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件衣服,穿上就能輕輕鬆鬆成為高考狀元,你願意嗎?
我媽媽是蠶女,她吐出的絲做成的衣服,穿上傻子都成為高考狀元。
藉此,我們村成了遠近聞名的狀元村,但是他們都沒發現,那些孩子的眼神逐漸呆傻。
1.
我們村坐落在深山裡,從鎮上到村子裡至少要走三個小時的山路。
教育十分落後的情況下,近幾年卻出了不少天才,縣裡直接把村子改了名叫狀元村。
今年村長的兒子在高考時拿下了省裡的理科狀元,電視臺來採訪時,我正在地窖裡喂媽媽吃東西。
一捆捆鮮採的桑葉上掛著露珠,媽媽躺在稻草堆裡,閉著眼睛,張開嘴,露出尖尖的牙齒,一口一口地嚼著,身上白花花的肥肉也跟著她的動作蠕動的,像一條蠶。
頭頂傳來記者恭維的聲音:[你們村真是不得了了,上次縣狀元文理都在你們村,今年高考直接拿了省理科狀元,貴村真是人傑地靈啊!]
村長被這一捧,直接吹噓起來:[你不知道,我家天寶從小就聰明,兩歲就能識字,三歲就能讀報,五歲就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能考省狀元還是沒發揮好,要是再讓我們天寶去考一次,肯定能拿下全國的理科狀元。]
我看了一眼旁邊在摳鼻子的傻子,無奈地嘆了口氣:[你爺爺真能吹。]
傻子沒聽懂我在說什麼,只是傻呵呵地對著我笑。
村裡誰不知道,村長的孫子天寶生下來就是個傻子,三歲還不會走路,六歲才說話,去年才能自己吃飯。
記者疑惑:[那為什麼不早點讓天寶出去讀書呢?外面是大城市,教育資源可比這好多了。]
村長咳嗽了兩聲,我爸立馬會意,哽咽著說:[我們這裡窮,娃長大一點就要開始幫家裡幹活,哪有時間讀書啊。]
記者繼續追問:[前兩年不是說要修路嗎?修了水泥路,孩子們就可以去外面讀書了,村子裡的人也方便一點,為什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個我知道,村裡前兩年本來是要修路的,縣裡都答應撥款了,但是那天爸爸和村長因為這個事情吵了一架。
爸爸對村長從來都是畢恭畢敬的,那天他的態度格外強硬,揪著村長的衣領,一字一句:[如果要是修了路,別人發現了這個秘密,你孫子天寶兩年後也別想考了。]
我知道,這都是為了不讓別人發現媽媽的存在。
我媽媽是村裡最特殊的存在,她是村裡的蠶女。
從我有記憶開始,媽媽一直像蠶一樣躺在地下室裡,每天都必須吃新鮮的桑葉,直到春天生產出一批蠶絲,蠶絲會被爸爸拿去做成衣服賣掉。
而那件衣服,穿上就會讓人變得無比聰明。
而且媽媽生產出的衣服,每一年的功效都會比上一年更好,直到今年生產出的衣服,讓原本是傻子的天寶成了省狀元。
面對記者窮追不捨的問題,爸爸想了一下,回答道:[咱們村裡的娃娃,一貫堅持吃苦耐勞的作風,這樣修路會慣壞他們的。]
雖然這個回答看起來不合理,但是記者也沒再多問,轉而問起了天寶的下落:[狀元郎今天怎麼不在家?]
村長含糊著說天寶去隔壁村看望外公外婆了,準備把記者打發走。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們撒謊真是張口就來,這傻子根本就沒有外公外婆,只有一個瘋媽媽,早幾年就被他爸打死了,後來他爸也摔死了。
記者還是不死心:[去年就沒見過縣狀元,今年出的是省狀元,這次必須得見見!]
村長聲音都帶了隱隱的怒意:[說了我家天寶不在家,麻煩你們回去。]
媽媽已經吃完了東西,我收拾了一下稻草裡的排洩物,發現粉筆沒有了。
於是對天寶說:[天寶哥,下次放學可以給我再帶一些粉筆頭嗎?]
天寶看著我,傻笑著點點頭。
我拿著空簍子爬了上去,上面是堆農具的地方,我把簍子放好後,把木板一塊一塊蓋好。
再去堂屋看村長和爸爸時,他們已經和記者親切地握著手了。
爸爸餘光注意到了我,便招手讓我過去。
[這個是我的女兒,讓她帶你們去住的地方吧。]
2.
很快我便到了村裡用來接待客人的地方,就是前兩年新修的村委會,也是村子裡唯一的水泥房。
水泥房只有兩間,除了村長辦公室,就只剩一間用來放東西的雜物間。
我對記者說:[你在這等著,晚上會有人給你帶被子和吃的來,村長家就在前面,走幾分鐘就到了。]
記者給了我一顆糖,溫柔地說:[我姓李,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他笑起來的樣子莫名地讓我想到了地窖裡躺著的媽媽。
[我叫二妮。]我回答道,鬼使神差地又接了一句:[我媽以前叫我樂安。]
他笑容一頓,問:[今天怎麼沒有看見你媽媽?]
我僵住了,爸爸很久之前就叮囑過,我不能跟任何一個人透露我媽媽的存在,不然就把我打成殘廢,嫁給隔壁村死了老婆的老鰥夫。
想起那老頭色眯眯的眼睛和那一口黃牙我就渾身打哆嗦。
現在知道我媽媽存在的也只有我,他,村長還有村長的傻孫子。
我連忙擺手說:[我媽生我不久後就死了。]
他盯著我若有所思了一會,我感覺他的眼神怪怪的,像在看我,又不像在看我。
我渾身發麻,揮了揮手,告訴他我要先走了,然後頭也不回地跑回了家。
回到家裡,村長和我爸正在商量怎麼讓天寶不露出破綻。
[要不直接等天寶睡覺的時候,讓他去拍兩張?]
[不行啊村長,萬一他把天寶叫醒怎麼辦,讓別人發現天寶其實……總之不行。]
村長有些著急:[那你說怎麼辦,過兩天那做生意的要來了,再不想辦法把這個記者弄出去,要被發現了,到時候全完了,咱們一分錢也別想得到。]
我爸爸恨鐵不成鋼:[都是你,為了那一百萬就答應了,有了蠶女,你這一輩子能賺到好幾個一百萬。]
村長啐了口唾沫:[老子還能活幾年,不給我天寶多攢點錢,娶個媳婦,我老頭子死了誰管我孫子!]
說完,村長還不忘記嘲諷我爹:[你要是有個兒子,說不定比我還……]
我爸生氣地一拍桌子,沒想到下一秒立馬被村長潑了一杯茶:[敢跟我在這拍桌子,別忘了是誰平時幫你打掩護,你好好想想吧,明天我要找到辦法。]
村長頓了一下:[實在不行,把他做掉,就說是下山的時候摔死了……]
說完,拿上了他的柺杖,慢慢悠悠地出去了。
等到村長完全出去,我爸就高聲喊我。
[死丫頭,給老子過來!]
我害怕得雙腿發抖,但還是得快點到他身邊,等他自己過來,我挨得打更加厲害。
我剛剛出現在他面前迎接我的就是一根棍子,「啪」地一聲直接打在了我的手臂上,那瞬間整個左手都是麻的,過了幾秒就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但我沒有時間去管我的左手,而是抬起右手護著我的腦袋。
接著身上其他地方也傳來痛感,棍子打到腿上時,我啪的一下滾到了地上,死死地咬著嘴唇,哭出來會被打得更狠。
耳邊傳來他的罵聲:
[那個沒用的東西,生了你這麼個死丫頭。]
[懷孕的時候還吃了老子一個南瓜倆雞蛋,就生出來你這麼個死丫頭,早應該把你溺死。]
[害得老子絕後。]
……
等到他打完了,直接拽著我的領子,把我扔到了地窖裡。
我用被眼淚模糊的雙眼看著原本趴在地上的媽媽慢慢地向我挪過來,直到到我身邊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