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樹上的露珠閃著光芒,可人欲滴……鳥兒們嘰嘰喳喳……這裡來人了呢。
「咳咳!咳咳!」那幫野蠻的歹人真是狠,能把我打成如此!這般重的內傷恐怕沒有個一年半載難以痊癒啊!
一個少年,身上都是血跡,白色的衣服已然看不出原貌,唯有腰間那一枚翠綠通透泛著光澤的美玉依然隨著一路的流水聲叮咚搖擺,上面一個被血漬模糊了的上官家的圖騰格外扎眼。
即便現在看上去更是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但
他的相貌清秀卻絲毫沒有被一身血漬污濁。不同於江湖中兇狠毒辣的陰冷男子,他全身卻是散發著一股從容如清泉般的氣質,仿佛不為這世間所有,不為任何人所操控支配。
已經追了五六裡了,那群歹人還真是不嫌累啊!硬說是我一掌拍死了武林盟主的少子,正巧那日我在盟主家中做客,奈何盟主的少子就這麼莫名仙逝了,這可真是跳進黃河也難洗清的冤案了。若只是盟主冤枉我倒也罷了,可奈何現如今盟主卻召開了武林大會,各處三教九流全來追殺我以示自己的威嚴與武藝,冀求被盟主賞識,再一睹盟主那美若天仙的女兒的芳澤順帶揩點油。可這迫使我如今的境況怎一苦字了得?
一開始約莫能抵擋住,可如今已過了三天了,我滴水未進,體力也耗得所剩無幾了……又不慎中了暗算之人幾掌,恐怕今日我就要死在此地了……
也不知走到了何處,後面已經沒有多少人了,眼前也越發模糊只覺血光沖天不見一抹綠色,恍惚間瞥到一山頂,兩女子如仙人般,便腦子一昏倒了下去……
「掌門……這……這可如何是好?」一青衣女子問前面的紅衣女子。
「抬去院舍吧!可不能讓人白白死在昆侖派門前,他的命到於我無妨,只是污染了昆侖聖地且有些不太妙。」這紅衣女子乃昆侖派的女掌門,武功了得,人也實在可人,兩眼如炯,一身紅衣仿佛天造,微風拂起與這昆侖仙境似的綠色融為一番絕佳美景。
雙眼一掃,方才跟在那男子身後的人便統統被那淩厲之氣嚇得屁滾尿流,心想遇到了高人,逃命也不及,滾下了山。
這是自然之事,也不想想此乃武林中的隱居高手,昆侖派的女掌門昆侖歆,幾近無情無欲,只一心修煉劍氣,一身劍氣凜然,紅衣挺拔,如今怕是連當今盟主也要敬她三分給她十足的臉面。
回到院舍,便見著小妹昆侖璃興沖沖地跑了出來。
「姐姐,方才抬進去那男子生得可真俊俏,若……若他暫且無地居住,他的體魄尚且也可以為我們所用做做雜活兒……不如我們留下他來吧!」昆侖璃滿臉桃色。
「呵。妹妹……莫非你看上那男兒了?我們依伴這麼多年數,也未曾見過你被尚需費些勁的雜活給難倒耽擱了呀。」昆侖歆只是眼珠一溜,便將妹妹的心思摸了個透,也就直言不諱的道了出來。
昆侖璃抿著嘴一淺笑,微微點了點頭,梨渦微微下陷,臉也紅得剔透晶瑩,一副十四五歲少女的模樣展現無遺。
「也罷,既然是妹妹看上的人,姐姐一定會將他救活。許你們一個地久天長!」昆侖歆也就想了想轉瞬就應允了妹妹的這些想法,也正是頗有俠女風範的果斷作風,使得下人丫鬟們都十分欽佩願意伴其左右。
這可不能說大話打誑語,隨即昆侖璃一走,昆侖歆便走到那男兒床邊,兩手指微微一搭,糟了,經脈全斷了,昆侖歆心中叫慘。
不過,經脈全斷仍能苟活至今沒有當場斃命,說明這男子內力深厚,求生欲很強……看來這廝不是省油的燈啊!
「取出昆侖洞的仙藥,喂他服下!」吩咐一聲,煞覺心疼,那可是鎮派之寶啊!昆侖派的創始人在仙逝前,用了畢生心力和時間,研究出來的至寶,有續命養神的奇效,世間也不過僅此三顆的,便是這仙藥了。不過轉念一想,創派那麼些年也未曾有人用過一顆,妹妹年紀尚小便喪了娘親,爹爹和她自個兒這個姐姐也一直為了昆侖派操勞,未曾好好關照過她,好不易有了心許的男子,作為姐姐也實在不該如此小器,罷了罷了。
而娘親離世時歆兒已然成年,璃兒卻還是玻璃琉璃心的小姑娘一個,所以從小歆兒便下決心要保護好妹妹,爹爹離世後,昆侖歆資質尚淺就接管了昆侖派,整日忙於事務,無暇顧及妹妹,只覺妹妹的要求都儘量答應,不知不覺,妹妹卻越發任性不斂……所幸昆侖歆所做的一切都只為了一搏昆侖璃的笑顏,也未曾將這份任性放在心上。
「這兒……是何處?」醒來後已躺在床上,望著綠蔓紗帳和外頭青蔥入目的綠,是誰將他救活,他可要好好跪下拜兩拜謝謝那人。
「三天三夜了,你終於醒了!」此乃璃兒,她破門而入,後面跟著昆侖歆。
「此乃何處?」
「昆侖派!」
這男兒一想,昆侖派!?他有救了,得想辦法留在這兒養生,性命便無礙了。
「你叫什麼名字?」眼珠一轉,若告知他們我是上官欠,按武林盟主這樣的追殺法和昭告天下的劣形,縱使昆侖派只聽到了一絲絲風聲,他便肯定會被殺,那就隨便編一個吧,心中不覺苦笑,一直引以為豪的上官氏族竟要這樣輕易被捨棄。
「我是李欠,學過一點武功……」一點武功?他為何編謊騙人?明明就有很高的武功,歆兒亦沒有點破,只是微笑著看著他,是怕璃兒傷心,如若現在上官欠與其對視定會發現她幽邃陰冷的眼眸裡已然一片冷寂。
「嗯……那官人何以被人追殺,淪落至此?」打破沙鍋問到底,問題一步步緊追,定要將這男子的來歷問個水落石出。
「我和家奴看見這兒的景色秀麗,便約好來這兒登山,卻不料途中遇到山賊,家奴被殺,我……」上官欠見眼前這盤問自己的女子似乎不好糊弄,便低下頭作一臉惋惜狀。
這謊花真是編的沒有一絲技術可言,此人究竟是誰……李欠……欠……眼光一瞥卻看見上官欠腰間的佩玉,一定神,細狹的眼眸仔細瞧上一瞧,武林世家上官家的玉佩!看來是上官家二子上官欠吧……他的武功甚高,不能讓他留在璃兒的身邊,不明此人為人黑白,萬一他被誰惹怒傷了璃兒就不好了。
「嗯,那你就先當我的家奴吧!」這樣她的武功亦可以保他的性命,他又不會傷到璃兒……
僅如此簡單俐落一句,變鑄成了一段孽緣……
兩人一起賞花,賞魚,對詩,吟詩,起始昆侖歆對其抗拒十分,但也抵不過日久生情,歆兒卻深知妹妹愛他不少於自己,對欠忽冷忽熱,而上官欠,卻因為這女子的一顰一笑而癲狂,因為這女子許的一絲一縷情所動。半個年頭後,兩人已如膠似漆,欠的傷已好了一大半,武林中的事亦傳淡了,逐漸打探不到此事蹤跡,上官欠已準備回上官家準備聘禮來迎娶昆侖歆與其白頭齊眉了,卻不料事情倏然的生了轉機。
「稟報掌門!上官家大少爺上官玉前來提親了!」提親?怎會如此突然,難道當初娘臨走時說的娃娃親便是與上官玉定的?
「嗯,知道了,退下吧!」要不……先出去迎客?若被欠看見了怎辦……這可如何是好……他那急性子非得誤會不可……
不覺中便走進了廳堂,先應對應對,見機行事罷……
「上官少爺,不知您今日會光臨寒舍。有失遠迎,有失遠迎了……」一抬手,一鞠掌,好一番江湖禮儀,客氣太過。
「歆兒,我今天是來向你提親的,你應該知道當初的親事……」江湖上早已流傳昆侖歆的相貌奇美無比,上官玉在江湖上也見過一番如畫美人,然今日一看,卻還是不忍動心,一縷紅衣,高挺的鼻子,眉清目秀,而那櫻桃小嘴看上去也實在可人,確是一代傾城美人呐,江湖流傳的,此可怪耶?上官玉不禁捏一把拳更堅定了決心……
「哥?你怎麼來了?是來接我麼?」上官欠從庭院裡走了出來,見著了上官玉又是驚又是喜,一臉春風便迎著上官玉走來,完了,這局面可如何是好,歆兒心想。
「不得無禮!欠兒!我此行是來提親的,想必你也認得這位女子了罷,這就是你未來的嫂嫂。」糟了糟了,此話一出,便收不了場了。
「可是……」可是我亦想娶她……卻不料被昆侖歆淡淡的語氣打斷。
「我還未曾答應上官少爺的提親,怎來嫂嫂一說?攤開些說罷,娘親亦未曾告訴過歆兒上官家大少爺便是我的命定郎君,我也是至今日才剛剛知曉,按禮節來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兒既沒吾娘親、爹爹,亦沒紅娘,而吾現今身為昆侖派掌門,江湖輩分也不知高了大少爺你多少了,想必您也不會以下犯上,小時候的玩笑事又何必當真?所以若是要談著婚嫁之事,便小女子自己決定了罷。」昆侖歆淡淡的拋出這麼一段,眉眼間也不見歡喜,惹席上僕人及上官家的奴才們皆是一片唏噓,這女子膽子也忒大了,竟敢這麼明目張膽的拒絕上官家的媒亦不給人界一點臺階下。
「歆兒……」上官欠被這般話猛的一驚,求救般地低吟,卻被屏風後的璃兒聽了去,以璃兒那火爆性子,她當場便將情緒不著一縷修飾,就沖了出來。
「姐姐,我想和你談談!」話冰得像利劍,直直的插入了歆兒的心肝,她唯一狠不下心的就是這甚是任性撒潑的妹妹,想必這即是命罷。
院子中,夜色已暗了下來,樓閣燈火通明。
「妹妹,叫姐姐出來所為何事?」只見昆侖璃的眸子在蠟燭的黃色燈光下一下柔了下來,像要哭盡萬年淚似的,看著讓做姐姐的心疼萬分不忍直視,不論她提出什麼要求,自己答應便是了。
「姐姐……你是明事理之人,不會不知我愛欠,即使得不到他的心,我也不在乎,我希望我能得到你的祝福,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姐姐你又為何會不知!可是……你竟忍心與我搶他,求求你,就再讓妹妹一次罷,我會讓欠忘記你的!只要姐姐你答應,我便會幸福,若你不答應,我亦無臉活在世上……妹妹的幸福就在姐姐你的手上了……姐姐真如此狠心,忍心破壞妹妹的一生所求麼?」昆侖璃淚眼朦朧,似水的臉頰仿佛能掐出淚海一般。
雖知道璃兒是在威脅自己,不過卻仍是狠不下心來,畢竟是自己的親妹妹啊!一個是自己最愛的親人,一個是自己最愛的男人,不如……若我舍了,他們便都能幸福,我也值了。
「姐姐!只要你答應了妹妹,今後我一切都聽你的,再也不與你搶了……若你不答應,唔,我也只好……」見歆兒正猶豫,再來個苦肉計,便會成功了罷。
奈何昆侖歆寧願自己被千刀萬剮也不願妹妹受苦,更何況是讓妹妹去死?心如刀絞,便是如此罷,不過,習慣了就會好了罷。那麼便……答應了罷,除了自己心疼個一兩日,大家都能有所歸屬都能與佳人相伴。
「好,姐姐答應你,可是……要怎樣才能把欠推給你呢?」淚珠滾了出來,恐怕上官欠這個名是與我再也無緣了……一行清淚,又怎能排出心中的愁與愛?
「就知道姐姐你最好了!我來告訴你罷……」
廳堂中,一盞燭臺搖曳著微弱的光芒……
「哥,我亦愛歆兒……」哥哥不會真要娶歆兒罷,那他非瘋了不可,昆侖歆不是別人,乃是他此生摯愛。
「歆她不是已說了麼,她自己決定,依我看,她愛的定不是你,否則不會如此的斟酌,我們公平贏美人罷!」上官玉頓了頓,便將自己想的說了出來。
「好。讓她自己決定。我相信歆兒定會選我!這彩禮定是為我準備的!」他堅信,她會選他,只選他!
「可是……你得應了我!若歆不愛你,你必定要娶這二小姐昆侖璃,她亦是個好女子,依我看,她的心恐怕是早許了你!」這上官玉也是個察言觀色的好手,頃刻功夫便看透了眾人的心思。
「嗯!我明白,哥!」此時的欠心中只想著昆侖歆,卻漏了那句決定他一世深情的話……
四人談完後又各懷著各的心思回到了廳堂。
「歆兒……該到你定奪的時辰了……」上官玉淡淡的瞥了昆侖歆一眼,輕咳一聲,自信心十足的將雙手往腰後一擺,篤定的站在那兒,想必,只要是這世間人,都會選他而不是那無權無位的上官欠,畢竟將來他才是上官家的家主。
「今日,我想與之攜手的人是……」此刻,她仍想也只想知道他的心,若此刻他說「不要」。那她定是熬不住心痛,從了他而捨棄一切理智。她偷偷地看了欠一眼。欠卻正發著呆,想著心事,眼珠不巧對著璃兒而全然不知。
痛,心痛,撕心裂肺的痛,曾經的誓言與一幕幕現在看來也不過就是一個惹人憐的笑話。看來他們真的是兩情相悅,我棄了欠他們便會是神仙伴侶,我一人放下,她們便會修成正果。這不正是我想要的麼?那麼……便了決定吧!
「我愛的人正是上官家大少爺上官玉,我希望我能和玉永遠在一起,今日玉來提親正是遂了我的意,我們情投意合相見恨晚,我希望我們愈早成婚愈好……」耳邊的蟬鳴聲不見了蹤跡,轉過身,早已淚流滿面,這可如何是好?早知當初相見不如不見,也可免了此番折騰。
方才璃兒的計畫便是讓我嫁給玉,反正不能嫁給欠心也早死了,嫁給誰亦無所謂了,可是昔日最愛的人將會變成妹夫……心又酸了起來,溢出來的苦水足夠把我淹沒。
「不會的……歆兒……你愛的明明是我……是我!」上官欠聽聞這答覆,整個人像是中了顛,愁眉一緊兩行男兒淚硬是這麼生生的被逼了出來,世間最離愁恐怕也唯有今日之傷了。
「我愛的從來都是你哥哥玉,你誤會了……你權大勢大的哥哥都愛我,你比起你哥哥,我亦不癡,自然選你哥哥……」昆侖歆說完便一拂袖,一轉身,在上官欠的眼裡這幅摸樣甚是瀟灑,愈瀟灑,上官欠便愈感覺真心被踐踏。
「好罷,哈哈,這樣也好。我懂了……是我不好……」上官欠極悲卻仰天大笑了幾聲,放開罷放開罷。
「唔,弟弟,既然歆都這麼說了,你也應該實現剛才說的諾言了罷,在這裡!我宣佈!令弟要娶昆侖家二小姐昆侖璃!」上官玉想來甚是心滿,全不顧弟弟與未來妻子的情緒,補上了最後一句他以為是最圓滿的結尾。
他真的要娶璃?那麼方才幾年都是我自作多情了,還尚以為我們乃兩情相悅……他中意的是璃兒,這不是最好?我亦可以成全了玉對我的情,不欠任何人……
三日後,上官家和昆侖堡張燈結綵,聽說兩家要同一日成婚,喜結良緣,雖然江湖中人都很不屑上官欠的人品,畢竟當初以為他殺了盟主之少子,但如今兩家都是武林中的佼佼者,若連璧,必定是將天下玩弄於鼓掌中,無人敢再多哼一聲。
「你聽說了麼?上官家二公子上官欠離家出走了,只為了不想娶昆侖派二小姐,又是一個苦命的絕美女子哎!」茶館裡的人總是特別喜歡嚼耳根,這些武林中的八卦奇聞,也實在算是習武之人唯一可以作以休閒娛樂的了。
「對啊……想當初……」話的另一半卡在了喉嚨裡,一個飛鏢,穿入了那兩人的喉管,已然結束了那兩人的性命。頭尚且還在脖子上呆著,只是鮮血卻從頭與脖子的接縫處緩緩淌出,溫熱的還氤氳出一股霧氣,血肉模糊,空氣中彌散著濃濃的化不開的血腥味。
想必又是昆侖上官家派出的殺手罷,此次出現只是為了保密上官欠出走的消息,殺人滅口,一個不留,對昆侖家來說,是怕二小姐聽了傷心,對上官家來說,是怕小弟遭到武林盟主的追殺……
這批殺手的出現已足以血洗江湖……
崖邊,一群黑衣人……和一位少年。
「上官欠,想不到你也會淪落到我等的手中,哈哈哈,今日便是你的忌日!」兇狠的一野蠻江湖中國人,血氣十足道。
「歆!歆兒救我!歆兒我怕……」幾日不見,他已被情折磨到癡。
「嗯?大哥,這還是上官欠麼?昔日不是傳言武功蓋世嗎?今日怎麼變成這幅癡樣?」身旁的小弟好心的提醒大哥是不是找錯了人。
「昔日這上官欠武功江湖排名第三,江湖上也有多數人因敬仰他的武功喊他一句三哥,僅差昆侖歆與武林盟主,如今變成了這幅模樣,不是更容易對付了麼?也恰好免得我折了太多的兄弟……」這「江湖中人」冷哼一聲,拔出了自家的大刀。
「真是天助我們啊。老大,讓我來結束他吧!」
然後,刀一挑,那男子嚇得退了幾步,踩到了崖邊「啊!!!」一陣風呼嘯而過,一條人命……便掉了下去。
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這輩子我是與你無緣了,歆兒,等著我,下輩子我定要成為你最愛的人,等著我娶你……
昆侖歆的密報報了這個消息後,她便崩潰了,原以為可以成全他們,可悲,明明兩人情投意合,卻被妹妹拆散,惹來這般是非,命運弄人呐!欠,我定不會讓你一個人在黃泉路上孤孤單單的,你等我,我替你報完仇便來找你。
昆侖歆在心裡默默許下誓。
她一人呆在房裡一夜,不顧外面妹妹要殺了自己這個狐狸精的叫喊,一夜後,黑髮已變成披肩及地的白髮,此乃被情所傷,治癒不了……
踢開門,便如著了魔般,白髮在空中飄揚,手掐著璃兒的脖子不等她掙扎,便「哢嚓」一聲,人頭落地,鮮血飛濺,一身紅衣被滾燙染的更加豔麗,在蕭瑟的風中飄逸自如仿佛不屬於這人間。十年後的江湖上傳言這一日天空血般紅透,湖水發燙,下起飛雪,白髮魔女血洗昆侖堡和上官家,見人便殺,兩家慘遭滅門之災,門上的大紅布還來不及換成白布便已全部死光,死相極慘,都是一招致命,血肉模糊,橫屍遍地,無一生還。
而最後,兩家人全殞命後江湖中人便受到召集,以萬箭穿心了結了這魔女的性命,聽說她死時還是笑著的。
但世人怎麼會知道如此傳奇的故事,她笑,是因為她想:
欠,我來陪你了,下輩子我們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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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十年,血界的街坊裡傳來一聲洪亮的哭聲——
「哇!!」
「這位太太,是個女娃!」
血界的天血紅血紅的,夕陽把天染的像血的顏色,鮮豔欲滴,這是血族的吉祥色。血族的人們都走出家門露出利齒歡呼。
這種天氣很多年才有一次,因為這預示著——血界又有王子出生了。
她因為他而幸運,因為她,與王子同時同時同分出生。
血殿中,血族最偉大的占卜師祭正低著頭向王稟報國家未來的命運,純紅色的占卜衣在風中靜止不動,因為,他有極高的異能天賦。
「偉大的王,在血族三年後,大王子淵霜會因為王位而造反,那將是血族今後百年歷史上最大的戰爭——暗詭之戰。」
蒼老的王在風中微微睜開眼睛,嘴唇未曾動過,用心術傳話進入祭的耳朵。
「那麼,結局呢?」
「回王!結局……二王子音玉小王子襄欠都會被殺,您……」
「我會被殺……是麼?」他早已算過他的命,他也很老了,該死了。
「回王!是!但……若您現今殺了大王子,命運還可以扭轉……」
「不,他也是孤的孩子啊!」即使他要造反,孤也不可以殺他,因為,王位比不上兒子的命……既然他要,孤就給他吧。
「拜託你了,祭,把這兩個孩子帶去人間封印吧,我不想他們捲入這場戰爭……」
「王,好!」祭背對著王,流下了眼淚,他知道王要做什麼……
據血族歷史記載,血族西元892年,血族第八任王在暗詭之戰中啟用血族最高的異能了結生命,二王子和三王子以及王在任時最信任的占卜師——祭不知所蹤,血族鎮族之寶封印之石也不見了蹤跡,王在小王子出生時賜了一半給與小王子同時出生的女娃,除此以外,這次戰爭中,血族的許多賤民子弟都被運往人界,也包括那個與小王子同日出生的女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