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霓虹燈璀璨,照耀著A市這座將繁華演繹得淋漓盡致的不夜城。
「唰!」一道閃電劃過,刹那的明亮驚醒了伏案睡著的男人。
「轟轟轟!」伴隨著雷鳴聲,男人徹底從睡夢中醒來,他抬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指針,英宇的眉頭不禁皺起。
「呃——這個女人怎麼還沒回來!」
男人拿起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就往外走,門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響起,天際雷聲隆隆,男人心裡也莫名地焦躁起來,現在他很擔心她,若不是他急急切切地開車開到半路差她折回去拿檔,她也不會被這風雨圍困。
「烈!」一聲驅散了他內心陰霾的歡呼讓他驀地抬頭,陰鬱的眸子瞬間明亮了不少。
「怎麼去了這麼久?」何以烈緩和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語氣也生硬得不富溫度。
「我……我在路上堵車了,我已經很努力地往回趕了,可還是躲不過被雨淋的下場……」謝晚晴瑩亮剔透的眸子有些驚怕地小心翼翼地解釋到。
何以烈咬著性感的下唇,鬱悶的閉了閉眼,真是讓他頭疼的單純女人,他有那麼凶嗎?他只不過看著她濕漉漉的頭髮,還有被淋濕的衣服心生疼惜罷了,卻被她誤以為他是在責備她的速度慢,一點都不會照顧自己的女人,該怎麼辦才好!
「把衣服穿上,上樓洗個澡,下次我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出去了!」何以烈說得不溫不火,聽不出甜言蜜語的味道,可謝晚晴卻因為害羞臉微微變紅。
他,終於為她著想了。
回到臥室,何以烈便關上門,將黑色大衣往床上隨手一扔,便朝被雨淋得透濕的謝晚晴走去,修長白皙的手伸進謝晚晴的衣襟,謝晚晴錯愕地抬起頭,眼神不確定地看著表情冷然的何以烈。
「烈!」謝晚晴冰冷的肌膚因感受到了何以烈指尖傳來的溫度,鼻翼間一聲輕喘,卻還是極力地保持內心的寧靜,生怕作為一個秘書在他面前失了態。
何以烈的非但沒有停止手中的動作,而是更加輕柔和充滿誘.惑。謝晚晴膽怯地閉上眼,生怕自己會因為對何以烈的愛意而把持不住自己內心的界限。
「去洗個澡吧!」何以烈的手停止了對謝晚晴肌膚的挑釁。驚魂未定的謝晚晴臉色微紅,頭也不抬地走進浴室。
伴隨著嘩啦啦的水聲,何以烈的心猶如處在兵荒馬亂的年代,無處逃竄,腦海裡除了謝晚晴,還是謝晚晴。他坐在床上,將雙手捂在嘴上,親吻謝晚晴殘留的體香。
浴室裡的水聲關閉,何以烈的思緒也戛然而止,像是期待莫大驚喜般,星子似的的眸子望著浴室的門。
「今晚我睡哪兒?」聽得出來,她很膽怯。
何以烈眼光未曾移動半分,咄咄的目光在裹著浴巾的謝晚晴身上打轉,凹凸有致的身材,使得何以烈不禁喉頭一動,內心酥麻的感覺讓他眼裡燃燒著一股猩紅的血。
「睡我房間!」何以烈頓了頓說到,怦然心動的內心早已不受控制的狂舞。
「哦……」謝晚晴滿臉羞怯,緊咬雙唇。
「晚上蓋好被子別著涼了,我睡客廳。」何以烈沒有溫度的補充徹底粉碎了謝晚晴腦海中遐想紛紛的場景。
「哦……」謝晚晴一時間像是失了魂的木偶,毫無主見地應答。
「唰!」一記閃電從窗外打馬飛過,接著尖銳的雷聲響起,驚得謝晚晴臉色煞白,飛快上前抱住正欲轉身離去的何以烈。
「別怕——有我在!」何以烈忙柔聲安慰著她,並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第二日,陽光透過薄薄的白紗窗照射進來,屋子裡淩亂一片,愛過的餘味還在肆意的散發著,謝晚晴眯著沉沉的睡眼,本能地摸著枕邊人,卻發現觸及的床邊空蕩蕩的,她驚怕的張大眼,發現早已不見何以烈的身影。
謝晚晴從床上驚坐而起,若不是全身赤、裸。她一定會以為昨夜的極盡纏綿是夢遊一場。
她拖著略帶疼痛的身子下床,眼角不經意間瞥到茶几上的支票,巨額的數字非但沒有打動她的心,而是近乎憤怒的羞辱感!何以烈!我的身子在你心中就值這些錢嗎?你以為我是你那些逢場作戲的過客女嗎?
她將支票撕了個粉碎,揚手將碎屑扔的漫天紛紛,隨著那伶仃的淚水,墜落。床單上殷紅的血,刺得她眼睛猩紅,內心的悲戚,不甘,痛苦,恨意,如猛火般襲上心頭。
何以烈!今日之恥,我謝晚晴必會加倍奉還!
五年後。
「媽媽咪呀!你走快點兒行不行呀?一宸哥哥等不及了!」某帥帥的小孩奶聲奶氣地沖離他十米遠處的曼妙女人不耐煩地催促道。
「喂,臭小子!你給我站住!」謝晚晴兩手不空地對著沖她喊話的某未成年卻帥的冒泡的小男孩喊道。
謝晚晴聲音一出,頃刻間便引來注目無數,看來她這幾年練就的河東獅吼真不是蓋的,這全都要歸功於她那靈氣逼人的兒子。
謝晚晴對著周圍的人帶著歉意的笑了笑,然後快步走到她兒子跟前,接著便是一通長篇大論。
「我說謝謝,你能不能不要在公共場合大呼小叫的?這樣會丟你媽咪我超級無敵美麗的臉哎!」
毋庸置疑,這個超級無敵帥的小男孩名叫謝謝,是謝晚晴絞盡腦汁想出來的,當時她幸災樂禍地向歐一宸宣佈的時候,特別得意的說了句,「我要占所有人的便宜!」事到如今,這個名字確實如她所願,聽著的人,不僅會覺得她很有禮貌,而且也免費教學了她那天才寶貝從小要懂得禮貌謙讓的道理。
「你也知道公共場所不能大喊大叫呀?你那聲音足足轟動了整個出站口!」
謝謝雙手環胸,一副大人架勢,那雙招人的桃花眼讓謝晚晴費思不解,為什麼不隨她呢?
「晚晴,謝謝,你們等了很久嗎?真對不起,我剛開完會,所以來晚了!」歐一宸抬手看了看表,俊宇的雙眉微蹙,一臉歉然地向正爭論得不可開交的母子道。
「一宸哥哥,不晚不晚,一點也不晚!不然我又要聽我媽咪念叨了!」謝謝攀住歐一宸的手腕,無不誇張地說到。氣得謝晚晴咬牙切齒,警告性的眼神看著仗勢欺母的謝謝。
「好了,晚晴,別為難孩子了,累了一天了,回去吧!」歐一宸帶著微微笑意看著鬥氣的母子。
「你別寵溺著他,不然真要無法無天了!我都說了許多次叫叔叔,誰知他老叫你哥哥,真是沒大沒小!」
謝晚晴像個孩子似的嘟了嘟嘴,卻還是忍不住批評躲在歐一宸背後沖她伸舌頭的謝謝。
「呵呵呵……那證明我魅力一如當年,青春仍在啊!」歐一宸不但沒有幫謝晚晴,而且笑得更是得意。
謝晚晴白了歐一宸一眼,心想也是,當年他可是學校的風雲人物,論相貌,論成績,都是居於首位。只不過這個世界真小,分別數年,還是不期而遇。
「媽咪呀,如果你和一宸哥哥結為連理,我會考慮改口哦!」謝謝一口氣說完,急忙躲在歐一宸身後。
謝晚晴聽到她那寶貝兒子這麼一說,羞澀像是一隻歡快的小鳥陡然躍上枝頭,火辣辣的燙。
她急忙抬眼朝歐一宸望去,想解除尷尬,誰知歐一宸一臉坦然,讓她禁不住懷疑,這兩人肯定是商量好的,她太瞭解謝謝的性子了,從出生到現在黏歐一宸比跟她還親密些,若不是在家順產,她真以為是錯抱了的孩子。
「謝晚晴!你太不夠姐們兒義氣了!回來也不通報我一聲!」一回到住所,蘇皖就打來電話,對精疲力竭的謝晚晴一通數落。
「大姐,我剛回來,連水都沒來得及喝呢!再說了,憑你那四通八達的關係,知道我的去處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呀!你就是故意刁難我,來證明你的矯情!」謝晚晴將高跟鞋往鞋櫃裡一扔,將整個人扔進沙發,偏倚著頭,將電話自然而然地放在左耳上,她想她真是懶到家了,所以歐一宸在帶走謝謝時才會疑問,謝謝到底是誰的兒子。其實,她是累到骨子裡了。
「得得得,這幾年,你的嘴巴變得順溜了,我磨不過你!你見到他了麼?」蘇皖自討沒趣地想要結束辯論,然後悄聲問到。
「見到誰呀?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副德行!八卦的毛病一點都沒變!」謝晚晴只要聽到蘇皖這語調,便知道接下來她要發佈什麼驚天駭人的八卦新聞了,她不去當娛樂記者真是一大損耗。
謝晚晴理了理長長的黑髮,繼續窩在沙發裡,眼睛因為腫脹難忍微眯著,此刻她只想舒舒服服的睡一覺。
「你別打岔!難道你真忘得一乾二淨了?」謝晚晴咬著下唇,被蘇皖賣得關子徹底失了耐性,本想反駁,但還是鎮定的忍了下來,畢竟太瞭解她那性子了,不到緊要關頭,她是不會說的。
「你是更年期提前了麼?當心我告訴你家宋波,讓他休了你!」謝晚晴從鼻孔裡發出一聲恐怖,她不如此,估計要試探個三天三夜也不一定出結果,所以她只好戳中她的死穴。
「喂!謝晚晴,你有沒有良心呀!好歹我也是你大學同學兼閨蜜,你竟然大義滅友,太不人道了吧!」謝晚晴嘴角扯出一抹詭笑,想到讀大學的時候,一向雷厲風行的蘇皖竟會在一個長相並不出眾但家世尤好的宋波面前面紅耳赤,從此宋波像一台發了電的機器,對蘇皖展開了猛烈攻擊,當時轟烈的舉動轟動了整個S大學。
「你是居家太太當慣了,不知人間疾苦,對不?我坐了那麼久的車,你就讓我消停會兒吧!啊?明天一早我就來拜訪您!」謝晚晴終於繃不住了,連求帶安撫地訴苦道。
「你這人還真是不解風情!我說的是何以烈!你真的打算一輩子不和他見面了?」謝晚晴聽到「何以烈」這個名字時,背脊一顫,像是觸碰到了燙手的山芋,扔掉電話,悻悻然地走到臥室去。
「喂喂喂!!!」蘇皖還在電話那頭喋喋不休。
五年了,這個名字從如影隨形到漸漸陌生,她早已忘了最初的疼痛,拋開了對他的不舍,隻身一人去了陌生的城市,她曾天真的以為,他會天涯海角一路追隨,然卻等待的,只是無盡的疏離,疏離……
她感覺所有的往事像是一場久別後的重逢,盛宴過後,便淚流滿面,回憶歷歷在目,傷痛的感覺猶若發生在昨天。
那些眼淚徹底的出賣了她那顆自以為已經鐵石心腸般的心。
她縮進被窩,將自己捂得個嚴嚴實實,任憑眼淚奔流,任由心撕心裂肺的疼,也不發出悲壯的哭聲。
她想,哭完了,所有的悲傷都會和她告別,像他離開她的那般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