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搖的月光穿過落地窗在,映照出兩個糾纏的人兒,在羊絨地毯上斑駁成影。
薄唇帶著炙熱的溫度劃過秦岫白纖細的脖頸,立刻引來她不受控制的戰慄。
她纖細的五指扣上男人的衣領,大手握緊纖腰的一刻,胸口裸露在空氣中的大片肌膚瞬間泛起一片細膩的粉紅。
「等……等一等!」
強烈的攻勢駭得她無措地想往後躲,男人窮追不捨的吻就光顧了她耳朵,濡溼了她小巧的耳垂。
「太……太快了……」
抓住唇分的間隙,秦岫白在窒息前大口大口呼吸空氣,按在男人胸口的指節因為用力泛起了青白。
「要戴套麼?」
冷笑帶起胸腔的震動,隔著真絲襯衫傳到了秦岫白的手指上,無端讓她渾身發麻。
熟悉的聲音宛如惡魔的低語,秦岫白猛地抬起頭。
「啪!」
一瞬間亮起的燈光照亮了秦岫白緋紅的雙頰。
她努力睜了睜被酒精燻得迷離的雙眼,在交錯的光影裡,看清了眼前男人矜貴華麗的五官——
沈辭!
那個被沈氏排擠出家門,卻在華爾街白手起家,身價過億的私生子。
也是她前男友沈言安的小叔叔。
男人抽回原本握在秦岫白腰側的雙手,半舉在臉側,朝她笑得惡劣。
「才想起裝矜持麼,侄媳?」
酒酣而起的耳熱迅速褪去,秦岫白那雙狐狸眼抬目是說不出的風情。
「原來小叔叔知道是我啊!」
她尾音帶著上泛的波浪音,聽起來分外勾人,沈辭卻不吃這一套,抬手松了松領口,直奔主題。
「沈言安知道嗎,他戀愛十年的女友在這勾引他親叔叔。」
秦岫白卻半點沒有被戳穿的難堪,聳了聳肩,隨意道:「小叔叔的消息庫可能需要更新換代了。」
在沈辭投來目光時,她眨了眨眼。
「今天熱搜是,沈家長房嫡孫和溫家大小姐強強聯姻。」
沈辭一頓。
秦岫白雙手一攤,「所以,就算我當著他的面釣男人,他也沒什麼干涉的立場。」
人人皆知,她秦岫白是沈家長房沈延東從小撿回來的養女,從小如珠如寶地照拂,一應待遇比肩長房嫡女沈熙寧,更有養兄沈言安重情重義,待她猶如親妹一般。
卻不知,她與沈言安早就兩情相悅,只是為了沈言安的身份和體面,只能一直隱藏戀情,明面上裝作相敬如賓的兄妹。
她信了沈言安的鬼話,以為等到他手握大權,坐穩沈氏天䎋集團總經理那天,兩人的感情就會撥雲見霧。
然而,一條爆了的熱搜,讓秦岫白徹頭徹尾成了一個笑話。
她才知道,所謂相愛十年,所謂一輩子相知相守,沈言安早就揹著她跟別的女人規劃了未來。
「小叔叔要是沒什麼事的話,那我就換個人了。」
秦岫白抬手朝著沈辭指了指手錶上的時針,笑顏如花。
「凌晨兩點了,我趕時間。」
她剛邁出兩步,就被一雙大手撈住細腰,硬生生地拽了回來。
秦岫白削瘦的蝴蝶骨撞上了沈辭精瘦的胸肌,震得她心臟都有些微微發痛,修長的食指拂過她的側臉,沈辭笑得惡劣。
「裝什麼縱情歡場的海後,你身體的反應明明青澀得很。」
他湊近秦岫白脖頸,溫熱的呼吸讓秦岫白皮膚上細小的絨毛都挺立了起來,還未來得及反應,秦岫白就被掐著腰身,原地一轉,正面對上了沈辭戲謔的笑意。
他緊扣著秦岫白的細腰,跟他身體緊密相貼,說出的話卻讓秦岫白難堪的無處躲藏。
「你是不是沒跟沈言安做過?」
秦岫白一激靈,抬眼想看清沈辭的神情,下巴卻先一步被人掐住。
沈辭若有似無的呼吸打在她的耳畔,「嘖,真可惜,我不睡處女。」
「床上反應像殭屍一樣,很無趣。」
說完,他手一鬆,竟當真放過了秦岫白。
沈辭撣了撣他衣服上因為拉扯弄出來的褶皺,看著一時愣怔在原地的秦岫白,突然笑了一聲。
「前侄媳,頂樓一整層被我全包了,你是怎麼陰差陽錯地正好在頂樓走廊撞上我的?」
秦岫白猛地抬起頭,琉璃一般的眼睛帶著一絲無措。
邁向門口的步伐,在她身側擦過時,沈辭抬手推了一下秦岫白的額頭。
「那點自作聰明的手段,真的很拙劣。」
被洞穿的難堪在這一刻將秦岫白徹底裹挾。
其實在頂層走廊撞見沈辭之前,她都沒能徹底下定決心。
直到聽見男人輕慢的聲音夾雜著菸草香一起瀰漫到角落,秦岫白眼睛一閉,裝作不勝酒力,摔進了沈辭懷裡。
在那一瞬,她心裡還在打退堂鼓,但凡沈辭有一絲抗拒,就能叫她潰不成軍。
然而老天難得眷顧。
沈辭掐著她的腰,把她抵在消防通道口,吻得難捨難分,直到秦岫白呼吸不暢,才喘息著分開,咬著她耳垂曖昧地詢問。
「開房了麼?」
秦岫白知道,她賭贏了。
沈辭離開的背影決絕而冷漠,就在大手握住門把的一刻,忽然被人從身後抱住。
他眉毛一挑,聲音有些不耐:「我方才說的不夠清楚嗎……」
「我從小學舞蹈,身子很軟,嗓子也好,很會叫,不會無趣的。」
秦岫白聲音含著難堪地頓挫。
「小叔叔不想試試嗎?」
沈辭停下了想要扯開秦岫白的動作,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泛著異樣的興奮。
「想拿我當報復沈言安的籌碼,秦岫白,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秦岫白抿了抿唇,貼著沈辭的脊背,聲音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反正,整個沈家在小叔叔眼裡不過也是螻蟻罷了,沈言安更是你抬手就能捏死的螞蟻,就當做賞我嫖資也行。」
她閉了閉眼,說出口的話好像抽走最後的一點魂魄。
「我一定會伺候的小叔叔滿意的。」
下一刻,身前的人突然轉身,秦岫白被人攔腰抱起。
「我很期待,你身子到底有多軟?」
未來怎麼樣不知道,當下的代價就是秦岫白一覺醒來,好像全身關節都被拆了重裝,酸痛地她想流淚。
手邊溫度早已變冷,在她被折騰的暈過去之後,沈辭甚至沒有在這裡過夜。
如果知道昨天那句話會得到這樣的結果,打死她都不會這麼故意撩撥沈辭。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秦岫白隨意掃了一眼,正瞧見「沈言安」三個大字跳動的起勁。
她冷著眼,瞧著那電話響足了五十秒,然後不情不願地掛斷。
這才拿過手機,翻閱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消息,一大半人都是沈家人的問責,尤其沈言安,刷屏的消息幾乎恨不得透過屏幕把她抓回去。
【你知不知道今天家宴多重要,你人呢,玩什麼消失?】
【爺爺要在家宴上宣佈那個野種回沈氏,爸爸媽媽都焦頭爛額了,你不在家好好待在,去哪鬼混了?】
……
【不接我電話,有本事一輩子別回沈家!】
秦岫白隨手翻了翻,就直接劃掉對話框,點開了置頂的一個粉色頭像的聊天。
最新消息是早上八點發來的:【昨晚酒吧還順利嗎?】
回覆的手指停頓,秦岫白的眼神微微發冷。
對沈言安的報復不過是開端而已,她真正的目標,是整個沈家。
一個一個慢慢來,都會等到應得的報應的。
她冷笑一聲,敲下一行字,起身去浴室洗澡了。
【按計劃進行中~】
回到沈家的時候,院子裡已經停滿了各式豪車,秦岫白看了一會,還是決定從後門小心避開人群,回了房間隨意收拾了一下就趕緊去前廳赴宴。
因著老太爺也在的緣故,家宴沉悶不已,只聽到碗筷碰撞的聲音。
直到老太爺放下湯匙,開口打破了沉默,「言安的婚事,定在哪天的?」
沈延東連忙接話道:「婚事是明年了,訂婚是下個月二十四,我跟茗伊問了日子,是個黃道吉日。」
老太爺點了點頭,隨意道:「也好,言安是老大,早點定下來,其他小的才好陸續成家。」
一旁的唐茗伊笑著道:「這回提前說了,爸你可要專門把那天的日子騰出來,到時候言安和慕白還等著給你磕頭呢!」
沈老太爺卻興趣寥寥,只模稜兩可回道。
「再看看吧。」
唐茗伊瞬間臉色極為難看。
即便現在沈氏名義上的代表是沈延東,但所有人心裡有數,真正的話事人還是這位常年隱居的沈老太爺。
若是能讓沈老太爺親自出席沈言安的訂婚宴,這在整個沈家無異於一種態度,代表老太爺認可沈言安,未來沈言安的上位之路自然也會多一番助力。
唐茗伊還是不死心,忍不住又開口道:「沒事,爸你先看看日程,我這邊看你時間安排人給你做一身唐裝,我專門從首都找的祖上給王爺做衣服的裁縫……」
「秦岫白那丫頭呢?」
沈老太爺甚至懶得聽完,就轉頭朝沈延東詢問。
「我記得她跟言安一個年紀。」
江城無人不知沈延東義薄雲天,為了一個幾面之緣的好友,輾轉多地,費盡艱辛收養了他四歲的女兒,秦岫白。
原該是一段佳話,直到高三的那一天中午,她因為身體不適提前請假回家,意外在書房門口聽到了那個本會瞞她一輩子的秘密。
根本不是什麼託孤的堅定友情,而是身背鉅額遺產的孤女被沈延東一家人貪得無厭地吃絕戶。
他們靠著秦岫白親生父親留下的財產,在沈氏內鬥裡異軍突起,穩穩成為沈家當家人。
很不幸,她的前男友沈言安也是沉默的加害者。
從那一刻起,所有虛偽的寵愛都撕開了面具,漸漸失去利用價值的秦岫白成了沈家的邊緣人。
像這種大型宴會,她從來只能坐在角落自顧自地喝著碗裡的湯羹。
也是她以前蠢,沒想到,若是沈言安當真有心娶她,怎麼會戀愛那麼多年,都不敢在老太爺面前承認他們的關係?
沈延東也沒防備老太爺會問起秦岫白,有些僵硬道:「她……她應該有自己的打算,我們也不好多干涉。」
老太爺顯是對他這個答案很不滿意,搖了搖頭,「人家託孤給你,是信任你,婚姻大事不能兒戲,她是孤女,你們做養父母更應該要多上心一些。」
沈延東一時坐立難安,倒是旁邊剛才被徹底無視的唐茗伊憋著氣,不敢朝老太爺發作,便一股腦撒到秦岫白身上。
「爸你不知道,現在小姑娘心思野,管不住的!這不,昨晚一整晚沒回來,電話不接,消息不回,誰知道在外面幹什麼?」
她冷眼瞥了秦岫白一眼,語氣是半點不加掩飾的刻薄:「到底是養父母,沒有血緣關係的,要是管得嚴了,討不了好,說不定還要在背後怨恨我們呢!」
秦岫白動作一頓,剛要抬起頭,一道清冷戲謔的男聲就從身後傳來。
「不是家宴麼,怎麼還開起批鬥會了?」
秦岫白努力忍住自己想回頭的衝動,只能聽著皮靴踩在地板上摩擦出的進攻聲調,風衣帶起的漣漪捲起了她的衣角。
沈辭堂而皇之地在正對著沈老太爺的主位落座。
朝著所有人一攤手,無辜道:「不好意思,昨晚的甜心太迷人,沒忍住早上又纏綿了兩會,來遲了。」
「甜心」秦岫白差點被碗裡的棗子噎到,嗆咳地到處找紙巾,對面的沈言安下意識看了她一眼,眼底帶上了莫名的疑惑。
這番荒唐至極的發言,卻半點沒有惹怒老太爺,甚而讓他板了半日的臉色都好看了不少。
他瞪著沈辭,「來得晚,還不知道叫人,沒規矩!」
話是責怪,語氣裡卻沒有半點問罪的意思。
沈辭像是才反應過來,恍然大悟地端起酒杯朝著沈延東一拱手。
「得敬大哥一杯了,好事將近。」
沈延東向來跟他不對付,鬧不懂他突然給自己敬酒打得什麼主意,卻也只能配合著站起身,抿了一口酒,隨意地點了點頭。
「謝謝六弟了。」
沈辭眼神微閃,飛快地瞥了坐在一旁拼命減少自己存在感的秦岫白,冷不丁笑道。
「對了,忘了問,言安跟秦小姐的訂婚是在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