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槓!
她懷孕了!
紀清螢捏著手中的驗孕棒,激動地咬住下唇。
她捂住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臟,整個人被喜悅填滿,她迫不及待地想將這件事情告訴陸梟。
可打開通訊錄的那一刻。
她遲疑了。
想起陸梟那張冰冷的臉,紀清螢卻有些擔憂。
他會接受這個孩子嗎?
就在這時,臥室傳來一陣響動,紀清螢她連忙將驗孕棒扔進了垃圾桶,整理了下頭髮便出了衛生間。
剛一打開門, 男人的氣息便鋪面而來。
一陣天旋地轉後,紀清螢被扔在了柔軟的大床上,男人結實的身子壓了下來。
耳邊是男人劇烈的喘息聲,紀清螢聽得臉色發紅,但一想到肚子還有個孩子,又立馬清醒過來。
「不行。」她一手護著孩子,推開男人壓下來的胸膛。
察覺到女人的拒絕,陸梟伸手掐住她的腰,蹙著眉頭很是不悅,「怎麼了?」
紀清螢雙手輕撫小腹,下意識地護著肚子。
她直視陸梟,第一次說出拒絕的話,「可不可以不要?我今天身體不舒服。」
但看她面色紅潤,兩眼含春。
陸梟微微蹙眉,興致頓失,表情也明顯不悅了起來:「算了。」
既然不願意,他也懶得勉強。
他臉上情慾褪去,從床上爬起來,背對著她穿上衣服便朝著房門走去。
看著陸梟冷漠的神色,紀清螢心底酸澀,眸中漸漸泛起一層霧氣。
他們明明是夫妻,這三年過得卻彷彿只是同一屋簷下的陌生人。
三年前, 陸梟車禍重傷成了植物人,在所有人避之不及的時候,是作為紀家養女的紀清螢,被迫代替紀加千金嫁給了陸梟。
本以為人生絕望時,紀清螢卻發現陸梟竟是自己10年前的救命恩人。
紀清螢喜出望外,沒想到自己念念不忘的恩人,竟是自己的新婚丈夫。
一個月後,在她的悉心照料下,陸梟竟也奇蹟般的醒來。
就在紀清螢以為兩人終於可以相認,他卻轉身出了國,將重病的白月光追了回來。
兩人回國後大秀恩愛,她這個陸少奶奶卻淪為了全城的笑柄。
得知紀清螢是熊貓血後,本打算和她離婚的陸梟用一份為期三年結婚協議留下了她。
表示只要紀清螢願意給柳言心當移動血庫,自己則可以幫她救紀家。
彼時,紀氏面臨危機,奶奶重病,紀清螢不得不拋棄尊嚴,簽下了這份屈辱的合約。
她是喜歡陸梟的,甚至傻傻地抱著一絲希望,妄圖用真心打動他。
可三年過去,陸梟仍然如此冷酷無情。
電話鈴聲響起。
陸梟接通電話,臉色頓地一沉,「讓醫生穩住情況,我立馬帶人過去。」
掛斷電話,他一把拉起紀清螢,說道:「跟我去趟醫院,言心割腕自殺了,現在失血過多需要你去輸血。」
「我這次可不可以不去?」紀清螢雙眼通紅地掙扎道,語氣卑微又帶著祈求。
陸梟一向情緒不外露,此時卻帶著一絲陰戾,「這次言心出事,就是因為你奶奶罵她小三才逼得她去割腕,所以你必須得去。」
紀清螢神色慌張,試圖解釋道:「不,不是的。 這裡面肯定有誤會,我奶奶的為人我清楚,她絕對不會主動去招惹柳言心。」
陸梟蹙眉,語氣不容置否:「言心的情況很危險,我沒空跟你多說廢話,你趕緊換衣服和我去醫院。」
紀清螢甩開他的手,神色突然平靜了下來,「陸梟,我懷孕了,不能輸血。」
陸梟動作一頓,擰眉看向紀清螢,「我每次都戴套,你不可能懷孕的。」
他的耐心到達極點,一把抓住紀清螢的手,冷聲提醒道:「紀清螢,你別忘了我們之間還有協議,現在協議還沒到期,你給言心輸血的義務就還在。」
「不行,我真的不能去獻血,你讓她去用血庫裡的血好不好?」紀清螢害怕地掙扎,語氣哀求。
「言心一直用你的血,冒然換成別人的,如果出事了怎麼辦?」陸梟立刻回絕,抓起一件外套就往她身上套,將人強行出了房間。
紀清螢神色悽楚,緊緊護著的小腹,「陸梟,我不能去獻血,這次你放過我吧。」
她身體一向不好,再加上這三年一直給言心供血,現在要再去抽血萬一孩子出事了怎麼辦?
可陸梟在看見紀清螢護住小腹時卻無動於衷,以為這都是對方想逃避的把戲,不由分說將人強行帶去了醫院。
就這樣,紀清螢被拖到了醫院。
任她百般掙扎,也無濟於事。
看著鮮血順著針管,流入另一個女人的身體裡,紀清螢的心裡一片荒涼。
三年婚姻,她得到的究竟是什麼?陸梟早已不是她心裡的那個人了。
她緊緊貼著小腹,心裡默默祈禱著。
孩子一定要平安!
腦海中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紀清螢的眼睛漸漸闔上,將眸底深處的恨意遮住。
護士看了一眼,說道:「先生,還差200ml,還要抽嗎?」
陸梟看著女人溫婉柔美的臉如今跟紙一樣白,心中竟有絲慌亂:「先這樣吧。」
說罷,待護士抽走針頭後,他便抱著紀清螢離開。
……
再次醒來時。
紀清螢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小腹處傳來陣痛,她立馬慌了, 騰地一下坐了起來。
小護士正在整理針管,見她的動作,立馬說道:「小姐,你身體還很虛弱,你小心點。」
聞言, 紀清螢立馬拽住小護士的胳膊,急切地問道:「護士,我的孩子……」
話未說完,小護士便拍著她的手背安撫,「放心,孩子沒事。不過很危險的,有流產的跡象,你要好好保胎。「
小護士掃了眼周遭,「對了,剛剛你先生還在呢,現在不知道他去哪了。」
紀清螢搖搖頭,嘴角扯起一抹苦笑。
想都不用想,陸梟肯定是去陪自己的心上人了。
小護士見她不說話,見紀清螢長相漂亮,心裡便猜到恐怕又是個被渣男傷害的女人。
她嘆了口氣,便出去了。
紀清螢躺在病床上,回憶這三年的婚姻,胸中便湧起一股無力感。
三年的付出,她的一切都給了陸梟,包括人和心,可陸梟心裡眼裡只有柳言心,再也看不到別人。
她累了,不想在這段無愛的婚姻裡繼續沉淪下去。
這時, 病房的門,突然被敲響。
看著走進來的王律師,紀清螢有些詫異,奶奶的專人律師怎麼來了?
她出聲問道:「王律師,你怎麼來了?」
王律師眸中閃過一抹同情,「紀小姐,節哀,紀老夫人已經於昨晚去世了。」
紀清螢急切地抓住王律師的衣袖,說道:「王律師,不可能的,我前兩天去看奶奶,她的氣色還不錯,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王律師嘆了口氣,「抱歉,紀小姐。紀老夫人的死因,我並不清楚。」
隨即,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文件。
遞給了紀清螢,說道:「紀小姐,我來此是給您老夫人死前立下的遺囑。裡面是她留給你的紀氏集團10%的股份。並且,她還特地囑咐,臥室的保險櫃裡有一件留給你的東西,密碼是你的生日。」
紀清螢怔怔地,表情難以置信。
摸著文件,她眼裡全是淚水。
紀清螢自小在紀家長大,卻一直不受待見,只有奶奶對她好,將她養在身邊讓她平安長大。
沒想到奶奶直到死,都還在為她打算,可她實在不孝,連奶奶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讓她孤獨的離開。
紀清螢一把扯掉手上的針管,說道:「王律師,我奶奶的遺體呢?我要去見她。」
王律師正要開口,房門被推開。
陸梟長身玉立,踱步進來。
柳言心那邊剛脫離危險,他本想著過來瞧眼紀清螢的情況,沒想到一推開門,便看見她拔出針頭急匆匆地要下床,陸梟擰緊了眉頭,「你不好好休息,想幹嘛去?」
見到來人,紀清螢突然想起,昨日陸梟口口聲聲說是柳言心見過奶奶後,被逼割腕自殺。
那昨日到底發生了什麼?
奶奶前兩天明明好好的,為什麼突然就死了!
直覺告訴紀清螢,奶奶的死肯定和柳言心脫不了干係。
紀清螢眸子通紅,望著他沉聲問道:「陸梟,我奶奶死了,你知道嗎?」
陸梟神色一滯,半晌開口:「節哀。」
聞言,紀清螢慘笑,「節哀?我奶奶為什麼會死?她為什麼會跟柳言心起爭執,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是不是柳言心——」
話未說完,陸梟厲聲打斷,「夠了,你奶奶去世我很遺憾。但是此事,跟言心無關,言心還在危險期。你現在需要做的是好好照顧身體,奶奶的葬禮我會安排。」
紀清螢面色有些猙獰,嗓音嘶啞,「照顧身體做什麼?繼續給柳言心輸血嗎?」
陸梟本想說不是。
可見這女人,一臉恨意,一直胡攪蠻纏,此時怕是失了理智。
他煩躁地回道:「我不想跟你聊這個。」
紀清螢直視著他,嘲諷道:「不想聊?呵呵。也對,你心裡眼裡只有柳言心,自然是不屑跟我說話的。」
她的胸口湧起一股無力感。
柳言心在陸梟的心裡擁有著不可撼動的地位,不論出了什麼事情,陸梟永遠站在柳言心那邊。
而她根本不值一提。
紀清螢覺得好累。
她眸子輕顫,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陸梟,我們離婚吧。」
陸梟一怔,「就因為奶奶去世?這是一個意外。念你現在情緒不好,我可以當你沒說過,你好好清醒一下吧。」
話一撂下,陸梟便直徑離開。
紀清螢怔怔地看著門口。
清醒?
她現在無比清醒。
沒有什麼時候,比此刻更清醒的了。
一旁,王律師輕咳一聲,「紀小姐,老夫人的遺體已經被紀家帶回去了。」
他說著,語氣頓了頓,接著說道:「紀小姐,老夫人立遺囑的時候一直提到你,當年你為了紀家委曲求全嫁給陸總,她為此心底一直很愧疚,希望你不要怨恨她。」
紀清螢頓了一下,她垂眸看向股份轉讓書。
紀清螢的聲音有些哽咽,「這十幾年,如果不是奶奶庇護我長大,如今的我還不知道在哪裡苟活?我又怎麼會去怨恨她呢?」
她哭的不能自已。
王律師嘆了口氣,說道:「紀小姐,節哀,想必老夫人死之前也希望你以後開心幸福,做自己想做的。日後若是有需要,盡可以來找我。」
紀清螢忍著心頭的悲痛,衷心感謝,「王律師,謝謝你。」
王律師走後,護士又幫紀清螢扎了針。
她望著窗外,將腦海中的思緒,理了一遍。
奶奶希望她幸福,可她要失言了。
目前唯一能做的,便是保護好自己和孩子。
至於奶奶的突然去世,她要去查明真相,若是與柳言心有關,她即便拼盡一切,也會讓柳言心付出代價。
紀清螢緊咬銀牙,一向溫婉柔和的臉上,此時被恨意佈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