。
幸好,江毅對她很好,給足了她安全感。
原以為他可以為她撐起半邊天,沒想到他在背後給她致命一刀。
會偷腥的男人不如狗,她不稀罕。
她現在只想守住夏氏,守住媽媽一生的心血,不惜一切代價。
於是,她找上了陸厲宸,誰知天下烏鴉一般黑。
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夏曉妍的思緒。
她忙接起,手機裡傳來周琴焦急的聲音,「曉妍,你快來公司一趟。」
……
周琴電話裡十分嘈雜,夏曉妍聽到了夏清咄咄逼人的冷嘲熱諷。
夏曉妍打車回家換了套衣服,才又匆匆趕到夏氏。
一出電梯,就聽到夏清趾高氣揚的聲音。
「周琴,你只是個總裁特助,有什麼資格不同意?」夏清雙手環抱,滿臉不屑。
周琴不卑不亢道:「你也只是副總,同樣沒權利賣公司。」
「你……」夏清咬牙切齒,二十年了,她一直屈居夏靈之下。現在她成為植物人,她是公司裡級別最高的負責人,有權決定公司的運營。
偏偏周琴是總裁特助,也是夏靈的心腹,她在公司的威望很高,她一下子還制不了她。
「周姨,發生什麼事了?」夏曉妍刻意換了身職業套裝,使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稚嫩。
周琴一見她,立刻迎上來,「曉妍,夏總出事,現在屬於無民事行為人,她之前曾立下遺囑,指定你為她遺產的唯一繼承人。現在你願意接手公司嗎?」
夏曉妍還沒有開口,夏清驚怒道:「荒唐,堂姐還沒有死呢,你們就想瓜分她的財產了?」
「夏副總,法律上是這麼規定的,你如果不懂,可以去問法務。對了,等下汪律師也會來,你可以聽聽他的專業解釋。」
「周琴,你算個什麼東西?竟敢諷刺我不懂法?」夏清氣炸了,精緻妝容掩蓋不了扭曲的五官。
周琴不理會夏清亂吠,直勾勾看著夏曉妍,「曉妍,你願意挑起公司這個重擔嗎?」
夏曉妍知道周琴已經被夏清逼得沒有辦法了,否則,她不會將她捲入其中。
現在的夏氏不是香餑餑,而是燙手山芋。
看懂了周琴的擔憂,夏曉妍鄭重點頭:「夏氏是媽媽一手創立的,不管多難,我都會保住它。」
夏清冷笑,「好大的口氣,你知道現在夏氏的債務有多少嗎?光是到期未付的貸款就有五億,還有員工工資,逾期的違約金,這些算起來最少六個億,你短時間內上哪籌?」
見夏曉妍說不出方案來,夏清做起好人,苦口婆心。
「曉妍,你不懂經營,又何必逞強?趁現在公司還值點錢,把資產清算一下,賣了。說不定還能剩下百八十萬給你媽媽當醫療費。你也是醫生,應該知道一個植物人的治療和護理費有多貴。你現在只是實習,並沒有多少工資,不要意氣用事,多為你媽媽考慮考慮。趁現在外面還不太清楚公司的狀況,價格能高一點。」
夏清每一句話都敲在夏曉妍的痛點上,確實,她無權無勢,商業小白,支撐不起搖搖欲墜的夏氏。
媽媽當年一無所有,未婚生女,承受了那麼多流言蜚語,都能將一個小小的服裝設計工作室打造成夏氏集團,她為什麼不可以?
她知道這條路很難,荊棘密佈,甚至可能掉下懸崖,粉身碎骨,但她絕不後退。
「夏副總,你說的,我會想辦法解決的,還希望你能與公司同舟共濟,不要讓媽媽和外公兩代人的心血,毀在我們手上。」她刻意強調「我們」,將夏清綁上戰車,如果她執意要賣公司,就是無情無義。
「你……」夏清聽懂了她拐彎抹角罵她,氣紅了眼。
「好好好,逞能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讓夏氏起死回生,再造輝煌。」夏清冷譏,抓起包包,大步離開。
……
夏清走後,周琴神色一鬆,疲憊浮現眉間,「曉妍,到我辦公室談吧。」
周琴走在面前,腳步踉蹌了下,夏曉妍忙上前扶住她,俏臉滿是擔憂:「周姨,你沒事吧?」
勉強笑笑,周琴說:「沒事,可能是早上沒吃飯,有些低血糖。」
夏曉妍知道周琴為了讓她能安心呆在醫院裡,獨自挑起一切,她替自己承擔了公司重擔,還要面對夏清的刁難。
她太累了,夏曉妍蹲下身,握住周琴的手,感激地說:「周姨,這陣子多虧有你……」
「傻孩子,跟我還這麼客氣。當年我從村裡逃出來,是靈姐收留了我,出錢供我讀書,我能有現在的一切,全是靈姐給我的,我做什麼都是應該的。公司是我看著一步步發展起來的,它就像我的孩子一樣,我怎麼捨得看它被賣掉?!」回想起當年,周琴不勝噓唏。
夏曉妍把周琴扶回她的辦公室,給她泡了杯紅糖水:「周姨,你教我,我一定會守住公司,等媽媽醒來。」
「好。」周琴很欣慰,接過紅糖水的時候,瞥見夏曉妍脖頸上的吻痕,她大驚:「曉妍,你的脖子……」
夏曉妍慌忙垂下頭,想要長髮遮住吻痕,卻感覺周琴反應有些奇怪。
她和江毅交往兩年了,年輕男女做一些情不自禁的事很正常,她為什麼這麼驚慌?
「周姨,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夏曉妍驚問,琉璃般的眸子緊緊盯著周琴,不錯過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你和江毅……」周琴吞吞吐吐。
「周姨,你早就知道江毅和趙琳琳的事了?」夏曉研的反問讓周琴一驚。
「你知道了?」
夏曉妍苦笑,果然當事人都是最後一個知情者。
是她太相信江毅了,她將江毅當成了自己的歸宿,他卻將她視為過渡,耍得團團轉。
「是。自從家裡出事,他就一直避不見我,最近還出國一個月。我知道他媽媽一直不待見我,以為他是被逼的。直到昨晚我到他的公寓找他,看見他正和趙琳琳在床上。」淚在眼眶打轉,她揚笑嚥下,渣男不值得她浪費眼淚。
周琴嘆了一口氣,「我也是無意間聽到夏清和趙琳琳打電話才知道的,不敢告訴你,是怕你再受打擊。曉妍,別傷心,這種男人不值得,早看清他的真面目是件好事。」
「我明白,周姨,你放心吧,我不會被打敗的。」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用疼痛來抵銷內心的殤,她現在沒有時間祭奠愛情。
「那你……」周琴視線落在她脖子的吻痕上。
夏曉妍臉頰緋紅,拿出一張一千萬的支票道:「周姨,這一千萬你先拿著。」
看著上面陸厲宸的簽名,周琴一臉震驚:「曉妍,陸厲宸有未婚妻,他還是江毅的小舅舅,你怎麼能……」
夏曉妍垂眸,苦澀漫過心尖,接二連三的打擊,讓她手足無措。
江毅的背叛壓垮了她最後的脊樑,她也後悔昨晚的衝動,但他用一千萬打發了她,已經斷了她的後路。
「周姨,你放心吧,沒有以後了。」就當報復了渣男,睡了香城最有權勢的男人,她不虧。
「曉妍,答應我,跟陸厲宸遠一點,他不是我們招惹得起的人物。」周琴緊緊握著夏曉妍的手,語氣凝重。
夏曉妍知道周琴是為了自己好,陸厲宸是陸老爺子最小的兒子,在外國長大,十歲才被接回陸家。陸家是香城頂級豪門,裡面的爾虞我詐,腥風血雨,非常人能想象。
陸厲宸卻憑著一己之力,擠掉兩位哥哥,登上總裁的寶座。
其手段和心計,可見一般。
為免周琴擔心,夏曉妍點頭答應。
驀然想起她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沒做,匆匆拿起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