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花花是一家大型家居設計的設計部經理,每天在無數的設計中抬不起頭來,忙裡偷閒的時候在樓下吃甜膩的甜品,叼著勺子看馬路上的汽車,好像那些不透光的車窗後總是存在另一個世界。
今年33的她還沒有男朋友,打電話的時候老媽不再關心她每天是不是吃得好,開口就問什麼時候把男朋友帶回家,什麼七大姑八大姨都等著看呢,藍花花陷在軟軟的椅子裡,看著部門新進來的90後小孩每天嬌滴滴的給男朋友打電話,心裡就總也不是個滋味。
和上一次感情說拜拜還是4年前,她像小說裡弱爆了的女主角看到自己心愛的男友摟著花枝招展的小姑娘還在電話裡告訴自己「寶貝乖,今晚我公司加班,你自己吃飯」的橋段,回家大哭一場之後頓時對男人失去了興趣,有段時間她甚至懷疑自己的性傾向是否發生了改變,但好像對著姑娘們也沒有上去親親的衝動,於是談戀愛就這麼被拖了下來,一拖就是4年多,現在人老珠黃,每天卯足勁的摸化妝品也比不上那些素面朝天的年輕面孔。
藍花花的手頭有不少新婚裝修房子的設計計畫,她心思細緻,時不時有點不錯的點子,設計起來自然遊刃有餘,自己的小家也一手打理的清爽,其實在她身上看不到33這個年齡,自己也殷勤裝嫩,在外應酬能說自己有多小就有多小。
眼看著明天週末,最討厭星期五下午還得出去應酬,那些要人命的客戶撒潑的進酒,真是讓人討厭。藍花花收拾好桌上的東西,帶著唯一助手西西慢吞吞的坐著地鐵往飯店移步。
大包廂裡稀稀疏疏的坐著幾個人,這些人裡藍花花認識的就只有一個經常來往大客戶,不起眼的桌子邊倒是坐著一個看起來比較順眼的小男孩,西裝穿得一本正經的,低著頭,也看不清是個什麼長相。幾個人問候著落座,藍花花坐在小男孩的對面,看著他在燈光下黝黑深邃的眼眸,一下子就來了精神,也不管什麼經理身份,就巴巴的看著人家,西西在邊上不停的拉她的袖子,藍花花瞪著大眼睛死活不放開,也不管人小男孩臉上嫌棄的表情,就好像能看出花來。
對於這種花癡的大齡女青年,藍花花看帥哥的眼神可真是白花花的望眼欲穿,直到客戶站起來笑哈哈的介紹,她才回過神來,立即露出標準的接客狀,8顆牙白白的泛著光,自豪的說,「我叫藍花花,以後多多指教」。這話一出,小男孩面上嫌棄的表情加倍,藍花花,這個俗透了的名字也能說得這麼有滋有味,也不知要多多指教什麼,真是人才。
藍花花訕訕的坐下,剛才一開口就鬧了笑話,明知道自己的名字俗,還冒出這樣的語氣來,但老媽不是也說了嘛,大俗即大雅,反正自己也不是第一次丟人了,俗就俗,這這年頭就是俗,你看那唱歌的什麼什麼傳奇,能把歌唱到大街小巷老少皆宜,也就是俗到家了,哇哈哈。
可是到現在,不知道是自己粗心沒聽見還是這小男孩需要半遮面,藍花花直到吃完飯也只是知道周圍的人不停叫他「牛總」,難不成是姓牛,難道他叫牛糞糞?哇哈哈,藍花花被天朝的大晚會徹底的影響了……
一頓飯吃得雲裡霧裡,她只是知道這位有來頭的牛總需要給自己的老爸老媽打造一個舒心的居住環境,經過打聽知道藍花花的公司設計不錯,也值得認可,但是看著他怎麼也沒有表情的大冰山臉,藍花花認為未來的合作並不是那麼順利。
可是到現在,不知道是自己粗心沒聽見還是這小男孩需要神秘,藍花花直到吃完飯也只是知道周圍的人不停叫他「牛總」,難道他和自己的名字一樣俗是叫牛糞糞?哇哈哈,藍花花被天朝的大晚會徹底的影響了……
一頓飯吃得雲裡霧裡,她只是知道這位有來頭的牛總需要給自己的老爸老媽打造一個舒心的居住環境,經過打聽知道藍花花的公司設計不錯,也值得認可,但是看著他怎麼也沒有表情的大冰山臉,藍花花認為未來的合作並不是那麼順利。
大客戶的酒風不好,喝得飄起來就拉著藍花花不放手,她訕訕的看著大客戶的咸豬手,眼皮一跳一跳的,小男孩依舊沒表情,但藍花花還是從他臉上看出了「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輕浮」的感覺,她默默的想這也不是自己決定的呀,但是自己為什麼能從面無表情的人臉上看出不一樣的感覺……
好不容易把大客戶弄回了家,藍花花舒服的洗了澡給自己泡了杯花茶,悠閒的看著設計,她第一次給中老年人設計家居環境,這個還不知道名字的牛總也沒有說老頭老太太喜歡什麼風格,眼下歐美風太流行,韓版太年輕,中國風的又有點死氣沉沉,自己憑空想像還真不容易,但是就房間的構造而言,可以利用大落地窗的採光讓整個客廳都充滿陽光,開放式的陽臺上可以放兩把籐椅,周圍擺上盆景改善空氣品質,在下午慵懶的時光裡喝茶看書;臥室隔壁騰出來一件書房,放上簡約范兒的古典書桌加高背椅,有著經典的中式風情;臥室的隔音效果一定要好,寬敞的大床配上古香古色的衣櫃,舒適中帶著一絲風韻;廚房帶上田園風情,有著暖暖的感覺;衛生間採用沉穩流行的黑白基調,展現出不同味道的美。藍花花不時在電腦上敲敲打打記下細節,這個想像中舒心的居住環境也漸漸明瞭起來。
懶散的週末過去,藍花花開始著手在把電腦中的構圖一步一步過渡到實體上,每天在設計中忙得不亦樂乎,中途接過一次大冰山打來的電話,就一句什麼時候能完工,藍花花還來不及問名字電話就斷了線,自己只好哼哧哼哧再接著給人家忙活。
再見大冰山的時候是在一次莫名其妙的相親見面,那天她老媽纏著她說了半早上,剛好房子那邊出了點問題,藍花花正急得頭上冒油,勉勉強強答應了還遲到了半個來小時,好在對方還是笑容滿面的等著她,剛做好準備露出標準8顆牙的時候,一抬頭就看見大冰山挽了個笑得天花亂墜的小姑娘迎面走來,藍花花的笑容硬生生的憋在了嗓子裡,整個咖啡廳就聽見了她一記洪亮的打嗝聲,周圍都安靜了下來,她看見對面還笑著的男人憋紅了臉,大冰山一臉冷漠,旁邊的小姑娘笑彎了腰,一邊笑還一邊搖大冰山的胳膊,那架勢好像郭德綱在她臉上說相聲;藍花花無比淡定,還呈淑女狀輕輕捂了捂嘴,開口對著男人說了句最近便秘扯上包包就走,眼瞅著大冰山領著小姑娘越走越遠,心想著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尷尬的相親就這麼結束,藍花花擠上地鐵,最近的事情實在太多,莫名其妙的相親變成了出醜大會,反正自己出醜的次數也常見,看來看去連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要死要活的給別人家忙活到頭來也不知道名字。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大冰山的房子逐漸成形,她費了心思設計的房子糅合了好幾種風格,能用的好東西幾乎都用了遍。
檢驗的這天大冰山是帶著老頭老太太一起來的,老兩口年紀不大看著倒是和藹親切,拉著藍花花的手問東問西,最後就差落實戶口,大冰山看起來也滿意,藍花花真的在他的臉上看到了一絲笑意,她別過臉偷偷的樂,原來這玩意還是有感情的。
這次的驗房後她終於知道這個神秘已久的大冰山叫牛子揚,是子揚集團的專案負責人。藍花花有點暗喜,幸好也不是什麼冷酷總裁之類的人物,看起來還是有那麼一點人情味,就是那張輕易沒有表情的臉總是看起來心裡不舒服。
棘手的工作終於結束,又到週末,藍花花和西西打算在夜店大醉到天明,誰知剛進舞池西西就跑得沒有了蹤影,自己只好一個人在吧臺上,看著酒也沒有了剛來那種要嗨到海裡去的感覺。感覺身邊有人靠了過來,她頭也沒回的說「不好意思,我有人陪,也沒有火借你點煙,麻煩請走開一點」,說完也沒見這人有離開的打算,懊惱的扭過頭來準備再次開口,才發現面前站著的這個男人好像還挺眼熟,藍花花抓著頭髮想了半天,那男人才緩緩開口說「藍小姐真是有趣,每次見面都是不一樣的模樣」。原來這是那天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相親物件!
男人坐下來友好的自我介紹,蔣楠,子揚集團的片區經理。噢,又是子揚集團,這些人為什麼總是一跳就跳出來這麼多。藍花花想都沒想脫口就問,「你認識大冰山,哦不對,你認識牛子揚麼」,蔣楠莫名的笑笑,繼續說「他年輕有為,是我的頂頭上司,除了看不到他的笑容之外,人還是不錯的。」
哼,那當然,大冰山怎麼會會輕易融化。
兩個人聊得還算開心,蔣楠為人比較和善,什麼都順著藍花花來,大部分的談話中,都是蔣楠一個人說,藍花花傻乎乎的聽著,偶爾打斷他插一兩句話,兩個人對那天初次見面的尷尬場景都沒有提及,藍花花也有困惑,像他這樣各方面都不錯的人為什麼會來相親呢,重點是他的年紀也剛好和自己差不多。也不知道老媽是哪裡找到他的,世界真是奇妙。
藍花花有點猶豫,蔣楠的出現其實已經在心裡蕩起了小小的漣漪,四年裡自己磕磕絆絆的往前走,有什麼困難都自己扛,是不是是時候應該需要有人陪在自己身邊了。
似乎蔣楠也很會看女孩子的心思,雖然兩個人是以相親物件的身份認識彼此,但是二次見面,他也巧妙的避過了這些。他不急不緩,輕重分明,似乎對藍花花還是很有興趣,畢竟他自己的年紀也不小了。當時看著媽媽帶來的照片,他只是覺得本人肯定會比照片上傻笑的女孩子更有意思,第一次見面不但等了她半個小時,對方儘管出盡洋相卻不嬌作,他真的想進一步瞭解現實中的藍花花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牛子揚的房子大功告成,藍花花再也不用每天繃緊神經高度緊張的忙前跑後,她和西西計畫著拿到獎金就看見去什麼巴厘島曬曬太陽好好享受一下年華。當年進公司的時候她和西西還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每天就是給別人跑腿打掃屋子複印檔,好不容易接到一次設計還是人家解決不了的燙山芋,兩個人辛苦一個多月才縫縫補補的把案子修改好,當然結果也是皆大歡喜,從此道路平坦,兩個人更加親密。
就在藍花花徜徉在想像的大海中時,大冰山坐在他的辦公室裡倒拿著一份文件,腦子裡竟全是藍花花的身影,尤其是那天在咖啡廳她打了嗝紅紅的臉,好像就一直停留在腦袋裡揮不去,不行,得想辦法讓她在自己身邊待一段時間。
還在網上查找巴厘島旅遊攻略的藍花花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從上司辦公室出來,藍花花一把拉住西西,衣服在手裡捏成了疙瘩,你個豬頭大冰山,憑什麼借調我,一調就是兩個月,你區區就是個專案經理,說拆房子重新設計就設計啊,我的巴厘島,怎麼就沒有一次能暢通實行的呢啊……今天的確是個好日子,哼。
臨行前藍花花拉著西西的手說,你要等著我回來,我每天在微信上給你拍帥哥,你有時間一定要來看我。那眼淚汪汪的樣子好像就義的革命烈士一樣,西西白了她一眼說,微信拍照片可以,去看你的話就隨緣好了。
藍花花抱著自己的小紙箱站在子揚集團的樓底下時一下子就不覺得大冰山是個區區的項目經理了,這樓高得嚇人,尤其是最上面缺的那個大口子,她總認為飛機都是從那裡穿過去的。
進了大廳,前臺小姐笑眯眯的問她是不是藍花花小姐,牛經理讓她坐電梯直達36層,她聽出來了這口氣裡帶著濃濃的嘲笑味道。切,沒關係,不就是個小姑娘嘛,藍花花今天穿白色小西裝內搭亮黃色吊帶配瘦腿褲高跟鞋,頭髮鬆散的綰起來,看起來和著站前臺的小姑娘沒什麼區別。
上了36層,又有精幹的女秘書帶著藍花花來到了大冰山的辦公室前,偌大的一層樓就這麼一個辦公室,秘書孤零零的坐在外面,藍花花瞅著這根本不用重新設計呀,挺好的這麼一層樓又寬敞又明亮,見秘書不吭聲她就順手開了辦公室的門進去,大冰山好像是睡著了,藍花花輕手輕腳的走到辦公桌前,伸出手在他臉前晃了晃,沒反應,於是她膽子就大了起來,此時心裡還有怒火的藍花花在牛子揚的臉上不斷比劃出各種不雅的手勢來,一邊比劃還一邊哧哧的偷笑,這樣的結果就是回頭的瞬間看見了大冰山的一本正經的說,報復的心情愉快麼。
這次藍花花沒有打嗝,就是回頭的動作有點大,不僅扭了脖子還閃了腰,大冰山此時接著說「藍花花你真是人才,第一次我見你的時候你盯著我看了一整個晚上;第二次當著全咖啡廳的人你來了一個響亮的飽嗝;第三次你在我的臉上比劃收拾扭了脖子閃了腰,你說你真是個極品的女人」。
藍花花轉著脖子自己偷偷的詛咒,大冰山不僅常年面無表情說話還這麼帶刺,第一次聽他說這麼長一句話還是用來諷刺自己的,真是丟人他媽給丟人開門,丟人到家了,哼。
第一天還沒上班就吃了虧,現在有苦說不出;她在微信上不停呼喚西西也沒人回應;她本以為自己來這裡就是每天看看設計,給工人完善完善細節,沒想到牛子揚給她小山一樣高的材料,讓她自己整理出一套最完美的計畫,藍花花脫口就是一句「我這麼大一設計顧問坐著,你還讓我看別人的設計,那你不如去請他們來呀」,牛子揚還是看著她,拖著長音說了一聲「切」。
牛子揚就讓她在自己的辦公室辦公,他看著藍花花一件一件歸納她自己的東西,陽光一點一點照進來,九月份的風帶著一點微涼,他暗暗低下頭勾了勾嘴角,誰曉得有那麼一點潔癖的他怎麼就允許藍花花這樣大搖大擺的在自己身邊工作呢,不大的一張桌子一會就被藍花花從小紙箱帶來的小東西擺得滿滿當當,一顆小小的仙人掌站在電腦旁;小時候洗澡玩的橡皮小鴨子坐在檔抽屜和筆筒的中間;還有毛茸茸的小靠墊和那台她打扮得花裡胡哨的筆記型電腦。
收拾好東西,藍花花歪著脖子開始看材料,給西西發了了好一陣子微信也沒見得回復一條,牛子揚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她偷偷打開辦公室的門往外看,連之前那個精幹的秘書也不見了,藍花花把材料往裡面一扔,也不顧脖子歪著腰也不舒服就直奔電梯,之前蔣楠說要是有機會他可以帶藍花花在公司附近一家極好吃的私房菜吃東西,這個玩意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猴急猴急的給蔣楠打電話約他在公司樓下見面。這明明還不到中午呢。
自從上次在酒吧和蔣楠聊過天之後,兩個人就好像挺有默契的攪合在了一起,這薄得和窗戶紙一樣的關係既沒人說破,也沒有進展,兩個人變成了彼此的垃圾桶和吃貨同夥,藍花花還有點小高興,好像白撿了多大的便宜一樣。
吃飯的時候,藍花花張牙舞爪和唱戲一樣的給蔣楠解釋了整個事情的經過,這期間好像脖子也不歪了腰也不疼了,那說話的口氣就好像牛子揚刨了她家祖墳似的,說得她口乾舌燥,要是牛子揚在現場,她肯定還會跳起來撓花他的臉。
好好的一頓飯變成了藍花花的吐槽座談會,好吃的下肚不僅沒有堵住她的嘴,反而說得更厲害,蔣楠看著她劈裡啪啦手舞足蹈的說著,就覺著莫名的快樂,她不像那種姿態扭捏的富家女孩子,吃起飯來裝模作樣的窮講究,也不像那些滿嘴粗俗的女孩子;面前的藍花花雖然是個粗線條,但是她直接不做作,說什麼就是什麼,她快樂的時候就好像讓全世界都能感受到那種向上的氣氛,雖然沒見過她傷心落淚,想像起來那樣子肯定也是落雨梨花的,恩,自己肯定不會讓她流眼淚。
吃完飯回去的路上,蔣楠在藥店給藍花花買了扭傷貼膏,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進了公司,由於兩個人已經路上達成協議在公司互不認識,藍花花一跳一跳的閃進了電梯,蔣楠跟在後面,偷笑著進了另一部電梯。
到了36樓,還是沒見著那個秘書小姐,於是藍花花大搖大擺的就沖進了辦公室,裡面也是空空的,之前被自己胡亂丟進來的資料正正的擺在桌子上,旁邊還放著挺精緻的午餐盒,剛才在電梯裡的時候藍花花看見好多職員都端著這樣的餐盒,聞起來味道還不錯,也不知道是誰這麼有心知道自己還有吃下午茶的習慣,哇哈哈。
牛子揚的辦公桌除了常用的檔和電腦之外什麼都沒有,那個大大的桌子看起來冷冰冰的,不知道是為了報復牛子揚早上讓自己出醜還是她私心真的想讓這裡變得溫馨一點,藍花花一通電話打完不一會,原來的公司就送來不少簡單大氣的辦公傢俱,她自作主張的把牛子揚的領地換的乾乾淨淨,除了那些怎麼也打不開的密碼櫃子,剩下的這些桌子椅子看起來就是順眼了好多,藍花花有點自豪,打發走工人,自己端著餐盒沒形象的開吃起來。
一盒飯還沒怎麼解決完,牛子揚就打著電話進來了。藍花花的嘴角邊還沾著米粒兒,囫圇吞棗的把嘴裡的東西都咽了下去,憋著嗓子硬生生的叫了一句「牛總…總,下午…好」,牛子揚看著辦公室陌生的這些玩意,一開始還以為自己走錯了,他鐵青著臉一聲不吭,藍花花見他不說話,還以為是自己私自在這裡吃午飯,順手拿過吃了一半的餐盒舉著問「牛總,你是不是還沒吃午飯呀,要是不介意…我這裡還有一點」,牛子揚不高興壓下來說「藍小姐,我是請你來我這裡做設計顧問,不是讓你在我離開公司的時候私自把我的辦公室換個底朝天,你覺得這是在過家家麼?」
藍花花撇撇嘴說「我不是看你這裡太冷清了麼,再說你請我來就是給你們公司改頭換面的,我從你經理的辦公室開始怎麼了,如果你都認可了,你的下屬不都認可我的設計,這怎麼不好了就,再說了你這裡這麼大,用得這些東西一點也不符合你的年齡,你和它們待得越久你的臉也會變成這個顏色,雖然你現在也是白白淨淨的,到時候要是沒有小姑娘挽著你笑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藍花花還在一本正經有理的說著,說話的時候嘴邊的那顆米粒兒跟著一翹一翹的,小臉也紅紅的,牛子揚看著心裡癢癢,真想伸手把那米粒取下來喂她嘴裡。
很久之後,牛子揚再想到這天的情景時,藍花花那般可愛的神情仍然讓他心頭一暖,那樣子從來都不符合她的年齡,卻讓她美麗動人。
改造辦公室的風波過去之後,兩個人的態度好像都有了一些改變,但是藍花花堅持用自己的設計來改造整體,她始終認為那些材料上的都是東拼西湊的邊角餘料,怎麼能比得上自己時不時冒出來的鬼點子呢。
牛子揚需要重新裝修的地方包括所有的職員辦公區、幾個會議室、茶水間和VIP接待室。
原本的辦公區沒有大面積的玻璃,整體的環境壓抑窄小,藍花花將這裡打造成大小不一的開敞式辦公格局,利用移動牆和櫥櫃分開區域;這樣充分的利用了面積,員工可以自由組合,原本所有的水泥牆都換成了落地窗,按上百葉窗,隨處都是自己的小空間。
她將會議室的天花板全都打掉,開放的磨砂玻璃不會受到外界的影響,牆邊和桌子上擺一盆植物,顯得格外舒心怡人。
茶水間是個相對自由的地方,子揚集團向來崇尚以人為本,把酒吧的元素融入這裡,藍花花將一面牆完整的設計成塗鴉版,職員可以在這裡隨心所欲的休閒娛樂,自然光線充足,坐在舒適而且色彩亮麗的沙發上休息、閒聊,心境自然會變得爽朗開來。
在VIP接待室的設計中,她把自己家客廳的風格搬了進來,步入這個會議室,首先看到的是一方巨大的長方形石材檯面,臨窗的一側又有一個紅色託盤,內有朵朵鮮花漂浮在清澈的水面;檯面的拙樸、託盤的優雅、鮮花的嬌媚渾然一體,實在有些出人意料。
這些設計看似簡單,操作起來就格外費心費力,在這浩浩蕩蕩的改造中,藍花花身兼數職,什麼搬運工、調度員、和事大媽等等,每天累得要死還得伺候板著臉的大冰山,有時候她自己真的好委屈,明明就是借調來的,沒有工資不說,累活重活還得要搶著幹,自己這到底是拼著什麼命。
她的辦公桌成堆成堆的資料檔,仙人掌好久好久都沒有澆過水,小鴨子也被擠在了層層的文件中,她見牛子揚的次數越來越少,好像這間辦公室早已成為她的獨立空間,聽說是他負責的專案出了小小的紕漏,儘管牛子揚的能力和他的工作熱情一樣超乎與他人,許久未見,藍花花還真的有點想念。
牛子揚從母親那裡繼承的好習慣就是每天不管多麼都要把手頭的工作都要解決清楚,這也時常讓他變成公司最後一個下班的人,雖然他區區是個專案經理,但是母親還是一如既往的將他培養成下一代子集團的接班人。最近因為自己一時興起改造公司,他把自己辦公傢俱原封不動的搬去了在40層,原先的辦公室留給了藍花花一個人逍遙,為了項目的紕漏忙活到現在,他打發了秘書,站在窗前呆呆的看著外面。
最近好像沒有怎麼看到藍花花,這個女人工作起來好像把自己當鐵人一樣,他看見她最近更新的微博上寫著「我不願意做苦力了,巴厘島你要等著我。」真是的,也不知道是誰給了她那麼多活力,每天都精神抖擻的樣子,想到這裡,牛子揚還是抿嘴樂了一下。
雖然很晚了,他還是想打賭,就下去看看她,一下就好。
樓梯下到36層,果不其然燈還亮著,牛子揚推開辦公室的門,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室內的窗戶雖然開著但還是遮掩不了那股濃濃的煙味,桌子上都是涼了的咖啡,藍花花趴在滿是圖紙的桌子上睡著了,這裡這麼冷,他一把拉起她,藍花花的臉白白的,她嘴裡喃喃道「討厭你們…為什麼…都沒有人…」,大掌覆上她的額頭,牛子揚暗罵一聲,這個死女人,發了燒還吹涼風還抽煙,真是討厭。
怎麼就討厭了嘛,你明明就是在乎人家嘛。
藍花花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的時候,周圍白乎乎的,能看到西西趴在她的床邊,這感覺好像不是在家裡,怎麼會有消毒水的味道,這分明是醫院嘛,她來回亂動,西西扯著大嗓門就喊「哎呀,我的親娘,你這是終於睡醒了」,藍花花問她「我怎麼了,在醫院裡幹嘛呀」,西西說「您老人家真是為了工作差點就英勇就義了,要不是人家牛總,你現在早就去見馬克思了。」
聽見這話,藍花花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原來那天晚上超級暖和的懷抱是大冰山的…哇哈哈,這次又佔便宜了。
她因為發燒在醫院躺了3天,加上那天晚上就一共睡了兩天半,知情的人知道她是為了工作到生病也在所不惜,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挑戰自己的極限呢。藍花花倒是在病床上是睡了個天昏地暗,這剩下的人就差通知親屬來認領植物人了。
這好不容易清醒過來,人家第一句話就是「我餓,餓死了,快給我找飯去」。
西西撇了撇嘴說「那桌子上都是給你買的吃的,你的牛總和蔣楠通知約著點來看你,不就是個發燒嘛,我上次燒得時候你還逼我改設計呢,你自己倒好,眼睛一閉睡3天」,藍花花還顧不上還嘴,拿起吃的就往嘴裡送,真是沒見過這麼能吃的,最後連那水果都解決得乾乾淨淨。
蔣楠進來的時候看見藍花花精神抖擻的躺在床上打飽嗝,邊打還邊說,「下次我還要生病,生得久一點,吃得也能多一點…」
她知道那天是牛子揚送她來的醫院,這些日子他也是忙得不分白天黑夜,有時候能看見藍花花指揮著工人忙活,他偷偷拍了好多張她的照片,最喜歡的樣子還是她咧著嘴開心的笑,幸福的模樣。
病好了她就急急忙忙的出院,那天她迷迷糊糊的知道有人抱著她把她送到了醫院,跑前跑後的照顧他,那個人身上有股好聞的味道,不是小說裡那些俗氣的薄荷加煙草的味道,好像是淡淡的茶香,一點也不濃,清新得很。她知道這是牛子揚,那天她聽到了大冰山帶著緊張和責怪的語氣質問她,為什麼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心裡面偷偷的樂著,這難道是自己的春天嗎,明明都已經到了九月。
牛子揚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桌面上靜靜的躺著一條項鍊,這是那天他回來整理她的桌子時看到的,應該藍花花不小心掉的,項鍊的吊墜是個呆頭呆腦的小鴨子,她好像特別喜歡小鴨子,辦公桌上也擺了好幾隻,他也自作主張偷偷拿了一隻放在自己的抽屜裡。
有時候他甚至懷疑藍花花到底是不是33歲,她看起來沒有這個歲數應有的成熟或者穩重,更多的是撒嬌賣萌,活脫脫就是一個小女孩的模樣。
藍花花再到公司的時候職員辦公區的工程已經差不多收尾了,她看著自己一手打造出來明淨亮堂的環境,連生病的壞心情都跑去了一邊。
藍花花再度回到公司,蔣楠似乎已經按捺不住自己的心,他開始變著法子出現在藍花花的面前,有時在她搬東西的時候伸手扶上一把;中午將熱騰騰的餐盒悄悄擱在她的桌子上,再或者下班路上偶然的遇見然後順理成章送她回家。藍花花自私的享受著這種能感受得到的甜蜜,漸漸的她開始期待這樣的處境,明知道自己還是不怎麼想真的願意接受這些,但還是一再貪婪的索取。她已經忘了那天急忙忙抱著她去醫院的大冰山,忘了他身上那種好聞的茶香味,那條小鴨子的吊墜也認為是自己的大條一時不知道放去哪裡。她也不知道,每天下班之後,牛子揚都會來她的辦公室,把一團糟的桌子房子收拾乾淨,偶爾也坐在她的椅子上,背後的小靠墊支著腰,藍花花在這裡停留的越久,她的私人用品也越來越多,不遠處的牆角甚至都放著一個跳舞毯,牛子揚眯著眼想像著她在這裡的一舉一動,在黑暗裡無聲的笑了。
九月將至,這意味著藍花花終於可以有機會好好的休息一下,雖然她依然嚮往著美麗的巴厘島,但7天的時間也遠遠不能滿足她要把這些破事拋開大肆玩鬧。最後還是蔣楠答應她,一起去Q市看海,滿足一下她的大海夢。
臨走的前一天,牛子揚在例會上第一次表揚了藍花花,他說雖然藍花花是借調的設計顧問,但是每件事情都力求完好,並當著所有職員的面承諾給藍花花按照經理的職位發這個月的工資。
這真是不可思議的事情,月初的時候牛子揚還繃著臉說她是個極品,月末的時候就換了口氣要發工資,哈,會議結束後藍花花跟在牛子揚的屁股後面嘿嘿的傻笑,有工資可以拿耶,嘿嘿嘿,看來這生病還是挺管用的呀。
她跟著牛子揚一路走進辦公室,頭也不抬一下,直愣愣就撞在了牛子揚的脊背上,藍花花捂著鼻子就叫「呀,你能不能停下來的時候說一聲呀,脊背這麼硬,碰壞了我的鼻子怎麼辦?你看你看,都歪了」牛子揚大手一伸就捧住了她的臉,兩個人一下子就挨了那麼近,藍花花看見他的眼睛還是明亮,黑黑的,看起來那麼誘人,牛子揚本來還想說點什麼,可是看著自己捧起來的臉,就有想親她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