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懷孕了。
按照時間推算,應該是上個月,他們最後那一次,也是那一次後,鬱司霆提出了離婚。
三年來,她一直都無比渴望和他之間能有一個孩子,沒想到,這個孩子竟然在他們要離婚時,突然到來。
顏惜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難過還是該高興,她從好友手中接過孕檢報告單,看到「確診懷孕」四個字時,表情微妙。
「這個孩子,來得可真不是時候,你和你家那位都決定要離......」
陸芳菲話說到一半,停頓了下來,輕聲嘆息。
顏惜緊緊地攥着手中的孕檢報告,笑容慘淡,語調苦澀,「是啊,真不是時候。」
這個孩子來得太過突然,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她稍稍沉了口氣,低聲說道。
「這個事情,暫時幫我保密。」
陸芳菲做了一個「ok」的手勢,心照不宣。
她和顏惜從高中時期便是同學,後來一起讀醫大,又一起到國外進修了三年,現在又成爲了同一家醫院不同科室的同事,也是爲數不多知道顏惜婚姻狀態的人。
看着顏惜要走,陸芳菲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不過,你要是不想要這個孩子,得盡快做決定,畢竟下半年,你就要評選職稱晉升了。」
「婚姻和事業,總該要抓住一樣吧?」
聽着她的話,顏惜步伐微微停了一下,輕輕點頭,隨後打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孩子她會生下,但她的婚姻已經沒有辦法挽回了。
隔壁辦公室門口,醫生的叮囑聲響起。
「這段時間趙小姐還是要注意休息,避免過度勞累,你現在有些貧血,要多吃點生血的食物,不然以後寶寶的營養也會跟不上還不利於生產。」
「好的,謝謝王醫生。」
一道溫婉柔和的聲音響起,顏惜臉上的表情不由的微微一變。
這個聲音,有點耳熟,她曾經在她丈夫的手機裏面聽到過這個聲音。
好像是,她老公的初戀女友。
顏惜已經走到拐角處,還是忍不住的回頭一看。
只見那個嬌小柔弱的女人身邊,站着一個氣質清冷矜貴,禁欲的男人,他身穿黑色的襯衫,搭配着一條筆挺的黑色西裝褲。
他那張英俊的臉是不管走到哪裏都會讓人尖叫的程度。
顏惜頓了一下,攥着孕檢報道單的手緊了緊。
男人正是她結婚三年的丈夫,鬱司霆。
醫生說了幾樣可以補血的食物,長相玲瓏清秀的女人便挽起了男人的手臂,撒嬌的說道。
「司霆,我記性不太好,你可得幫我記着。」
「好。」
男人微微頷首,往日裏那深邃如寒冰的黑眸,此刻竟帶了幾分柔光。
顏惜清楚的看到了男人不同往日的一面,心底劃過一抹刺痛,只是很快就被她給掩蓋下去。
她沉了沉臉,站在拐角處,拿出手機撥打男人的電話。
第一遍,被男人掐斷。
第二遍,依舊被掛斷。
顏惜一直以來都不是一個任性的人,可是這一次,她卻固執的打了第三遍。
第三遍,電話終於被男人給接聽。
「我在忙。」
男人接通電話後,冷冷的吐出三個字,根本不給顏惜任何說話的機會,便掐斷了通話。
顏惜緊緊的攥着手機,只覺得呼吸都帶着痛感。
他確實在忙,忙着陪初戀女友來做孕檢,忙着替她記住孕期應該吃的食物。
兩年前,她備孕的時候,他那沒有此時那麼具有耐心。
顏惜深吸一口氣,邁步就要離開,然而不遠處響起女人溫溫柔柔的聲音。
「司霆,是公司打來的電話?我是不是耽誤你時間了?」
「沒有。」
男人聲調低沉,幾乎是立即應答,就好像遲了一秒,都會傷了女人的心一般。
顏惜腦海中不由的想起鬱司霆在和她相處時,那愛答不理,高高在上的態度。
他是爲了這個女人,才會和她離婚。
這個月來,他沒有一句解釋,送來的只有冰冷得沒有溫度的離婚協議!
她抿了抿脣,雙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內,從拐角處邁步走了出去。
顏惜的身材本就高挑,一身簡單的白大褂穿在她的身上,端莊保守,又盡顯那種飽讀詩書,清醒脫俗的書香氣質。
她微微一笑,把男人那一閃而過的錯亂給捕捉到眼底,輕聲開口。
「好巧啊。」
原來傳聞都是真的,鬱司霆的初戀女友回國了,所以他才那麼迫不及待的想和她離婚。
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三次找律師和她約談。
趙雪兒看着眼前氣質出衆,長相標致的女醫生,眼眸微閃。
她上前親暱的挽着鬱司霆的手臂,擡眸看向顏惜。
「司霆,這位是?」
男人濃眉緊蹙,冰冷的視線落在顏惜身上,語氣除了冷漠外,沒有任何的情緒,「我奶奶的幹孫女。」
當初他們在結婚之前,鬱老太太爲了讓顏惜和鬱司霆有更多的接觸機會,認了顏惜做幹孫女,時常以各種借口找顏惜到鬱家去。
這麼多年過去,顏惜都已經忘記了這一茬,沒想到鬱司霆還記得她這個身份。
顏惜忍不住的揚起笑容,脣角勾起一抹極其譏諷的弧度。
「原來,趙小姐不知道我的身份。」
她一語雙關,說話時,擡眸看向鬱司霆,脣角溢出縷縷笑意。
「趙小姐,你好,我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男人面無表情的打斷。
「顏醫生要是很閒的話,多去看看顏先生他老人家,他最近應該挺糟心。」
他那深邃如寒夜的黑眸中,隱隱帶了些許的警告。
顏惜頓了一下,要說出口的話當即卡在了喉嚨裏。
「我們走吧。」
鬱司霆最後淡淡的掃了顏惜一眼,牽起趙雪兒的手,從她身邊離開。
趙雪兒在進入電梯的時候,扭頭看了一眼顏惜,她那清澈的眸色中帶了幾分意味不明的情緒。
鬱司霆和她結婚以來,從未在任何公衆場合承認過他已婚的身份。
在雲城,知曉他們婚姻關系的人,少之又少。
畢竟在他看來,當初是她挾恩圖報,逼着他娶了自己。
害得趙雪兒傷心離開。
顏惜的心緊緊的擰在一起,疼痛不已,揣在衣兜裏的手死死的攥着孕檢報告。
手機鈴聲響起,是顏家管家打來的電話,顏惜欲要掉落的淚水硬生生的被她給憋了回去。
「二小姐,您快到醫院來一趟吧。」
「老爺他,他吞藥自殺,現在藥物中毒,正在醫院搶救。」
急救室。
顏惜趕到時,遠遠的便看到了站在急救室門口,挺直了背脊,端莊華貴的顏如瑜。
她匆匆上前,開口詢問。
「姐姐,爸爸他......」
她的話還沒說完,顏如瑜那清冷的聲音便率先打斷了她。
「公司的事情你都和鬱司霆說了嗎?你們談的怎麼樣了?」
顏氏集團最近遇到了嚴重的經濟危機,之前談好的項目對方都紛紛要求解約,若是鬱司霆肯出手幫忙,拖過這段艱難的時間,那顏氏集團就能起死回生。
顏惜聞聲,低下頭,「還沒,我們打算離婚了。」
她緊咬脣角,說出這句話時不敢擡頭去看顏如瑜的表情。
顏如瑜沉沉的看着她,眼神之中帶着無法理解的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
顏惜死死咬脣。
顏如瑜深吸一口氣,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着顏惜。
「顏惜,公司的事情復雜,我和爸爸都極少和你談起。」
「我既開了口讓你去求鬱司霆,你就應該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爸爸現在還在裏面搶救,爸爸的命,難道還抵不過你在鬱司霆面前的自尊心來得重要嗎?」
顏氏這些年來經歷過幾次經濟危機,都憑着她姐姐和父親的能力,轉危爲安。
顏惜以爲,這一次的危機程度,也會和之前所經歷的每一次一樣。
她沒想到事情會如此嚴重。
她父親甚至因此吞藥自殺。
「姐姐,我.......」
顏如瑜沉沉的看着顏惜,語調威嚴凌厲。
「我不管你用什麼樣的方法,都必須讓鬱司霆出手幫助顏家,顏惜你別忘了,當初爸爸爲了你讓你嫁給鬱司霆,付出了許多!現在也正是要回報的時候。」
「就算是要離婚!也要從鬱司霆的身上刮一層皮下來幫顏氏度過難關。」
顏如瑜的話就像是命令一般,不給顏惜絲毫拒絕的餘地。
顏惜心中苦澀。
當初鬱司霆的父母車禍離世,公司股東羣起發難,外部競爭對手的打壓,讓鬱氏搖搖欲墜,而她因爲暗戀鬱司霆便希望爸爸幫助鬱家。
爸爸爲了她去找了鬱老太太,第二日,鬱家便宣布她跟鬱司霆的婚事。
可她並不知道,鬱司霆有個初戀,是她害得他們兩人愛而不得。
現在風水輪流轉,鬱司霆又怎麼會願意幫助自己。
急救室的燈光熄滅,顏老爺已經成功的被搶救過來,情況穩定,轉移普通病房,顏惜懸着的心這才沉了下來。
「爸爸已經脫離了危險,接下來我守着就行了。記住我的話。」
「我知道了。」
三溪公園城。
顏惜坐在沙發上,撥通了鬱司霆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顏惜沉了口氣,平靜的開了口。
「回來,拿離婚協議。」
她說完,不給男人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通話。
半個小時後,大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顏惜原本有些鬆懈的坐姿在聽到聲響的那一刻,立即筆挺了起來。
鬱司霆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大步從外面走來。
顏惜那黑白分明的杏眸不由的帶了幾分諷刺的笑。
他上一次踏入這裏,已經是一個月以前,那一夜後的第二天,律師就送來了離婚協議,沒有任何理由,仿佛時機已到,她就必須籤字離婚。
顏惜之前一直想不明白,明明前一晚還在和她溫存的男人,怎麼隔天就要離婚,今天看到趙雪兒後,顏惜才明白過來。
鬱司霆走到顏惜面前停下腳步,目光率先掃了一眼擺放在桌面上的離婚協議。
顏惜應該籤字的那一欄,還是空白的,她還沒籤字。
男人的臉色當即肉眼可見的不耐煩起來。
「顏惜,你到底又想玩什麼花樣?」
「我有在你面前耍過什麼花樣嗎?」
顏惜不急不緩的反問着鬱司霆的話。
鬱司霆面無表情的看着她,沒有作答。
顏惜輕抿紅脣,輕輕嘆了口氣,擡眸看向鬱司霆,一臉誠摯的詢問。
「你是因爲趙小姐回國了想和我離婚,還是因爲我們顏家經濟出現了危機,我這個落魄千金已經配不上你的身份,才想和我離婚?」
鬱司霆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走到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有區別嗎?」
他的聲音很淡,但是卻像是一把把刀子扎向了顏惜。
顏惜暗自吸了口氣,胸口微微起伏,冷靜的拿起桌面上的離婚協議,上面寫着五千萬贍養費和一套房產,翻了兩頁,淡淡的開口。
「我可以不要贍養費,但我有個條件。」
鬱司霆臉上露出一個果然的神色。
「說吧,什麼條件。」
「我要你幫顏家渡過這次難關。另外我希望離婚後,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各自都不要糾纏對方。」
她的話音剛落下,便傳來男人低低的笑聲。
「糾纏?你是覺得,我會愛上你?」
他嗓音低沉,深邃的黑眸微微彎起,仿佛聽到了一個好笑的笑話一般。
顏惜聽着男人那低沉的笑聲,只覺得格外的刺耳,他毫無餘地的譏諷,讓顏惜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她當然知道鬱司霆不會就糾纏她,但是他會搶孩子的撫養權!
顏惜強忍着心裏面的不適,正欲開口,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便再次響起。
「顏惜,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愛上你。」
「婚我要離,但這個忙我拒絕。」
「顏氏覆滅,是早晚的事,歷史更迭,沒有人能夠保證自家永遠年富力強。」
「我爲什麼要費時費力幫助一個已經完全腐化的集團?」
鬱司霆說話時,眼眸半闔着,顏惜無法看到他此時的眼神變化。
但不用想也能猜到,想必是極爲冷漠的。
顏惜的瞳色瞬間沉了下去,正欲爲顏家辯解,突然,男人放在桌面上的手機一陣震動。
鬱司霆看到來電顯示後,立即起身去接聽。
隔了幾秒,顏惜便聽到他說,「小雪,你別着急,我馬上過來。」
顏惜愣了一下,男人掛斷通話後,便轉身凝了她一眼,言語冷淡,沒有絲毫感情。
「顏惜,我們不要浪費彼此時間。」
顏惜輕抿脣角,沒有回答,纖長濃密的長睫遮住了她的失落。
隨之男人匆匆離開的腳步聲便響起。
顏惜呆愣坐在沙發上,隔了好久才回過神來,眼角的淚水已經溢了出來。
她的身體有些微微的顫抖,隱忍着在哭泣。
因爲她從小沒了媽媽,所以爸爸對她格外寵愛。
她不想管理公司,一心想要學醫,爸爸就支持她上醫科大。
她喜歡鬱司霆,爸爸當初就接了鬱家這塊燙手的山芋。
可是她沒想到,無所不能的爸爸真的有一天會倒下。
而她,卻什麼也幫不了。
手機屏幕響起,顏惜擦了擦眼角,看到來電顯示,愣了一下,猶豫之後還是接聽了來電。
「喂。」
她控制着自己的聲調,盡量不讓手機那頭的人聽出來有些沙啞。
「少夫人,老夫人讓您晚上到老宅來用餐。」
「好。」
鬱家老宅。
「小惜,我特意讓劉嫂給你燉了雞湯,你可要多喝點。你看你,最近又瘦了。」
鬱老太太一臉慈愛的看着顏惜,讓一側的傭人給顏惜盛雞湯。
「謝謝奶奶。」
顏惜乖巧的接過湯碗,把心中的鬱結和煩悶給深藏眼底,微微一笑。
鬱老太太微微頷首,看着乖巧埋頭喝湯的顏惜,慈善的問了一句。
「司霆這段時間對你還好吧?」
顏惜拿着湯匙的手微微緊了緊,指尖傳來些許涼意。
爲了不讓老人家擔心,她加深了脣角的笑意,眉眼彎彎。
「司霆對我一直都很好。」
鬱老太太聞聲,滿意的點了點頭。
「說起來你也司霆結婚也有一段時間了。」
「也是時候準備要個孩子了。」
顏惜聞聲,抿了抿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心裏面沒由來的慌了一下,她正要開口說話,鬱老太太又悠悠的說了一句。
「我聽林嫂說,你這個月月事還沒來。」
林嫂是鬱老太太特意安排到顏惜和鬱司霆身邊照顧他們生活起居的傭人。
平日裏也會向鬱老太太匯報兩人的生活情況。
顏惜沒想到,林嫂竟然連她月事的日期都記得那麼清楚,可見這段時間已經和鬱老太太匯報了不少的事。
還好她那日讓鬱司霆回來籤離婚協議時,故意支開了林嫂,不然現在可能就瞞不下去了。
「小惜,你這段時間工作很忙,該不會是懷上了小寶寶,自己沒有察覺?」
「改天我陪你去檢查一下?」
鬱老太太的話音剛落下,傭人便看到了站在餐廳門口的鬱司霆。
「少爺回來啦。」
傭人說話間,立即添置了一副碗筷,拉開座椅。
鬱司霆邁步走到座椅上坐下,那深邃的冷眸落在顏惜的身上帶着些許的探究。
懷孕?
他的思緒立即被拉回到了上個月前的那一夜,眸色逐漸的凝重。
倒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顏惜抿了抿脣,感受到來自對面的強烈壓迫感,暗自深吸一口氣,克制着自己的情緒,有種不敢面對鬱司霆視線的心虛。
「這段時間科室的患者比較多,導致我精神壓力過大,月事紊亂,推遲了。」
「我昨天讓同事幫忙做了一下檢查,沒有懷孕,現在正在吃藥調理。」
她的聲音很輕,保持自己的語調和往日那般平靜。
她說完之後低頭喝湯,掩飾緊張的情緒,故作尋常。
鬱司霆聽聞她否認的話,心底陌生的生出一絲異樣的情緒。
不過很快壓了下去。
他冷着臉收回目光,忽視掉這一抹異樣的情緒,看向鬱老太太,低聲道。
「奶奶,你找我回來,有事?」
鬱老太太聽聞顏惜沒有懷孕,心中很是難受。
她不悅的瞪了一眼鬱司霆,不顧他顏面的呵斥了一句。
「是不是我不叫你回來,你就不願回來看看我這把老骨頭?」
鬱司霆俊眉微挑,漠然的回答,「沒有。」
鬱老太太冷哼一聲,伸手抓起一側的拐杖,掃了鬱司霆一眼,沉聲說道。
「你跟我到書房來。」
顏惜見狀,愣了一下,連忙說道。
「奶奶,你還沒吃什麼東西呢。」
鬱老太太面對顏惜時,收斂了脾氣。
「醫生交代奶奶晚上要少吃點東西。你多吃一點,我和司霆到書房隨便聊聊。」
老太太說話間拍了拍顏惜的肩膀,便杵着拐杖離開餐廳。
鬱司霆冷着一張俊臉,從座椅上起身,目光冷淡的掃了她一眼,邁步走開。
顏惜抿了抿脣,放下手中的湯匙,眼眸之中閃過一抹擔憂。
書房的門緊閉着。
顏惜站在門口,還能聽到鬱老太太中氣十足的怒斥聲。
「只要我還活着,你休想讓那個女人跨進我們鬱家的大門!」
顏惜輕咬脣角,意識到他們談論的話題和趙雪兒有關,她稍稍深吸一口氣,邁步想要去打開書房的門進屋勸勸老太太,卻不想她的手剛觸碰到門把手,門就被人從裏面的打開。
鬱司霆身上那濃烈的寒意鋪面而來。
顏惜頓了一下,擡眸看向眼前高出她許多的男人。
男人居高臨下的看着她,那幽深的墨瞳中似乎夾雜了碎冰。
「你除了在老人家的面前討好賣乖,弄虛作假外,還準備了什麼手段?」
顏惜怔住,好看的杏眸染上了幾分錯愕和委屈。
「我什麼都沒做。」
鬱司霆看到她的神色變化,心裏面沒由來的燃起一股煩悶。
鬱老太太怒氣十足的聲音在書房內響起。
「你自己做錯了事情,哪裏來的臉埋怨小惜?」
他蹙了蹙眉,冰冷的目光涼涼的掠過她,邁步離去。
傭人見狀,連忙進入書房查看鬱老太太的狀況。
顏惜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緊了緊,眸色格外的昏暗。
雖然她竭力隱瞞,可是卻忘了鬱老太太想要知道的東西,自然有人幫忙收集。
鬱司霆和趙雪兒光明正大的出現在醫院,想必那時候就已經有人傳消息給老太太了。
可偏偏鬱司霆卻以爲,是她在鬱老太太的面前告了狀。
不被愛的那個人,就應該背負一切的罪名和委屈?
「不好了,老太太暈倒了!」
書房內,忽而傳來傭人的驚呼聲。
顏惜連忙衝進書房內。
醫院內。
鬱老太太的狀態穩定下來後便轉移到了普通病房。
顏惜安靜的坐在病房外的座椅上,想到鬱司霆那冰冷至極的眼眸,心還在隱隱作疼。
忽而之間眼前出現了一片陰影。
顏惜擡眸,便看到鬱司霆已經從鬱老太太的病房走了出來。
他沉着臉居高臨下的看着她,神色漠然。
「奶奶要見你。」
顏惜聞聲,立即從座椅上起身,邁步朝着鬱老太太的病房走去。
她的身體和男人擦肩而過時,鬱司霆一把抓住了顏惜的手臂,沒有任何溫度的聲調響起。
「顏惜,你的目的達到了。」
「爲了奶奶的身體考慮,我暫時不會和你離婚,但是你別妄想我會幫你們顏家。」
顏惜杏眸微閃,仰頭看了一眼鬱司霆,沉默。
鬱司霆看着她那微微泛着淚光的漂亮眼,深邃的黑眸冷了冷,只覺得顏惜的手臂忽而之間變得燙手了起來。
他沉着臉鬆開了顏惜的手臂,不再看她一眼。
顏惜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知道鬱司霆已經認定了這是她的手段,便也不再解釋,邁步走進鬱老太太的病房內。
婚還是要離的,只不過不是現在。
她邁步走進鬱老太太的病房內,臉上已經重拾了微笑。
「奶奶,你感覺好點了嗎?」
鬱老太太虛弱的擡起手來,顏惜聞聲,立即邁步走了過去,伸手牽住鬱老太太的手,順勢坐在一側的座椅上。
「小惜,我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你是個乖孩子,都怪奶奶私心過重,耽誤了你。」
「當初鬱家出事,只有顏家願意伸出援手,我知道你對司霆的心意,便借着機會一手促成了你和司霆的婚事。」
鬱老太太的聲音帶了些許的滄桑,布滿皺紋的眼眶微紅。
顏惜聽聞鬱老太太的話,心情極爲復雜。
鬱老太太擦了擦眼角,言語之中滿是無奈。
「趙雪兒那個女人,並不像是她表面上那麼溫柔大方,當初鬱家出事,她便跑出了國。司霆到如今都還被她那虛假的表面給蒙蔽,誤會了你那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