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雲盯著一張魔鬼一般令人毛骨悚然的面具,面具是鐵制的,以黑色為主調,讓人不敢正眼相看。而這副面具似乎對華雲施了魔力,讓她情不自禁地盯著那副面具,她似乎能從面具眼睛的漏洞裡看見一個戴著這張和博物館裡一模一樣的面具的女人,躺在地上手中打碎的杯子散落在地上,嘴角帶著一絲血跡,灑在地上的酒液漫無邊際地流淌著。顯然她是喝了毒酒,是誰這麼狠毒,讓一個弱女子也要承受這種打擊?
不知為什麼華雲看得越來越入神兒,突然身邊傳來一陣幽幽的聲音:「小心,被鬼纏身哦。」華雲打了個寒顫轉過身看見一個中等身高,染著時髦的黃頭髮的,二十多歲的女孩站在她的旁邊。
「為什麼這樣講?」華雲對這話有些不解。
那女孩兒很神秘地說:「傳說這面具裡軟禁著一個女人,是關於蘭淩王的,自從蘭淩王喝下毒酒後,蘭淩王在臨死之前在面具上下了詛咒:將一個女人生生世世軟禁在這張面具裡,永世不得超生。但這張面具也是有缺陷的,如果誰戴上這張面具,這女人便會通過附在這個人的身體上獲得自由。」那女孩兒說的最後一句話很輕,很輕。似乎是一個虛無縹緲的靈魂,在華雲耳旁飄過……
「看來你對這副面具蠻有興趣。」華雲和那女孩兒回頭,見館長正微笑著看著她們。
「館長。」
華雲也淡淡一笑:「館長,我叫華雲是剛來上任的後勤職員。」
館長微微點頭:「華雲,季媛這丫頭喜歡滿嘴胡說,她說的都是傳說而已,現在的科學早已證明這個傳說是子虛無有。」
華雲點點頭,畢竟現在科技這麼發達,誰還相信那些迷信的傳說,她很同意館長的說法。「嗯,我也這麼認為。」
季媛順手挽上華雲的胳膊,笑嘻嘻地對館長說:「館長,我和華雲一起過去,幫她熟悉一下環境。」
華雲對館長說:「館長告辭。」
館長淡淡一笑:「好,慢走。」
季媛是邙山蘭陵博物館裡新來的小職員,主要負責整理檔案和資料。這次館長給華雲安排的工作與她的一樣,也是負責整理檔案和資料。
下午剛下班,華雲還在宿舍裡收拾收拾行李箱裡的東西,季媛就拉著華雲的手神秘兮兮地拉著她往山上走,華雲疑惑道:「你帶我上山幹什麼?」
季媛很神秘地一笑,「帶你去看一個很詭異的墓碑。」
她們一起爬到山頂,華雲看見前方有一個很像今天上午看到的那張猙獰的面具的石碑,只不過是石碑平面畫上去的。經過歲月的洗禮,這裡石碑的顏色已經變得淡了。
季媛指著那個石碑,「瞧,這就是蘭淩王的墓,是不是很另類?我剛來時原以為是蘭淩王的後人哪個來了個惡作劇,將石碑改成這樣,可後來聽這裡的管理員說是蘭淩王臨死前刻意要將墓碑做成這個樣子,也不曉得蘭淩王這是在搞什麼鬼。」
「蘭,蘭陵王也有後人?」華雲瞪得溜兒圓的眼睛盯著她,在華雲的記憶裡從來沒有聽說過蘭淩王也有後人。
季媛頓時發現自己說錯了話,乾笑兩聲:「口誤,口誤。」接著立刻轉移了話題,「聽這裡的老管理員說,傳說這墓裡埋的不止蘭淩王一人,還有他的妻子蘭陵王妃,他們是合葬的,但還有兩個傳說,所以他們也不敢確信是哪種。
一種是北齊的皇帝賜死蘭淩王時,她的妻子不願看著蘭淩王死去,便帶戴上蘭淩王的面具,穿上蘭淩王的盔甲。替蘭淩王喝下了毒酒,蘭淩王痛失愛妻,將愛妻以他的身份埋葬在這裡,從此歸隱山林隱姓埋名,獨自一人在孤寂的燈燭下過完了後半生,臨死之前托人要與他的妻子合葬;還有一種是蘭淩王的妻子出賣了他,他的妻子為了贖罪戴上了蘭淩王的面具,穿上蘭淩王的盔甲,替蘭淩王喝下了毒酒,蘭淩王將她的遺體以蘭淩王的身份葬在這裡,自己也好脫身;最後一種是說蘭淩王的妻子出賣了他,皇上賜他毒酒,他在臨死前在那張面具上下了詛咒,等他的妻子死後,永世不得超生,靈魂永遠禁錮在這張面具中。也就是今天上午我給你說的那種。」
如果是第一種,華雲認為這個故事稱得上是一個堅貞的愛情故事,令人有無限地回想;如果是第二種,他的妻子知錯悔改,這個算不上堅貞,但也對蘭淩王算是有一絲的安慰;如果是第三種那蘭淩王可就悲催了,二十個美女你不要,偏偏從中選了一個這麼惡毒的女人,不過最後下的那個詛咒倒是很給力,世上哪個人不想擁有自由,將他的妻子禁錮在這張面具裡從人的精神方面來看絕對是最大的懲罰。
季媛抬頭望瞭望天,「糟了,館長讓我今晚加班整理資料,我得趕快回去,我先走了。天一黑下山的路不好走,你也快點下山吧。」
「嗯。」華雲也準備下山回去,她不經意間往蘭淩王墓碑處瞥了一眼,看見那原本平面的墓碑漸漸向前凸起,模樣越來越像館裡那張面具。「啊!」她尖叫著快速往山下跑去……
深夜華雲睡得正沉,忽然從窗外吹進一陣陰風,華雲不禁打了哆嗦,她並沒有在意只是緊了緊被子繼續睡覺。可是第二陣陰風吹來的力度更大了,一下將華雲裹著的被子吹翻了,華雲正要去拉被子卻聽見一陣男人的聲音,聲音很輕,輕得讓人覺得就如一縷虛無縹緲的青煙一樣輕。她隱隱聽見那個男人正在叫著一個名字:「紫煙,紫煙……」
華雲緩緩睜開眼睛,發現房屋的半空中飄著一張猙獰的面具,這張面具正是館裡掛著的那張面具。那張面具看著華雲,嘴角鉤出一絲微笑,輕輕說。
「紫煙,跟我來。」接著那張面具就開始一變二,二變四,四變八……華雲忍不住尖叫著,連滾帶爬跑了出去。
華雲用盡全身力氣拼命地跑著,後面的那群面具也在不停地追著。不知不覺華雲跑到了蘭淩王的墓前,一腳踩了個空,連滾帶爬落到了地上。
華雲從地上爬起來發現自己不知怎麼一腳踩空掉進了一間墓室裡,墓室裡的中央放著一口棺槨,這種棺槨要比一般的寬一倍,應該是夫妻合葬用的。棺槨蓋子上刻著一首小詩:
君心有我,
我心有君。
心心相連,
永不分離。
「嘭!」棺槨上的蓋子漸漸移開,華雲驚訝地發現裡面躺著這一男一女的遺體,男的身穿黑色盔甲,相貌英俊;女的身穿白色壽衣,眉目清秀。時隔千年居然模樣還如常人一般,如果華雲不是在棺槨裡發現這兩具遺體,華雲一定認為他們是睡著了。想必這棺材裡放的兩具遺體應該就是蘭淩王和他妻子的,從他們合葬這點來看傳說的第一種倒是十分可信,不然蘭陵王怎會找個害自己的女人與他合葬?更不可能在這口棺材上刻這麼恩愛的一首小詩。
更讓華雲驚訝的是棺槨裡的那位女子居然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這時華雲的耳旁又響起了那輕飄飄的聲音:「紫煙,紫煙跟我來……」那聲音似乎富有磁性,讓人不禁為之沉醉,華雲也漸漸著了這聲音的道,暈暈呼呼地靠在棺槨上睡著了……
我靠在一張竹編的搖椅上將一本中藥書蓋在臉上,偷偷小睡一覺。忽然覺得鼻孔癢癢的似乎有什麼東西往我鼻孔裡爬,我潛意識地用手揉了揉鼻子,迷迷糊糊罵著:「哪兒來的小蟲子敢在老娘鼻孔裡作祟。」
突然我聽見師父向我吼道:「小兔崽子,叫你在這裡背草藥的功效你卻在這裡偷懶,是不是又想受罰了?」
聽見師父的聲音,我立刻站起來,趕忙對師父道歉:「對不起,師父我也不是故意的,大概是我的聲音太有催眠性,讀著讀著我就睡著了。看在我不是有意的份上兒您就饒我一次好不好?」我也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偷懶小睡被師父發現,經過我以往挨師父訓的經驗我預感到,被罰去掃茅廁自然是少不了的。以前被罰過刷茅廁,裡邊臭哄哄的,進去剛呼吸那一口氣就熏得頭暈。以前我用了一天的時間才將這茅廁刷乾淨,那天真是度日如年,令人記憶猶新啊。從此我見了那個茅廁就像吐,於是我寧可跑遠一點,在山裡隨便找個地方方便也不願去那鬼地方。
師父揚起雞毛撣子,朝我打來:「小兔崽子,到現在你還敢狡辯,看我怎麼收拾你!」
「嗚嗚,師父饒命。」
就在我們繞著一棵五個人才能合抱住的大樹下繞了十幾圈,突然我聽到身後「啪!」一聲響,接著一個男人沉悶地哼了一聲,就聽見有人倒地下的聲音。
我轉過身見師父站在那裡愣了愣,丟下手裡的雞毛撣子,然後蹲下給這個男人把把脈,對我說:「紫煙,你先背他進屋。」
「啊!讓我背他進屋?」
師父厲聲道:「叫你背你就快點背,別磨磨蹭蹭的。」
我乾笑著說:「不是徒兒不想背,只是您看我只是個身單力薄的弱女子,怎麼能背得動這個男人?我看師父身材這麼魁梧絕對是一隻手就能將這男人舉起,還是師父來背他吧。」
師父不冷不熱地說:「你不背他也可以,那你去刷茅廁吧。」
我立刻跑過去將那男人扶起,「我還是背他吧。」
他可真沉,我用盡全身力氣才將他背起,走路還動倒西歪,險些撞到牆上。我將他放到床上時,自己也不禁攤軟在地上。
「咳咳。」我轉過身見那男子微微將眼睜開,用手揉了揉太陽穴,「我,我這是在哪兒?」
早不醒晚不醒偏偏我剛把他放在床上他卻醒了,若不是他昏倒,我也不至於要背他走這一段路,怎麼說也要給他來段惡作劇出出氣。「你猜。」
「是陰槽地府嗎?」
堂堂一個男子漢這麼膽小不就是被師父用雞毛撣子打了一下頭而已,就以為自己去了陰槽地府。想當初我挨的雞毛撣子可比他多得多。
我索性就給他上節磨練意志的課,我幽幽說道:「恭喜你猜對了。」接著我轉過身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茶,遞給那男人,「我是孟婆,快把這碗湯喝了吧,喝完一切煩惱事就都過去了。」
那男人的眼神開始變得非常驚恐,哆哆嗦嗦。「不,不,我不要。」接著他跪在床上不停地給我磕頭,「孟婆大人,您大人大量,看在我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嬰兒您就饒我一命吧。」
他這人說話真沒有一點兒新意這麼老套的話也能說得出口,我忍不住哧地一聲笑了出來:「瞧你那模樣還沒死呢,就被嚇得磕頭求饒。」
那男人愣了愣,摸摸自己的身體是實的,頭也還在,慶倖道:「還好,還好。」接著他將目光盯向了我:「你又是誰?」
「我呀……」我故意賣了個關子。
「咳咳,紫煙你是不是又在這裡搗亂?」
我無辜地看著師父,「師父,您這可冤枉我了,是他自己認為他去了陰槽地府,我只不過是送了個人情,給他來了一個陰槽地府一刻遊而已。」
師父對那男人陪笑道:「失禮了,我這徒兒向來頑皮得很。」
那男人乾笑了兩聲:「沒關係。」
師父對我吩咐道:「這壺裡的茶水涼了,你再去燒一壺。」
「好。」
我在廚房裡將水燒開,倒在壺裡提著壺走到門前聽見屋裡傳來師父與那男人談話的聲音。「拜見周大夫。」
「博弈,快起來。」
「蘭陵王說您醫術高明,我奉蘭陵王之命邀您再次出山去軍裡做軍醫。」
聽到這個我頓時興奮不已,自打我有記憶以來就跟師父住在這山上,以采藥為生。師父說我從小是個孤兒,我就是被師父在這山上撿來的,由於撿到我的那天煙霧繚繞,便給我起名華紫煙。師父偶爾下山賣藥卻從來不帶我下山。這十八年來我從未下過山一步我對山下的一切充滿了好奇,趁一次師父下山之際我也偷偷跟著溜出去,可是沒想到下山的路這麼難走,師父七拐八拐,我一下跟丟了師父,就連回去的路也找不到。一呆就在這荒山野嶺呆了三天,這三天是自打我出生以來最痛苦的三天,那時正是寒冬臘月,在那裡凍得我渾身哆嗦,直流鼻涕。我在山上餓得渾身沒勁兒先不說,時不時還要提防有沒有野獸前來偷襲。直到第三天師父終於找到了我,見我餓得攤軟在地上。他將我背起,邊走邊罵著,「你這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竟敢私自下山,幸好你命大,不然你早被這裡的野獸給吃了。」
以前師父罵我,我必要還上幾句,現在卻覺得師父句句說得有道理,我弱弱回道:「師父所言徒兒謹記。」
等我身體調養得差不多時,師父就罰我跪了一天。以前覺得罰跪一個時辰都難熬,但現在卻覺得,至少被在荒山野嶺裡呆三天要強的多。從此我也再也不敢自己下山,今日聽見他們談話,我想下山看看的願望馬上就要實現了。
「多謝蘭陵王的美意,只是我年歲以高,恐怕不能出此重任。」
哼,師父就愛跟我唱反調,師父肯定是知道我早就想下山看看了,所以才不答應。
「周大夫,我國與北周開戰。北周權景宣一路人馬,拔豫州,陷永州,收降兩州刺史王士良、蕭世怡,送往長安,另使開府郭彥守豫州,謝徹守永州。尉遲迥進圍洛陽,三旬不克,周統帥宇文護,使塹斷河陽要路,截齊援兵,然後同攻洛陽。看在我們北齊將士們的面子上和蘭陵王與您的交情上請您出山吧。」
蘭靈忘,聽名字起得很秀氣,應該是個女的吧,師父和蘭靈忘有交情,難道是相好?我還以為師父這輩子沒有嘗過情愛這滋味兒,原來不是沒有嘗過情愛,而是餘情未了。他這相好的名字倒起得幽怨了些,蘭靈忘,怎麼感覺意思跟棵忘憂草似的。
我推開門,見那男人正跪在地上,雙手抱拳。我淡淡一笑:「大哥,別光跪著,快起來喝茶。」
博弈看了看我,又將目光移向師父,再次抱拳道:「周大夫若是不答應,我就長跪這裡不起。」
我打了個哈哈,「傻大哥,你看我師父不應一定是默許了,還不快起來道謝。」
師父厲聲道:「紫煙,少插嘴!」
我這師父喜歡聽好聽話,一聽到誇獎頓時他的心情能變得神清氣爽,比誰都精神。我挽著師父的胳膊撒嬌道:「師父您看您醫術高明,心底有這麼善良。軍營裡的將士們人數上萬,您難道願意看著他們活活被戰死?豈不枉為您的醫德。」我附在師父耳旁低聲說:「師父,就算您不去救那些將士,至少也得看看你那相好,人之常情嘛。」
師父氣得嘴角直抽,「你說的這些都是從哪兒學來的?」
我撓著頭嘿嘿一笑:「上次幫師父打掃房間,從床底下掃出一個四尺見寬的箱子,我打開看見裡面放著一些話本,翻了幾頁,見裡面內容寫得新奇便閑的時候偷偷拿來看看。」
師父又罵道:「小兔崽子,待會兒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委屈道:「師父饒命。」
跪在一旁的博弈看得一頭霧水,「周大夫,您是決定去還是不去呢?」
師父思量了一會兒,半晌才說。「我說不去了嗎?我說的是去。」
「我就說我家師父肯定不會不答應,一定是傻大哥聽錯了。」
「傻大哥」嘿嘿一笑,跪下來說:「謝周大夫,近兩天耳朵不好使,是我聽錯了。」
第二日清晨剛出茅屋,見師父與博弈正在收拾行李。師父心機藏得可真夠深,昨天還在那兒推辭,今天這麼積極。
我笑嘻嘻地走過去,「師父,昨天不是還在推辭著不去,怎麼今天這麼積極?」
師父瞥了博弈一眼,博弈笑道:「是我請周大夫早點啟程,軍中事務緊急不可多耽誤。」
「哦。」
博弈催促道:「紫煙,你也快點兒收拾一下,我們一同下山。」
「好。」
收拾完行李我們大概走了兩個時辰的路程,來到了一個小鎮,鎮上房屋簇簇緊挨,有一堵圍牆圍著,圍牆與圍牆之間會留出一個小道通行。
我羡慕地看著這些房子問師父:「師父,這些房子都是用來幹什麼用的?」
博弈聽了我的問話非常詫異,「你連這是幹什麼用的都不知道?」
我不禁為此有些失落:「自打我有記憶以來,從來沒有離開過那座山半步。」
博弈張了張嘴,「抱歉,我不知道這些。」
我勉強一笑:「沒關係,我現在不就下山了?」
師父笑道:「這裡面當然是私家的住處。」
我驚訝道:「哇塞!他們住得房子都這麼豪華,比我們山上那幾間茅屋強十倍。」
博弈笑道:「這算什麼,還有比這要豪華一百倍的建築。」
「哇塞!博弈大哥你什麼時候能帶我去看看。」
博弈笑道:「好,等我們將士凱旋而歸的時候我帶你去這世上最豪華的建築那裡看看。」
「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又走了片刻,路兩旁多了一些桌子,桌子上放著許多從來沒見過的東西。有人站在桌子旁吆喝著:「賣燈籠嘍,賣燈籠嘍……
賣面具嘍,賣面具嘍……
賣雨傘嘍,賣雨傘嘍……」
以前在話本上看過有人聚集在一個地方吆喝買賣,這個地方便是集市。想必這裡就是集市。
我跑到一個賣面具的地方,試了好幾個面具,最後選了一個深藍色的,覺得這個面具戴上去霸氣,如果晚上戴上這個出去絕對能見一個人嚇倒一個。
我扭過頭對師父說:「師父,您給我買一個好不好?」
師父板著臉說:「現在趕路要緊,你還有心思在這裡看面具。」
我努了努嘴,撒嬌道:「人家第一次下山,對這東西覺得新鮮也是常理嘛。」
博弈走過去問賣面具的攤主:「這面具一個多少錢?」
「兩文錢一個。」
博弈從腰間的荷包裡掏出兩文錢,遞給攤主。「給。」
「謝謝博弈大哥。」
師父無奈地搖搖頭,「博弈你太慣她了。」
博弈瞥了我一眼,「紫煙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下山委實有些可憐,更何況這個面具才兩文錢,對我來說算不了什麼。紫煙想要就買一個吧。」
我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個這樣慣我的人,「謝謝博弈大哥,還是博弈大哥疼我。」
我這麼一說師父似乎有點兒不樂意,我趕忙補充道:「師父也很疼我。」
師父他們帶我去了城裡的一家驛站,剛走進屋,一個男子走過來問:「客官需要點兒什麼?」
博弈問:「小二,你們這裡可有馬?」
我以前在師父的那些話本中看到,小二就是指店裡打雜的,想必他幹的就是這個。
「有,客官想要幾匹?」
博弈問我:「紫煙,你會騎馬嗎?」
「不會。」
博弈對那小二說:「來兩匹馬。」
我趕忙插嘴,「要一匹馬,一個馬車就夠了,我師父也不會騎馬。」
師父重重地給了我一個栗子,我無辜地看著他,「師父,我說錯話了嗎?」
「誰說我不會騎馬,我騎馬的技術可不比博弈的差。只不過多年沒有騎罷了。」
小二說:「兩匹馬一共四十兩銀子。」
博弈將銀子遞給小二,小二便帶我們去後院遷馬。我們來到後院,看見裡面搭著一個很大的草棚,我走進一看興奮道:「師父快看這草棚裡面有好多牛,只不過這牛要比一般的瘦了些。」
博弈和旁邊的小二聽了忍不住在一旁偷笑,我疑惑道:「我說錯了嗎?」
師父笑道:「傻丫頭,這些哪是牛,這草棚裡的都是馬。」
今天這醜算是出大了,恨不得趕快找個地縫鑽進去。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第一次見難免有些分不清。」
我與師父同坐一匹馬,博弈一人騎一匹馬,一同出了城。師父與博弈騎馬的速度極快,我抱著師父的腰生怕掉下來,也頓時對師父的騎馬技術刮目相看。
到了深夜,我們找了家驛站住了下來,今天顛簸地很累,進了客房便想躺在床上睡上一覺。
正在我更衣時,一個黑影突然從視窗閃過,我警覺地喊了聲:「誰?」
半晌卻無人回應。以前在話本上看過,這樣的場景一般都是有小偷或刺客要闖進來的預兆。
我撞著膽子邊去打開窗戶邊喊道:「有種的給我出來,別在那裡鬼鬼碎碎。」
就在我打開窗戶的那一瞬間,突然一個身穿白衣手拿長劍的男人從窗戶裡躥了進來不偏不倚正好撞在我的身上,將我壓在地上。
「哎喲。」他見我出聲趕忙用手捂著我的嘴:「噓,小聲點兒。」
我們緊挨得很近,甚至我可以聽見他的呼吸。我也看清了這男人的相貌,皮膚白皙,面目清秀,尤其那雙葉劍眉和桃花眼更是醉人。以前在話本上看過這樣的場景,一般都是夫妻之間才有的,他這般對我是不是要娶我做老婆?想到這兒我奮力掙扎著:「你壓著我了,快起來。」他雖長得俊美,但我們之間沒有感情基礎,沒有感情基礎又怎會有愛情呢?
白衣男子這時才發現我們之間所處的狀況,他趕忙起身,拱起手給我陪禮道:「對不起,在下不是有意冒犯姑娘。」
「沒關係。」啊?他不是要娶我做老婆,我的心頓時松了下來,但同時也有一丁點兒的失落感,大概這是我下山之後第一次與陌生男人這麼近距離地接觸。
就在我還思索著這件事時,這男人把我翻了個身,背靠在他的胸前,他一手抱著我的腰,一手捂著我的嘴。他這該不會是要打劫我吧?
「噓,那些刺客馬上就要進來了。」我往門口看去,見一支長劍穿過門縫裡將鎖門的木條漸漸挑起。他迅速地拉著我躲到了床底下。
「嘭!」門被撞開,那些刺客沖進來,後來那些刺客幹了什麼我就不得而知了,但能看得見那些刺客的幾條腿在來回走著,也聽到了些刺客摔打東西的聲音。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刺客見這房裡無人,便離開了這裡。我們確定這裡的刺客都已經走了,才從床底下爬出來。
發現這裡一片狼藉,我見房門開著,便趕快跑出去,我們住的是二樓,一樓的場景能一覽全無,但是始終找不到那些刺客的身影,根據此來判斷他們應該是已經離開了客棧。
「紫煙,你這邊怎麼了?」
我回頭見師父和博弈盯著那位男子片刻,立即單腿跪下:「微臣參見蘭陵王。」
「平身。」
我愣愣地看著那位白衣男子,原來他就是師父的相好,只是他怎麼是個男的,難道他們倆都是斷袖?我試探著問道:「你,你是男的還是女的?」
蘭陵王嘴角勾出一絲微笑:「你認為本王是男的還是女的?」
我小聲說:「身型看著像個男的,相貌看起來卻像個女的,而且名字也像個女的。」
「此話怎講?」
「蘭靈忘,不是女孩兒才起的名字嗎?」
博弈大哥趕忙補充道:「不是蘭靈忘是蘭陵王,蘭花的蘭,陵墓的陵王爺的王。」
蘭陵王大笑:「你把本王說得男不男,女不女,豈不成了太監?」
我疑惑道:「太監是什麼東西?是廚房嗎?」因為監是皿字底的,一般專指鍋碗瓢盆。上面有兩豎和半個竹字頭,兩豎應該是指門,半個竹字頭應該是指屋子。鍋碗瓢盆一般都放在廚房裡。所以總結起來應該是指廚房。
師父見我如此無禮,厲聲道:「紫煙,你給我住口,不許你這麼對王爺放肆!」
我立刻跪下,低著頭。「王爺,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您的。」呃,搞了半天原來是我把音調和字搞錯了,而且蘭陵王不是他的名字,而是王爺的名諱。以前在話本上看過王爺就是皇室的宗親,雖沒有皇上那麼大的權利,但文武百官還是要對王爺禮讓三分。而我只是一介草民,蘭陵王若想殺了我簡直是小菜一碟。我也不曉得剛才說錯了什麼話,但從師父這臉色來看,絕對是對蘭陵王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現在命懸一線,若再不跪下來低頭認錯,我這小命恐怕是不保了。
蘭陵王擺了擺手:「周大夫,你也不要為難你這徒兒,不知者無罪。」
看來這個王爺不像話本上寫得那麼愛擺架子,脾氣又大。他給我的感覺似乎是把我們當朋友看待。
博弈拱起手問蘭陵王:「王爺,您不是在軍營裡,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昨夜本王被人追殺,為了逃避追殺,我連夜逃到了這裡。也就遇到了你們。」
「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他們為什麼要追殺你?」
六隻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我,我弱弱道:「就當我什麼也沒說。」我立刻閉上嘴,自知肯定又是說錯了什麼話,不然他們不會這樣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