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從故事到主人公,還是主人公到故事。
是要順流還是要逆流。
我並不想去做一個固定的模式,然後套住每一個人的眼睛。
我想我也沒有那個天大的本事。
只是可能的話,我想我需要一個自我介紹來作為故事的開始。
因為,那是一個把悲傷愈演愈烈的人,到最後,和悲傷同眠之後,才發現叫不全它的全部,困住的卻是我自己。
所以,請耐心地,十分耐心地,讓一個用鑷子捕捉不出全部分子的我,慢慢地,慢慢地,呈現出來。
謝謝。
第一季
「毛頓茹,給你。」蘇小歐一手一個冰激淋,遞給我。
我搖搖頭,「我不喜歡吃冰激淩。」
蘇小歐的眼睛睜得像皮球一樣,「你該不會老土地告訴我,你喜歡吃冰棍吧?」
「不是的,我不喜歡吃冷飲。」我說。
「天那,這是哪門子的90後?」蘇小歐的語氣高調的像是在宣佈一個驚天大秘密。
「對不起。」我有些局促。
「哈哈。毛頓茹,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從外星球來的?」蘇小歐舔了舔快要融化的冰激淩,「你真的好特別哦。像個老太婆。」
「是嗎?」我說,「哦。」
「你平時話都那麼少嗎?」蘇小歐問。
「什麼?」我有些失神。
「我——說——你——平——時——話——都——那——麼——少——嗎——」蘇小歐的聲音響徹了雲霄。
像是遠處的鐘聲一聲一聲有力地敲擊我的心臟。
生平第一次感覺,震撼,也可以在我的人生中出現。
這個夏天,熱的,很舒服。
我總是被別人嫌棄,蘇小歐也是這樣,謝沐也是這樣,簡然也是這樣,句離也是這樣。
很多很多人都是這樣。
很多人很多人都覺得我這個人很怪。
怪到洋洋灑灑寫論文的紙都不夠用。
也正因為這樣,我沒有朋友。
和我交朋友的人,起碼它們也要自己怪怪的地方,同樣世界裡面的人,不會排斥,而是靠近。
所以,我很慶倖,在我上高一的時候,我結交了這樣的一群人,導致16年來的孤苦,宣告了一個劃時代的結束。
我常常覺得自己的悲傷不是沒來由的,但是就像是埃及愛美的女人把金鑲嵌在臉上,結果發現到了細胞裡面無法全部拿出的尷尬處境。
記得簡然問我:你臉上常駐的憂傷,是真的嗎?還是故意裝非主流呢。
我在接招了她的問題之後,呆滯了三分鐘,簡然以為我不想告訴她,就走了。
等到我要說的時候,找不到人影。
那時候唯一想說的答案就是:開始到結束,太長了。我說不清楚。
說不清楚成了我的擋箭牌,事實上,我是真的說不清楚。我內心的力氣常常都是承上啟下是有問題的。
掏出這個故事,會讓我掏空了所有的呼吸,我似乎就是靠著這個,來維持自己的生命的。
所以,我不能說,有的時候,也說不出來。
在很多人問起我的時候,我漸漸地想是不是應該把悲傷拿出來,梳理一遍,獲得別人的理解呢。
這是一個艱巨的任務。
一億塊拼圖一般,叫我花3個小時來拼湊完整,我想我無能為力。
我把這番話告訴謝沐的時候,他驚呼我一下子說出那麼多字之後,打翻了驚訝的表情然後大聲地「哦」了一下。
那個時候,他在啃一個漢堡,桌上全部都是五顏六色的零食,為什麼會切入這個主題,是因為他得意洋洋地看著我說,「我就不信你沒有被這些打動了食欲,要知道你又不是尼姑,怎麼可能不吃葷?再說了竟然騙我說16年來都不吃零食,你當我是傻冒?!」
我也覺得他說的言之有理,然後把每一包我根本就像是在看外星人的感覺仔細地端詳了一遍,他吃的漢堡也真的很香。但是我真的可以做到不想吃。
直到他吃完漢堡,又吃完零食,我一點饞樣都沒有。
他有些惆悵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毛頓茹,你真的是人嗎?不,你是神。」
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我的欲望去了哪裡,到底是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被什麼東西給磨滅的一塵不染呢?
連帶欲望的那些快樂,我也一並沒有看過面容。
尚培說不信了,她硬是從自己媽媽的服裝店裡梭羅了各種衣服,在我的面前像是在揮灑一張張百元大鈔一樣的闊綽。
我的面前像是一個小山丘,然後她從裡面拉出一件衣服,問我說,知道這是什麼牌子嗎?
我搖搖頭,我並不感冒。
然後,她長歎一口氣,然後向我介紹起了它的品牌來源,歷史,性價比,市場前景什麼的。
我像是在聽數學課本,不是乏味的問題,而是聽不懂的問題。
「我很寒酸嗎?」在她結束完長篇大論的時候,我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不是寒酸,而是老土。」她說。
「哦。」我松了一口氣,「那有什麼關係,大家都在穿校服啊。」
她驚愕了三秒之後,「重點不是這個好不好?!!!!!」
我依然沒有反應,只知道她在說這些流行趨勢的時候我一點都不知道,這已經表明我嚴重落伍的一項指標。
易漢是電腦高手,他推著黑框眼鏡都笑他們在瞎忙,因為他把我定位於宅男宅女這一塊。
然後笑呵呵地問我是不是喜歡現在線上的哪款遊戲,他讓讓我,和我玩。
我茫然地搖搖頭,我不玩遊戲的。
他的臉上黑線六條;「你別告訴我你是女駭客?」
我說,「我不喜歡電腦。」
徹底將他們打入了地獄。
有一天,句離湊過來說,「或者,你喜歡釣魚?」
「我想,我應該沒有喜歡的東西。」我對他說。
「怎麼會?」句離的眼珠轉悠了一下,「你會畫畫還是會寫作?聽說搞藝術的人都是比較怪癖的,你就有點向那邊靠近了。」
「我以前很想畫畫的,可是不會。寫作的話,我喜歡寫短篇。但是好像沒什麼成效。」我如實說。
「呃……」句離的手無處安放,好像是要找個什麼東西來捶打。
我知道,他對我已經徹底失望了。
「感謝你來到這個世界上,並且讓我碰到。」句離仰天長歎,「這簡直是千載難逢的出土文物啊。」
我竟覺得那是讚賞,至少是文物級的,所以我竟說了一句「謝謝。」
他,徹底暈倒。
郭趣的一句話也翻新了他們對我怪的又一個歷史面。
「你們有沒有發現毛頓茹好像都不會笑的。」郭趣盯著我的臉,然後和他們煞有介事地討論了起來。「又不是古墓裡面的小龍女,怎麼會這樣呢。」
簡然,句離,蘇小歐,謝沐,尚培,易漢等都不約而同地點點頭。
簡然:「從她對我問的問題不回答呈茫然狀態的時候我就懷疑。」
句離:「從她對我說不出興趣愛好的時候我就懷疑。」
蘇小歐:「當她不吃我的冰激淩的時候我就懷疑。」
謝沐:「當她對我的漢堡和零食不為所動的時候我就懷疑。」
尚培:「當她對我拿來的名牌衣服不求甚解的時候我就懷疑。」
易漢:「當她對我說她不玩遊戲的時候我就懷疑。」
「有問題——」
郭趣非常滿意地說道,「在我的旁敲側擊下,我發現不管我們說什麼笑什麼聽什麼看什麼做什麼,總之,毛頓茹同學就是一個不笑的咖。」
「所以呢?」大家問道。
「所以呢,我就想說,這足夠地引起了我青春蓬發想要挑戰極限的少年之心。」郭趣說到,「我就不信毛頓茹可以不笑。」
「我笑了啊。」我坐在角落聽到他們說到我,悠悠地說了這麼一句。
「在哪裡,什麼時候,什麼原因?」大家沖著我問。
「我現在就是笑著的。」
大家愣了三秒之後,通通拍桌大笑。
「你是說你笑了,我們都看不到是嗎?你笑在哪裡啊,請問。腳底嗎?」
「天才竟然是個瘋子,乞丐居然開著賓士,不笑的毛頓茹竟然居然說冷笑話,而且還是超搞笑的!!!!!!」
「哎,今天可不是四月一號哦,你記錯日子了吧你。」
「我今天隆重地宣佈,公佈,以及大聲發佈:毛頓茹同學是個超high卻high在胸腔裡的人。」
其實我是真的笑了,有時候聽到什麼事情很值得開心我是有笑的;或者聽到有什麼難過,我也是有笑的。
或許,笑的程度太低了,他們沒有發現吧。
最起碼,我的內心是有微笑的。
熱心的郭趣同學真的有兌現他的承諾,他收集了各種笑話,每天在我面前晃晃悠悠地朗讀或者是不經意間地給我看,有時候或許是真的太搞笑了,他一拿到手上就會全身抽搐地大笑。
我很認真地想去捕捉笑點,真的很好笑。
可是他卻驚喜地看著我,又失望地說下一條。
我說了一句:「這已經夠好笑了。」
他氣急敗壞地對我說:「可是我沒看到你笑啊!!!!!!!!!!!」
在一次次的失敗下他終於趴在我的桌上敗下陣來,「毛頓茹,你真是我的剋星。」
我真的有笑,有哈哈大笑。
可是他依舊沒有看到。
他看到的,是我哭了。
全部人都湊了過來,對著他說,「你這是在幹嗎?」
簡然:「不是說逗她笑的嗎?怎麼會是這個表情啊?」
句離:「你是不是暗中使壞啊?都已經笑不出來的人了,你還把她弄哭?你是不是人啊?」
蘇小歐:「還說搞笑成功的話請你吃冰激淩,我看不用吃了啦,你請我們全部人吃大餐,當作是賠罪。大笨蛋。」
尚培:「你還不快說,你用了什麼招數啊?下次不請你去我店裡吃飯了,到時候把我客人都嚇跑了。」
易漢:「這招駭客指數,強悍哦!」
郭趣嚇傻了眼,連忙解釋:「不會啊,我都在用心讀買來的搞笑怪招啊。怎麼會這樣?」
「……」
「……」
……
鬧哄哄開來,我從來,從來都沒有這麼幸福過。
我哭的,就是這個。
蘇小歐是我的同桌,她沒事的時候總是托著右臉頰側著身子盯著我看,剛開始我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稀有動物,但是發現時間這一點對於她來說沒有用。
她總是問一些問題,然後讓我費盡力氣去找到答案回答她,否則她會生氣。
她問:「毛頓茹,你能說說你為什麼不去剪頭髮嗎?」她撥弄著我長到腰間的頭髮。
「就,隨它吧。」
蘇小歐:「毛頓茹,你能說說你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嗎?」
「不知道。」
蘇小歐:「毛頓茹,你能說說你十六年來有什麼豐功偉績嗎?」
「豐功偉績?」
「就是你讓多少人對你失去耐心。」
「你算不算是一個呢?」
「不知道。」
蘇小歐:「毛頓茹,你能說說你的弱點是什麼嗎?」
「弱點。」
「就是說,什麼能夠讓你的臉部表情起變化呢?」
「吃飯。」
「吃飯?」
我指了指牆上的鐘,「這個時間是午飯時間,你不去吃點嗎?」
「喂,毛頓茹,你難道不知道我是減肥專業戶嗎?怎麼可能去吃那些澱粉呢?」
這回輪到我的臉上掛線,「那你怎麼會去吃那些冰激淋呢?」
「這個……」蘇小歐的眼珠子轉了轉,「咦,大家都走光了,再不去食堂來不及了。」
午飯後,她拉著我到了老地方——操場的天臺上,掛出雙腳,高高地坐著。
「知道嗎?這裡的風景比老師的板書漂亮的不知道多少倍,我不愛讀書,我願意!!!!!!!!!」
這回她手裡是一包爆米花,「毛頓茹,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不吃這些零食了。」
「為什麼?」
「你怕臉上長痘痘,不漂亮了。」
我沉思了一會兒,覺得她說的有道理,「嗯,你說的有道理。或許一部分的原因是這樣吧。」
「什麼或許,」蘇小歐沒好氣地瞪我,「搞起來你好像不是自己在不吃一樣。」
「以前小時候,沒想過那麼多吧。就是爸媽說那些東西吃下去不好,所以就沒吃。長大了,才發現這些和美容養顏還是有很大關係的。」我說。
「大人都是騙小孩的,那些可是不小的花費哦。」蘇小歐哈哈大笑,然後正兒八經地問我,「哦?提到爸媽嘍?」
哦,提到父母了。
「現在才發現你不是一個人從哪裡冒出來的。」她的嘴裡撲哧撲哧地響。
「蘇小歐,我覺得我可以說清楚了。」遠處的風帶給我一些勇氣。
「什麼啊?」蘇小歐抓了一把爆米花,往嘴裡塞。
「就……我的悲傷啊。」
她隨後傻了眼,然後望著我留下的五大張洋洋灑灑密密麻麻的字,「你這什麼是說清楚了,分明是寫的嘛。」
「喂——你以為是在寫言情小說啊?」她沖著我沒好氣地喊。
我是這麼寫的,這是很久以前寫的,而現在終於覺得拿出來或許只是一個句點而已。
——
4.1
今天是愚人節,我知道。
對於我來說,極具諷刺的日期。
到底是老天愚弄了我,還是我愚弄了自己?
大概是前者吧,這麼多年,他翹著二郎腿一直在看著笑話,不是嗎?
不管是什麼日子賦予了什麼節日,什麼祝福什麼含義。
對我來說,都不過是太陽升起的一天,而隨時準備接受著無聊的撕心裂肺的戰爭。
我久久不寫出心中的惡魔,心中的痛苦,是因為我知道一旦寫出來,我這段藏了10多年折磨要被見光,要赤裸裸地呈現。
可能會遭到一些議論,一些贊成和不贊成,一些對與錯的是非,這些都是需要勇氣和承擔的決心。
或許,只是一場安靜的沒有任何波浪的木偶劇,如果這樣,更好。
如果不是迫於無奈,如果不是他們的逼迫,我是絕對絕對不會把這個漫長如斯的故事說出來。
絕對不會。
之前有看過曹穎主持的真情。
覺得那種老娘舅般的解說和調解,其實是很蒼白的。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很多事情的前因後果又怎麼能一時說的清楚,對著別人說的清楚,感覺又不可以連接到電腦裡面去打開來比較一下是不是相同,或者不同,不同又差在哪裡,差了多少。
這些都不可能攤開在一張紙上,看的明明白白,聽的清清楚楚。
於是,就想說,這樣的中間人,到底能使事情成功了多少。燈光下面的OK,圓滿是這些波折的插曲還是結果。
ALLRIGHT。
扯遠了。
提到這個節目,真的只是有感而發,因為常常在想,它們‘對付’的事件好像都太好解決了。
如果碰到我家這種事件,我敢打包票就算是辛唐米娜那張犀利的嘴恐怕是說多錯多,像是打結的毛線。
說到這裡,我又有些困惑了。
因為最難的是不知道從何說起。這也是我久久很想說但是說不出的原因。
沒有一個明確的點,又或者說不知道從哪裡說起能讓別人聽得懂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好遺憾,我不是明星,我也不是在演戲。否則,攝像頭將這10幾年來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記錄下來,不管是幾集的連續劇。儘管讓人覺得厭煩,也能夠明白,究竟是怎麼了。
沒錯,10幾年,從我出生開始,不,是從我出生之前開始的吧。
在這裡,我要說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
我知道,我要說清楚每一點,我都要靜下心來,我都要深呼吸一次。就像是疼痛的傷疤,你偏偏要去挖掘,是要很大的勇氣和決心的。
在這個世界上,簡單地用「對」或「錯」來詮釋,太簡單了。
這也就是為什麼現在越來越多的電視劇和小說更加深刻地參透到了人性和社會倫理的底線,當結束的時候更多的是索然無味,更多的是無奈,更多的是不知道去用一根舌頭如何去評論。
而有些人,活了一輩子,其實很簡單的道理卻始終迷失在自己的認知裡無從清醒,痛苦就是這樣變質腐爛熏臭了整個心空。
我的父母就是這樣,更確切地講,我的父親就是這樣。
他,作為一個男人和丈夫和父親,我不得不遺憾地說他沒有一樣做的好的,不要求他做的面面俱到,他卻不能做到及格,起碼我是這樣想的。
但是,如果你認為他抽煙賭博搞外遇,那麼就大錯特錯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事情就簡單多了。
他是一個好人,一個老實人,一個懦弱的人,一個不聰明的人,一個沒有出息的人。
有的時候,用一句「他太女人了」更為貼切地說明他的為人吧。
怎麼說呢,他沒有男人的氣魄和男人的智慧,如果用一種動物來形容的話,他就是一隻貓。癟癟的,沒有爆發力,配上了老實,不聰明甚至是有些笨笨的樣子,如果他一輩子待在農村,種點田,和一個老實巴交的女人結合,心安理得地過那麼一輩子,也就罷了。
可是,他卻碰到了我的母親。
一段孽緣就此拉開,永遠也說不清上天的安排是處於什麼目的,如果只是玩笑,那麼害苦了多少人的一生。
我的父親,年輕的時候,很英俊,可以說是風流倜儻。而那張18歲的照片,也僅那麼一張,令他家的門檻被媒人踏破了門檻。我看過,現在來講,以一個長輩相姑爺的眼光,確實不錯。
我的父親沒讀過書,但也不是完全的文盲,靠一本破字典自學起來的幾個字,用他的努力,字體寫起來也算是秀麗素養。
不過正如他的個性,太女人氣了,一張紙上,那字盡是受盡委屈的小媳婦貼在牆角瑟瑟發抖的樣子。
也許正因為這樣,在那個年代,父親仗著自己有著老鼠般的聰明和懂得幾個道理,像公雞一樣地驕傲起來,眼光也很高。
可能你會覺得我有點前言不對後語,剛才還不是說他不聰明還有點笨嗎?怎麼現在又有著老鼠般的聰明。該如何好好地對你解釋?有個成語叫做:大智若愚,說的是大智。而我的父親屬於小智,不管是什麼,叫他做事情一點就通,小小的聰明還是有的,不能算是完全的木訥。可是這樣的聰明只是普通的正常人的反映,在大事上面是拿不定主意的。
舉個例子說,就是。遇到什麼事情,他會瞪大雙眼很驚慌的樣子;不小心遺落了什麼錢財,他會瞪大眼睛絮絮叨叨地嘮叨不已,像個怨婦。他不會拿出自己是父親是丈夫是一個男人的氣魄安慰我們冷靜下來再細想辦法,他不會。需要展現他的大智的時候,他不會。
這個家常常是我在第一時間,呵斥他們冷靜。
當然,單是這些就評斷他不是個好父親好丈夫好男人,是有些果斷了。
只能說他不夠好,他的性格不太像男人,他還不是有個堅強,有魄力的肩膀的父親。
他性格的還有一項,就是太好面子。
說到這裡,你會不以為然地擺擺手,是人都好面子,何況是男人。
沒錯,這話說的一點也沒錯。
可是,他的好面子是病態的,是扭曲的。
我們全家都要生活在一個沉默的世界裡,或者更具體的說,是安靜的世界裡,聲音要輕柔地像是晚上呵護寶寶睡覺的分貝。只因為父親說怕被別人聽到。
只要大笑,只要稍微高聲,都不能被允許。
他會時不時地貼到門上,牆壁上去偷窺去看,有沒有人注意到剛才的分貝,有沒有竊竊私語。
看到一切都與剛才一樣,無異。才舒了一口氣。
所以,就連我們的腳步聲都不能太大聲,像貓一樣地走路,更好。什麼大跳,什麼只要發出響聲的都不行。
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沒出息,他今天沒有出去工作,他昨天是呆在家裡的還是出去了。
他固執地以為,只要自己沒有任何聲響,別人就不會注意到他的存在,當他是透明人,包括我們。
越沒有被注意,越好。
然後,就是敲門,他從來不會正常地敲門,他總是輕輕地用鑰匙或者是手指,輕輕地,點一下門,發出蚊子叫的聲音。就表示他敲過了,要你開門。
如果你沒有聽到,或者是來遲了,他會說:「你怎麼那麼笨的?輕輕地,你就知道了啊。」或者是「怎麼那麼久。」
請別誤會,他絕對不會劈頭蓋臉地罵你,我說過了,他是一隻貓。
包括他進門的時候,也是惦著腳進來的。
以至於當別人敲門發出的‘巨響’,我們都會嚇一跳。
然後他就會嘟囔:敲門這麼響的。
有一次,我去開門。剛好看到他站在門口,樓梯上有人上來,是樓上裝潢的小工,只見他禿頂的腦門正對著門鏡,把頭低的低低的,身子縮著,緊貼門,好像是做賊的人,好像這門裡的並不是他的家,或者是來借錢的。
只到我把門打開,他嗖地躥了進來,然後把門悄無聲息地關上,再透著門鏡看外面。
確定沒有人了,再躡手躡腳地脫鞋,看到我看他,沖我傻笑。
我將父親的性格形象說了那麼多,只是因為這些種種是導致悲劇發生的重要因素。
就像是想要唱一首打動人的歌,就是要有真情實感;而有些因果,是要有不能缺失的因素,才能發生的。
不知道該說是命中註定,還是父親的倒楣,還是父親的劫數。
總之,一萬中的萬一,萬一中的一萬,他遇到了我的母親。
這個全部故事的起源,這個即可恨又悲哀的女人。
是因為她和她母親的聯手欺騙,成了現在每每山呼海嘯的罪魁禍首。
外婆騙我父親我母親是大學生,硬是好說歹說撮合了這對怨偶。
故事就從這裡慢慢地發生了。
其實學歷這件事情是微不足道的欺騙中的一點點褶皺而已。
我父親是個農村娃,沒有念過書,自己的這點道理也是東拼西湊積累來的,他自以為自己覺得對的就是道理,錯的就不是道理,以主觀為主。而沒有念過書生性又愚鈍的他,向他灌輸一些他自己不想接受的知識和道理是很難很難的。
再加上他自己接觸的社會不多,又老實,自以為自己是最無辜的人最老實的人,別人是沒有理由和原因害自己的。他不會防備也沒這個本事。
所以,當別人欺負他的時候,他就有一千萬個為什麼和不理解,然後就是滿心滿心地暴跳如雷和自怨自艾。
這又要從他的小時候說起。
我父親小時候家裡很窮,而農村裡是多人多勞力,我的奶奶就生了一大堆的孩子,所謂人多人窮,人窮人多。早早地,我父親在7歲的時候就自己打工掙錢了,現在的這雙粗手,粗腳就是從那個時候一點一點磨合出來的。他很苦,每每說起這些,他都像是說書一樣地生動激動。
而爺爺,奶奶也是沒有文化的人,對待孩子一生氣不是打就是罵,這在那個時候是普遍現象,也不便多說。總之,我父親在這樣的環境下感受不到家庭的溫暖。他總是天真地說:「家庭不是最溫暖的嗎?為什麼我總是覺得冷冰冰的。」於是,苦命的他,總是夢想自己有一天能有個家庭,有個幸福的家庭。
命運弄人,是不會讓你隨心所願的。
就像是咒語一樣地跟隨著我的父親。
他遇到了這樣一個像獅子般的女人——我的母親。
看到這裡,請你不要對我有任何的質問和好奇。
我完全是以一個客觀地,理智地角度來說這個故事的,包括裡面的主角。
因為,我已經麻木了,承認一個冷血的我是不會有愛和衝動和所謂的恨的。
說到我的母親,我想我又不得不提我母親的家庭。
說來,我母親是富翁的長女,是一位千金大小姐。她有一個脾氣臭到不行的父親,就是我的外公。
我的外公像是暴虐的秦二世,稍有不順就要打罵我的外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稍有不順,就要大發雷霆。
我的外婆常常被打得遍體是傷。
很遺憾,這樣的脾氣遺傳給了我的母親。
作為一個女人,她的脾氣不是一般的壞。
而對於一個極愛面子适才我也說了不喜歡高分貝的父親,實在是水和火,本質上就有不同。
作為她的孩子,我不得不說,10多年了,按理不管是什麼樣的都應該習慣,更何況是我的母親,我應該能夠承受了。
但是,更遺憾的是,這樣的脾氣,我實在容忍不了,也就是一天也沒有習慣。
正因為這樣,我的母親生活從小就是優越,再加上她天生遺傳的脾氣,造就了她的任意妄為。
她喜歡去酒吧,喜歡去娛樂場所,她喜歡去吊男人。
如果這樣說不清楚,應該就是說,她是個風騷女人。
在和我父親之前,交往過好幾個男人。
沒有談婚論嫁之前,誰都有權利這樣做,沒錯,這管不了。只是看你個人的人品問題和作風問題。
是的,錯不在這裡。
我只是想說,她的這種性格就像是賭博的人很難不再賭,嗜酒的人很難不再喝,吸毒的人很難不再犯。就像是所謂的慣性,有了這樣的環境和條件,是很難不再有第二次的。
除非,已經醒悟。
然後,這個世界上的人,人性都是有劣根的。
不見棺材又怎可掉淚呢?
像著了魔般,這樣的感覺我想婚姻期間搞過外遇的人都會刻骨銘心。不是嗎?
婚後,她潛伏在體內的風騷毒素,愛玩毒素還是沒有得到排解和治療。她繼續我行我素。
弄得我父親半夜抱著嗷嗷待哺的我去找她。
不是誇張,也不是欺騙,是事實。
我到現在還依稀記得我是3歲還是4歲的時候,那個舞廳上面的燈光旋影,嘈雜的聲音像是吃了搖頭丸的人一樣瘋狂地播放著,所有的人都在忘乎所以地扭動著身軀。那種環境,繁亂地讓人想吐。我就這樣邁著踉蹌的腳步哭喊著叫著媽媽,哭喊著在人群中瘋狂地尋找著媽媽。
別人都詫異地停止舞步看著我,我像瘋了一樣地仰望著一張張塵土的臉孔,幾度我都昏眩過去,被那刺眼的燈光照的看不清方向。最後我找到了她,她正和一個男人在摟著腰握著手在跳舞。
當我敲下這段記憶的時候,我的心被來回撕扯,我有種想砸掉面前電腦的衝動。
一段痛苦的經歷,像是讓你面對整容前醜陋的面孔一樣,那明明是你,卻無法接受。
這段記憶,清清楚楚,深刻無比。
我依稀記得當時我心中有多麼害怕,有多麼恨,有多麼撕心裂肺,在那種莫名其妙的地方,尋找著我所謂的媽媽。
婚前的這種行為叫做前衛,婚後的這種行為叫做放蕩!
常常是淩晨不回家,需要去找尋一個孩子般地焦急。
這樣的行為我已經記不清有多長時間或者是多少次了。
總之,這也只是比欺騙學歷這樣的褶皺高一點點而已。
至於期間有了什麼那時的我太年幼,也記不清是真是假。
這些都是聽我的父親在一次次暴跳如雷中斷斷續續講出來的。
如果不是捏造的,不是誤會的,不是不是事實的話:
母親曾經叫著好幾個姘頭的人來打我的父親,當眾讓父親下跪在她面前,然後還幫著外人偷了自己家裡的金戒指什麼的。並且到了最後,被姘頭甩了。
之類的。
更多內幕,那些從父親扭曲的臉部透露的事情,比魔鬼還要青面獠牙,滲透到底。
在這裡,就不詳細說明了。
這樣的開端,早就結下了深深的梁子。
如果真的按照父親所說,其實,這樣的女人應該是看的很清楚了,起碼是怎麼樣的一個人,應該是很明瞭了。
如果選擇離婚,或許就沒有了現在所謂的一切。
可是,我也說了,孽緣就是孽緣,如果輕易就被剪斷,又何苦來的重量級的痛苦不堪呢?
那時的父親以為自己在拍戲,他居然原諒了這個讓自己恨不得殺死千刀萬剮的女人。他還天真地相信了母親的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並且改掉壞脾氣,好好過日子。
就這樣,‘平息’了。
其實,說到這裡,我想說一下我的感想。
有的時候,人不能假裝勉強和逞能。
人太渺小,人也太脆弱。有些錯誤和傷害不可原諒,就不可原諒,該放棄就放棄。而絕對不是拿出戲劇中的胸襟和眼淚,來讓所有人都覺得你理得同情和敬佩,然後去做了違背自己能承受範圍的決定。
就像是父親去原諒了,就像是任何一個男人或者是女人去原諒了背叛者的這些種種行為,是真的原諒嗎?是否釋懷了?是否能釋懷?是否從此以後面對同床共枕的他(她),看著他(她)的臉,你能夠不想起那些刺痛你的傷害,即使想起了也釋懷地搖頭說寬容了呢?
做不到的,我們不是如來佛,即使是如來佛,也有不可原諒的罪行和佛理不是嗎?
如果只是放在心裡的一處角落,暫時封鎖,那麼總有一天還是會火山爆發,那是一定的。
人的心理承受是有限的,你不能妄為地去負荷它,負荷了,最終承受不了了,全部的新或舊,一併爆發,那麼最受到傷害和煎熬的還是自己,不是嗎?
這是一種自虐。
該寬容的就寬容,不能寬容的,我們也不要去恨,放過別人也放過自己,讓不能洗淨的錯誤就隨風飄遠。
放手,是種恩德。
這是我告誡天下所有的已婚者或者是情侶,不要妄想愛情會包容一切,特別是變質了的愛情,不要用你的幻想去掩蓋這件事情的本質,錯了的就是錯了,不能原諒的也不要硬逼自己去原諒。
弄巧成拙,是活該!!
就像我的父親,他當時的懦弱和過度地遷就了對方更遷就了自己的自尊,後悔了一生,遺憾了一生。
他選擇了‘包容’。
而這樣的‘包容’和後來母親的沒有痛改前非,開始了折磨的化學反應,開始了無止無盡的痛苦。
我太累了,今天一天被他們老舊的鬥爭折磨的筋疲力盡,我太累了,讓我歇歇。
明天,我會繼續這15年來的折磨敘述。
請你們不要為我的故事做任何的想像和擴展,因為是你們誰都不能愈加猜測的過程和結果……
因為這是我的故事,從開始到結束。
這是不容侵犯的痛苦。
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不管是接受的,還是不能接受的。
既然我依舊決定這麼做了——說出我的秘密,我也不能困惑和猶豫。
我想,我需要解脫。
我只是想解脫。
我只是想用我的文字用我的心情來解脫。
好好地解脫。
還有,就是,對不起。
不管是對誰說的,我無法解釋——對,不,起。
這此之後,我父母因為資金周轉不靈,生意失敗。輾轉帶著我到了各大城市,把整個中國都走遍了。
而我,也習慣了流浪的生活,在別人上幼稚園,讀小學一二年紀的時候,我都沒有進入學校讀書。
因為3歲的時候就會看報紙,所以父母對我還是比較放心,在路途中我被灌輸一些知識。
見過太多人,太多事,我過早地仰望了大人虛偽風塵的面孔,令我失去了最美好的童真,而我的心也漸漸地變得扭曲。
只是那時小,對於一些事情還奢望的太傻了,比如我父母的是非。
他們一次一次的爭吵,我都覺得天要塌了。
不過我說了,那都是小時候了。小時候還太天真,對於已經不能夠修復的傷口還企圖去尋找靈丹,去治療。
還記得那個時侯,我大概3歲吧,他的眼神像是要殺了日本鬼子一般的血絲,而她不甘示弱的獅子脾氣不服軟地句句刀子。
我不知道為什麼,去摔掉在地上的熱水瓶,然後手去狠狠地捏了一把碎片,血流不止。
然而,我卻不知道疼痛。
什麼痛都比不上心裡的遍體鱗傷。
走到哪裡,吵到哪裡。
我的淚流到哪裡。
不過我的流淚不是痛苦地問為什麼他們又吵了,而是發洩我內心的壓抑。
而我說了,流淚那種蠢事,是小時候幹的了。
現在,我不會了。
我絕對不會流淚哭泣。
那是一筆賠本的買賣。
早就學會了充耳不聞,幹自己想幹的事情,想自己要想的東西。
而他們的吵,無非就是我之前說了的——‘包容’。
翻舊賬在他們之間糾纏不清。
而加上性格的迥異,一個是天空一個是海水,永遠是沒有交集的。父親更像女人,母親更像粗暴的男人。
而父親的思想傳統,認為女人就應該比自己講話小聲,應該是低眉順眼的。
而母親的性格脾氣,遺傳了外公的脾氣,比獅子還要獅子。
父親挑了一個最不像女人的女人,而母親嫁了一個最不像男人的男人。
除了孽緣,還能說什麼?還能如何形容?
而母親的脾氣只是獅子一般的暴躁,壞,卻並不是一個女強人。
她有著歐巴桑的無理取鬧,而並沒有處理事情的能幹。
這種脾氣不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說到這裡,我又覺得自己是身心疲憊,我似乎永遠都說不清楚這兩個人的平凡和不平凡,就像是兩杯極為普通只不過有點奇怪的液體,倒在了一起,簡直就是世界上的一個不可思議。
而我只有一張嘴,我又該如何說的清楚?
因為外公的壞脾氣,再加上接受不了新鮮事物和知識的灌輸,那個時候的改革開放,別人紛紛湧起,很快,他的江山就被別人坐了去。
簡直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昔日的富翁,變成了家道中落的老頭。
再加上外婆的不堪他的脾氣和大打出手,最終選擇了離婚。
可是,外婆這樣的角色本來是一個好女人,但在我的外婆身上又不是按照正常的路線走的。
她的心思沒有人能懂,直到今天,也無法能懂。
她有三個孩子,我母親是長女,下面是一個弟弟,再來是一個妹妹。
隨著家庭的分開,一切又添加了深層次的濃墨。
我的母親因為性格隨著外公,和低眉順眼滿心九九的外婆不是很和的來,我的阿姨,也就是外婆的小女兒,她的性格像極了她,也是什麼心思都放在心裡撥弄,臉上也沒什麼表情,不是話簍子,更不是大大咧咧的個性。所以,外婆特別喜歡阿姨。
其實,有的時候想想,外婆應該是一個自私,怕事的人。
凡事,都是以自己的利益為先。
作為一個母親,她並不是一個好母親。
起碼對於我的母親來說,她不是一個好母親。她不會替我母親考慮,更不會替我母親著想,常常是胳膊往外拐。
這些也就不一一說明了,因為是不可能說的完的。
我不想清楚外婆當時是怎麼想的,父親並不是富翁,家裡窮的叮噹響,也不是有什麼技術才幹,到底想得到父親的什麼?起先騙了父親,然後步步為贏。
這裡,也不得不說,父親也不值得可憐,只能說是命運的捉弄,他就像是一個單純的孩子,用他的話說:我這麼善良老實,為什麼你們要騙我?為什麼你們要害我?
這句話是十幾年來的心結,他永遠也問不出答案的痛苦,他的主打詞。
他相信到自己不會去查證,別人說什麼是什麼,也不得不說他自己也有一半的責任。
眼睛長在自己身上,再說了,她們的欺騙也沒有多少高明所在,只要稍加查證一下就OK。
如果選擇了願者上鉤,又該如何說呢?
話又說回來,讓一個單純的孩子去偵查大人複雜污濁的世界,又能有什麼答卷?是一樣的道理。
是誰的對是誰的錯,現在來爭辯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了,甚至說也說不清楚。
總之,他們就這樣紛紛擾擾,連帶了我,這麼長時間。而我知道,這樣的日子會長長久久地折磨下去,糾纏下去。直到我的父母都死去了。
或者,靈魂也會這樣造孽地糾纏在一起吧?
我不敢去設想以後的事情。
也沒有這個力氣去設想。
對我來說,我的病已經到了不能醫治的地步,心的千瘡百孔,我都努力地支撐著。
這麼多年,即使我再難熬,我都不會選擇離家出走,或者是去死。即使這樣的痛苦讓一個心理專家都無法用權威的知識來排泄。
我都選擇了承受。
因為,不管是離家出走,還是去死,都是逃避,都是幼稚的行為,我不會去做,那只會是越搞越糟。
這一點,我深知。所以,我選擇承擔。
人這一輩子,不管是快樂的,還是痛苦的,都只能自己去完整地承受,或者說都應該承受。
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都是自己的,不是嗎?
如果連自己都選擇放棄,又該如何去要求別人去接收呢?
不是嗎?
現在的我,每一個呼吸,每一次抬頭,都像是在建造金字塔般的費力。我知道,我像一條奄奄一息的魚。
但是,我也努力地讓自己有夢想,有希望。
並且,絕不允許自己墮落和放縱。
決不允許自己這樣做!
不管是誰,不管你有多少痛苦和壓抑,這些都不能當之為藉口讓自己去墮落和放縱。對自己負責,也是對所承受過來的那些痛苦來負責。
墮落和放縱,只會讓你離幸福更遠。
那是兩個背道而馳的方向。
把持住,儘管即使這樣,幸福也不一定來眷顧你。
但是,明知道別人錯了,卻不讓自己正確,你又在做什麼?
我努力地維持著原則,我努力地做個好人,我努力地讓自己的夢想實現。
我更加努力地讓自己不麻木,有思想,有靈魂。
父母的悲哀,絕不是應該我祭奠幸福夢想和美好人生的借條。
他們的錯對於我來說毫無價值,也絕不可能為此做出任何犧牲,這是我對自己的承諾。
儘管我無法改變自己出生在他們的家庭,無法改變這些年來承受的殘忍,無法改變我的心的千瘡百孔。
掌控我所能的,我所擁有的,哪怕是零,都不應該聽之任之。
而放不下太多原則和內心保持的希望,是磨人的,會讓人覺得活著很累。
這些,就像是重重的殼,給予你安全和依靠,同時也給予了你負荷和重量。
錯重疊著錯,永遠看不到對的曙光。
情感上的錯誤,生意上的失敗,不知覺悟的無止盡的爭吵,欠的債,流浪般的生活。一切是錯綜複雜的無奈,在生活的扭曲下,我一步一步地熬過來。
我們三個人一起熬過來,懷揣著各自的心病,同住一個屋簷下。
各自有著內心的愧疚和無奈的痛苦,日復一日。
而他們的殘忍,加重在我的肩膀,常常逼的我無路可走。
該如何說這段非人般的折磨?
該如何說著這段令我心碎吐血的難過?
而我的異常冷靜和早熟,以及處理事情的態度,冷血的無動於衷,他們越來越覺得不可思議和不解。
就像是做錯的孩子,面對著別人的生氣,還閃著無辜的眼神覺得不管自己的事情。
不過,確實不管他們的事情。
他們只是多麼完美地起了一個頭而已,在這樣溫暖的薰陶之下,讓我更加參透了這個世界的種種。
他們對我的誤解和攻擊,雙管齊下。
你為什麼不勸我們不要吵了?
你竟然不反對我們離婚?!
你怎麼變得這麼冷血分麻木不仁?!!啊你。
你說你媽是不是婊子?!!
你爸這樣罵你媽你也不幫忙說話。
你這個畜生,我養你養那麼大,還希望有個人給我評評理。一點用都沒用,我養你有何用!!!!!!
我白疼你了……白眼狼!
我卻不想去和他們解釋更多,因為他們不會聽懂,更不會明白。
自己身上的錯誤經過了半個人生的蹂躪和十多年的戰爭,得不到一點啟發,像個傻乎乎的孩子一樣瞪大眼睛責問我他們有什麼錯。
這麼深刻的道理和潛伏在我內心的聲音,他們又更加拿什麼去懂,我只能冷笑而已
我真的不知道我的這些話,能夠拉動了蘇小歐快樂的情緒。
一個下午的時間,她都是看著我,然後被胖胖的班主任叫起來:「你在看你同桌看了兩個小時又零三分,你是不是還要把這一時間延長下去啊?」
然後全班爆笑,瞬間蘇小歐喜歡毛頓茹的驚天大秘密被紛紛傳開。
而蘇小歐像是失聰了一樣地,對待流言蜚語不理不睬。
郭趣湊過來:「蘇小歐,你該不會真的喜歡上毛頓茹了吧?」
易漢:「蘇小歐,原來你也是個怪咖。」
句離:「毛頓茹,對於她專注的真情表白你有什麼要發言的嗎?」
簡然:「或許,蘇小歐你有什麼要對毛頓茹說的,卻說不出來?」
謝沐:「毛頓茹該不會欠你錢了吧?」
尚培:「我覺得是,她們喜歡上了同一個男生。因此要發生具有歷史意義的爭奪大戰。毛頓茹,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停——」蘇小歐做了一個打住的姿勢,「就說你們單純,不瞭解事情的真相怎麼可以隨便的下定論呢?這是老師教你們的嗎?」
「那你說說是怎麼回事?」郭趣不以為然。
「毛頓茹,你覺得你介意嗎?」蘇小歐對我晃了晃我給她的幾張紙。
我搖搖頭。
「好,經過當事人表態,你們也看看吧。」蘇小歐像是發傳單一樣的竟從抽屜裡拿出了幾份。
這個蘇小歐,什麼時候去複印的。
也許,傷疤被公之于眾,當事人應該覺得難過的。
我不知道,這對於我來說是不是過去了,所以當他們屏住呼吸看著我寫的東西時,我發現原來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其實是需要一點點解析出來,再一點點地去還原的。
我相信,他們是我的朋友,不管是處於哪種程度的朋友。
起碼,我做的決定,我會欣然地接受。
我瞥見外面的梨花,雪白的顏色,沁人心脾的美好。
灰色空間裡雪藏的心,我覺得偶爾明朗,偶爾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