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時期,我認識了傅奕辰,對他情根深種。
直到他將偽造我偷別人學術論文的證據甩在全校師生面前。
「各位,我和她在一起就是為了揭露她醜惡的罪行,這種人根本不配在這裡讀書深造!」
而後,他瀟灑離開。
原來他跟我在一起只是為了給他未婚妻復仇。
後來我身敗名裂,被迫退學。
七年後,我在地下會館又遇見了傅奕辰。
……
「晚上來的時候穿性感點,有活動。」
老闆何碩發來消息。
我回了一句好的,而後打開衣櫃挑選。
我唯一的一件因為上次跳舞動作過於激烈,爛掉了。
我嘆息一口氣,隨意挑選了一件常服拿去裁縫店改造。
裁縫店老闆看我的眼光滿是鄙夷,做好之後隨意丟給我,在我出門那一刻罵了一句髒話。
七年,我早習以為常。
一路上我從繁華市區一路走到一片廢棄工廠之外,停好車後打開通往地下會館的門。
換好衣服,剛走到包廂就聽見何碩的聲音。
「我這個調酒師之前可是研究生,一股清冷範,跳起舞來火辣得很,你待會見識見識。」
我端著酒盤敲門後走進去。
「碩哥。」
何碩坐在一邊翹著二郎腿,看了我一眼之後遞眼神給旁邊人。
「怎麼樣,我們小纓是不是很辣,她可以一邊跳舞一邊調酒哦。」
而後他朝我一一介紹,一直到最角落。
「那位是傅總傅奕辰,他第一次來,你可得好好招待。」
傅奕辰穿著一身深色,坐在角落臉色晦暗不明。
我沒想到,這輩子還有機會再見到他一次。
曾經我幻想過很多次再次見到他的場景,我想著我一定將他揍得鼻青臉腫,或者活出點名堂來後,我要讓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諒他。
但過了這麼久,他依舊高高在上。
而我只能在地下會館裡艱難求生。
只是怔愣了一瞬,何碩捕捉到後連聲催促。
我嗯了一聲,臉上立即掛上討好的笑容,湊到一位傅奕辰眼前,彎腰露出一片白。
「傅總想喝什麼呀?」
傅奕辰盯著我,嘴角掛著笑意,眼神冰冷。
他從我胸前抽出菜單,指著最後一個。
最後一個度數最高,自然而然對應的舞蹈幅度也大。
我知道,他想看我笑話。
不過何碩和我說過,這次千萬要哄得他們開心。
我習慣性隔空給了他一個飛吻後,開始跳舞。
包廂的氣氛很足,除了傅奕辰都喝得臉頰通紅,直呼下次還來。
離開之前,何碩對我很滿意,攬住我的腰說晚點給我獎金。
「好好幹哈,爭取下次拿更多!」
我笑著說多謝老闆,兜住自己堪堪掉落的衣服回到後臺。
換上正常衣服後,我看著手裡的布料直嘆氣。
又爛一件。
兜裡只剩下三百塊了,修一次衣服都要五十呢。
醫院又打來電話。
「簡女士,還有三天又該交費了。」
我回覆一句儘快交齊,隨後打開其中一個人的微信頁面問他今晚可不可以。
剛發出去,手機就被奪走。
我猛然回頭,傅奕辰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盯著消息記錄惡狠狠道。
「簡纓寧,你好歹是985的研究生,怎麼這麼下賤?」
我不可置否。
可這一切都不是拜他所賜嗎。
如果不是他蓄滿偽裝我論文作假的證據,甚至在我被徹查的時候留下一顆顆重磅事件。
我就不會連本科學歷都保不住,甚至因為檔案有了標記,連正經工作都找不到。
現在看到我這樣,他不應該最開心嗎。
傅奕辰掐著我的脖子怒吼。
「你啞巴了嗎,回答我!」
我任由他將我抵在牆前,笑著開口。
「我就是下賤啊。」
「這樣的回答你滿意嗎,我還要回前臺去接客呢。」
「你……!」
傅奕辰像是被我氣瘋了,呼吸急促,手中的力氣都重了許多。
「晚上一個還不夠嗎,你還要接待幾個?」
我才發覺,他好像誤會我的意思了。
我說的是調酒。
可他的力氣越來越大,我沒法和他解釋,只能拼命拍打他的手掙扎。
我可以死,但不是現在。
我的孩子還在醫院接受治療。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放開了我。
「好啊,想犯賤,我讓你賤個夠!」
砰!
他大力將門關上。
餘光間,我看見他手裡抓著一張銀行卡。
我失力掉落在地,捂著嘴不斷咳嗽,咳出了血。
七年來對自己的踐踏終於遭到了報應。
我隨意擦擦,補了一下妝後出門。
剛走到吧檯,和我同時段值班的女生陳星滿臉擔憂得看著我。
「怎麼了?」
我看了一眼訂單後立即投入工作。
「剛剛有個姓傅的老闆對你下了懸賞令。」
我手中的動作一頓。
那就意味著十一點之前我不能出去。
意味著所有人都可以對我做任何事情,只要我訂單上有一瓶酒,我就要以三倍返還,最後只要我支撐不住,所有人都可以對我隨意處置。
從前我有個同事小云就是因為倒酒的時候不小心撒了一滴酒惹得老闆不高興,被懸賞了。
這幫來地下會館的老闆們故意將她折磨到十點五十九分才將她撂倒。
如今的她躺在病床半死不活。
傅奕辰果然恨透了我,見我第一面就要將我拉下地獄。
我慢慢放下手裡的東西。
幸好何碩曾經給過連續四年銷冠的我一個特權,遇到懸賞令可以跑。
只要不被抓住就行。
看著不少人眼冒精光,不懷好意得靠近。
我平緩呼吸,大步朝外走去。
人群裡有人大喝。
「抓住她!」
我依靠著自己對會館的熟悉程度,在這裡七拐八拐。
身後的腳步聲一直在離我不遠的地方響起。
說不害怕是假的。
我隨意抓了一件地上的衣服套在身上偽裝自己。
可我剛衝沒兩兩步就看見自己眼前站著一位兩米高,是某個老闆的保鏢。
完蛋。
我徹底閉上雙眼。
陳星看見我被拽回吧檯時滿臉惶恐,緊緊抿著唇不敢吭聲。
我看見傅奕辰在人群之外,手裡舉著一張卡看著我做口型。
「求我,我撤銷這次懸賞。」
我深吸一口氣,心底沒由來得不服。
又是這樣的場景,當年我被汙衊時他也是要我跪下給他磕頭,讓我求他。
我那些日子被逼得崩潰,因此跪下了,連連磕頭。
我總想著,或許傅奕辰能念在我們戀愛的情況下救救我。
可當我滿心歡喜看著他的時候,他一腳將我踹開,轉身將我跪下磕頭的視頻發到互聯網上。
不少網友紛紛到學校的賬號下要求徹查我,逼我退學。
本來還想辦法幫我澄清的導師滿眼失望得看著我。
「沒想到你真的偷別人的學術論文。」
我徹底懵了,哭著和導師講述視頻當天發生的事,告訴她自己真的沒有做過。
導師靜靜得看著我。
「事實就擺在我眼前,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她不再願意在聽我任何解釋將我推出辦公室,關上門。
走出校門時,看見傅奕辰和一個女孩手牽著手。
我猛地朝他衝過去,大聲哭著質問。
「傅奕辰,你不是要幫我澄清嗎,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而後我才看清,他身邊的女孩是當初和我競爭同一個導師位置的王盈。
她緩緩抬手甩了我一巴掌。
「因為,這是我讓他對你的報復。」
「要怪就怪你當初為什麼要和我搶同一個導師吧。」
我被扇得腦袋嗡嗡作響。
等得不耐煩的老闆示意保鏢對我動手。
我的視線脫離了傅奕辰,沒有再看他一眼。
求人不如求己。
我按照老闆們的約定做了一杯又一杯,任由他們的手在我身上亂竄。
陳星被困在角落裡,戰戰兢兢得打下手。
我大口大口得喝著,裝作一副昏昏欲倒得模樣。
我明白能來地下會館的都不是什麼好人,他們最愛的就是凌虐。
我越反抗,他們越高興。
最好就是輕易得手,讓他們失去興趣。
眼見他們臉上浮現出無聊的神色,我剛松一口氣,就聽見傅奕辰走到我面前,輕聲開口。
「我不喝酒,我想看你和這裡的職業拳手打拳。」
我一頓。
我忘記了,這裡還有傅奕辰,他看懂我所做的一切。
他還沒盡興,自然不會放過我。
但打拳,我可以獲得報酬。
我果斷開口。
「五十萬。」
只有到了五十萬投注我才可以拿到獎金,不管輸贏。
但傅奕辰看起來又生氣了。
「好啊,你現在立馬上場,我立馬加註五百萬!」
一記豪注,周圍人忍不住歡呼。
我笑笑,想到這個月的治療費用夠了之後,立即朝著負二樓走去。
傅奕辰跟在我身邊,隨意指了個肌肉塊頭最大的拳手讓他上場。
我套上拳套,傅奕辰抓著我的手。
「你現在求我,還不用死,我還能將你贖出來讓你好好生活。」
我嗤笑一聲。
怕不是想將我關起來隨便虐待。
畢竟當年我差點捅了他一刀,在他的未婚妻甩了我一巴掌的時候。
要不是他反應及時,恐怕真的會被瘋魔了的我捅死。
但我不是當年的我了,才不會輕易朝他屈服。
幸好何碩強硬規定過,這裡不允許打死人。
我輕輕掙脫他的手往臺上走。
一記猛拳朝我襲來。
我不會打架。
這一下我承受百分百,直接被釘在牆上。
我將自己拔出來,踉蹌著朝前面揮舞。
拳手輕輕鬆鬆躲過,抓著我一隻手臂揮舞起來,將我地上甩。
咳咳!
我能感覺到,身上的骨頭都要斷了。
周圍的老闆們還在不停喊著讓我站起來,說可以加註。
為了錢,我硬是起來繼續揮拳。
拳手直接朝我對擊。
手也好痛,估計廢了。
傅奕辰的聲音在我耳邊迴盪。
「服個軟就這麼難嗎!」
我抹抹唇邊的血,踉蹌著起身。
其實不難的。
七年來,我為了錢什麼都做過。
但難就難在,七年前遺留的骨氣讓我不想給傅奕辰服軟。
憑什麼他將我推到這個地步,卻還想著要當救世主。
好事全讓他佔了。
我輕輕開口。
「做夢。」
傅奕辰看見了我的口型,猛得踹了一腳臺子。
他剛要開口,何碩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傅總,原來你在這呀,我們生意還沒談好呢!」
何碩大步走來攬住傅奕辰的肩膀四處張望。
「這是幹嘛呀,你不是才說過懸賞令解除了嘛。」
「小纓快回吧檯幹活去!」
傅奕辰臉色未變,但也沒有開口。
他朝我使眼色,讓我快走。
我迅速起身往臺下走。
陳星在下面伸手等著接我。
我剛伸手,兩眼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好久沒有這麼睡得這麼沉過了。
夢裡,我又回到了和傅奕辰初見的時候。
那時候的我才讀上研究生,傅奕辰是大我三屆的師兄。
因同組同學算法錯誤,我只能在實驗室裡一遍又一遍將數據重新跑一遍來找出正確的算法。
實驗室沒有通風口,大門連接著電力,不管開關都要用電。
我因為沒關注消息,凌晨一點被關在實驗室內。
燈光消失的那一霎那,我被嚇得不敢呼吸,只能一遍又一遍得敲門希望有人回應。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傳來傅奕辰的聲音,他讓我離門遠點。
下一秒他帶著人將門踹開,將我救出,握著我的肩膀問我有沒有受傷。
他身上散發著讓人安心的氣息,昏暗的燈光下他的五官依舊立體,我嘴比腦子快。
「師兄,要不要加個微信?」
愣神之間,他的嘴角揚起清淺的笑意,還真加上了。
但下一秒眼前的畫面忽然轉變,同樣的地方下,傅奕辰當著所有人面怒斥我。
「這種人根本不配在這裡深造!」
他即將轉身時我立即伸手想要將他抓住,拼命問他為什麼要害我!
我們不是戀人嗎!
從前多少次夢裡都抓不住的手,這次抓住了。
我猛然睜開眼,順著手看過去,發現傅奕辰坐在我的床邊。
他左手牽著我,右手手裡拿著一沓資料,上面寫著我的名字。
他眼眶猩紅。
「為什麼,你都不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