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晨光,落秀在一片花的海洋裡。
春天的腳步近了。一切都像剛睡醒的樣子,欣欣然張開了眼。
山朗潤起來了,水漲起來了,太陽的臉紅起來了。
小草偷偷地從土裡鑽出來,嫩嫩的,綠綠的。風柔柔的,草軟綿綿的。
桃樹,杏樹,梨樹,你不讓我,我不讓你,都開滿了花趕趟兒。
各色的花兒嬌豔的在微風吹拂下搖曳。成千成百的蜜蜂嗡嗡地鬧著,蝴蝶撲哧著美麗的羽翅,停留在古樸的庭院的頂端。
風裡帶來些新翻的泥土的氣息,混雜著青草味兒和花的香,都在微微潤濕的空氣裡醞釀。
鳥兒將巢安在繁花嫩葉當中,高興地唱出宛轉的曲子跟輕風流水應和著。鳥兒委婉道出了歐陽府的故事第一頁。
歐陽府
「人呢,人呢,都死去哪裡了,老爺喝醉了,快來人扶老爺啊?」
門被推開了,歐陽府的管家扶著跌跌撞撞步履雜亂的歐陽老爺進了府中。
歐陽老爺今年五十三歲了,做點綢緞莊、繡莊一體的生意。
日子過的還挺清逸,歐陽老爺有一個老婆兩個妾室。
長房給他生了美麗如花的長女歐陽紫薇,二老婆給他生了俊朗優雅獨子歐陽荀。三老婆給他生了乖巧的小女兒歐陽雪柔。
三個兒女裡面,大女兒為人好吃懶做,整天除了打扮除了炫耀之外,除了一張漂亮的臉蛋真的沒什麼可取之處。
小女兒歐陽雪柔喜歡種花種草,也許是因為是妾室所生,又因為她是小女兒,不得寵,所以她一個人研究養花植花、護花等。
瞧,府上花兒都是她培植,開在春天裡煞是嬌嬈。
很多商家安名買她親手種植的花兒,歐陽雪柔不喜張揚,和下人一起早起,脂粉未施的小臉洋溢著青春柔美,清新的若蝴蝶般美麗的容顏。
她的美麗是屬於小家碧玉型,不如她姐姐歐陽紫薇,歐陽紫薇長得妖嬈絕美,如果性格再溫柔點,肯定是求親之人可以踏破歐陽家的門檻兒。
反倒是向歐陽雪柔求親的媒婆沒一天停止過來歐陽家拜訪,門檻兒都讓人給踏破了。
作為獨子全家受寵的歐陽荀,遠走他鄉,他發誓要獨立闖出一番自己的事業王國,不想靠父親的庇蔭當那人人喊罵的紈絝子弟。
「您怎麼又喝的這麼醉熏熏的回來,老爺兒,你可要保重身體啊,哎呀,不得了了呀」
二夫人歐陽荀的親娘大驚小怪的出來了,她身後還跟著大夫人和三夫人。
三夫人,歐陽雪柔的娘看起來挺柔弱,靜靜看著老爺一副不愛說話的樣子。
大夫人呢?
她看著二夫人那仗著為歐陽家生了個獨子的得意勁頭,她就打從內心不舒服,俗話說:母憑子貴。自從歐陽荀出生後,二夫人的尾巴都能翹到天上去了。
二夫人這麼多年一直沒有收斂過,還好歐陽荀為人敬老尊賢,從來都很尊敬她這個大娘,這點二夫人和她兒子比起來就差的十萬八千里了。所以大家都寵著他。
「紫薇呢?我和端木老爺商量好了,讓紫薇嫁入端木府當他的第六房小妾,只有這樣他才肯出手幫我們還債,才能使歐陽府翻身,現在店裡生意不好,不,不好……」
老爺的話說起來倒輕鬆,其實他很不開心,自己的大女兒當一個五六十歲老頭的小妾,第六個小妾,他的心裡能舒服嗎?心裡很是糾結。
為了家族生意,為了這個大家族能有一席之地,他必須忍痛割愛犧牲歐陽紫薇了。
「老爺,你說什麼,讓紫薇,紫薇,當,當那個老不死的第六房小妾,哎喲,氣死我了……」
大夫人一聽,完了,本來想靠女兒的姿色去嫁入一戶好人家替她爭口氣,可現在呢?
老爺要將女兒許配給端木府,還是當人家的第六房小妾,而那個端木老爺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
大夫人一氣之下,邊哭著話還沒說完,就氣得當場昏厥了過去。
「唉,我可憐的紫薇哦!老天爺真是無眼,紫薇的命就這麼苦啊,哼……」
二夫人驕傲的說完大搖大擺的扭著她的屁股,手拿香帕瞅也不瞅一眼就隨著老爺和管家一起往老爺的房間走。
「大姐,大姐你醒醒。」
三夫人因為站在大夫人的身邊,很是焦急地趕緊扶住大夫人,搖搖頭,這個時候二姐還這樣倡狂,還這樣幸災樂禍,真是悲哀……
在歐陽府一座寧靜的小垸門頭上,上面的牌匾上淡靜的書寫著「雅致垸」,這是歐陽家三小姐歐陽雪柔的獨居的小垸。
「雅致垸-花坊」。
只見那花坊有個女子,她身著白色的輕紗雲裙,淡妝素抹,素顏上漾著一抹甜甜的醉人的認真的淺笑。
她沒有絕美的容顏,可是卻鑲嵌著一雙水靈清澈的清靈水眸,若秋水依依,讓人望之心靈也頓感澄澈怡然。
她的身段纖細,那腰肢兒小小的細細的,她是那種讓人望了一眼就可以忘記所有煩心之事的解語花兒,人比花兒嬌。
那笑意是為誰而展呢?
原來她的視線,她的笑是向她的獨有的花坊的那些惹人喜愛花兒笑的。
花是人間的精靈,雪柔愛花如命,愛花成癡
她正在精心的修剪花的殘瓣兒。
「小姐,小姐,小姐不好了,大小姐生氣,她指名要小姐過去一趟。」
雲兒走過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彎彎小道,周圍的一切忽然詩情畫意起來。
小道旁昨夜未關掉淺粉色的睡蓮路燈發出白色朦朧的光,一路延伸至白色,門旁很多美麗的花安然地綻放。
浪漫溫馨的氣息在空氣中蔓延,空氣裡似乎有淡淡甜甜的花香。眼前的一切宛如幻境,美得不像話。
唉,慌亂跑來的是雅致垸的一位身穿紅綾衫,外罩白緞掐牙背心丫環,是歐陽雪柔的丫環,她從雅致垸外跑來,滿頭都沁著細細密密的汗珠兒。
瞧她說話那著急樣兒,唉,原來那白衣女子是歐陽雪柔。
「雲兒,姐姐怎麼了?她找我什麼事。難道是為了這盆睡蓮花麼?」
歐陽雪柔很自然的護著一盆在數盆嬌豔花兒間的飄忽若神,淩波微步的睡蓮花。
清風徐來,碧波蕩漾,一叢美麗的睡蓮輕舞花葉,形影嫵媚,好似淩波仙子,令人賞心悅目,心曠神怡,讓人們不禁聯想起「淩波不過橫塘路,但目送,芳塵去。」好一副美不勝收的仙境。
她看到精心栽培了六年睡蓮,她今年已經十七歲,這六年來為了這盆睡蓮花真是呵護有加,付出不少心血,培土,修理,施肥.
雪柔可是每個月都給姐姐歐陽紫薇送去一盆上好的牡丹啊,水仙啊等等好花,是希望姐姐別跑來搶奪這盆睡蓮。
「是?是為了不想出嫁為妾的事情,小姐您是去還是不去好呢?雲兒覺得大小姐要小姐去是不懷好意,她肯定想要逼小姐你替她嫁給那個死糟老頭的。」
雲兒今年十五歲,跟在歐陽雪柔身邊已經五年了,十歲就入了歐陽府,當年家境貧窮是歐陽老爺買下的她。
她生得清秀可人,一雙水霧似的明亮黑眸,皮膚也較為粉嫩白皙,如果稍微好好打扮下,也是個清秀佳人了。
雲兒性子直率,很維護歐陽雪柔,每次歐陽紫薇的丫環芙兒仗著主子是歐陽紫薇,就不將歐陽雪柔放在眼裡,還口出狂言。
「雲兒,別這麼說,隨我去紫薇苑看看姐姐,對了,將那盆洛陽牡丹抱來。」
歐陽雪柔指著一盆她呵護了半年零九天的洛陽品種牡丹花,讓雲兒抱去紫薇苑送給歐陽紫薇。
起身將剪刀放好,她拍了拍身上的一些泥兒,泥土有時候是世上最乾淨的東西。
她是這麼認為的,所以她從來不會吝嗇與泥土為伴。
用乾淨的水洗了洗手,擦拭乾淨,為的是去紫薇苑避免被姐姐歐陽紫薇念叨她一副瘋丫頭,不知道乾淨為何物的嘮叨。
一切準備好了,她拿了條她親手繡的帕子和已經抱好了那盆洛陽牡丹花的雲兒一起往北邊的紫薇苑走去。
她離開後,露珠兒憂傷的落地,滿垸的花兒也都開的不再那麼嬌豔美麗。
雅致垸的花兒已經和歐陽雪柔合二為一了,空中飛舞的蝴蝶兒盤旋在雅致垸的屋頂上,仿佛在守候歐陽雪柔的歸來。
今天,對於歐陽府可以說是一個大日子,歐陽老爺的合作夥伴,安家的少爺安宇軒公子來訪。
如果歐陽老爺和安宇軒公子談的好,那麼歐陽家的經濟危機也順勢可以得到解決,所以今日的安公子來訪,歐陽老爺不允許任何人打擾破壞。
三個夫人都不准出席,如果是小女兒願意出席的話他樂意。大女兒就免了,怕大女兒來了嬌縱任性不知所謂,搞砸了就很難收拾。
如果安公子願意幫忙的話,那麼大小姐歐陽紫薇就不用下嫁到端木家當第六房小妾。
正廳,抬頭迎面先看見一個赤金九龍青地大匾,匾上寫著鬥大的三個大字是「歐陽府」,後有一行小字"某年月日,又有"萬幾宸翰之寶"。
大紫檀雕螭案上,設著三尺來高青綠古銅鼎,懸著待漏隨朝墨龍大畫,一邊是金蜼彝,一邊是玻璃海。地下兩溜十六張楠木交椅。又有一副對聯,乃烏木聯牌,鑲著鏨銀的字跡,道是:座上珠璣昭日月,堂前黼黻煥煙霞。
歐陽老爺坐在主位楠木交椅上,在他旁邊的位置上有一個氣度不凡的俊朗優雅公子。
他身穿寶藍色的長衫,黑髮束在一方同色系的藍色方帶中。
他面帶微笑一身絳紫色鏤金寬袖錦袍穿戴,腰圍一條紅色寬邊紋金痕的腰帶,足下蹬著一雙黑色的精緻皂靴,漆黑如墨的長髮,用嵌著夜明珠的紫玉冠束起,整個人說不出的俊美絕倫,尊貴迫人的氣勢盡顯。坐在那裡靜靜的聆聽歐陽老爺的話。
「賢侄難得來一趟,不如就在我們歐陽府小住個幾天,逛一逛,如果想出去看看,可以找我的大女兒紫薇或者小女兒雪柔相陪的,務必要玩的盡興。」
歐陽老爺之所以這麼說,他去安府了幾次,可以說對安宇軒的性情為人有七分瞭解了,安宇軒為人謙和有禮,安家的生意自他懂事起就他接手經營,做的風生水起,在他的帶領下,安家的產業現在可排行全鳳宇朝第三名了。
第一名是:端木府,端木商戶由端木家的公子端木子傑經手,那可是個狠角色。
第二名是:汝南府,汝南府是新晉崛起的,誰也不知道汝南府是什麼來歷,但是生意做的非常好,不然怎麼能躍居第二名的超好成績呢。
第三名是:安府了,安府以前只是個小商戶,現在可以用一句話概況: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
新人是安府的安宇軒公子,他的商業頭腦和端木子傑可以一較高下。
如果說端木子傑和安宇軒,誰適合當他歐陽家的女婿,他更喜歡這個安宇軒。
那個端木子傑和他的父親一樣花心,小妾多多,只是奇怪的是不肯娶正房,現在端木子傑的父親放下話來,想他出手解決歐陽家的危機,就讓京城第一美人的歐陽紫薇嫁給他當第六房小妾。
歐陽老爺表面答應,暗中卻希望安宇軒能迎娶紫薇。
說來也巧了,安宇軒很仰安歐陽家的喜愛花草小小姐歐陽雪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那是京城的第一才女。
安宇軒對她很好奇,所以聽安老爺提起歐陽伯父可能有困難,所以他親自來拜訪,希望能見到歐陽雪柔。
現在歐陽老爺主動提起可讓歐陽家兩位如花似玉的小姐作陪,他說不出的高興。
「謝謝伯父抬愛,小侄恭敬不如從命!」
話到這裡了,歐陽老爺心裡提著的半吊桶子也算安了一半的心了。
他令管家方叔帶安公子去「賞心園」小住幾天。
歐陽府的西邊的兩個樓閣,一個是「迎心亭」,一個是「賞心園」都是來迎接貴賓的好景之處。
「是,安公子這邊請!」
安宇軒頷首為禮,隨著管家方叔一同往賞心園走。
而小小姐歐陽雪柔和抱著洛陽牡丹的雲兒正在「紫薇苑」與「賞心園」相交的路口。
她看到了一個丫環正在掃地,然而丫環沒注意到有石塊,比較大意,摔了一跤,正想哭又不敢哭的坐在地上摸著淤血的手臂和崴了的腳。
「竹兒,你沒事吧,我來看看。」
歐陽雪柔看到了著急的加快步子走過去,她捧起那個名叫竹兒的丫環的手來瞧,挽起她的袖子看看,果然破了塊皮。
然後查看她的腳,真的崴了,看來今天得讓她休息一天才是。
「雲兒,你扶著竹兒回房去歇著,我一個人去姐姐那就好,這些葉子我來打掃即可。」
歐陽雪柔拿起掃把就打算掃地,而雲兒和竹兒卻不依了。
主子幫下人幹活這怎麼使得啊,她們自然是不敢聽了。
雲兒跪下道:「小姐,這可不行,還是讓雲兒來吧。」
她說著就想搶雪柔手裡面的掃把,雪柔退開半步。
「我說行就行,你乖乖扶著竹兒下去休息,難道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
歐陽雪柔不容人反駁的故意假裝生氣的說道。
「好好好,我們聽,我們聽就是了,小姐,我馬上就來,你等我呀。」
雲兒扶著小聲哭的竹兒去丫環房了,歐陽雪柔這才揚起一抹甜甜的笑。
她熟練的將滿地的落葉掃好,做事很有規律,這樣的主子真少見。
而這一幕落在了走在轉彎處的安宇軒和方管家的眼裡。
「管家,她是誰?」
安宇軒對這個白衣女子很有好感,看她衣著打扮不像個丫環,但是也不像個小姐啊,他從來沒見過一個小姐幫丫環幹活的,所以他轉頭問著方管家。
「公子說的是我們家的小小姐呀,小小姐一向待人溫和有禮,我們歐陽府上上下下都很喜歡小小姐。」
安宇軒聽他這麼一說,心裡可奇了,也喜了,他此行不就是為了她而來的嗎,現在她真是讓他意外。
現在見面了,他更加確定他喜歡京城頭號才女了。
這樣的女子,才是他安家女主人的不二人選,有她作位女主人才能更加鞏固安家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