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妹妹,這人我預定了,你得排隊。」
薑汝寧走進會所包間時,正看到一個穿著清涼的小嫩模沒骨頭般得往薄止川身上倒。
她眼疾手快,一把拉開小嫩模。
薄止川面色淡淡,似乎根本沒發覺自己身旁的人換了一遭。
他慢悠悠的抽出根煙,薑汝寧很有眼力見的上前給他點了,還不忘體貼的勸上一句:「薄總,少抽一點,對身體好。」
一旁,薄止川那幫狐朋狗友一個個笑得前俯後仰。
「川哥,你這秘書從哪找的,還挺關心你的哈。」
「怎麼,還擔心上我川哥身體了?放心好了,就算我川哥再怎麼樣,也不會讓薑秘書獨守空閨長夜寂寞的!」
薑汝寧對這些似是而非的渾話接收良好,揚著唇角給薄止川倒了酒,放下酒瓶時,手腕就被按住了。
包廂內燈光昏暗,勾出薄止川半明半昧的一張臉,五官輪廓清晰而深刻,眉骨壓得很深,顯出淩厲寒冽的氣息,縱然是薑汝寧看了多少遍,也不得不承認,這人生得實在是好看。
哪怕他不是桐城四大世家之首,薄家唯一的繼承人,單憑他這張臉,也能混得風生水起,引得無數富婆競折腰。
薄止川微涼掌心貼在薑汝寧手腕上,沒什麼動作,但薑汝寧跟了他多少年啊,立時明白了他的意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探身去吻他。
周圍響起一片看好戲的口哨聲。
清冽醇厚的酒香在唇齒間糾纏彌漫,持續了很久,像是要一點點將她所有的空氣都掠奪殆盡,以至於結束時,薑汝寧眼前都有些發昏。
還沒緩過勁來,薄止川已經扣著她的手腕起了身。
有人在後面叫:「川哥,不再玩會?」
薄止川頭也沒回,語調散漫:「沒意思。」
光線幽暗的停車場內,薑汝寧被壓在後座,雙手都被拉過頭頂扣住,連帶呼吸一併被掌控,被迫擺出一個任取任求的姿勢,任由身上男人散漫的扯開她的襯衣,順著柔韌腰線一路向下。
薄止川有潔癖,從來不碰外面的女人,他嫌髒。
但薑汝寧不同。
薑汝寧十八歲就跟了薄止川,這事在圈子裏不是什麼秘密,縱然薄止川在外擺出多麼風流不羈的姿態,但真正上了他的床的,也就一個薑汝寧,細細算來,這已經是他們在床上廝混的第七個年頭了。
薄止川大概比她自己都要瞭解她的身體,骨節分明的手指緊貼著脊椎一寸寸滑落過去,輕重緩急都拿捏得剛剛好,很順利的從她唇齒間撬出幾聲細碎呻吟。
手機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來的。
是溫月明。
她心臟像是忽然被揪了一下,泛上難言的感覺。
薄止川只看了一眼就丟開了手機,沒接但也沒掛斷,任由它響著,又俯身來吻她。
但這次這個吻,就顯得粗暴了幾分。
於是薑汝寧便知道,他又和溫月明吵架了。
否則,薄止川也不會想到她。
但即使這樣……
薑汝寧唇角被咬得刺痛,好在沒有持續太多時間,鈴聲結束後,薄止川就放開了她,半張臉籠在晦暗裏,過了幾秒,才扣住她的腰肢,將她拽向自己。
車廂內溫度節節攀升,薑汝寧身上那件襯衣被揉皺成一團堆疊在腰下,身上不知道留了多少痕跡,相比之下,薄止川就整齊得有些過分了。
結束後,薑汝寧渾身酸軟,拿過紙巾擦拭身下水跡,一件外套冷不防丟過來,劈頭蓋臉砸在她身上。
薄止川眉眼微涼,吐出的字眼不帶什麼情緒:「你自己打車回去,我還有點事。」
他這樣說,薑汝寧也只能披上衣服下車。
折騰了這麼一出,現在已經接近了淩晨三點,刺骨涼風四面八方吹來,薑汝寧打了個哆嗦,唇角抿出一絲苦笑。
值得慶倖的就是薄止川還不至於就這樣把她直接丟下去,起碼還給了件衣服不是麼?
薑汝寧裹緊那件還帶著薄止川溫度的西裝外套,耳邊響起車子發動的聲音,那輛黑色的淩志揚長而去,當真是半點留戀也無。
既然當初自己選擇留在他身邊,那現在不管怎麼樣,她都該默默接受才是,但如今,她覺得,自己已經有些要撐不下去了。
因為她對溫月明的恨意快要藏不住了。
已經風光了這麼多年,是時候讓她來揭開溫月明的真面目了。
娛樂圈新晉流量小花?薄止川的甜蜜女友?
只有薑汝寧知道,她是一個渾身都爛透了的惡魔。
待她回到家是已經深更半夜,強撐著去洗了澡吃了避孕藥。
薄止川不喜歡做措施,所以每次都是她吃藥,久而久之,已經成了習慣。
做完這些,她打開電腦,找到一個私密檔夾,打包發給一個人,並備註:三天後發。
三天後,正是溫月明新電視劇開播的日子。
好戲確實要開場了。
次日,薑汝寧被鬧鐘準時叫起來,後腰一陣鈍痛。
對著鏡子一照,才發覺是昨晚在車上抵住了堅硬的車窗臺,經過一夜的發酵,已經成了一大片的青紫。
今天週一,有例會要開,薑汝寧來不及上藥,抓緊時間趕到公司,整理好資料檔,吩咐助理一一分發,又去給薄止川準備咖啡。
她飛快的打好了咖啡,還沒走出茶水間,咖啡就被一只手拿了過去,緊接著就往她臉上一潑!
薑汝寧猝不及防,被淋了一頭一身。
好在薄止川要的咖啡溫度恒定六十度,不至於燙傷。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液體,抬眼看向身前的女人:「溫小姐。」
溫月明踩著六七寸的高跟鞋,妝容精緻,襯得本就明豔大氣的長相更加的張揚,她用小指勾著已經空了的杯子,唇角挑出一個冷笑。
「沒收拾你,你還真拿自己當盤菜了?」
溫月明這話的意思再明確不過,饒是薑汝寧,也反駁不出來一個字。
她抬手抹了抹順著發絲滴下來的咖啡漬,臉龐一陣陣的火燒。
這不是溫月明第一次當著面給她難堪,但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
「在這做什麼?」
薄止川冷淡嗓音驀地響起。
溫月明微微揚著頭,是個帶了幾分嘲意的笑:「薄止川,我不過就是跟那個小明星一起吃了兩頓飯,你至於又拉這個女人出來噁心我嗎,還不接我電話?」
薄止川卻沒有理會她,徑直來到薑汝寧身邊,居高臨下的垂眼看她:「燙到了?」
薑汝寧微微搖頭:「沒有。」
下一刻,還帶著體溫的西裝外套落在她身上,薄止川淡聲道:「去把自己弄乾淨,中午還有場飯局。」
薑汝寧手指抓緊那件衣服,低眸從溫月明身旁過去,擦肩時聽到一聲不大不小的嗤笑。
她回家洗了澡換了衣服,再回到公司時,一路上便收到了不少同事怪異的目光。
薑汝寧對這些與其說是不在意,倒不如是早就習慣了。
早在她剛上大學,薄止川開著他那輛張揚的限量版路虎來給她交了學費,各種各樣的流言便從來沒斷過。
在外人看來,是她不知廉恥,勾搭溫家大小姐的男朋友,一身的狐媚功夫讓薄止川樂不思蜀,但薑汝寧自己卻是明白的。
她在薄止川眼裏,不過是一個趁手的工具,床伴,秘書,隨叫隨到,萬分聽話,簡直不能再好用。
如果不是溫月明當初任性,在薄老太爺的面鬧著解除婚約,薄止川也不會出現在她面前。
雖然婚約沒有解除,但從那之後,溫月明每換一個男朋友,薄止川就要讓薑汝寧好好的出一波「風頭」,就如昨晚在那家溫泉會所。
所以,就算她跟在薄止川身邊七年,也從不認為自己能上位。
更何況,若不是薄止川,她已經不知道被好賭成性的養父賣到了什麼地方,哪里還有機會走進大學校門。
薄止川於她而言,是救命稻草,是一片漆黑中的唯一一點光。
癡心妄想這四個字,薑汝寧不止一次的拿來提醒過自己,但感情哪里是人能控制得了的?
薑汝寧帶著需要薄止川簽字的檔去他辦公室。
門沒有關,虛虛半掩著,隱約能聽到裏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行了,我已經跟他分手了,再說了,我和他之間本來也就沒什麼,是你自己想太多了。」
比起潑咖啡那會,溫月明現在的語氣明顯要緩和了幾分,甚至帶上了點嬌嗔的意味,「晚上有個局,我們一起去,怎麼樣?」
薑汝寧無聲無息的站在辦公室外,脊背都有些僵硬。
是了,溫月明是溫家眾星捧月的大小姐,是新晉流量小花,她張揚明豔,往那裏一站就能吸引所有的目光,也只有這樣的人,才可以與薄止川相配。
這些年來,她和薄止川吵吵鬧鬧,分分合合,卻始終沒有斷過關系,哪怕是鬧得再嚴重,也能和好如初。
但每當這個時候,也是薑汝寧最難過的時候,因為溫月明會變著花樣折騰她。
又過了十幾二十分鐘,溫月明才從裏面出來。
她現在心情大概是很不錯,即使看到一旁的薑汝寧,竟也沒有說什麼,只揚手丟了幾張整鈔過來,不偏不倚砸在她身上,輕飄飄掉在她腳邊。
「晚上我和止川有約會,到時候你來開車,這是你的加班工資。」
薑汝寧垂眼說:「溫小姐,我是薄總的秘書,如果有什麼臨時安排,需要薄總親自來吩咐我。」
她這麼說倒也不是想要挑釁溫月明,是因為心裏清楚,對著溫月明擺出一副卑躬屈膝的樣子當然很容易,但過了這一茬,在薄止川那邊,就不太好辦了。
「薑汝寧,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麼從小到大都這麼讓人倒胃口的?」
溫月明冷笑出聲,轉頭對著辦公室叫了一句:「看看你養的好狗!」
薄止川靠在門旁,面上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淡淡道:「你和她計較什麼。」
言下之意,是她也配。
溫月明重重哼了一聲,這才走遠了。
待她進了電梯,薑汝寧才抱著檔上前。
「這是這季度的財務報告,以及新商業區開發的規劃書。」
她一板一眼的彙報,「需要您簽字的我放在最上面了。」
薄止川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沒有說話,只在薑汝寧俯身將檔放在辦公桌上時,扣住了她的手腕。
「委屈了?」
他嗓音喑啞,指腹沿著一小片瓷白皮膚漫不經心的撫過去,帶著微涼的溫度,就這樣挑開了她的襯衣袖口。
薑汝寧下意識的想要抽回手腕,但剛有動作,就生生停住了。
她低聲吐出兩個字:「沒有。」
「月明被家裏人寵壞了,就這樣的脾氣。」
薄止川收回手,緩聲說,「今晚你的工作先放一放,給我開車,加班費回頭打給你,守好你的本分,不要妄想你不該想的東西。」
最後那幾個字,語氣微涼。
薄止川在說完那句話後已經收回了目光,重新投到了面前螢幕上,仿佛方才什麼都沒發生。
薑汝寧唇角被自己咬得生疼,幾乎是費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吐出一個字:「是。」
她走出辦公室,沒過多久,手機「叮」的一聲傳來到賬提示。
三十萬。
下班時,薑汝寧在溫家大宅前等待。
再次來到這個熟悉的地方,薑汝寧不受控制的抖了抖身體,那些暗無天日的被當成狗一樣的日子,她不敢去回想。
接到了溫月明,當對方看到駕駛位上的是她時,唇角頓時就勾了起來。
「傻坐著幹什麼,下來給我開門。」
薑汝寧下了車,為溫月明打開了車門,躬身請她上車,將她的包安置好。
車後座傳來薄止川涼涼的聲音:「你倒是挺擅長這個。」
薑汝寧頓了頓,沒有回答,溫月明輕車熟路的抱住了薄止川的手臂,哼道:「還不是你調教得好?」
她透過後視鏡瞥了薑汝寧一眼,忽的又道:「薑秘書從大學畢業就跟了你當秘書,任勞任怨的,你也不考慮考慮,給她升個職?」
這話裏的意思就很明顯了。
薄止川神色幽涼,淡聲說:「怎麼,這就想趕人了?」
「趕人?」
溫月明微微抬了抬下頜,是個睥睨不屑的姿勢,「我只是擔心,時間越久,有些人就越不安分,你別忘了,咱們的婚約不能解,到時候,萬一鬧出什麼不好看的,那丟的,可不只是我溫家的臉。」
話音落地,薄止川眸色一沉。
他沒去看薑汝寧,只說:「她沒那個膽子。」
畢竟是一手帶出來的,薑汝寧什麼樣,他最瞭解。
她現在有的,都是他想給的,但若是他不想給的,薑汝寧也決計沾不了半個指頭。
薑汝寧無聲的握緊方向盤,眸底掠過自嘲。
在薄止川看來,她和一只小貓小狗沒什麼區別,哪怕他知道自己的心意,恐怕,也只會覺得麻煩。
更何況,薄止川不知道她跟溫月明之前的事,如果知道了,只會對她更加厭惡。
溫月明點開屏幕,報了一個地址,好巧不巧,就是昨晚的溫泉會館。
「陳二說就等咱倆了,現在就走吧。」
薄止川表情不變,吩咐薑汝寧:「開車。」
這家溫泉會館是薄止川一個朋友開的,薄止川也有點股份,有個頂級VIP的包房長期給他留著,隔三差五的就去住一住,薑汝寧開起車來,也算是輕車熟路。
車子停在會所門前,她照例在車上等。
天色已經黑透了,薑汝寧靠在駕駛座,有些昏昏欲睡,手機又響了起來。
是薄止川的電話。
「你回一趟公司,把我酒櫃裏最下麵那瓶赤霞珠給我拿過來,用冷櫃裝著,給你半個小時。」
說完就掛了電話。
公司離會所十幾公里,再加上堵車,半小時是肯定不夠的,但既然薄止川這麼說了,她也只能盡力去做,油門幾乎踩到了底,一路上單單是紅燈就闖了好幾個,縱然這樣,當她抱著酒回到會所時,也已經過去了將近四十分鐘。
會所的前臺認識她,只是今天看過來的目光明顯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薑秘書,薄總在他常去的那個包間。」
薑汝寧假裝沒讀懂前臺眼裏流露出來摻雜著憐憫的不屑,踩著鬆軟的地毯上了樓。
她穿過走廊,沒走幾步,身旁房間的門就被推開了,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踉踉蹌蹌的出來,見到薑汝寧,伸手就去抓她。
「你是,這的服務員?」
男人大著舌頭,一張嘴就是濃郁的酒氣,「長得還挺標誌,過來,陪老子喝兩杯!」
薑汝寧下意識的側身躲過來,皺眉:「不好意思,先生,我是來找人的。」
「找你男朋友啊?」
男人有意無意的攔在了她身前,眼神露骨的打量她,「什麼男朋友,像你這種貨色,我見的多了,不就是想靠爬床飛上枝頭的野雞嗎,你把老子伺候好了,虧不了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再次伸手,直接抓住了薑汝寧的肩膀,將她重重一拉!
「放手!」
薑汝寧肩頭一疼,某些不堪回首的回憶瞬間湧上心頭,她眸底彌漫上濃重的恐懼,本能的揚起手裏的東西,不管不顧的砸了過去!
「砰——!」
一聲沉悶的重響,男人慘叫出聲!
薑汝寧渾身控制不住的發著抖,待冷櫃掉落在地,碎片混合著酒液飛濺開來,被驚懼充斥的思緒才混沌的反應過來,自己砸過去的是薄止川吩咐她要拿過去的紅酒。
「他媽的小賤人,給你臉了!」
那男人捂著頭大罵出聲,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作勢就要將她往包房裏拖進去。
薑汝寧拼命掙扎,連小腿被酒瓶碎片劃出幾道鮮血淋漓的傷口也恍然不覺,但她的抵抗在一個喝醉了酒的男人面前實在是太微不足道,手臂被扯得脫臼,傳來的劇痛與恐懼讓她面上毫無血色,嘶聲尖叫:「放開我!」
終於,走廊上的動靜引來的巡邏的保安,薑汝寧如見救星,急聲叫道:「他喝醉了!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