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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骨重生:撿個王爺當助攻

蝕骨重生:撿個王爺當助攻

作者:: 鹿生生
分類: 穿越重生
慘遭陷害,王權爭奪之中,她慘遭陷害死於非命。 上天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這一次,她一定要掌控自己的人生! 庶妹陷害,她聰明反擊;繼母欺壓,她機智應對! 我命由我不由天,她要將自己的命運改寫,但是這個每天跟在身邊的男人怎麼回事? 他說要為她打下天下,與她共賞繁華。 可是她只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 「遵朕旨意,遣散後宮!」他果斷下令。

正文 第1章 退婚

古樸素雅的房中,紫金香爐中燃起嫋嫋青煙,一聲低呼打破滿室沉寂。

「小姐,小姐你終於醒了!」

方顥曦剛從黑暗中醒過來就被身旁哭泣的小丫頭緊緊拉住了手,小丫頭哭得雙眼紅腫,眼中的擔憂關切卻是那般真切。

「這死前的幻覺,也太過真實。」

「小姐在說什麼啊?」小丫頭伸手來摸方顥曦的額頭,「莫不是燒糊塗了?」

摸在額頭上的手冰涼涼的,這觸感毫不似假……

方顥曦猝然睜開眼,目光陡然銳利似刃,她愣愣伸出手看著自己這雙白皙瘦小的手,生得圓潤可愛,一看就是雙養尊處優的手。

這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因常年舞刀弄棍,早已生出了厚厚的繭子,而且她明明已經死在了刑場之中,當時清晰感覺到鋒利的刀口從自己脖子上砍過,她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

「鏡子!」方顥曦吃力吐出這個詞,雖然虛弱,可語氣卻是不容置疑。

小丫頭二話不說將桌上的銅鏡遞了過去,眼中滿是擔憂。

銅鏡裡,少女臉色蒼白,生得桃腮杏目,有著一張春日嬌花般的容顏,長得靈秀而不媚,眉目極為清雅秀致。

這是一張小巧清秀的陌生容顏,不是她……

方顥曦手中銅鏡猝然落地,旋即頭部一陣鈍痛,忽然極快閃過一些片段,前世今生的記憶重疊,在她心間掀起驚濤駭浪。

腦海中一直顯現出一個少女的臉,或對鏡梳妝,或低頭刺繡,最後定格的是一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蒼白驚慌面容。

這張臉她不正是她剛剛在鏡子裡看到的嗎!

「楊卓雯,你也不擦擦鏡子好好看看你這張臉,一個縣令家的庶女,還是廚娘生的女兒,你到底憑什麼嫁給複章哥哥,你憑什麼!今日你夠膽量約我出來,看我不撕爛你這張醜臉!」

「我……啊!」

一聲慘叫之後,哭泣的少女落入了一旁的水中,在水中不斷掙扎,岸上的少女只是冷冷看著她一點點沉下去。

楊卓雯,她現在是楊卓雯。

她竟變成了別人,變成了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女子。

她曾痛恨蒼天不公……可蒼天卻讓她重新活了過來!

「小姐……」小丫頭不知道主子怎麼了,急得直哭。

「我沒事了。」方顥曦穩住心神低聲道。

小丫頭破涕而笑,用手背抹去了淚,「小姐沒事就好……我以為……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方顥曦接過小丫頭遞來的衣服,神色無波,邊穿邊問,「我病昏了,倒記不清事情是怎麼發生的。你把落水前後的事都與我說一遍。」

小丫頭愣了愣,並未懷疑,清脆答道:「前天谷小姐約小姐你去郊外玩,起初你們二人相聊甚歡,後來谷小姐說您羞辱她,還說你寧願投河自盡也不要嫁給林複章。當時奴婢被摒退了不知實情,只看到你們起口角,後來你渾身濕透昏迷著被抬了回來。」

方顥曦眼神一凜,自己的記憶與她她所說有出入,楊卓雯明明是被這個谷小姐谷雙瑩給推下河的,這根本就是謀殺!

「清荷,扶我起來。」

「小姐是要去澄清嗎?也好!現在林家人應該還在前廳跟夫人商量退婚事宜……方才奴婢去作證,還被谷小姐訓斥了一頓……小姐去說吧!小姐說了,夫人一定會信的!」

記憶中,楊府嫡母並非好相處的人,哪裡會像這小丫頭說的那樣相信她。

不過命是要自己爭的,不去爭一爭怎知道值不值得爭。

她才邁出步子,忽的見到房門被一股大力推開,一名藍衣少女走了進來,見到「楊卓雯」醒了,她先是驚訝,旋即沉了臉色,怒不可遏。

「怎麼不死個乾淨啊?還留著賤命幹什麼?接著給我們楊家抹黑嗎?!」楊卓瑤厲聲喝問,說罷上前揚手給了楊卓雯的小丫頭一巴掌,「二小姐醒了你不來稟報,還有沒有把我娘的命令放在眼裡了?!」

「有什麼沖我來,打個丫頭算什麼本事。」一個清冷的女聲在屋裡響起,讓楊卓瑤頓感幾分陌生。

誰說話?

她定睛看了和自己一起長大的楊卓雯一眼,恍惚覺得不認識這個人。

什麼時候這個賤丫頭敢跟自己頂嘴了?!反了天了!

「姐姐是來探望我的吧?怪我不小心滑到摔進河裡,讓母親和姐姐操心了。」楊卓雯垂首認錯,看起來和平常並無二樣。

楊卓瑤眯了眯眼,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大對勁。做小伏低是楊卓雯的常態,可她現在看似是認錯,語氣裡卻帶著一股毫不在意的清傲。

清傲?

她傲什麼東西?!

「不小心摔進河裡?廢物!那麼多人同行,怎麼就你一個人摔進河裡呢?」楊卓瑤穩住心神,毫不留情的罵道,「穀雙瑩都已經把你做的事抖出來了!沒想到你那個沒出息的娘居然生出你這麼一個錚錚傲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不聽,居然還敢嫌棄林家少爺!」

「姐姐,是谷雙瑩污蔑我了。所以我這就準備去面見母親,說明原委,以免我們楊家蒙受不白之名。」楊卓雯語調平平的說道。

楊卓瑤攔住去路,「還想見母親?母親可不想見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林家都已經來退婚了,你就別想再出去丟人現眼了!」

她話音才落,只見楊卓雯施施然抬起頭,對上她的視線,「姐姐是要幫著那林家的惡犬咬自己人,來一出窩裡鬥?」

給誰潑髒水呢!

楊卓瑤氣得瞪眼,一把揪住楊卓雯單薄的身子就往外拽。

「行啊,你不嫌丟人,那你就去說!去說!」

沿途的僕婦丫頭見了此狀都驚訝不已,可卻無人敢攔這嫡親的大小姐。

行至前廳門外,楊卓瑤奮力一推,楊卓雯被門檻絆住差點摔倒,一抬頭就發現裡面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盯在她的身上,只一眼,她就看透了眾人的無視與冷漠。

縣令楊進與楊夫人坐在正中,右手邊坐著幾個似是客人的人,想必就是林家人了, 這些人用冷淡的目光看著狼狽的自己,一點都沒有想要幫忙的意思。

而一旁站著一個綠衣少女瞪大眼看著自己,眼神說不出的嘲弄。

「瑤兒,快扶著你妹妹,這身子還未好全,這般急著就往前廳跑了,慢一點沒關係啊。」

楊卓雯看著正中說話的楊夫人,她滿臉關切十分明顯,可是眼底卻只有一片寒色。

這楊卓雯,倒真是個苦命的。

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能翻出什麼風浪。

楊卓瑤上前看似托起楊卓雯的手肘,實則已經狠狠掐了下去,楊卓雯看了高昂著頭的她一眼,手腕迅速一翻,楊卓瑤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楊卓雯托起她淡淡道:「姐姐慢些走,摔著了母親可要操心的。」

楊卓瑤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偏偏不能發作,心裡恨得牙癢癢。

楊夫人不動聲色看了低眉順眼的楊卓雯幾眼,總覺得哪有些異樣。她捋了捋耳邊碎發,道:「谷小姐,不如趁著雯兒在場,你再複述一遍當日情形吧。」

楊卓雯抬頭看了楊夫人一眼,心中冷笑,這個楊夫人表面上是依從主隨客到,讓客人先說話,可實際上完全不給自己辯駁的餘地。

「是,夫人。當日雯姐姐約我遊玩,誰知摒退了侍從之後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她說什麼了?」

「雯姐姐先是對我百般羞辱,之後更是羞辱了複章哥哥,她說複章哥哥行第七又是庶出,嫁到林家之後無法過上好日子,她本能嫁個更好的人。後來我勸她她不聽,說寧願投河自盡也不嫁複章哥哥,一時激動她就真的跳到了河中!怪我膽小,當時被嚇住了,沒有來得及拉住雯姐姐……」谷雙瑩一邊說一邊嬌滴滴抹了抹眼角,好一副小家碧玉的無害模樣。

再次聽到這話,林家人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楊卓瑤低聲瞪著楊卓雯,低聲道:「這話你怎麼能跟外人胡說?平日在家裡你口無遮攔就算了,現在可好,鬧大了!」

楊卓雯的面色毫無變化,只是在一片死寂中,忽然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哼,看來二小姐是不準備承認自己說過的話了,話我之前已經說過,這婚事就此作罷,從此你楊二小姐與我家老七再無干係。」說罷,林家五叔看也不看楊進一眼,拂袖而去,穀雙瑩跟在後面福了福身,一同離去。

外人離開後,早已氣得臉色鐵青的楊進站起來走到楊卓雯面前,一巴掌甩到了她臉上,「孽女,給我跪下!林家這樁婚事是我多方奔走給你求下來的,你倒好,說毀就毀!楊家怎麼出了你這麼一個黑心的東西!」

「雯兒,不是我說你,做人最重要知足,不能眼高手低的……」楊夫人訓完女兒又勸丈夫,「老爺,是我教女無方,你別氣壞了身子。既然雯兒不喜歡,那我們再尋一家就是……」

楊進瞪了一眼,氣急道:「林家不夠好她還想找什麼,難不成嫁皇親國戚不成,出了這等醜事還想嫁?你也不用為她勞心勞力,任她自生自滅得了!」

「是,父親說的是。」楊卓雯仿佛覺察不到剛才那一巴掌多疼似的,還接了句話。

楊進氣得頭頂冒煙,隨手抄起桌上茶杯就向楊卓雯砸去,楊卓雯輕巧躲開,看著他道:「父親,我是您的女兒,難道您寧信他人之言,也不想聽我說一遍原委?」

「雯兒,你就不要再氣你父親了!」楊夫人拔高聲音喝道,截斷楊卓雯辯白的機會。

楊進一眼都懶得看跪著的楊卓雯,「從今日起,二小姐禁足!沒我的命令不准放出房來——你給我好好反省!」

這樣的爹,這樣的主母,不爭也罷。

楊卓雯一句多話都沒有,垂首安靜離開。

正文 第2章 後會有期

楊夫人打量著楊卓雯瘦小的身子,眼中神色難辨。

半晌,楊卓雯回了裡屋,剛坐下不久,就聽見有人踹門而入。

楊卓瑤帶著個面生的婢女進來,趾高氣昂道:「清荷不懂事,老是給妹妹出餿主意,那怎麼能行?我這個當姐姐的可不忍心看著不管。」

「姐姐的禮儀學得真好。」楊卓雯看了看搖晃的木門一眼,視線沒有放在楊卓瑤身上。

楊卓瑤正想等著楊卓雯像以前一般痛哭流涕來求自己或是詢問清荷的下落,沒想到她說了這麼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瞬間被堵得不知說什麼好。

倒是旁邊的丫頭機靈的站了出來,搖頭晃腦道,「二小姐,奴婢銀霜。」

「哦。」楊卓雯看都沒看銀霜,忽的起身走向楊卓瑤,步伐又碎又快,逼得楊卓瑤步步後退,「如今我婚事毀了,姐姐可高興?」

「你你你亂說什麼!」楊卓瑤急了,「這是你咎由自取!你算個什麼東西,你也配嫁入林家?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什麼樣子,就你這樣的給人家大少爺提鞋都不配!」

「哦,那大概姐姐配給林少爺提鞋。」 楊卓雯竟然淡然一笑。

楊卓瑤氣得要打人,卻聽見外面丫頭傳話,說夫人召她,只得甩手而去,臨走前還陰陽怪氣道,「銀霜,可要好生伺候二小姐啊!」

好生二字咬得銀牙暗響。

「是。」銀霜嬌俏一笑,半點沒有真心服侍人的模樣。

……

吃過晚飯後,楊卓雯說要休息了,讓銀霜退下。

一炷香燒完,銀霜偷偷進房中,再次確認楊卓雯真的睡下之後掩門走了出去。

「她睡下了?」

「奴婢確認過了,已經熟睡。」

「你找個時機,送個喝醉的家丁過來,知道怎麼做吧?」

「大小姐放心,奴婢明白。」

等到兩人走後,楊卓雯方從牆後陰影處出來,她看著楊卓瑤消失的方向,無聲冷笑。

夜深了,銀霜故意在屋外輕喚兩聲,隨後以添燈為由再次進入房中。床帳裡的人背著門而睡,似乎一直不曾翻身,看樣子正睡得香。

銀霜輕腳再度出門,這次直接出了院子。

楊卓雯的小院裡,一個纖瘦身影飛身向屋頂而去。不過她一時大意,預估錯了楊卓雯的身體的行動力,險些沒飛到屋頂,好在一個趔趄站住了。瓦片微響,驚動幾隻夜宿牆頭的鴿子。

夜色掩映下,楊卓雯屏息注視著庭院,耳邊傳來的僅有自己的呼吸和微風掃過的花草的摩擦聲,並沒有注意到身後不遠處有一雙眼探究地注視著自己。

這道目光帶著絲許玩味和好奇,若有所思注視著楊卓雯瘦弱的身影,而目光的主人似乎和周身環境融為一體一般,借著屋頂瓦片反射的光形成視角的死角,完全隱匿了自己的身形。

底下,有人躡手躡腳進了庭院,那是銀霜指揮著一個家丁背著個男子走了進來。

做賊心虛的銀霜環顧四下,楊卓雯本想後退一步躲得更好,卻不料一不小心踩中了鬆動的屋頂瓦片,一聲輕響在靜謐的月色中格外清晰!

院中兩人齊齊望上屋頂,楊卓雯心中驚呼一聲「不好」,下一瞬,一個仿佛從天而降的高大身影一把將她拽走,動作乾淨有力,只留一陣勁風晃動樹影,發出沙沙的聲響……

院中的人抬眼看了看屋簷,並未覺察出什麼,隨後疾步而走。

屋頂上,楊卓雯瞪大眼看著剛剛出手搭救了她的蒙面男子,怔了一刻,但旋即意識到自己院牆上有來歷不明的人,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她的呆愣和警覺都被鄭恩柏盡收眼底,他本來只是驚訝于閨中小姐輕功過人,這會兒看她,更覺她機敏睿智,不是唯唯諾諾的傳統女子,面具下的臉不由得露出了幾分笑意。

看來他這次來看熱鬧是來對了。

「小姐好身手啊。」鄭恩柏立笑眼彎彎,低聲調侃道。

儘管聲音壓得很低,但能聽出來這是一名年輕男子。

楊卓雯警惕的站著未動,但衣袖下的手掌已經準備好隨時出擊。她無視了男子的笑,冷聲道:「小賊,看在你幫了我一個忙的份上,我可以不抓你。你走吧。」

「小賊?這位小姐,你見過身手這麼好的小賊嗎?」男子好像被氣笑了,他撣了撣夜行裝上的一星灰塵,旋即斜眼瞄了瞄底下的小院,「此外,小姐是不是還有正事要做?」

「不用你管。」

楊卓雯說罷便準備飛身而下,卻沒想到身旁的人比她快了一步,「小姐別客氣,我這人素來行事仗義,你等著,我幫你!」

別添亂!

楊卓雯念頭剛閃過,只見男子指尖一動,接著,院中剛走到屋子的家丁便應聲而倒。

「怎麼了?」底下傳來銀霜的低聲詢問。

銀霜正想出屋看看,結果人才探頭就被楊卓雯一記手刀劈暈。

院裡的小人眨眼功夫就全都被放倒了。

「小姐,你看我……」

鄭恩柏又準備戲言兩句,突然之間,一陣冷風直擊他的面門!

這女人怎麼這麼凶!

他腳尖一點繞開楊卓雯,輕鬆將她制伏在胸前。楊卓雯雙手被反剪在身後無法動彈,她一腳用力踩向男子腳背,疼得他齜牙咧嘴。

「哇,這位小姐……你們楊府就是這麼待客的啊?你也太過河拆橋了吧,這人可是我幫你打暈的。」鄭恩柏滿口委屈。

「你是誰?究竟想幹什麼?」楊卓雯嘴上問著,語氣卻絲毫不慌。

男子更覺得她有意思了,莞爾道:「我是無名小卒,賤名也無需小姐掛齒。只要小姐答應不打我,我這就可以放開小姐。」

「好,不打。」

鄭恩柏當即鬆開手,可楊卓雯才得了自由,就再次抬腿要踢他。鄭恩柏雙手護住腹部,並無還手之意。電光火石的瞬間,楊卓雯忽然一擺手,扯下對方臉上的黑布面罩。

「哇哇哇!小姐你出爾反爾啊!這樣一點也不大丈夫!」

「本來就是小女子,為何要逞強當大丈夫。」楊卓雯負手而立,沒有再攻擊退出幾米遠的陌生男子。

借著月光,她見到一張平平無奇的面容。這長相絕對屬於看幾眼都記不住的路人臉,但唯有一雙眼眸如黑曜石一般漂亮,在靜謐夜色中熠熠生輝。

楊卓雯在打量鄭恩柏時,他也在靜靜打量著她。少女膚色皙白,眉目清麗,披散著長髮顯得愈加嬌小,分外惹人憐愛。

「你到底是什麼人?」楊卓雯再度發問。

鄭恩柏低眼笑著,摸了摸鼻尖。

他的名字也不是不能說,只是說了怕把她嚇跑。

還是不說為好。

念及此,鄭恩柏重新抬眼,露出燦笑:「小姐別多想,我今日來此,是因為前幾天曾聽聞楊縣令有有個不慕權貴的女兒,還為了捍衛自由跳河拒婚。嘖嘖,好奇心人皆有之嘛。今日一見,果然大開眼界。小姐的身手很讓人佩服,只是奇怪……小姐養在深閨之中,很少出門,這身手怎麼得來的?」

「與你無關,」楊卓雯微眯雙眼,看著威脅自己的黑衣男子,涼涼道:「今日放你一馬。你走吧。」

鄭恩柏笑著道:「如此,多謝小姐開恩。」說罷飛身離去,夜風送來他帶笑的話語,「楊小姐,後會有期。」

他的身影快若閃電,瞬間便消失在夜色中,楊卓雯確認男子已走,方才開始有了動作。

她先將被打暈的家丁搬到前院,之後將銀霜跟醉得人事不省的家丁一同抬到了銀霜的屋中。

……

第二日清早,楊卓雯算好時間,伸個懶腰沿著走廊一邊走一邊叫著銀霜的名字。

一群人浩浩蕩蕩而來,為首的楊卓瑤和楊夫人看到站在屋子前叫著銀霜名字的楊卓雯,不由得面面相覷。

楊卓雯挑眉看向眾人,「母親,姐姐,你們怎麼來了?」她轉過身往銀霜的房間走去,「我醒來之後一直沒看到銀霜,正要找她呢,不然我這院裡都沒人侍奉母親了。」

說罷不由分說便推開了銀霜的房門走了進去。

「啊!……」楊卓雯尖叫一聲,嚇了眾人一跳,「母親,這……這……」楊卓雯哆哆嗦嗦,語不成句,似乎受了很大的驚嚇。

楊卓瑤認為她這是裝神弄鬼,於是推開丫頭大步而去,待看清房內情形時,頓時白了臉。

「給我起來!」楊卓瑤氣得火冒三丈,她恨恨上前一把將銀霜拉下地,銀霜懵懂轉醒。

「這是怎麼回事!」

「來人啊,給我打死這個賤婢。」楊夫人不給銀霜辯駁的餘地,冷冷開口道。

「夫人!饒命啊夫人!事情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大小姐,你說說話啊……救命啊小姐!」銀霜跪著不住磕頭求饒,嚇得滿臉淚水,後背汗涔涔一片。

「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打!」楊夫人一聲令下,身後走出兩個高壯的僕婦,擼起袖子就朝銀霜身上打去,銀霜慘叫幾聲後委頓在地沒有了氣息,鮮血順著她胸前留下,家丁跪在一旁抖得話都說不出來。

楊卓雯淡淡看著這一出荒唐戲碼,心中竟是毫無波動,人命在這些所謂富貴人家的眼中就是這般賤如螻蟻不值一提。

「妹妹,這是怎麼回事?」楊卓瑤無法忍受自己一手安排的這些非但沒將楊卓雯趕出家門,反倒丟了一顆寶貴的棋子。

楊卓雯靜靜看著出聲的楊卓瑤,看得楊卓瑤臉上都快掛不住了,她看到楊卓雯這種仿佛事不關己的冷淡模樣氣就不打一處來,偏偏奈何她不得。

楊卓雯壓根沒理會她,對著楊夫人道,「母親,這事是我院中出的,我願意擔責。」

楊夫人眼神一凜,探究地看著低頭認錯的楊卓雯,一股說不出的怪異感在心中蔓延開來,令她無法忽視。

「罷了,此事也不能全怪你,這賤婢膽子賊大,竟做出如此苟且之事,是要好好懲戒一番,以儆效尤。」

「是,是該罰,可是銀霜敗壞家中規矩,也和我教管不嚴有關。」楊卓雯抬頭看著吃驚的兩人,「母親,這事到底是從我院裡傳出去的,以後我的名聲也不會太好聽……女兒想過了,為了保住父親和家裡的名聲,我還是不要留在家裡的好。」

說至此,楊卓雯忽然頓了頓,而後道:「母親,女兒自請到家廟度餘生。」

正文 第3章 阿流

「什麼?」楊卓瑤聽了這話,忍不住驚叫出聲,被一旁的楊夫人瞪了一眼。

「雯兒,你可知家廟是什麼地方,你還這般年輕,真要伴青燈古佛過這一生?」

「母親,女兒心意已決。」

看著楊卓雯冷淡而仿佛事不關己的模樣,楊夫人心底既歡喜又擔憂。

歡喜的是終於將這個眼中釘肉中刺拔出,她已經知道了太多秘密,本就想找機會將她除掉。擔憂的是她總覺得自從楊卓雯落水之後醒過來行事有些不一樣,從前的她逆來順受,膽小怕事,可現在坐在眼前的楊卓雯不僅目光堅定,而且還敢開口主動提出想法……

「你這孩子啊……此事我會稟報老爺,你且安靜等消息。」

「多謝母親。」楊卓雯沒有抬頭,低垂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淺笑。這一笑如春花含苞待放,令她清麗的容顏一亮,竟說不出的嬌美。

走遠的楊卓瑤摒退眾人,疑惑的問楊夫人:「娘,你幹嘛順她的心意啊!」

楊夫人咬牙切齒:「你當我不知道這是你搞的鬼把戲,如今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還不知收斂一些。剛剛我若是不將銀霜弄死,她反咬你一口只怕連我都護不住你。她本就樣樣不如你,你即便是忍忍又如何?」

「你叫我怎麼忍!她一個廚娘生的女兒,身份如此卑賤竟妄想嫁入林家那種大戶人家,妄想日後跟我平起平坐,她休想!賤人就該有賤人的樣子,我就要她一世都抬不起頭來!」

「好了好了,如今她自己要走,也算是隨了你的願,我也算了了一樁心頭大事,看到她就想到那該死的勾引老爺的女人……」

聽說楊卓雯自請去家廟,楊知縣二話不說就同意了,這爽快的結果當然也離不開楊夫人看似好言相勸、實則煽風點火的幫助。

想到自己攀交富貴的計畫落空,楊進見都不想再見楊卓雯,於是責令她隔天就走,在楊卓雯離開那天他也沒有出現過。

第二日,在楊府門口,楊卓雯看到了背著包袱站在一旁等候的李媽和鈴鐺。這是楊夫人丟給她的新下人,都是後院裡受人排擠的角色。

楊卓雯並不知道這些,她也不在乎,見人齊了便施施然一笑道,「出發吧。」

楊卓雯離開之後,楊夫人便對外宣稱二小姐因身患癔症,要送到家廟去靜養,此次退婚風波隨著楊卓雯的離開也漸漸淡了下去。

消息傳進林府時,林複章正在書房看書。

陽光灑進房中,在窗臺留下一片金黃,一隻喜鵲在窗櫺跳躍,給景致更添生氣,可林複章卻覺得喜鵲吵得人煩躁不堪,當即卷起書本拍了拍窗臺,驅走鳥兒。

林複章原本相貌清俊,此時臉上卻籠罩一層寒霜。

他自幼因天資過人而聞名一方,如今更是許多閨閣少女的夢中情郎,然而竟被一個沒有絲毫名氣的庶出小姐退婚,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幾日前得知被拒婚本就心有不甘,憤懣難平,再加上穀雙瑩在旁添油加醋,林複章已對這個素未謀面的楊家二小姐沒有好感。

現下突然聽說她出府去了,總覺得楊家另有名堂,或是故意戲弄他,或是糟踐他的名聲……

林複章即刻叫來小廝,「去,給我盯著楊府出來的那輛馬車,隨時向我彙報。」

小廝領命而去,林複章吩咐完之後方才覺得心中舒坦一些。

坐在顛簸的馬車上,楊卓雯若有所思,手中轉著兩個棗子,看到一旁正襟危坐的李媽和鈴鐺,順手遞了過去,兩人小心翼翼接著。

「你們不必如此拘束,我這規矩不多,你們只要聽話不惹事……」

楊卓雯話還沒說完,馬車忽然「砰」地一聲響,緊接著便停了下來。

隨後,車外響起男子的呻吟聲。

楊卓雯才坐穩就掀起簾子,只見一個渾身髒兮兮的男子抱著身子滾在馬車前不住哀嚎,似是痛苦不堪。

「怎麼回事?」楊卓雯木木看著滿地打滾的男子,眉都沒有皺一下。

「小姐,剛剛我真的停下來了,沒撞到他,可不知怎的他就……」小廝一臉苦惱解釋道。

「小姐,你行行好,你這麼漂亮,一看就是宅心仁厚之人哪……剛剛我被馬蹄踢了胸,現在疼得好像要裂開,你看看都淤青了。」眼看楊卓雯沒有說話,滾地的男子爬了起來,說罷作勢要拉開衣服。

隨後而出的李媽當即把這登徒子的舉動給瞪了回去。

「你這人怎麼回事,不知廉恥!」李媽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她原先在楊家做雜活時不曾這樣打罵過人,所以偶然做起來還是有些生疏。可再生疏也不能退縮,如今小姐跟前只有自己一個老媽子,她絕不能讓小姐受委屈。

攔路男子不知李媽的心思,見她潑辣,繼續轉臉向楊卓雯哀求,「小姐,我這身上的傷……」

「那你想怎麼樣?」楊卓雯站在馬車上,目光直直看著矮了自己一大截的男子。

男子這才心滿意足的收手合衣,笑嘻嘻說:「或許給我擦擦藥,或者再給我找個好點的大夫看一看會比較好。」

楊卓雯盯著這人看了看。

男子雖未有動作,心裡卻是稍微驚了下。

她,該不會這麼厲害看穿他的易容術吧?他這次特意換了張比上次還平凡的面孔啊。縱使這女人會點拳腳功夫,也不該什麼都會的……

只是眨眼功夫,楊卓雯便挪開了視線,轉頭吩咐道:「李媽,給他銀兩。」

「哎哎哎,不是的,小姐,你以為我在訛你的錢財嗎?你看我一表人才、風流倜儻,哪像這樣的?小姐,我只是想到前邊看個大夫……」

「不要錢?」楊卓雯截斷他的話。

鄭恩柏嘿嘿笑,忙擺手,「不要不要,我就想問小姐能不能捎上我一程?」

說罷,他伸手揉著胸口,有氣無力。

「上車吧。」楊卓雯說罷淡然轉身進了馬車裡。

李媽面露愁容,「這人就是一碰瓷的,小姐別理他。」

「沒事。」楊卓雯頭也不轉的說道,「喂,搭便車的,要上車就坐穩了。」

鄭恩柏繞過迅速爬到車沿乖乖坐好,不吵不鬧,就差沒將小廝手中的鞭子給搶過去了。

李媽時不時留意著車外男子,見他本本分分沒有做什麼出格的動作,漸漸放下心來,但嘴上仍是不饒人,「小姐,你久居深閨不知道,外頭可多的是居心不良的人呢。像這種攔車碰瓷的,一看就沒安什麼好心。」

丫頭鈴鐺雖然一直不曾出言,視線卻總盯著前邊,似乎擔心外邊來歷不明的人隨時對自家小姐做什麼。

楊卓雯算是車裡心情最輕鬆的人了。

「我們只帶他到前邊驛站,後續不管。到底是我們撞了他,該負責的。」說完後,楊卓雯似乎無意再議此事,吩咐鈴鐺拿紙和筆給她。

鈴鐺安靜坐在一旁,李媽時不時叨上兩句,車內漸漸恢復安然。

坐在車沿上、渾身髒兮兮的鄭恩柏早已跟趕馬的小廝笑嘻嘻打成了一片,開始勾肩搭背。

「你叫什麼名字?從哪兒來?要去哪?怎麼會出現在這兒?」小廝好奇的問了一串。

「我叫阿流。」鄭恩柏臉不紅、氣不喘朗聲答道,唯恐車內的楊卓雯聽不到似的,「我自小父母雙亡,過慣了背井離鄉的日子,後來跟著朋友來城裡做點生意又被騙走了全部的家當,才落難至此,如今世道艱難啊……像小姐這般貌美的人獨自出門在外還是要小心些為好。」

最後那句話鄭恩柏是轉過了頭對著簾子說的。然而楊卓雯似乎不為所動,執筆的手都沒有停過,一直在紙上塗塗畫畫。

鈴鐺好奇,湊上前盯著看,也不敢開口詢問,倒是簾外的鄭恩柏眼尖看到,開口道:「小姐這是在畫什麼?」

楊卓雯並不答。

鄭恩柏也不覺得不高興,自顧自又開始滔滔不絕,說完一通後,忽而問道:「小姐準備上哪兒去?」

剛剛松了口氣的李媽又提起警惕心,狠狠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我家小姐的行蹤也是你能打聽的!」

「李媽,不必跟他計較。」楊卓雯說罷打起車簾看了看外邊,「前邊快到驛站了,一會兒就放他下去。」

「是。」

鄭恩柏聽見了這話,卻沒有在意這個。

他道聼塗説到的楊二小姐可是個一直在閨中長大的小家碧玉,縱然博覽群書,也不可能對城郊道路上的情況如此熟悉。

可她剛剛那口吻,分明是篤定認為前方就是驛站,而這樣行萬里路才能有的經驗,她一個高門大戶的千金小姐是如何有的?

到了驛站,楊卓雯剛下車,鄭恩柏就湊上來,緊緊跟在她身邊。他比她高出兩個多頭,她在他面前就像只小雞仔似的。

「跟著我做什麼?」楊卓雯輕輕皺眉。

「小姐,你看我的胸口還是有點痛,頭昏眼花還有些耳鳴。」鄭恩柏扁嘴,可憐兮兮道。

「我不是大夫。」楊卓雯說完繞開他就走。

鄭恩柏再次湊上去,卻被李媽攔下,「你再糾纏不清,我就叫驛站兵役來打你了!」

「欸欸欸,你們是惡霸啊?」鄭恩柏嘴上不滿,卻是沒有再跟上。

鄭恩柏眼看著楊卓雯一行人漸漸走遠,眼中漸漸有了笑意,這個楊府二小姐倒是有趣得緊。

楊卓雯,我們還會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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