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倫斯鬥獸場一直被波旁人譽為安布瑞博城的‘紅色鑽石’,但在城中近百所教堂,神學院裡面保守派的教士眼中這座巴倫西亞風格的古老建設就像潔白聖袍上血跡一樣刺眼。
只是在激進派和溫和派輪流掌權的教廷中,沒人願意為這麼一滴無傷大雅的血污去與它背後的古老家族發生摩擦。就像一位與教廷關係密切的老伯爵酒後失言所說,「只要披上距離精神領袖僅一步的紅色教袍,就算是再頑固不化的主教,你都可以把他當做世故的貴族,他和你的唯一區別就是沒有美貌的妻子和成群的情人。」
今天,一直在強壯奴隸流通環節擔當重要一環的巴倫斯,場內傳來粗曠的歡呼和輕靈的歎息兩種截然相反的聲音。一切都源於鬥獸場內一個腹部流著鮮血的巨人和正躺在他前方一個的青年。
「我想你的小玩具這段時間一定發生了某些我們不知道的有趣故事。不然那只讓我都感到恐懼的小母狼看到她的小主子受傷,早就出來咬人了。埃米塞瑞小姐,我在等你最後的決定。」看著還在國家和個人之間左右徘徊不稱職的女外相,隨著場內的巨人一步步接近昏迷中的迪波梅克,血族伯爵的黑袍下的身體已經蓄勢待發逐漸繃直。
坐在前面應該發號施令的女主人依然沉默地晃動著酒杯,似乎打算用這樣消極的等待報效國家,但作為僕人的坎特用自己總能找到最可口‘食物’的直覺,相信最後時刻女主人心中天平上《國家》的份量還是會輕一些。
擁有銀杖稱號的克魯在塞巴斯蒂安家的繼承人面前高高舉起手中的巨劍。現場男性觀眾低沉的歡呼終於成功地壓倒了女性尖細的高分貝喊聲,翹首期待著那把劍落下砍掉‘全民情敵’的腦袋。
像以往當有年輕帥氣的貴族被砍掉腦袋一樣,女觀眾們都黯然神傷捂著驚恐的小嘴。雖然此刻糟糕的心情不會影響她們晚上被人摟著在床上打滾的興致。
腹部傷口牽動的疼痛,觸手可及金杖的喜悅以及斬下對方頭顱的愉快,當這些複雜的情緒一起湧進克魯簡單的大腦袋中,那張粗曠帶著猙獰笑容的臉上,少有地露出范格歐提學院思想家們才會流露出很有內涵的表情。
就當不少散發著母性慈愛光輝的女性觀眾閉上眼,不忍見到那顆漂亮的腦袋離開脖子的時候,一支閃著銀色流彩的羽箭毫無徵兆地從背後一箭射穿了克魯厚實的身體。有些茫然地看著胸前還在滴血的箭頭。
同禁止偷襲和使用淬毒武器的騎士戰繁瑣的規矩不同,巴倫斯的角鬥只要能殺死對手,任何手段均屬於正當行為,這也給殺人的方式插上了想像的翅膀。但有一條規定,那就是在角鬥開始直至結束,任何人不得干擾角鬥的進行。正是這條鐵律才讓不知多少扈從騎士眼睜睜看著給他們飯碗的貴族被低賤的奴隸角鬥士送進地獄而無能為力。
紮著那根正飛速吸取他生命的羽箭,克魯艱難地轉過身想看看是誰破壞了巴倫斯延續四百年的規定。然而他只見到在四根羅馬柱裝飾可以直通頂級包廂的貴賓通道外,站著一個天使般動人容貌的白色長裙少女,即便是當著巴倫斯上萬雙眼睛正在往象牙彎弓上搭第二隻箭,包括‘受害人’在內的男人們都願意相信場中唯一的‘外人’和剛剛大逆不道的事情沒有半點關係。
似乎為了推翻雄性動物們一廂情願的想法,美麗的天使又拉滿弓又射出正中銀杖角鬥士前胸的一箭。
接著再次搭弓放箭,一支,兩支,三支
兩人間百步的距離,這位射術精湛的少女就一邊走一邊從箭壺拔出羽箭射向已經沒有力氣站著的克魯。
當箭無虛發射完劍壺中最後一支箭時,這個貴族狩獵中一定能成為狩獵女王的少女已經走到身中二十一箭的角鬥士身前,在巴倫斯全場上萬人瞠目結舌的注視下,撿起迪波梅克之前丟在地上的劍,雙手一揮,曾經距離金杖無比接近的克魯在邁出登頂前的最後一步,他的腦袋先一步離開了他的脖子。
這是巴倫斯的老闆們新想出的花樣嗎?
直到克魯的腦袋在空中劃出一道美妙的弧線落到地上,大腦短路的觀眾才意識到這絕不是什麼新花樣,有人破壞了巴倫斯延續四百年多的傳統。要知道當年的瘸子皇帝即便是被人打折了腿,最後也是自己奮力殺死對手後,他的近衛長才‘姍姍而來’。
全場頓時噓聲大作,其中以有幾分姿色的淑女們表現的最不遺餘力。似乎都忘記就是這個下手狠辣的天使剛剛才救了她們心中的王子,漂亮的女人永遠是天敵,對男人殺傷力越大的女人就越是其他女人的敵人。而眼前這位無視巴倫斯四百年多傳統的女射手更是有張已經上升到‘公敵’級別的臉蛋。
「這下有好戲看了。」很不雅觀地趴在欄杆上,埃米塞瑞帶著愉快的笑容向下張望。從興奮的聲音聽得出這位女外交官並沒因為穩賺不賠的計畫流產而有任何不快。
突然闖入鬥獸場的漂亮攪局者,滿眼溫情地看著和死神擦肩而過的迪波梅克。或許是全場的噓聲惹惱了這個膽大的小姐。把剛砍下一個險些成為金杖角鬥士的長劍紮到地上,雙手如教堂中至高神像般展開雙臂環視整個巴倫斯。金色的長髮隨風飄舞,配上潔白的長裙讓不少人聯想到幾個月前光臨過安布瑞博城的那位高貴聖女。只是和代表聖潔的聖女相比,這位容貌隱隱勝一籌的小姐剛剛的表現和她胸前那枚血色玫瑰的徽章一樣刺眼醒目。
偌大個巴倫斯頓時安靜了下來,倒不是因為這個戴著陌生徽章的少女身上散發出聖女般的光輝,而是她的動作在巴倫斯有一個特殊的含義——挑戰全場,有誰對場中的人不滿,都可以下來生死相決。
四百年的時間足夠一個帝國造就大批的戰爭英雄,而在幾乎天天如戰場的巴倫斯敢公然挑戰所有人的‘英雄’算上眼前這位冒失的小姐也僅有六位,另外五位都是永甯碑上有名的殺人狂。
在觀眾們還沒從這位天使小姐瘋狂的舉動回過味時,一隊身著鐵甲騎士團類似閃亮黑甲但要更加華麗的騎士從貴賓通道沖入場中,他們每人都背著把象牙彎弓,這樣明顯的標誌他們的名字,巴倫斯場內所有人都呼之欲出。由鐵甲騎士團精英組成專門負責皇室安全的龍牙軍。在波旁王朝只要有他們的出現地方就預示著皇室某些了不得的大人物就在附近。這時才有人注意倡狂到挑戰所有人的少女之前射死克魯就用的正是龍牙軍的專屬弓箭。
伴隨在龍牙軍之後的皇室成員意料中的出場了,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博得眾多掌聲的諾汗王子。難道諾汗想要辣手摧花,親自動手解決掉這個小狐狸。
這個不怎麼符合王子身份但著實讓不少名媛心動的願望,並沒按照它眾望所歸的劇情發展。之前在場上兇猛的諾汗,以一個標準優雅貴族的姿態走到膽大包天女人的面前。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溫柔聲音說道:「別鬧了。璐易絲小姐,快離開這裡,時間長了說不定哪個嫉妒你美貌的刁蠻小姐慫恿她的追求者真來和你決鬥。」
剛從對自己充滿好感的波旁王子閒聊中知道挑戰整個巴倫斯做法就派上用場的璐易絲冷笑道:「我,璐易絲.塞巴斯蒂安是弗萊舍爾侯爵的女兒,誰想來就試試,我就讓他知道塞巴斯蒂安家的女人絕不止只會在宴會上跳奴卡拉圓舞的花瓶。」
璐易絲的聲音不大,但也沒特意壓低,足夠讓一些場邊耳尖的觀眾聽得清楚。弗萊舍爾侯爵,那個野蠻的戰爭瘋子,流言像風一樣很快便在巴倫斯傳開。原本還在揣測璐易絲身份的觀眾,當聽說這是威藍帝國那瘋子的女兒後,終於為這位接連完成破壞巴倫斯傳統和向所有人發起挑戰兩項壯舉小姐的行為,找到了合理解釋。一個敢公然辱駡教宗陛下的侯爵,那他的女兒能做出現在的事也是再正常不過。
諾汗苦苦一笑,這可真是支帶刺的玫瑰,嬌豔的外表讓人忍不住採摘,可真伸出手時,多半會被刺得傷痕累累。但這也更加刺激了這位在女人身上無往而不勝王子的征服欲。
「璐易絲小姐。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一位高貴的名媛最理想的位置應該是欣賞著為博取她芳心的騎士決鬥,而不是成為決鬥中的一員」與弗萊舍爾侯爵的女兒保持一個介於紳士和情人之間距離的諾汗輕聲說道。他需要向把這位元將優雅和瘋狂揉合在一起的小姐儘快帶走,當然還有她‘惹事’的哥哥。至於如何補救破壞巴倫斯的傳統這個大麻煩,那是下一步的事情。
諾汗的話正中了把優雅的母親當作目標璐易絲的軟肋,這種場合打打殺殺確實不是一位優雅名媛該做的事,原本帶著怒氣的臉蛋又掛起讓波旁王子傾倒的笑容。「殿下,您說的是。」
之後提起裙擺很淑女地行了貴族禮,向一隻驕傲的孔雀走進了貴賓通道。
巴倫斯鬥獸場一直被波旁人譽為安布瑞博城的‘紅色鑽石’,但在城中近百所教堂,神學院裡面保守派的教士眼中這座巴倫西亞風格的古老建設就像潔白聖袍上血跡一樣刺眼。
只是在激進派和溫和派輪流掌權的教廷中,沒人願意為這麼一滴無傷大雅的血污去與它背後的古老家族發生摩擦。就像一位與教廷關係密切的老伯爵酒後失言所說,「只要披上距離精神領袖僅一步的紅色教袍,就算是再頑固不化的主教,你都可以把他當做世故的貴族,他和你的唯一區別就是沒有美貌的妻子和成群的情人。」
今天,一直在強壯奴隸流通環節擔當重要一環的巴倫斯,場內傳來粗曠的歡呼和輕靈的歎息兩種截然相反的聲音。一切都源於鬥獸場內一個腹部流著鮮血的巨人和正躺在他前方一個的青年。
「我想你的小玩具這段時間一定發生了某些我們不知道的有趣故事。不然那只讓我都感到恐懼的小母狼看到她的小主子受傷,早就出來咬人了。埃米塞瑞小姐,我在等你最後的決定。」看著還在國家和個人之間左右徘徊不稱職的女外相,隨著場內的巨人一步步接近昏迷中的迪波梅克,血族伯爵的黑袍下的身體已經蓄勢待發逐漸繃直。
坐在前面應該發號施令的女主人依然沉默地晃動著酒杯,似乎打算用這樣消極的等待報效國家,但作為僕人的坎特用自己總能找到最可口‘食物’的直覺,相信最後時刻女主人心中天平上《國家》的份量還是會輕一些。
擁有銀杖稱號的克魯在塞巴斯蒂安家的繼承人面前高高舉起手中的巨劍。現場男性觀眾低沉的歡呼終於成功地壓倒了女性尖細的高分貝喊聲,翹首期待著那把劍落下砍掉‘全民情敵’的腦袋。
像以往當有年輕帥氣的貴族被砍掉腦袋一樣,女觀眾們都黯然神傷捂著驚恐的小嘴。雖然此刻糟糕的心情不會影響她們晚上被人摟著在床上打滾的興致。
腹部傷口牽動的疼痛,觸手可及金杖的喜悅以及斬下對方頭顱的愉快,當這些複雜的情緒一起湧進克魯簡單的大腦袋中,那張粗曠帶著猙獰笑容的臉上,少有地露出范格歐提學院思想家們才會流露出很有內涵的表情。
就當不少散發著母性慈愛光輝的女性觀眾閉上眼,不忍見到那顆漂亮的腦袋離開脖子的時候,一支閃著銀色流彩的羽箭毫無徵兆地從背後一箭射穿了克魯厚實的身體。有些茫然地看著胸前還在滴血的箭頭。
同禁止偷襲和使用淬毒武器的騎士戰繁瑣的規矩不同,巴倫斯的角鬥只要能殺死對手,任何手段均屬於正當行為,這也給殺人的方式插上了想像的翅膀。但有一條規定,那就是在角鬥開始直至結束,任何人不得干擾角鬥的進行。正是這條鐵律才讓不知多少扈從騎士眼睜睜看著給他們飯碗的貴族被低賤的奴隸角鬥士送進地獄而無能為力。
紮著那根正飛速吸取他生命的羽箭,克魯艱難地轉過身想看看是誰破壞了巴倫斯延續四百年的規定。然而他只見到在四根羅馬柱裝飾可以直通頂級包廂的貴賓通道外,站著一個天使般動人容貌的白色長裙少女,即便是當著巴倫斯上萬雙眼睛正在往象牙彎弓上搭第二隻箭,包括‘受害人’在內的男人們都願意相信場中唯一的‘外人’和剛剛大逆不道的事情沒有半點關係。
似乎為了推翻雄性動物們一廂情願的想法,美麗的天使又拉滿弓又射出正中銀杖角鬥士前胸的一箭。
接著再次搭弓放箭,一支,兩支,三支
兩人間百步的距離,這位射術精湛的少女就一邊走一邊從箭壺拔出羽箭射向已經沒有力氣站著的克魯。
當箭無虛發射完劍壺中最後一支箭時,這個貴族狩獵中一定能成為狩獵女王的少女已經走到身中二十一箭的角鬥士身前,在巴倫斯全場上萬人瞠目結舌的注視下,撿起迪波梅克之前丟在地上的劍,雙手一揮,曾經距離金杖無比接近的克魯在邁出登頂前的最後一步,他的腦袋先一步離開了他的脖子。
這是巴倫斯的老闆們新想出的花樣嗎?
直到克魯的腦袋在空中劃出一道美妙的弧線落到地上,大腦短路的觀眾才意識到這絕不是什麼新花樣,有人破壞了巴倫斯延續四百年多的傳統。要知道當年的瘸子皇帝即便是被人打折了腿,最後也是自己奮力殺死對手後,他的近衛長才‘姍姍而來’。 全場頓時噓聲大作,其中以有幾分姿色的淑女們表現的最不遺餘力。似乎都忘記就是這個下手狠辣的天使剛剛才救了她們心中的王子,漂亮的女人永遠是天敵,對男人殺傷力越大的女人就越是其他女人的敵人。而眼前這位無視巴倫斯四百年多傳統的女射手更是有張已經上升到‘公敵’級別的臉蛋。
「這下有好戲看了。」很不雅觀地趴在欄杆上,埃米塞瑞帶著愉快的笑容向下張望。從興奮的聲音聽得出這位女外交官並沒因為穩賺不賠的計畫流產而有任何不快。
突然闖入鬥獸場的漂亮攪局者,滿眼溫情地看著和死神擦肩而過的迪波梅克。或許是全場的噓聲惹惱了這個膽大的小姐。把剛砍下一個險些成為金杖角鬥士的長劍紮到地上,雙手如教堂中至高神像般展開雙臂環視整個巴倫斯。金色的長髮隨風飄舞,配上潔白的長裙讓不少人聯想到幾個月前光臨過安布瑞博城的那位高貴聖女。只是和代表聖潔的聖女相比,這位容貌隱隱勝一籌的小姐剛剛的表現和她胸前那枚血色玫瑰的徽章一樣刺眼醒目。
偌大個巴倫斯頓時安靜了下來,倒不是因為這個戴著陌生徽章的少女身上散發出聖女般的光輝,而是她的動作在巴倫斯有一個特殊的含義——挑戰全場,有誰對場中的人不滿,都可以下來生死相決。
四百年的時間足夠一個帝國造就大批的戰爭英雄,而在幾乎天天如戰場的巴倫斯敢公然挑戰所有人的‘英雄’算上眼前這位冒失的小姐也僅有六位,另外五位都是永甯碑上有名的殺人狂。
在觀眾們還沒從這位天使小姐瘋狂的舉動回過味時,一隊身著鐵甲騎士團類似閃亮黑甲但要更加華麗的騎士從貴賓通道沖入場中,他們每人都背著把象牙彎弓,這樣明顯的標誌他們的名字,巴倫斯場內所有人都呼之欲出。由鐵甲騎士團精英組成專門負責皇室安全的龍牙軍。在波旁王朝只要有他們的出現地方就預示著皇室某些了不得的大人物就在附近。這時才有人注意倡狂到挑戰所有人的少女之前射死克魯就用的正是龍牙軍的專屬弓箭。
伴隨在龍牙軍之後的皇室成員意料中的出場了,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博得眾多掌聲的諾汗王子。難道諾汗想要辣手摧花,親自動手解決掉這個小狐狸。
這個不怎麼符合王子身份但著實讓不少名媛心動的願望,並沒按照它眾望所歸的劇情發展。之前在場上兇猛的諾汗,以一個標準優雅貴族的姿態走到膽大包天女人的面前。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溫柔聲音說道:「別鬧了。璐易絲小姐,快離開這裡,時間長了說不定哪個嫉妒你美貌的刁蠻小姐慫恿她的追求者真來和你決鬥。」
剛從對自己充滿好感的波旁王子閒聊中知道挑戰整個巴倫斯做法就派上用場的璐易絲冷笑道:「我,璐易絲.塞巴斯蒂安是弗萊舍爾侯爵的女兒,誰想來就試試,我就讓他知道塞巴斯蒂安家的女人絕不止只會在宴會上跳奴卡拉圓舞的花瓶。」
璐易絲的聲音不大,但也沒特意壓低,足夠讓一些場邊耳尖的觀眾聽得清楚。弗萊舍爾侯爵,那個野蠻的戰爭瘋子,流言像風一樣很快便在巴倫斯傳開。原本還在揣測璐易絲身份的觀眾,當聽說這是威藍帝國那瘋子的女兒後,終於為這位接連完成破壞巴倫斯傳統和向所有人發起挑戰兩項壯舉小姐的行為,找到了合理解釋。一個敢公然辱駡教宗陛下的侯爵,那他的女兒能做出現在的事也是再正常不過。
諾汗苦苦一笑,這可真是支帶刺的玫瑰,嬌豔的外表讓人忍不住採摘,可真伸出手時,多半會被刺得傷痕累累。但這也更加刺激了這位在女人身上無往而不勝王子的征服欲。
「璐易絲小姐。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一位高貴的名媛最理想的位置應該是欣賞著為博取她芳心的騎士決鬥,而不是成為決鬥中的一員」與弗萊舍爾侯爵的女兒保持一個介於紳士和情人之間距離的諾汗輕聲說道。他需要向把這位元將優雅和瘋狂揉合在一起的小姐儘快帶走,當然還有她‘惹事’的哥哥。至於如何補救破壞巴倫斯的傳統這個大麻煩,那是下一步的事情。
諾汗的話正中了把優雅的母親當作目標璐易絲的軟肋,這種場合打打殺殺確實不是一位優雅名媛該做的事,原本帶著怒氣的臉蛋又掛起讓波旁王子傾倒的笑容。「殿下,您說的是。」
之後提起裙擺很淑女地行了貴族禮,向一隻驕傲的孔雀走進了貴賓通道。
血族,一個生命,力量都源於鮮血的種群,直到六個世紀前教廷發動了一場導致聖殿騎士團團長「光之子」維提姆和兩位副團長在內半數騎士團高層陣亡,代號‘救贖’的秘密戰爭後,教廷才公開承認這個很多已經在上流社會如魚得水古老種族的存在。
在教廷記載有關黑暗種族絕密檔案,《黑暗啟示錄》的總綱有這樣一段話:拋去這個嗜血種族虛無縹緲的始祖該隱以及出現神秘斷層的二代,我們理論上的假想敵是血族13個分支似乎永遠處於沉睡狀態的13個三代締造者,而真正的威脅是60多個總有三分之二保持冬眠的四,五代親王級的長老。
當和璐易絲談完話後,迪波梅克已經知道讓柏拉芙忌憚的敵人身份,一隻可以在威斯克特大教堂單獨面對聖殿騎士團副團長的五代血族。雖然還沒強大到可以無視諾汗府邸的層層守衛,但也足夠讓現在身處波旁王朝這個陌生國度的迪波梅克頭痛的了。
貴族不可信的承諾往往只在把女人哄上chuang前才有效,就當迪波梅克以為整天忙於提防其他皇子算計和算計別人的諾汗王子忘記他前一天對自己妹妹的承諾時,殷勤的王子伴著星辰把他的客人們請上了去往皮斯堡拍賣行的馬車。
皮斯堡拍賣行是安布瑞博城同時也是整個神聖大陸最有名的拍賣行之一,從與聖殿騎士團歷任團長相伴墓地的聖劍,到各國皇室的祖傳珠寶,無論以何種方式被送進拍賣行,拍賣行的後臺老闆都能給它披上合法的外衣,當然一勞永逸得到這些價值連城前任主人又不會來找麻煩的拍品,價格上對現在窮得叮噹響的迪波梅克也是個天文數字。
一直擔當璐易絲扈從騎士的王子,這次並沒選擇騎馬,而是坐進了馬車,馬車中除了塞巴斯蒂安兄妹外,還有本不願意出來但硬被迪波梅克拉出來的小狼女,以及仿佛有點多餘的梅賽達琳。
喜歡把劍作為事情最終解決方案的人沒多少同時擁有出眾的口才,在鬥獸場一口氣砍了五個奴隸的波旁王子也沒能突破這個怪圈,幾天中已經把波旁的風土人情介紹得差不多後,身為主人的王子一時想不出更有趣的話題。璐易絲則是擺出對付所有追求者慣用的高傲姿態,既不冷落別人也從不主動調動氣氛。而向來對年輕英俊的貴族有興趣的梅賽達琳也沒拿出以往的熱情,家族的薰陶讓她比同齡的花瓶們多懂得一些這類屬於不同陣營的‘甜點’,多半都是可口的毒藥。
「諾汗殿下,皮斯堡晚上也照常營業嗎。」總不能指望柏拉芙盤活氣氛的迪波梅克開口說道。能想像的出像皮斯堡這樣坐落于安布瑞博城的大型拍賣行,完全是貴族富人們一擲千金的理想場所,而擁有的財富和夜晚的繁忙程度往往又是成正比。
曾經有無聊貴族做過統計,一位伯爵未來一星期的排程有四天是用來參加各種晚會,而像侯爵,公爵這類在哪裡地位都無比尊貴的動物更要在每天五,六張的請柬中有所取捨。以一個追求利益最大化貴族的眼光來看皮斯堡晚上營業並不怎麼明智。
「迪波梅克少爺剛來安布瑞博城可能不知道,如果你是騎士精神的堅定捍衛者,那麼在上午的皮斯堡,運氣好的話,能找到不少傳奇騎士所用過的兵器,鎧甲;如果你是熱衷各種藝術品收藏,在下午,皮斯堡會有不少名家的雕塑和油畫,最近前教宗保羅陛下的物品就格外走俏,聽說昨天就有件保留陛下的手稿就拍出了26萬金幣的高價。而晚上一般都是珠寶首飾和奴隸的拍賣專場,這都是皮斯堡延用幾十年的傳統,至於為什麼這樣安排,我就不清楚了。」諾汗殿下用一個很男人的眼神看了下迪波梅克,狡黠地說道。
當迪波梅克坐在皮斯堡三樓專為貴賓準備的隔間時,逐漸懂得了諾汗最後一句話的含義,除了少數單純只為珠寶而來的貴婦外,百忙中來參加皮斯堡晚場拍賣會的貴族富商們身邊大多會有個漂亮的女伴,包括璐易絲和柏拉芙這樣平時聰明,但一見到珠寶就被閃花眼,當局者迷的小姐們或許不懂其中的玄機,可一個正常男人在十二三歲時多半都知道,女人收到珠寶的那刻就是捍衛貞操的意識急劇下滑的時候。來這裡的男士估計多半都懷著這樣趁熱打鐵的心思。
除了這些目的明確的男性客人外,皮斯堡還活躍著一群對珠寶毫無興趣,只把目光鎖定在‘活物’上的達官顯貴,其中多數都是體態臃腫的中年貴族和勒緊蜂腰都無法掩飾其豐腴身材的貴婦。
這個時間段被皮斯堡擺上貨架的‘活物’只有奴隸,當然幾十個銅幣到幾個銀幣的奴隸不會出現在這個大陸有名的消金窟中,這裡最廉價的奴隸也要以上百金幣作為計價單位。
和塞巴斯蒂安兩位成員一樣的雙胞胎兄妹,擁有雙腿能輕易劈開超過平角柔軟身體的漂亮少女,某個部位與嬌小身體嚴重不成比例的俊美少年,總之這裡兜售的奴隸都是些放在礦山,莊園一輩子賺不回成本但在特殊場合能充分滿足某些人陰暗心理的稀有品種。而且這些性趣廣泛的買家,無論男女都很少有根據自己的性別來選擇‘配套’的奴隸。
從小便被身邊兩個漂亮女人嚴加管教的迪波梅克對這些他並不陌生的上流社會的下流行徑沒太大興趣。開始研究起皮斯堡在其他地方很少見的密涅瓦裝飾風格,頭頂一盞給整間大廳提供光源的巨大藍水晶吊燈無疑最吸引眼球。
同時,迪波梅克發現屋頂與自己所在的三層之間的寬度過大,這讓迪波梅克十分確信皮斯堡還有他不知道的第四層。而眼前的場面讓人不由得想到,那裡是不是擺放著不少足夠折騰的大床。
除了零星拍出幾件為調節氣氛的首飾,前半程以奴隸為主的拍賣結束前,真正的珠寶拍賣還沒真正開始,屬於陪客的迪波梅克只能耐心等待重頭戲開場。
當二層一位貴婦以4萬金幣的高價拍下三個三胞胎少年,引起了全場小小的轟動,畢竟在平均價位幾千金幣的玩物中,這個價格確實是不多見。
正當迪波梅克惡趣地琢磨如果是四胞胎那位貴婦怎麼分配時。又一件拍品被推了上臺,清秀的外表在紮堆的美豔奴隸中並不出眾,白色絲袍下的身材也不足以讓偏愛畸形胸部的貴族拿出大把金幣,當所有人以為這最多不過是件幾百金幣成交的拍品時,一曲教堂唱詩班最常聽到的《以利亞》,猶如天籟之音回蕩于整個皮斯堡。
原本只覺得這個相貌清秀的奴隸有幾分眼熟,可當聽到這輕靈的嗓音後,迪波梅克終於在腦海深處搜索到一個已經被他淡忘的名字——溫絲。
「親愛的哥哥,還真是有緣呀,從嘉比里拉到安布瑞博城這麼遠的距離都能碰到。以前你從陛下手中救了她的命,這一次要不要從某位變態老貴族的床上再救她一次。雖然最值錢的戒指已經歸了柏拉芙,不過,我還有幾件首飾足夠救你的小情人。」已經認出溫絲的璐易絲貼在迪波梅克的耳旁,用只有兄妹二人才能聽到聲音輕聲說道。
真是個心動的提議,但在腦中一閃便被迪波梅克否定了,救一個不知懷著怎樣心思的潛在敵人,不符合家族的利益,更不是家族第一順位繼承人該做的事情,而且迪波梅克從自己妹妹的話中,聽出了掩飾得很好的嘲諷。
「算了,她已經和我沒關係了。」迪波梅克拒絕了大半只是說說而已,絕不會賤賣首飾的妹妹。
一曲《以利亞》讓喜歡大胸細腰翹臀長腿的買家提起了不少興趣,這麼好的嗓子只唱歌太浪費了。當拍賣師宣佈拍賣開始後,一個動聽聲音直接報出了5萬的價格,將所有躍躍欲試的貴族富商們都嚇退了。
對於一個除了聲音其他方面並不出眾的普通奴隸來說,這個價格確實有些離譜,包括迪波梅克在內所有人都張望著想看看是哪個出手闊綽的冤大頭報得價時,可當迪波梅克看清二層那張似乎正笑容可掬望著自己的迷人笑臉時,迪波梅克臉上頓時變得有些滑稽,是埃米塞瑞,又一位故人。
晚上有義大利比賽,提前更新了,不太出彩,大家先將就看看。
溫絲無可爭議地變為了埃米塞瑞的收藏品,5萬金幣對於皮斯堡內擁有大片家族產業的貴族來講,並不是一個感到咂舌的數字,但當它和一個悅耳呻吟聲不再動聽後就可能被虐殺床上的普通女奴劃上等號,那就充分表明出價者志在必得的決心。
一個神秘富有的漂亮女人,足以讓謹慎的,勢利的,好色的各類貴族和富人知趣退出這場失去無傷大雅,得到則可能招惹不必要敵人的競拍。
瓦蘭克王國的女外交官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含笑看著在三樓的迪波梅克,就像搶走弟弟心愛玩具的大姐姐,最後還不忘得意地炫耀下。
迪波梅克不覺得間接改變自己人生軌跡的大姐姐有著在場很多貴婦一樣男女通吃的癖好,而他和溫絲間那段摻雜著兒時童貞扯不清的恩怨,迪波梅克相信就是埃米塞瑞再如何神通廣大也不可能知道,多半是在見到幫自己完成從男孩到男人過度的溫絲時,自己不自然的表情才為皮斯堡帶來的這筆超出預想的收入。
只是當迪波梅克想到溫絲在她的新主子面前大暴自己第一次同大多數男人一樣有些‘曲折’的過程時,迪波梅克越發覺得遠處那張優雅高貴的臉蛋笑容中透著股邪惡。
「那是埃米塞瑞吧。」眼尖的璐易絲也認出了在幾年前國慶宴會上與哥哥共舞的女人,出奇得並沒有像侯爵父親那樣每每提到這個無法在戰場挑唆的敵人時那般咬牙切齒。或許是因為這個女人留給她一個不必在戰場上勞碌的哥哥,所以璐易絲這次罕見地說話時沒帶有評價漂亮女人時的譏諷。
「是的,璐易絲小姐。那正是瓦蘭克王國外相,一朵被我父親稱為永遠不會凋零的鳳凰花。」急切想發生一段羅曼史的諾汗像位忠實的管家,一字不漏聽著身邊女主人所說的每個字。作為波旁王儲的他多半沒聽過在威藍帝國大貴族間耳熟能詳有關迪波梅克外相的段子,所以他在腦中極力搜索有關這位借保羅六世葬禮出訪波旁王朝女外交官不多的資訊。
拍賣會還在繼續,經過幾場再沒掀起太大波瀾的奴隸拍賣後,人面極廣的諾汗王子終於等到他大放異彩的機會,在之後重中之重的珠寶首飾拍賣中,凡是被這位王儲看中的珠寶,找到機會向未來帝國皇帝獻媚的貴族們都是將價格抬到一個符合波旁皇位第一順位繼承人身份的合理價位後就主動退出。最終,今晚皮斯堡最出彩的王子殿下以12萬金幣摘得一枚據說古希克索斯王朝末代皇后曾帶過的金綠戒指,接著又大方地以8萬和9萬價格為柏拉芙,梅賽達琳兩位當陪襯的名媛添置兩件上檯面的首飾。
在一口氣揮霍了將近30萬能組建支小規模騎士團的金幣後,諾汗殿下終於志得意滿,波旁王朝千年的底蘊讓阿特奧提大帝不太在乎有幾個敗家兒子,因此波旁的皇子們就算缺少肥沃的封地,在用度上也從沒有精打細算的習慣。
在拍賣結束後,離最終目的只差一步的貴族和富人們帶著身旁正研究新禮物的女伴相視一笑,各自登上馬車離開了皮斯堡,相信明天這些人會不少共同的話題。
諾汗這次破天荒地沒去守護他的女神,除了始終盡職擔任迪波梅克護衛的柏拉芙,在目送另外兩位在嘉比里拉各種高檔宴會時常出現的靚影消失在視線盡頭後,笑道:「迪波梅克少爺,我帶你去一個有趣地方。」
波旁王子帶著在柏拉芙嚴密保護下的塞巴斯蒂安家少爺穿過皮斯堡內一條起眼的樓梯長廊,最終達到的地方正是皮斯堡神秘的四層,這裡沒有迪波梅克想像中足夠五,六個人同時折騰的鵝毛大床,只有三三兩兩隨意的客人,周圍一切的裝飾也是簡約樸素,除了上千平米的空間稍顯得有些大,仿佛是一個波旁普通的中等家庭。唯一的亮點恐怕只有在門前用纖柔的賽歌撒字體抒寫的‘議會’的牌子。
「迪波梅克,我的朋友,你別看小了這個地方,就像真正的貴族很少把象徵無限榮耀的家族徽章動不動就掛在胸前一樣,這個不起眼小地方就和它的名字一樣,只要這裡的客人能達成一致的意見,基本上同650人大議會做出的決議效力相同,都足以改變帝國的走向。當然我還沒聽說過‘議會’達成過什麼像樣的議案,這恐怕也就是維克瑞公爵開這家俱樂部後,最懊惱的事情。」諾汗拍著迪波梅克的肩膀,似乎不像一個受過嚴格宮廷禮儀訓練的紳士。
在發現塞巴斯蒂安家兄妹有著古老家族罕見的融洽關係後,在璐易絲跟前碰了不少軟釘子的諾汗決定把突破口放在哥哥身上,因此現在對待迪波梅克格外熱心。
在諾汗一番殷勤的介紹下,沾了妹妹不少光的迪波梅克慢慢瞭解後臺是維克瑞公爵的‘議會’,沒像皮斯堡下面三層一樣變成拍賣場的一部分,只是因為‘好心’的老維克瑞公爵最初想讓議院中少些他聽了一輩子的爭吵,給派系林立的議員們提供一個私下溝通討價還價的場合,隨後一些想通過議會獲得某些權力的貴族也加入其中,而開放的環境偶爾還會撞進幾個不屬於這個圈子的冒失鬼。久而久之‘議會’就成了個不排外的小眾群體。
「迪波梅克,我們去玩兩把。輸了算我的。」諾汗指了指旁邊一張只有賭具卻不見哪怕一枚銅幣的賭桌。「這裡最小一注是一千波旁金幣,在金券發行遭到仿冒品的阻擊夭折後,好在波旁發達的銀行業為我們提供了第二種選擇,在大宗金幣交付時,只要一個口信自然有人會把金庫中金幣從一個家族的名下搬到另一個家族的名下。」
為把璐易絲哄上chuang,波旁王子拿出了對待阿特奧提大帝的細緻,沃司泊號的沉沒讓這幾個去神聖塞菲公國觀光的威藍小貴族遺失了大部分財產,諾汗來‘議會’就是為了讓塞巴斯蒂安家的繼承人不失尊嚴的接受饋贈。
迪波梅克笑了笑沒拒絕諾汗的‘好意’,同時也為波旁銀行業的執行力有些小小的震撼,在威藍帝國,富有的貴族們同樣也為攜帶成箱的金幣感到頭痛,將成箱的金幣折算成印著數位的紙張是個不錯的選擇,但作為燒錢職業的魔法師憑藉以假亂真的煉金術卻把這項偉大的發明變成了提款機,這也讓包括威藍帝國在內大多數國家不得不繼續停留在金屬時代。
迪波梅克不知道那位開設‘議會’的老公爵是否想過賭博有天會成為這裡最熱門的遊戲,反正他自己是從這裡撈足了好處,憑藉諾汗的信譽,不到一刻鐘就讓自己的帳面資產從零變成了一萬。
「願意跟我賭一把嗎。賭注就是你身後的女人。」就當迪波梅克打算進一步把自己的資產變成兩萬時,一個穿著考究的中年人出現在迪波梅克面前,一絲不亂的頭髮,堅毅的臉龐如果配上一件鎧甲完全就是標準的帝國騎士,唯一就是始終沒從迪波梅克身後柏拉芙身上移開的猩紅色眼睛破壞了整體形象。
一個不速之客。
迪波梅克揮手攔住了如臨大敵打算撲過去的柏拉芙,在柏拉芙耳畔輕聲說道:「我只是件提線木偶,每個人都想在我身上綁上一根能操縱的細線,以往我只知道向形勢妥協和逃亡,從現在開始我要給自己多個選擇就是抗爭,就算是件提線木偶,我也做件令人髮指的。」
沒在意柏拉芙怎樣看待今天‘霸道’的自己,迪波梅克面向這只曾經打傷過柏拉芙的五代吸血鬼。「特朗普公爵,我一直等待著和你賭一次,不過,我的女人,我從來不會當作籌碼,我們換件你同樣感興趣的籌碼。」
特朗普公爵,將一切看在眼裡的諾汗腦中畫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公爵這個爵位就意味著缺少把那顆自己必須仰視的腦袋砍掉的勇氣和運氣,一個大貴族所能獲得的最高榮譽。在普遍實行世襲制神聖大陸,像波旁王朝這樣積累千年的大帝國,除去6位因叛國被送上絞架,3位因為在擁立皇子時下錯注被剝奪爵位,現在也僅有11位公爵。而在不養閒人爵位逐代遞減的威藍帝國,歷代獅子王雖然不會把爵位握得和自己的權杖一樣緊,但也沒到量產的地步,除了查理大帝犒賞開國元勳一口氣扔出去24個公爵頭銜和大片封地,每朝的公爵數量也僅在三到四人間徘徊。
作為每個國家還有一,兩步就能觸碰到皇冠的大人物,被當成王朝皇帝培養的諾汗清楚記得現在碩果僅存的87位公爵每個人的名字和家族背景,這其中即包括狄加大陸那些多半與自己毫無交集的名字符號,也有在波旁王朝和伊特雷帝國兩個軍事巨人夾縫中生存的數個公國的統治者。
對教廷僅限於表面崇敬的王子殿下十分確定87位公爵中絕沒有特朗普這個人,看來回去要好好調查一下。打定主意的諾汗王子重新把視線投回這場吸引了‘議會’不少看客賭注有趣的遊戲。
「我的賭注是以聖徒但丁再傳弟子的身份對《庇護》的索回權。」原本在諾汗眼中缺少城府的迪波梅克盯著面前力敵勝算不到三成的五代血族,深沉地說道。
迪波梅克不大的聲音引起了諾汗這些看客的震驚,神色如常的特朗普公爵瞳孔也猛得一縮,前者是驚訝迪波梅克那個在神聖大陸格外敏感的身份,誰敢說血色玫瑰年輕的持有者如果肯放下背後那個血腥濃厚的家族,換上件聖潔的教袍,幾十年後不會像現在聖亞索大教堂中那些大人物一樣討論著大陸信仰的歸屬。
後者則是在意對方居然知道被教廷列為絕密《神曲》下半部的存在。向來喜歡把城堡當成自己巢穴的布魯赫血族能把總部建在伊特雷帝國的高羅梭平原,能得到黑暗的夢魘聖殿騎士團和無孔不入狩夜者最大限度的容忍,除了擁有黑暗種族唯一一支能在正面戰場抗衡的軍事力量,再就是對黑暗種族心懷憐憫的聖徒借給血族能動搖教廷根基的《庇護》。
「好,我的賭注是你對你身後那個女人半年內絕對所有權。」在自身力量決定話語權的血族中處在最高幾層的特朗普鄭重地說道,似乎覺得自己在賭注上占了便宜,補充道:「這已經我能做出的最大承諾,超過這個極限我的承諾將失去對那些比我強大存在的束約。」
「我能理解。如果特朗普公爵覺得我吃虧的話,不如讓我選擇賭法如何。」迪波梅克點點頭,沒對賭注是否平等提出異議,不需要半年沒有血族和狼族的騷擾,只要一個月就夠他從容地把柏拉芙帶到「乾淨」的神聖塞菲公國。
特朗普沉默不語只做個請的手勢,迪波梅克輕聲在諾汗耳邊低聲說了兩句,不久,在看客的疑惑的目光下,一名侍者把一隻柯爾特弩放在了賭桌上,這種一次裝五支弩箭的弓弩是波旁威力最大的十連發軍弩的簡化精裝版。全封閉的輪盤弩槽在減少故障的同時提高了精度。
迪波梅克從柯爾特弩中抽出了四支弩箭後,‘議會’中在場本來看熱鬧的貴族們不禁臉色有些發青,不用迪波梅克說規則,所有人都明白將要進行的是最刺激的柯爾特輪盤賭,簡單地說就是對賭的雙方拿著僅裝一支弩箭的柯爾特弩朝自己的腦袋射擊,直到倒楣的一方把那支弩箭射進自己的腦袋。
這種設計初衷是為大貴族私人衛隊量身打造的輕便武器,從誕生那天起就被賦予了另一項使命,每年死在柯爾特弩下的賭徒遠比想要貴族腦袋的刺客多得多。
真是個瘋狂的家族。
不到三十歲的諾汗沒趕上上一次波旁與威藍的大戰,自然也沒機會親眼見證威藍的瘋子侯爵是怎樣一命換一命讓五個圍攻他的鐵甲騎士先他一步變成的屍體。一直堅持眼見為實的王儲本來對這個在波旁評價不高的家族僅存的那點善念,也隨著璐易絲在鬥獸場不是一般淑女能有的表現開始動搖,現在看起來以前還算正常的迪波梅克又把一個優雅紳士絕不會拿上賭桌的生命不值錢地當成籌碼,諾汗王子徹底對這個家族絕望了。
看著這場又加注的遊戲,諾汗嘴角動了動最終還是克制住上前阻止的腳步,開始考慮萬一他帶回去的是個腦袋有個洞的迪波梅克,該怎麼解釋才能讓塞巴斯蒂安家的大小姐不嫉恨自己,反而脆弱地依靠自己。
「尊貴的公爵,是您先開始,還是我先來。」迪波梅克將弩槽中還有一支弩箭的柯爾特弩放到桌上,處於公平把決定最後結果的選擇權交給了特朗普公爵。
被稱為特朗普公爵的五代血族在周圍一片驚呼中拿起了柯爾特弩對著自己的腦袋扣動了扳機。
喀嚓,柯爾特弩發出清脆的響聲,將這場賭命的遊戲延續到下一輪。
把柯爾特弩重新放到桌上,特朗普公爵說了句周圍人摸不著頭腦的話:「這場賭博對你太不公平了,這樣吧,只要你贏了,你可以得到一次合理範圍內調動我力量的機會。」
一個身處高位的五代血族,如果想要特意隱藏幾乎與常人無異,除非是教廷一些資深的主教,否則普通人很難辨別出對方是道貌岸然的紳士,還是沈浸鮮血的血族,而在現在的‘議會’中,平時熱衷政治的主教們都在教廷的政治中心聖亞索大教堂前苦苦等待他們新教宗的誕生。
迪波梅克笑了笑,接過再扣動四次必然射出一支致命弩箭的柯爾特弩,像一個親吻名媛手背的紳士從容對著腦袋扣動了扳機。
喀嚓,清脆的聲音讓現場心提到嗓子眼的看客們松了口氣,只是當所有人以為這個膽子不是一般大的年輕人會把越來越沉重的皮球踢回給神秘的公爵時,迪波梅克又扣動了第二下,當看客們身臨其境冷汗淋漓時,迪波梅克又扣動了第三下。
「你輸了。」成功地把致命的一箭留到了最後,迪波梅克帶著坦然自若的笑容,將柯爾特弩放回到桌子上,五中一的機會,特朗普扣動了一次,自己扣動了三次。
貴族和議員們開始讚歎這個從他們身上贏走超過一萬金幣年輕人的好運氣。至於更重要的勇氣,流淌著高貴血液的貴族議員們不屑談論那種無聊的玩意,就像妓女間不會談論涉及貞操的話題一樣。
所有人等著看這個不需要耀眼徽章就知道身份尊貴的賭客如何收場,是捍衛榮譽毅然朝自己腦袋射上一箭,還是等著在場什麼大人物來解圍。可這位公爵只是笑笑,說道:「是呀,我輸了。」
之後,像什麼事沒發生一樣大搖大擺離開了‘議會’,就連最無恥政客此刻都不禁為這種行為臉紅。
站在小狼女身前將對方逼入絕地的迪波梅克只是保持著始終未變的笑容就這麼看著那離去身影。如果一把弩箭能射死只五代血族,他絕不會讓對方走出這個門,當然話要是說回來,一支箭就能爆頭幹掉只血族,那麼裝備精良的聖殿騎士團也不會讓這些黑暗中的貴族逍遙今天。
一場豪賭過後,也讓迪波梅克失去了繼續完成兩萬金幣目標的興趣,和對自己態度有少許變化的諾汗王子丟下了‘議會’內一群波旁大人物,登上了返回的馬車。
這一次,諾汗王子又一次選擇了騎馬。以前擁有一副標準騎士身板的王子殿下很注重享受,只是在結識迪波梅克兄妹這段時間,才逐漸朝著阿特奧提大帝所期望的馬上皇帝方向發展。此刻,驕傲的王子需要消化迪波梅克給他的巨大觸動,設身處地諾汗自認為自己也有膽量朝腦袋連射三箭。
但那副淡然的笑容。
諾汗有些不安,突然覺得波旁皇室引以為豪的千年底蘊在拜瑞柯海另一面那個家族的瘋狂面前似乎脆弱不堪。
馬車內,在‘議會’始終沒說一句話的柏拉芙以一個足以讓璐易絲優雅臉蛋面露殺機的姿勢爬在迪波梅克懷中。這副肩膀雖然和過去一樣單薄,但此刻卻讓小狼女感到無比安全。
「主人,你沒必要冒這種危險。」在迪波梅克懷中傳出有些哽咽的聲音。
迪波梅克輕拍著懷中顫動的身軀「你是我的私人財產,誰都別想搶走,我沒有父親的強大,也不具備你那樣的天賦,可我是個貴族。一個貴族的強大很多時候不在於手中支配武力值的多寡,否則這個世界早就變成了軍政府的舞臺。」
看了下眼眶中隱隱含著淚光與自己對視的柏拉芙,迪波梅克笑道:「柏拉芙我告訴你一個能讓那位特朗普公爵撕下優雅面具抓狂的秘密,那種柯爾特弩,我很小的時候就研究過,它有個不太引人注意的缺點只,要在抽出弩箭的同時扣住扳機,多半會發生卡殼。看來軍械師們至今也沒注意到這個小問題。」
迪波梅克想像著那只五代血族落寞的背景露出得意笑容,絲毫沒注意懷中尤物身上除了沁人心脾的體香,還散發出淡淡的怒氣。
在安布瑞博城這座百萬人口的大都市中,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事情發生,人多是非多用在這種高貴如皇帝,紅衣主教,低賤如貧民,奴隸一應俱全層次足夠豐富繁瑣的社會再適合不過。
除去每過幾個月就和周邊的小公國搞點摩擦或者在邊境上挑唆下同屬重量級的伊特雷帝國,過慣了安樂日子的安布瑞博城貴族只能把旺盛的精力發洩在鬥獸場和女人上,偶爾讓身邊濺起幾點帶著陰謀味道的血花,也只是無聊生活的一點點綴。
最近一段時間安布瑞博城內,眾多從祖輩那裡繼承耀眼頭銜的貴族談論最多的自然是新教宗的人選,但僅僅限於談論,沒有哪個貴族天真地認為自己能像他們的主教朋友那樣有機會從教廷高層人事地震中分得一杯羹。
自古教廷的高層核心都是自成體系,一個樂於‘奉獻’的貴族興許可以用塞滿募捐箱和教袍口袋的金幣讓一個地方主教睜一眼閉一眼默許自己某些需要懺悔的行為。可教廷這只依然強壯的猛獁象絕不是靠世俗的權勢和金幣就能馴服的。
負責一個國家信仰的紅衣主教或許會因為君王囂張的氣焰姿態性地低下頭,但在精神層面卻始終俯視著對方,這就是為什麼紅衣主教可以一定程度左右君王的相法,而君王很難通過紅衣主教影響教廷的決策。
當然這裡不包括已經被教廷激進派同哈呐遊牧部落那群異端畫等號的威藍帝國。值得一提的是,這種影響力不對等各國頗有微詞的「漏斗理論」最早的發源地正是威藍帝國,也只有那樣一個至高神剛邁進一隻腳就敢關上大門的野蠻國家才會明目張膽宣揚瀆神言論。
當最後一位在教廷選舉中有話語權的樞機主教走進那扇只有未來教宗才能重新推開的聖亞索大教堂正門後,整個世界都陷入了苦苦的等待。聽不到絲毫可供炒作的小道消息,當耐心向來不好安布瑞博城貴族們等了一個月打算找點新熱點時,一條驚人的消息恰逢其時讓整個安布瑞博城沸騰了,有人當著上萬波旁公民的面公然挑戰巴倫斯鬥獸場延續四百年競技時禁止外人干擾的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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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隊龍牙軍護送下,波旁的未來帝王陪著巴倫斯鬥獸場事件兩位‘巨惡元兇’穿過洛什莫大廣場,向安布瑞博城最重要的觀光景點威斯克特大教堂走去。
璐易絲當日在巴倫斯的行為在安布瑞博城的居民眼中不亞於弗萊舍爾侯爵辱駡保羅六世帶給大陸的震撼,只是當一向標榜自己法律森嚴的波旁人消化掉這個人神共憤的消息後,很尷尬地發現被視為神聖不容侵犯的巴倫斯鐵律真要有人無視它的存在,翻遍了厚重的法典竟找不到一條合適扣在頭上的罪名。最終只好像以往遇到辣手事件一樣交給代表全民的議會裁決。
「璐易絲小姐,放心,這只是個程式。議院中650個議席中,至少有100個位置的主人現在還在千里之外的封地內喝著紅酒。剩下500多議員中有300人都是我的支持者。」穩操勝券的諾汗王子露出一個輕鬆笑容對旁邊戴著價值12萬波旁金幣戒指的璐易絲說道。在鬥獸場展示完個人武力值後,諾汗很好高興又得到一個在施展他政治影響的機會。
事實上作為眾多皇子中得到議會支持最高的皇子,諾汗也只得到不到200多位議員的擁護,不過,當打算嚴懲元兇的議會得知肇事者有個政治眼光和軍事才能成反比的有趣父親時,議會中的鴿派突然覺得賣給尊貴的諾汗殿下一個面子也是不錯的選擇。
「一切就多謝了殿下了。」璐易絲微微躬身,桃花般豔麗的臉上露出一個讓波旁王子著迷的毫無瑕疵的淑女微笑。聽著自己妹妹那雙價格不菲的小靴子踩在洛什莫大廣場印有650名議員形象的巨幅彩繪格外作響的聲音,身後的迪波梅克只能無奈地一笑。
「殿下,您不是說我們要議院嗎。前面可就是威斯克特大教堂。」迪波梅克在只有十階臺階的威斯克特大教堂前,代表教廷十戒第一欽崇階前停下,望著遠處金色的大門,疑惑地問道。
威斯克特大教堂的臺階雖然只有十階,但每階不多不少正好10米,足夠一個信徒走到大門前反省完是否犯了十戒。
充當臨時嚮導的諾汗微笑道:「迪波梅克少爺可能不知道,作為波旁的大腦,議院就在威斯克特大教堂後邊,從建築規劃來講議院就是威斯克特大教堂的一部分。想要進入議院就必須穿過威斯克特大教堂,接受至高神的洗禮不摻雜任何私念代表波旁的全體公民利益做出每件事的決定,這是當初這樣安排的初衷,雖然一些被鱈魚和鹿肉養肥的議員一直抱怨從洛什莫大廣場步行走到議院的路太遠,不過,這項在威斯克特大教堂建成就決定下的規定始終沒變過。」
虔誠的議員。
迪波梅克和諾汗兩人相視一笑,都看出對方眼中隱藏在笑意之下的東西。十階臺階就能擋住成堆金幣對那些滋養的滿面紅光議員的狂轟濫炸,可能只有威斯克特大教堂進出的那些從小被教廷收養的小教士才信。
穿過有些肅穆的威斯克特大教堂,據說是因為教區主教兼威斯克特大教堂主管薩葛追隨保羅六世剛剛離世讓整個大教堂有些壓抑。
當迪波梅克走進與洛什莫大廣場彩繪類似的議院時,500多穿著黑色長袍的貴族議員,黃色長袍的平民議員正圍坐在橢圓形的議事廳中,聆聽著會場正中一個貴族議員的演說。
「那是羅本,維克瑞家族第十二順位繼承人。前些天波旁北部的卡托奈城邦扣押了一批屬於他的貨物,這幾天他一直想辦法議會通過對卡托奈城邦用兵的決議。」站在旁邊的諾汗小聲在迪波梅克耳邊嘀咕著。
迪波梅克點點頭,隱約記得前一天在‘議會’中這位眼熟的議員還輸給自己三千金幣。他對波旁議院的議事過程也有不小興趣。
只見在場地中的羅本拍了拍手,幾名士兵在眾多議員的不解中抬出七筐葡萄放在議事廳正中。之後帶著煽動性的語調開始慷慨陳詞。
給迪波梅克擔任翻譯的諾汗神情有些古怪地翻譯道:「你們認為它們是在何時摘下來的?好吧,它們是三天前剛在卡托奈摘下來的。這就是將敵人與我們的城牆隔開的距離。」
於是,在迪波梅克感歎波旁人奇特思維邏輯時,一份因為擁兵百萬的波旁王朝受到鄰近人口不足十萬人城邦的威脅,最終決定先發制人的議案得到了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