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源!」
「為躲賭債,殺人逃竄,判死罪!」
「本應斬首以儆效尤,恰逢虞城祭河神,以之為祭,手印為證!」
「明!洪武十七年!」
宣判的聲音炸響在周源耳側,他猛然睜眼,卻看到一片人山人海。
這裡是哪裡?
周源一臉困惑。
就在前一刻,他的戰友被毒販包圍,他奉命支援,衝進了敵人的埋伏圈,三五杆槍對準了他的腦門開火。
這不過是一閉眼一睜眼的功夫,他居然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裡是一大片黃土地,在他身邊的不遠處,一條大河波浪滾滾。
眼前,堤壩上,田壟中,甚至是樹杈裡,屋頂上,全都站滿了人!
周源腦中冒出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
自己,這是穿越了?
下一刻,一隻手抓住周源的衣領,一個大漢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又拽著他的頭髮,讓他看向人羣中的某處。
「看看你娘!再看看你媳婦!你對得起她們嗎?」
周源看了過去,一個老嫗帶著一個年輕的女人在那邊,兩人哭的都是肝腸寸斷的樣子。
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周源感覺腦仁都要炸了。
他剛想叫屈。
威武的鼓聲傳來!
砰砰砰的連續三聲,人羣安靜了下來。
「祭河神!」
一個尖嘴猴腮幫的男人高聲喊了起來。
腔調彷彿陝北一帶的民歌,悠長而古老。
一幫人走上前來,牢牢抓緊了周源,摁住他的身子,便往河邊走了去!
「你們這是要幹嘛?老子沒罪,老子特麼是二十一世紀來的!」周源咆哮起來,卻沒有任何人理睬他。
一個魁梧大漢,穿著一件大紅色長衫,滿臉兇惡的走到了周源的身邊,頭頂上還帶著烏黑的帽子,看起來就像是電視裡古代官員的打扮一般。
他伸手抓住了周源的後頸,目光看向深邃的遠方。
下一刻,黑壓壓的人羣起伏,千百張嘴喊出了兩個一樣的字!
「獻祭!」
周源掙扎著,卻絲毫不得動彈,眼睛都要瞪出血來。
「我不服啊!」
一個人抓著沉重的鏈子,生硬的綁在了他的身上,周源順著鏈子看去,頓時心中一片淒涼。
鏈子的另外一頭,是一塊半人高的石頭,此時就立在水壩之上!
兩個人抓著棍子,就站在石頭旁邊,只等一聲令下,便會將石頭撬到水下!
而就在堤壩的邊上,周源看見的是渾濁不堪的河水,不斷的拍打著堤壩。
肉眼可見,堤壩上不少的地方,已經有了道道的裂紋!
一塊枯木掉入水中,瞬間被漩渦拖走,再也不見蹤跡!
這要是掉個人下去……
周源倒吸一口冷氣,使盡了渾身解數想要掙脫鎖鏈,換來的確實那個魁梧官員的一巴掌!
後者將周源推搡到了堤壩邊緣,又是朝著後面招了招手。
不一會兒,一個身體瘦削的中年男人跑了過來。
「知縣大人,還有何吩咐?」
魁梧官員大聲吼道,「等會你組織人手,讓大家都回家去,現在的浪越來越大了……」
中年男人不住點頭。
「喂!」
「我草尼瑪你們先看看腳下!」
周源面朝大河,看得清清楚楚!
洶湧的河水,不斷的沖刷著他們腳下的沙石,就在剛才,掉下了去一大塊的石頭,一道道的裂紋,正從水下,向著堤壩上方攀爬著!
「轟!」
一個浪頭打在了堤壩上,水花足足飛濺起四五米高,將周源渾身淋透了!
「什麼情況?」
魁梧的官員鬆開了周源,扭頭看向了一旁的堤壩。
「漲潮了!」中年男人驚歎著後退了兩步,遠處,一道白線,朝著堤壩飛速的靠近著!
周源大驚失色!
看著站在堤壩上的百姓,他大聲的喊了起來,「大夥快跑!」
可是他的聲音顯得如此的無力,在鋪天蓋地「祭祀」的聲浪下,沒人聽到他說什麼!
「跑啊!堤壩承受不住的!」
周源的聲音有些沙啞,那個魁梧的知縣冷笑著看向周源,「跑?你還想……」
他沒能說完這句話,那道白線,轟然撞在了堤壩上,一瞬間,他腳下的堤壩碎裂開來,一道巨大的裂縫出現在知縣的腳下。
下一刻,知縣掉入了渾濁的大河中,頃刻便失去了蹤跡!
周源早有準備,小跳一步,躲開了這處坍塌。
人羣尖叫起來,迫切的想要離開河畔,但是人數是如此之多,一些摔倒的,甚至沒有辦法再爬起來!
瘦削的中年男人往後跌跌撞撞的退卻了數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褲襠裡已經溼了一塊!
眼前,是大塊大塊的堤壩裂開。
掉入了水中,濺起的水花,一朵高過一朵!
而遠處的大河河面上,渾濁的河水上方,白色的水浪,一道又一道,好似無窮無盡一般!
關鍵的是,就連知縣也遭了難,中年男人徹底的失去了方寸。
「無端端死這麼多人,這可怎麼辦?」他失魂落魄的看著大河。
「跑啊!愣著幹嘛!」
周源拼命的掙著身上的枷鎖,還不斷的衝著中年男人嘶吼著,試圖喚醒這個傢夥。
「跑?」後者嚎啕一聲,跪在了地上,「跑能跑到哪裡去?本來就擔著一個治水不利的罪責,現在還因為祭祀河神死了這麼多人,這要是傳回去,所有人都得掉腦袋!」
中年男人毫無形象可言,官袍散亂,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了下來,他匍匐在地上,拼命的撕扯著自己的頭髮。
「要是知縣大人還在的時候還好,現在主官也死了,這要是被抓回去,只怕是我的妻兒,也……嗷!」
周源目瞪口呆,因為這個中年男人,竟然哭出了後世的剎車哭?
皺眉看著眼前的場景,周源終於反應過來。
這不就是後世的洪災麼?
他焦急的呵斥道:「你現在要做的,是穩固河堤,而不是坐在這裡哭!」
中年男人可憐兮兮擡起頭來,眼中是周源堅毅的面容!
「相信我,我有經驗!」
「你……會治水?」
中年男人茫然擡頭,一雙淚汪汪的眼睛忽閃忽閃。
周源堅定的語氣,讓他稍稍振作。
當務之急,是處理好混亂的百姓!
周源衝著中年男人呵斥道:「你快傳令下去,女人孩子先走,老人走中間!要是有人搗亂,打死勿論!」
看著周源堅毅的面容,中年男人一咬牙下了決心!
聽周源的,總比什麼都不做好!
他從地上爬了起來,抓住了身邊的衙役,大聲的傳達著周源的命令。
「接下來做什麼?」
做完這一切,中年男人迅速跑回了周源身邊,又幫著他解開了身上的鐵鏈和繩索。
周源回想起那年的洪災,眼中閃過些許的懷念,彷彿他又成了那個鐵打的隊長,而站在身邊的,都是他的戰友!
「找個人去準備繩子!讓會水的男人站出來,準備下水!」
周源大聲的喊著,一把抓過一個衙役,指著一邊的竹林,「讓人去砍竹子,只要竹竿!越長越好!」
他站在堤壩上,腳下就是滾滾的波濤。
浪濤一波接著一波,堤壩還在不斷的潰敗著。
而人羣還有些許混亂,周源越發的焦急起來。
他三兩步衝進了人羣,一把將一個搗亂的傢夥摔在地上,抓住遞來的繩子,大聲的吼了起來,「弟兄們!後面就是我們的家!帶把的都站出來!」
他接過了長長的繩子,一頭交到了那羣民眾的手裡,另一頭他握在了手裡,大聲的咆哮著,「會水的排成一排,咱們將這根繩子綁在身上!怎麼下去的!咱們怎麼上來!一個都不許少!」
隨著周源的呵斥,那些不遵守秩序的,被人羣摁在了地上。
而大夥的手腳越來越快,不知不覺中,所有人都在等著周源的排程!
周源沒有任何的猶豫,將繩子一頭捆在自己的身上,依次傳遞下去,直到竹竿被送了過來!
「有沒有爺們!到時候在壩上遞一下杆子!」
「都是爺們!」一羣人吼著。
他們都是一些不會水,但又迫切的想要儘自己的一份力的好漢子!
周源衝著他們比劃了一個大拇指,扭頭看著綁在一條繩子上的弟兄,「你們記住了!下水之後,我做什麼,你們就做什麼!拿了繩子的就跟我下水!」
「別下水,快跑吧,這麼多人要是被沖走了這麼辦?」中年男人拉扯著周源的衣服,哀嚎道。
「跑?跑了這大壩就失守了!」周源抓住中年男人的衣領,大聲咆哮著,「你給我去準備石頭,拿東西裝起來!有袋子就用袋子,沒袋子就用簍子!到時候讓人吊下來!」
又一波洪水拍打在岸上,剎那間便擊碎了一小塊的堤壩,碎裂的小石頭滾滾落下。
周源一把將中年男人推開,一招手,大聲的吼了起來,「下水!」
話音剛落,他頭也不回的跳下了滾滾河水中!
中年男人跑了過去,只見河水中的周源不斷的翻滾著,一次次的沉入水中,試著將竹竿插進水下的土裡。
「石頭!」
中年男人擦了一把臉,也分不清是汗還是河水,他扭頭衝向了那些推出去的百姓,「用袋子和框裝石頭,裝滿就遞過來!速度要快!」
而此刻的堤壩上,彷彿下餃子一般,一個又一個的年輕人跟著周源跳了下去。
他們手裡也拿著長長的竹竿,一次次的在河水裡起伏著。
河水是如此的洶湧,一個浪頭下去,時不時會有一兩個人消失蹤跡,但是那根繃直了的繩子,又會將他們拉出水面。
水上的每一個人,看見眼前的情況,一個個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直到……一根竹竿立起來了!
「立起來了!」人羣沸騰了!
緊隨其後,一根又一根的竹竿立了起來,當橫向的竹竿將這些連城了一塊,這便形成了一道竹排!
「石頭!」
周源從渾濁的水中露出一個腦袋,擡頭大聲的咆哮著!
「把簍子丟下去!」
中年男人大聲的吼著,讓後面的動作更快一些。
一個個的裝滿石頭的竹簍,經過了無數雙手,被遞到了堤壩上。
繩子吊著這一簍一簍的石子,緩緩的下到了河面上,被一個個泡在水裡的漢子抓住,一點點的沉進了大河中!
他們學著周源的樣子,一點點的將石子連同簍子安置在了兩排竹竿的中間,很快,又用繩子固定了起來。
「一二三!」
周源還在喊著口號,卻聽見了一陣轟隆的聲音。
面前的一塊堤壩,徹底的扛不住了,上面的土塊全數倒塌下來,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斜坡,洪水順著斜坡,衝出了一大片!
搭好的架子也變得歪歪斜斜,隨時都會斷掉一般!
「完了……」
不知道多少人絕望的喊出了這兩個字。
遠處,又一個浪頭打來,頃刻間,剛立好的竹竿歪斜了大半,一大片堤壩倒塌了下去!
沒人覺得千瘡百孔的堤壩還能攔住洪水,而堤壩後面,使他們的家園和田地!
人一個接一個跪在地上,絕望的嚎哭著。
轟隆隆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他們的心中已然做好了決堤的準備。
然而……那一幕並沒有出現!
堤壩穩住了!
一個浪頭過去,又一個浪頭過來,岸上的百姓一點點從地上站了起來!
中年男人站在快要決堤的堤壩上,兩股顫顫,卻興奮得發抖!
周源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效果的!
又一筐石頭被送下去,三五個人繞著框子捆綁起來!
做完這一切,一個又一個男人從水上爬了上來,有的直接趴在碎石上,有的抱頭痛哭!
而隨著那最後的一點點繩子被拉短,所有人全都站了起來。
他們讓開一條道路,中間站著的,正是渾身溼透的周源!
有人將衣服蓋在了周源的身上,正要說些什麼,周源卻猛然回過頭去。
不遠處的河面上,一道約莫高出堤壩十餘丈的白浪,翻滾著向著堤壩撲來。
之前的浪頭和這個比起來,只能說是小水花!
「大浪來了。」眾人屏住了呼吸。
浪頭撲到近處,彷彿是一座白色的小山!
堤壩上,狂風大作,周源捏緊拳頭,溼透了的衣服獵獵作響。
轟!
巨浪撞擊著石頭,潮水拍打在堤壩的每一個人身上。
層層水霧瀰漫,水中的每一個人都有些睜不開眼睛。
他們能清晰的感受到腳下的堤壩在戰慄著,隨時都會垮掉一般。
當潮水褪去,水霧散開,所有人都雀躍起來。
堤壩還在!
他們撲上去抓住周源,將他高高拋棄,又牢牢接住。
「真的有用!」中年男人興奮起來,「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雖然知縣被洪水捲走,還有不少百姓也受了傷,但是虞城作為大明水患最為嚴重的一個城市,只要它沒有被受災,就能作為一個典範被拎出來,中年男人自然功大於過!
而這一切,都是那個年輕人帶來的!
中年男人看著周源,心中滿是感激!
看著所有人臉上的笑容,周源卻並不開心!
自古以來,大災過後必有大疫,若是不能及時防備,在後世都是一件麻煩事,更何況在這古代?
他將中年男人拉到一側,提醒道,「我們還有更多的事情需要準備,水患過後,很容易產生瘟疫。」
中年男人臉色大變!
瘟疫猛如虎!
在這個念頭,若是發生了瘟疫,後果不堪設想!
而一旦田地被淹沒之後,緊隨其後的糧荒饑荒,又將收割一大羣人的性命!
之前一直都是知縣在處理,現在要是沒有處理好,那麼懲罰全都會落在他的頭上!
不對,他還有周源!
中年男人清醒過來,將周源拉到一邊。
「小兄弟,你一定得幫我。」中年男人苦哈哈的說著,「下面那一片,也是虞城的轄區,這下麻煩大了,往年一直都是知縣在處理,現在知縣也被大水沖走了,我束手無策啊!」
他拍著手,焦急卻又無可奈何。
周源眼神冷厲,「老子可是死刑犯,你讓一個死刑犯幫你的忙?」
「只要你答應下來,從今以後,你就是虞城的師爺,你可以排程虞城的勞役和衙役,一定不能讓災情擴散,尤其是瘟疫,一旦真的發生這樣的事情,整個虞城……」
中年男人已經說不下去了,周源卻只是摸了摸下巴。
他不太清楚古代的官制,輕聲問道,「這師爺是什麼品級?」
「哎喲!師爺哪有品級啊,我只是一個主簿,沒有任命官員的能力,師爺一般都是知縣自己請的,幫著料理身邊的一些瑣碎,基本上就是代替知縣說話的!」
「奶奶個腿的,你這是想白嫖?」周源瞪大眼睛。
「不一樣的!」主簿解釋起來,「說是沒品級,實際上要是災年,不就是誰能力高,誰資歷老誰就上?那有些地方那師爺比縣老爺還厲害呢!」
周源頓時明白過來,只要他答應,就能從一個死囚,搖身變成了這虞城的祕書長?
「義不容辭!」周源拍了拍胸脯,扭頭就看向一旁滿目淒厲的百姓!
中年男人見周源答應,又拖著他來到了一眾衙役面前,開口道,「大夥都認識認識,這就是咱們虞城的師爺了!大夥見見。」
周源微微頷首,看著眼前四五個歪七扭八的衙役,頓時皺起了眉頭,一個縣衙,就這麼點人?
「這些都是咱們縣衙裡值班的,他們這手底下,一般都有幾十個快手,這手下人越多,這人就越厲害,當然,你儘管吩咐就是了,實在不行,還能去村子裡找勞役。」
周源點點頭,上前一步訓斥道,「大水過後必有大疫,目前這邊的大水是擋住了,但是接下來的麻煩還不少,還請諸位多勞!」
「師爺儘管吩咐!」
「當務之急,是疏散水災地區的居民,畫出一片新的地方供他們暫時落腳,不過我有些話你們一定要記住,第一,不能喝生水!」
眾人面面相覷,這不能喝生水又是什麼原理?
周源沒有時間解釋,繼續說起了第二條。
「第二,一旦發現屍體,無論是動物,還是人的屍體,一律要立即搬到集中的地方用火燒掉!」
這個大夥倒是都能理解,屍體腐敗容易發生疫情,大家都是知道的。
「平日裡,大夥便溺的地方,一定要遠離水源,所有人,全部要集中管理,但凡有人違反了以上條例,全都抓起來打板子!」
周源說得非常的嚴肅,大水過後的疫情,只要做到這三點,基本上都能控制得住。
他擺擺手讓眾人下去準備,扭頭就走到了中年男人身邊,「光靠這些還是不夠的。」
中年男人一愣,「這些……都是防疫的?」
周源點了點頭,「這些事情做不得假,只要嚴格執行這些,到時候成果一目瞭然,不過還得準備一些東西。」
「師爺但管直言,哪怕就是拆了縣衙,我也一定置辦齊全了。」
「石灰!越多越好!」周源抓著中年男人的肩膀,「你記住了,先準備石灰,然後準備木頭,人不能直接睡在地上吧,這些災民,總還是要蓋房子的,吃食你也要讓人送過來……」
「我記下了!」師爺連連點頭,擡頭看向了周源。
兩人正在商議,旁邊,一個身著青衣的女子卻是走了過來。
「源哥兒……」見到周源,這女子嘴一癟就要哭出聲來。
周源眼神中露出一絲疑惑,不過他很快想起來,自己要死的時候,這個姑娘在岸邊,和一個老嫗在哭!
這是他的媳婦!
想到這,周源又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女子。
雖然布衣木釵,上面還打了不少補丁,人卻是難得的清麗,現在哭起來,倒是惹人心疼。
可惜現在周源沒有什麼多餘的精力照顧她。
「別哭了,你來幹什麼?」周源惡聲惡氣道,「我一時半會還死不了,你趕快回去照顧娘,我晚點回去看你們!」
這女子看著周源,眼淚強行被憋了回去,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剛要走,卻又是被周源叫住。
「等等!」
周源突然一拍旁邊的主簿肩膀。
「掏錢。」
主簿瞪大了眼睛看著周源:「什麼錢?」
「老子幫你幹了這麼多事,沒功勞也有苦勞吧,給點錢,我多給你賣命!」周源現在也不管什麼三七二十一了。
他這個時候越是霸道,其實在其他人心裡建立的威信就越足。
主簿畏畏縮縮地從口袋裡掏出一點散碎銀子,被周源一下子搶了過去,轉手就是丟給了女子。
女子看著周源,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
「去買點衣服穿,你看你衣服破的。」
周源卻是揮了揮手,直接朝著下遊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