蛻變之路

本文講述了一對熱血青年紮根基層帶領村民脫貧致富奔小康的成功之路，也闡述了他們從青澀稚拙走向成熟堅韌的蛻變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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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3月，遙遠的北國冰雪尚未消融，廣州已是一派春和景明的大好風光，道路兩旁的木棉花迎風綻放，成為這萬綠叢中的第一抹紅。

3月6日上午9時，廣州白雲機場。

一位戴著太陽鏡，身著一身淺灰色連體褲的時尚女孩兒拉著一個大大的行李箱匆忙走了出來。她樣貌出眾，氣質不俗，周身洋溢著青春氣息，似乎路過的每一寸空氣，都瞬間變得清新明快起來。

她叫楚翹，美國萊斯大學機械工程學碩士研究生。

此刻，她腳步飛快，似乎每一步都帶著興奮勁兒。這感覺，像是剛剛擺脫了某種束縛，又像是急著去見某位思念已久的心上人。

然而，她剛走出機場，突然被人從後面給拽住了胳膊。

轉過身的那一刻，突然看到了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來者正是她的母親林婉秋，雖然已是年過五旬的中年婦女，但是皮膚依舊緊致白皙，看不出任何歲月的痕跡。

楚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問道：「媽，我不是說讓您不用來接我的嗎？」

林婉秋二話沒說，直接抓起楚翹的胳膊：「走！」

楚翹被林婉秋一邊拽著往前走一邊問道：「媽，您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回美國！」林婉秋就拽著她的手頭也不回地繼續朝前走。

「媽，您有沒有搞錯？我這才剛回來，您就趕我走？」楚翹正在說話，整個人卻已經被林婉秋拖著朝前走。

林婉秋一邊走一邊沉著臉問道：「你是不是真的不打算繼續在美國讀研了？」

楚翹這才明白，原來老媽來勢洶洶，是因為她不打算繼續在美國讀研的事！

楚翹知道，這件事不是小事，長輩一時半會兒無法接受也正常，於是開始撒起嬌來：「當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跟你們開過玩笑？再說了，我當初跟你說的時候你不也沒說什麼嗎？怎麼現在就......」

楚翹話還沒說完，林婉秋就突然停了下來，用手指戳著楚翹的腦袋瓜，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把子彈推到了槍膛上：「我以為你只是隨便說說，沒想到你還真就跑回來了！當初你去美國讀研，多不容易！你現在說不讀就不讀了，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見老媽生氣了，楚翹的聲音明顯弱了幾分：「媽，美國有什麼好的？我一個人在美國孤零零的，就算想給國內打個電話還得先算好時差，多累啊！」

林婉秋沒心情聽楚翹在這裡抱怨，匆忙抬手看了看表，繼續拽著楚翹朝前走：「你現在跟我來，再不快點兒就要誤機了！」

楚翹才不要進去，她好不容易才從美國跑回來，如果現在又讓她回去，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她想要掙脫，可是這細手嫩胳膊的，根本不是老媽的對手。

這種情況，不耍點兒賴是不行的！

情急之下，她的腳順勢一崴，隨即便「疼」得大聲叫了起來：「哎呦……疼疼疼……媽你快停下……停下……」

林婉秋本想繼續拖著楚翹朝前走，但是看著自己女兒這臉疼得都快扭曲了，嚇得連忙蹲了下來，方才的囂張氣焰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心疼，握著楚翹的腳又是揉又是捏的：「寶貝兒，怎麼回事？扭到哪兒了？」

「這兒......這兒......還有這兒.......」楚翹一邊在腳上胡亂指著，一邊開始觀察林婉秋的表情。

當她發現林婉秋臉上的神色心疼多過慍怒時，聲音裡的含糖量立馬又高了起來：「媽媽，我就是一個人在美國太想你和爸爸才回來的，你看我從幼稚園到大學都沒離開過你們，現在突然把我送到美國，我當然不適應了，晚上想你們想得都睡不著覺........」

果然，林婉秋聽到這裡，臉上的憐愛之色明顯又多了幾分。

楚翹繼續發送糖衣炮彈：「媽媽，我這都大老遠的回來了，怎麼也要和你們多呆幾天吧？這腳還沒踏進家門口，你就趕我走，人家好傷心的！」

楚翹的表演水準不錯，說到這裡的時候，眼中依稀有淚意浮現。

林婉秋無奈地白了楚翹一眼，沒再說什麼。

楚翹知道，老媽已經被她的糖衣炮彈所攻克，於是開始趁熱打鐵，伸出手抱住了林婉秋的脖子：「媽媽，您就讓我先回家嘛，好不好？」

「你就不怕你爸生氣？」林婉秋轉頭問道。

「你跟我爸說了？」

「說了！」

「那他怎麼說？」楚翹還是有些擔心的，畢竟老爸一直很嚴厲，不像老媽這樣好說話。

「你回去就知道了！」林婉秋說罷，又無奈地歎了口氣。

楚翹雖然心中忐忑，卻仍存在僥倖心理。

那畢竟是他爸！以往，不管老爸做出什麼決定，都能被她給說服！老爸雖然表面嚴肅，但是內心還是很疼她的。在她面前，充其量也就是個紙老虎，臉拉得再長，那顆心也是軟的。回去好好跟他鬧鬧，沒準兒他什麼都能答應！

......

就在林婉秋和楚翹正趕著回家的時候，楚翹的父親楚恩辭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報紙。

說是在看報紙，其實所有的心思都在女兒楚翹身上。

半年前，楚翹能到美國萊斯大學讀機械工程學碩士，這是全家人都很自豪和高興的一件事。可是現在她竟突然提出要退學，而且一不做二不休還真就拎著包回來了！

這令他很意外，也很頭疼！

在他眼中，楚翹什麼都好，唯獨性子驕縱傲慢，吃不得苦受不得累。其原因就是因為現在的孩子都像生活在溫室裡的花朵兒，從呱呱落地開始，就被一大家子人當個寶貝似的捧在手心裡，風吹不得雨打不得委屈受不得，久而久之形成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壞毛病，習慣性地索取，不懂得付出和奉獻，並且認為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他們身邊的同學朋友也都是這樣的。

楚恩辭思考完楚翹的事情，又開始回憶起自己的成長經歷。他出生農村，小時候吃著地瓜和饅頭長大。五六歲就開始跟在母親身後割豬草，七八歲就開始踩著凳子上灶台給一家人做飯，雖然是個男孩子，但是家務活樣樣拿手。這些，不但沒有耽誤他的學業，反而磨煉了他的意志。讓他懂得在順境中不驕不躁、昂然前行；逆境中不卑不亢、舉重若輕。也正是因為這段寶貴的經歷，他才能走上今天的位子，取得人人稱道的成績。

他所具備的，也正是楚翹所缺乏的。

他時常在想：如果自己的女兒楚翹也是出生在農村的話，也許不會像現在這般.......

正思索著，突然聽到門口處傳來了鎖頭轉動的聲響，剛一轉頭，就看到楚翹踩著高跟鞋笑呵呵地朝著他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喊：「帥爸，我想死你了.......」

看她這樣子，聽她這聲音，就好像是事兒都沒發生過似的，或者說，就好像她擅自做主從美國退學根本就不值一提似的。

就在楚翹的手快要勾到楚恩辭的脖子的時候，他伸手指了指身邊的沙發，神情嚴肅地說道：「坐下！」

楚翹早就想好了，先給老爸撒個嬌，然後再開始討論「正事兒」，這樣能有效提高成功率。但是現在「撒嬌計畫」突然被中斷，下面的「正事兒」還能不能好好談，已經成問題了。

她正思索著，就聽到楚恩辭語氣冷冷地說道：「去把你的鞋子換了，穿這麼高的鞋子，怎麼走路？」

如果是以往，老爸這樣的「指令」她都會視而不見，但是今天她卻馬上點了點頭，很乖巧地回答道：「是，帥爸，我這就去換。」

說罷，連忙跑到鞋櫃前，開始換鞋子。

就在換鞋子的間隙，林婉秋在楚翹耳邊壓低聲音叮囑道：「寶貝兒啊，不管一會兒你爸說什麼，你可千萬不要頂嘴，乖乖聽著就行。如果有什麼問題，媽幫你頂著，知道嗎？」

「嗯。」楚翹小聲應道。

「你放棄讀研不是小事，你爸肯定會......」

林婉秋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裡面傳來的楚恩辭不太耐煩的聲音：「怎麼這麼長時間？換個鞋子都拖拖拉拉的，以後還指望你幹點兒什麼事情？」

楚翹聽著老爸的話，心裡很是不爽，小聲嘀咕道：「你看看，他這語氣！在家裡還打著官腔，我聽著就煩！一會兒還能不能好好談，還真是個問題。」

「哎呀，你得忍著點兒，你爸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你是晚輩，不能總是犯上！」林婉秋把聲音壓得很低，生怕楚恩辭聽到。

「知道了。」楚翹說罷，穿著毛茸茸的的小粉兔拖鞋跑到了楚恩辭身邊，連忙從臉上擠出一個艱難的微笑：「爸，我都這麼久沒回來了，你想我沒有？」

楚恩辭沒有回答，抬眼看了看楚翹。雖然只是淡淡的一眼，但是已經將她從頭到腳看了個遍。

楚翹知道，老爸一直不喜歡女孩子打扮得花裡胡哨的，她也不喜歡那樣穿著。她現在這一身都是素色的，也是時下最流行的佛系裝扮。

好在，老爸也看不懂！

就在楚翹暗暗慶倖的時候，楚恩辭發話了：「你這次回來，打算呆多久？」

楚翹知道老爸這是在故意裝傻，她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情緒，小聲問道：「爸，我媽她沒跟您彙報啊？」

「跟我彙報什麼？」楚恩辭抬眸問道。

楚翹說道：「當然是彙報我的事兒啊！我不打算繼續在美國讀研了......」

楚翹話還沒說完，就被楚恩辭給打斷了：「你的事不是你自己來彙報嗎？怎麼變成你媽向我彙報了？」

「我自己彙報和我媽彙報不是一回事嗎？我.......」楚翹話正想辯解，突然感到袖子被人給拽了一下。

她扭頭一看，發現林婉秋已經坐到了她的身邊，此刻正在朝著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

楚翹見狀，只得把剩下的半句話生生給咽了下去。

林婉秋連忙給楚恩辭倒了一杯熱茶，端到了他面前，好聲好氣地說道：「恩辭啊，我們女兒是不敢直接跟你彙報，才委託我來跟你彙報的。關於她要退學那件事兒，其實現在還沒定，她也只是想和我們先商量商量。」

楚恩辭低下了頭，翻了一下手裡的報紙，問道：「是這樣嗎？」

「不是。」楚翹回答得很是乾脆，「我本來就沒打算在美國讀研的，當初是你們非要送我去的，就算我現在不回來，早晚也會回來的......」

楚翹說到這裡，又感覺林婉秋在拽她的衣袖。

但是她並沒停下來的意思，因為她明白，如果她現在一鬆口，馬上就會被再次被送去美國。

她現在絕對不能繼續待在美國，一天也不想。

既然這樣，倒不如早點兒把話說清楚，也免得整天思前想後提心吊膽的。

本想著老爸聽了會很生氣立馬沖著她發火的，但是卻不想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改變，而且還漫不經心地抿了一口茶，問道：「說說你的想法。」

楚翹沒有馬上回答，她看著楚恩辭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心中暗暗思索著：老爸的反應有點兒反常，這會不會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暫時寧靜？

但是不管怎樣，該說清楚的就要儘快說清楚，以免夜長夢多，壞了她的好事。

楚翹頓了頓，道：「爸，不瞞您說，我確實不想去美國讀研，我想過了，其實廣州也有很多好的大學，我完全可以在廣州讀研的。如果實在不行，我就考個公務員，您不也一直希望我能像您一樣為人民服務嗎？既然這樣，考公務員是很不錯的選擇。總之，只要能讓我留在廣州，留在您和我媽身邊，怎樣都行！」

楚恩辭沒有看楚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問道：「你這次回來就是因為不想離開家？不想離開我們？」

聽楚恩辭這語氣，似乎並沒有像剛才那麼生氣了。

楚翹暗笑：當然不是！她巴不得快點兒擺脫父母的監控！只是，她這次執意棄學回國的真實原因現在萬萬不能告訴父母，否則的話，肯定得把他們活活給氣死！

想到這裡，楚翹隨即撒了個謊：「對，我在你們身邊生活習慣了，之前沒離開你們就煩你們，巴不得快點兒擺脫。但是現在一離開，我就不習慣了，總覺得沒有父母在身邊沒有安全感。還有，我在廣州生活慣了，在美國吃不好睡不好的，您看，我這才去半年，就瘦了好幾斤呢！」

楚翹說罷，抬眸看了一眼楚恩辭，發現楚恩辭依舊是垂著眼簾，看都沒看她一眼，好像他根本就不關心自己女兒的生活狀態似的。

楚翹猜不出楚恩辭的心思，沒有再說下去，以免說太多透露了太多內心的秘密，一旦被抓到些蛛絲馬跡，她不好收場。

「難道就沒有其它的原因嗎？」楚恩辭顯然不相信楚翹剛才所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