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十週年紀念日那天,
我收到一張老公的床照。
小三炫耀到我面前,
叫囂著‘不被愛的那個才是第三者’。
我笑的花枝亂顫。
她可能不知道,我老公除了她和其他的小三外,還有個在心裡藏了十年的白月光。
為了能和白月光在一起,
連白月光是小姨這種鬼話都編的出來。
1.
早上送小女兒到學校後,我正準備去取預定了三個月的翡翠手鐲。
那是我老公餘正明送我的禮物,慶祝我們相伴走過十年。
sale小吳正笑的見牙不見眼,攛掇我再買一條翡翠手鍊時,手機裡意外收到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女人香汗淋漓,衣衫不整,正趴在一旁的男人懷裡,小鳥依人的樣子格外嬌俏,如果她依靠的男人不是我老公餘正明的話,我想我會更有欣賞美女的心情。
‘不被愛的那個才是第三者’。
很常見且俗套的第三者宣言,無聊時候翻過的言情小說裡,十個小三九個都這麼說。
到了我這個年紀,愛情已經是奢侈品,維持這個家庭的動力只剩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維持一個體面的家。
我在老公身上已經得不到愛情,我只需要從他身上得到源源不斷的金錢和社會資源,夫妻做到現在,不過是靠利益維繫表面的和諧,這是我和餘正明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忠貞的人,大型集團的高管身邊有幾個紅顏知己,是這個圈子裡幾乎公開的秘密,只不過大家都有一個默契,不把外面的人帶回家,在孩子面前保持正面形象,保證家庭完整。
讓小三鬧到我面前來,餘正明壞了規矩。
sele小吳見我臉色不大對,趕忙拉著我到一旁的沙發上,端茶倒水說好話哄我,生怕自己丟了這一單。
我深吸一口氣,強撐著在外人面前保持體面,皮笑肉不笑又包了條帝王綠翡翠鐲,也不帶回家,只叫人送到餘正明親媽那兒去。
現在誰都能亂,唯獨我不能。
至少在利益最大化離婚前,我不能。
直到晚上吃飯,餘正明試探著提起我今天八萬八的消費時,我依舊顯山不露水。
「提貨的時候看到一條貴妃鐲,水頭好,也夠綠,咱媽前段時間還說家裡沒個配衣裳的首飾,我瞧著正好,就買了送給咱媽。」
餘正明明顯松了一口氣,笑著給我夾了一筷子什錦菜:「還是你貼心,咱媽的話都記著。」
我心裡冷笑,我當然得記得,他從小沒了爸,親媽對她比眼珠子還寶貝,婚禮上還要給我穿小鞋,擔心他兒子不能在小家裡繼續當皇帝,我這些年廢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手段才名正言順把她送到郊區的高級療養院,就這還得落一頓不是。
對這個家,我忍得夠多了。
可我卻還不能爆發,因為我還有一雙兒女,不能只想著自己,總要為孩子們打算。
而且,我畢竟已經做了多年家庭主婦,早就和社會脫節了不少,如果和他鬧離婚,沒有規定收入來源的我爭不到孩子的撫養權,更無法給習慣國際學校教育的孩子付高昂的學費,也無法給孩子更好的環境,構建優質的關系網。
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在蟄伏忍耐,靜靜地等待一個好的時機。
當然,我也不是什麼依仗都沒有,其實我的手裡一直捏著餘正明的一個把柄。
好鋼要用到刀刃上,一個蠢到搞定餘正明之前就鬧到我面前來的小丫頭,還不足以讓我鬧起來。
餘正明又聊了會孩子,突然提到下個月公司團建,公司中層以上管理人員的家屬都需要到場。
「到時候要辛苦你了。」
蓋在我手背上的溫度讓我無比噁心,只是觸碰都像是滑膩的蛇盤踞在手背上。
強忍著甩開他的衝動,我擠出一個禮貌性的微笑。
「不礙事。」
我知道,我一直在忍耐等待的時機很快就要來了。
餘正明在一家老牌外企上班,老闆是個老派傳統的亞洲男人,主張男主外男女主內的分工,公司不少女員工都備受打壓,但相應的,男員工到年紀還沒成家立業,也註定了晉升之路到頭。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維持家庭上的和諧體面。
這次的聚會,就是每個管理向老闆展示自己對家庭的把握。
畢竟,一個家庭都不和諧的男人,怎麼能保證他能把控團隊的和諧?
餘正明不會給任何人機會,這個男人很自私,在他心裡自己天下第一重要,重要性超過孩子和父母,更遑論沒有血緣關係的其他人。
為了自己的職場順利,餘正明不會離婚,至少現在不會離婚。
現在他在競爭華中地區總經理的位置,現在離婚,只會讓自己的競爭力大打折扣。
不用想都知道,那個女人根本沒有搞定他,所以才從我這邊下手。
見我一直沒反應,她急了,竟然主動約我出來攤牌。
而我,答應了。
她和我想象的一樣年輕,二十歲左右的年紀,芍藥花一樣嬌媚的臉蛋,水蔥一樣的手指,都是用金錢堆砌雕琢的美。
「原來你就是阿明的老婆啊。」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眼中的不屑懶得掩藏,「還真是個黃臉婆,也不知道阿明守著你做什麼。」
我笑而不語,淡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嘖,真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為什麼喜歡喝這種苦得要死的玩意兒,我還是更喜歡果汁,甜滋滋的。
見我一點表示都沒有,對面的漂亮姑娘急了,又說了不少難聽的話。
什麼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你都這個年紀了,你以為你還留得住男人嘛云云……也不知道她是在哪個太太班學的課程,這麼原教旨主義的附庸發言,實在是落後時代一個版本。
「你來找我,是因為餘正明不答應離婚吧。」
我直截了當的詢問,打斷了她臉上的高傲,她瞬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聲道:「你胡說!」
我遞給她一杯熱可可,手指輕點著桌面,淡淡道:「如果你搞定了餘正明,就不會跑過來刺激我了吧?不然,你就不怕我憤怒之下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嗎?」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我道:「你不生氣嗎?」
我搖搖頭,看傻子一樣看她:「如果今天你能因為貌美年輕就把我趕走,那未來你也會被更年輕更美貌的女人替代,到時候你能擁有的又是什麼呢?如果你自詡清醒,跟著一個已婚男人就是為了攫取利益,就該去清查包養你的男人在你身上花的每一分錢,是夫妻共同財產還是私人財產。」
「如果是夫妻共同財產,他的太太隨時都能起訴追回,到時候你喪失了青春,同時什麼都沒有,豈不是得不償失?」
年輕姑娘的臉色大變,像個突然洩氣的皮球,敗下陣來。
她抬起眼皮,像是看怪物一樣看向我。
「你為什麼跟我說這些?」
是啊,為什麼呢?
我也說不上是為什麼。
明明她從餘正明手中攫取走的,可能是我和餘正明的夫妻共同財產,我來點播一個侵佔我財產的人,也太聖母了點。
或許是心裡最後一點不忍心吧,人要是連最後的憐憫心都沒有,怕是畜生都不如。
「我希望你見好就收,我不會一直這麼好說話,你不是第一個鬧到我面前來的女人,但卻是裡面最年輕的一個。看在你年紀還小的份上,我才跟你說這些。我不知道你是一時衝動的孤勇還是算計多時的謀劃,我言盡於此,做聰明人還是蠢人,你自己選就好。」
說完這些,我沒再給這個年輕姑娘說話的機會。
她終究還是個蠢人,沒聽懂我話裡的意思,急不可耐追了上來,一整杯熱可可都潑在我的裙子上。
「你以為你是什麼很成功的人嗎,有什麼資本在這裡和我說教?我告訴你,阿明最終一定會娶我!」
我懶得多費口舌,打電話報警了,她一聽說我要報警,臉都氣綠了,「你敢報警是吧,我要你好看!」
我以為她會和餘正明打電話告狀,可我還是高估她了,她不知道幹了什麼,從那天她被拘留後,我再沒聽過她的消息。
或許她是見好就收,或許她是和餘正明繼續鬧騰,人財兩失,但這些都和我沒有關係。
我清算出這幾年餘正明暗中轉移了近百萬的資產,他用所謂的富太太主婦生活,一點點把我架到家中玩偶的位置上,等再過兩年,我就算要跟餘正明撕破臉,也只會血本無歸。
看著被碎紙機碎成爛渣的紙屑,我心裡的最後一點心軟就跟這一灘渣滓一樣,什麼都不剩了。
餘正明團建的那天,我依舊像沒事人一樣,維持這個家庭表面的和諧。
公司老總年紀大了,最喜歡看年輕人成雙成對,好像多看些年輕人,他逝去的青春還有他抑鬱自殺的太太也能回來一樣。
當然,男人嘛,深情都是感動自己,順便表演給外人看的,說是緬懷亡妻,身邊還不是早有人了。
新娶的夫人是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優雅女人,姓錢,國內知名教授的大女兒,身體裡每一個毛孔都在訴說從書香世家陶冶出的情操,從內而外散發出‘我很遺世獨立’的自傲。
吹捧她兩句有才華,不同於俗人,連年紀都看不出來,就立刻喜笑顏開。
「小嘉啊,你和那些人都不一樣,果然有眼光,小餘能娶到你這麼優秀的太太,真是他的福氣。」
這話是當著餘正明的面前說的,餘正明眼裡的精光就差讓他原地跳起來了。
等宴會一結束就迫不及待攥緊我的手,朝我手指上套了個鴿子蛋大的鑽戒。
「小嘉,你真是我的福星,你是不知道,這個崗位我和老陳競爭半年了,趙總一直都不表態,你現在跟錢姐能說上話,我的優勢就大了。」
我忍著噁心收回手,臉上的笑容消失殆盡,取下鑽戒塞回他手裡。
「阿明,我知道你對我很好,但……或許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了。」
我說完這些後裝出一副受委屈的模樣,故意當著錢姐的面失態跑出大廳。
餘正明接收到錢姐探究的眼神,嚇得趕忙追出來,面色不虞,語氣中帶了質問:「小嘉,你這是幹什麼,你知不知道剛剛差點讓錢姐懷疑我們之間吵架了?你對我有什麼不滿你只管提,現在只要你提,我什麼都改,你別關鍵時刻給我使絆子,別忘了我們是一家人。」
「是呀,一家人,所以,你是不要我,也不要這個家了,是嗎?」
我把這輩子最難過的事都想了一遍,終於想到結婚時餘正明跪在我面前,說要一輩子好好照顧我,又想到女兒出生後,他頂著兩個黑眼圈從公司一路跑到我病房裡的醜樣,終於哭出聲來。
「她說我是黃臉婆,配不上你。」
手機裡那張格外惹眼的床照就這麼擺在餘正明面前。
餘正明終於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