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晚上十一點。
深藍的夜空,一輪圓月高掛。
一輛出租車緩緩停在錦江華庭別墅區,車門很快打開了……
下來的是一個眉目如畫的女子,她身穿一套深灰色的職業小西裝,頭發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顯得幹練利落。
她,便是陸婉晴,輝煌公司的首席調香師兼公關部經理。
陸婉晴看看腕表,臉上浮上淺淺的笑。
她掏出手機。
【老婆,我今天做了粉絲茄子,不過味道差了點。哭泣哭泣】
【怎麼會呢?粉絲茄子可是你的拿手菜,堪比五星級大廚。疑問疑問】
【唉,真的差,差了你呀!桃心桃心】
【我明晚的飛機。害羞害羞】
【好想你。香吻香吻】
……
陸婉晴看着和李源的微信聊天,嘴角的笑意愈加深了,把手機揣進了口袋。
俗話說得好,小別勝新婚,給他一個驚喜吧!
他們上周剛舉行了婚禮,不成想當天就有個大客戶要籤約,而且指名叫她去。
大家都交口稱贊,說她是輝煌公司的福將,帶公司起死回生不說,還一路高歌猛進,步入江城頂流企業行列。
這不,就連結婚,公司都沾了喜氣,訂單主動找上門了……而且這個客戶是很多公司擠破頭都想合作的大咖。
雖然婚禮當天出差有點差強人意,但……
「老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只要籤下這單,輝煌公司今年都不愁業績了……」
李源興奮的兩眼放光,「老婆,你快去準備一下,我送你去機場。」
陸婉晴脫下婚紗,換上職業裝便前往江市了……
小別加新婚,想想都有點激動。
陸婉晴加快了步子,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答,答,答」的脆響,一如主人飛揚的心情。
打開院門,廊燈發出幽黃的光,很暖。
一樓靜悄悄的,陸婉晴徑直上了二樓,在樓梯拐角處,她看見臥室的門漏出一線光來……
【老婆,我夜夜獨坐空房手作妻。你趕緊回來幫我。可憐可憐】
想起李源哀怨的模樣,陸婉晴抿嘴笑笑,躡手躡腳地走近臥室……
她要給他一個大驚喜!
陸婉晴捂住狂跳的小心髒,擡手正要推門時……
「源哥哥!哦……」
一聲浪-叫刺激了她的耳膜,手瞬間僵在半空。
下意識地朝門縫裏望去……
女人奶茶色大波浪長發披散在裸露的肩背上,隨着身體的律動劇烈晃動着……
陸婉晴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好似有無數驚雷在頭頂炸響。
整個人木木地癱在地上。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思緒。
室內的雙人運動已然進入尾聲。
女人的水臂纏着男人的脖子,又軟又糯的聲音響起,「源哥哥,我表現的如何呀……」
李源喘息不勻,俊朗的臉上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他緊緊摟住女人,激動的聲音都有點變調了,「瑤兒,你好極了!我……我喜歡!」
瑤兒?
原來是她!怪不得背影看着眼熟。
這裏,陸婉晴一秒也不想多呆!
她抹了一把淚,面色如霜,轉身下樓……
室內的兩人兀自繼續調情說笑。
陸夢瑤嬌笑連連,「源哥哥,我這麼好,你可不能讓我輸哦!」
拉長的尾音媚惑無比,李源的眸子瞬間發亮,他寵溺地揉揉她白皙光滑的臉蛋。
「嗯,小妖精……她贏不了你的!」
陸夢瑤頓時輕笑一聲,嗲聲嗲氣地說,「姐姐可厲害呢,你可要幫我!」
「你個傻瓜,我肯定幫你啊!」
「奶奶交待的事,聽我爸說都辦妥了。你可得趕緊跟她離了,然後我們去領證,好不好嘛?」
陸夢瑤抱着李源,下巴在他肩膀上來回摩娑,聲音嗲的骨頭都酥了。
李源聞言面露猶疑,「瑤兒,我之前剛給她買了幾份保險……」
陸夢瑤聽了,連忙坐直身子,又驚又喜,「源哥哥,你真舍得?」
李源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都是你這個小妖精惹得禍……你看,這個機會不用白不用啊!」
說着,他伸出了一根手指頭,陸夢瑤張口含住,嘴裏咯咯咯地笑着,吐字不清。
「源嘠嘎,你膩害……」
兩個人再次滾作一團……
陸婉晴轉身出門,下樓。
幹脆,決絕!
深夜的公路,人車稀少。
陸婉晴駕着一輛黑色矯車沿路疾馳,車窗敞開,夜風吹得她青絲飛揚。
昏黃的路燈映的她冷冽的臉明明暗暗的。
她眸底一片腥紅,臉龐上有兩道風幹的淚痕。
陸婉晴擡手抹了把臉,腳下用力,把油門一踩到底……
「喲,那司機可以啊!」閔志澤一臉驚嘆,「琛哥,你坐好了!」
葉景琛靠着椅背合眼養神,置若罔聞。
邁巴赫超跑居然幹不過一輛大衆。我不要臉的嗎,我?
是時候表演真正的技術了。
閔志澤一下子來了精神,趁着急轉彎時,幾個漂亮的穿插,避過了一處處路障,那輛黑色大衆車已然在望。
目測該車當前是正常車速,閔志澤心裏一樂,「嘿,就知道你後勁不足了。」
不過你小子車技很6!
他加了一腳油門追上去……
「嗨!哥——」們字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裏。
閔志澤揮到一半的手像碰到了什麼滾燙的東西一樣縮了回來。
他略帶尷尬地摸摸鼻子,「居然是個女人。」
葉景琛聞言,掀開眼皮,「好好開車!」
閔志澤那麼一愣神,車速就慢了下來 ,那輛黑色大衆已經嗖地開遠了,依稀看見一道纖瘦的背影……
「咦,有點眼熟,我是不是見過?」
「風一樣的女子。」
是她?
閔志澤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時間回到晚上7點30,華燈初上。
江市機場。
陸婉晴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拿着手機,在屏幕上劃拉,回復消息。
而她腳下卻絲毫不慢,反而因步子邁得又大又快,帶起了風。
陸婉晴大步越過人羣時,飄飛的長西裝衣襟把一名男子擱在行李箱上的幾張A4紙刮飛了。
陸婉晴連忙頓住,側身,皓腕輕擡,也不見她動作多大,就把那幾張紙夾在指尖了。
「對不起!」陸婉晴對着男子輕輕鞠了個淺躬,把紙遞給男子後,又快步向前走去,進了安檢區。
「嘖嘖嘖,想不到這世上真有走路帶風的女子啊!」閔志澤摸着下巴,望着陸婉晴的背影,又喃喃地說道,「真是個奇女子啊!居然對你的盛世美顏不屑一顧,嘖嘖嘖!活久見!」
盛世美顏的葉景琛,丟給身旁八卦的閔志澤一個冰冷的眼神,把紙張往他懷裏一塞,薄脣一張,「走!」
當真是惜字如金!活該注孤生!哼!
盛世美顏的葉景琛,丟給身旁八卦的閔志澤一個冰冷的眼神,把紙張往他懷裏一塞,薄脣一張,「走!」
當真是惜字如金!活該注孤生!哼!
閔志澤想起機場的那一瞬間,聳聳肩,眼神玩味地瞥了葉景琛一眼。
「你怎麼知道是她?」
「猜的。」
「琛哥,你不會是喜歡她吧?」
葉景琛無語扶額,緩緩閉上了眼睛,獨留閔志澤一人在那自言自語。
臨江雅苑。
陸婉晴回到家裏,第一件事是洗澡。
打開水龍頭,放了滿滿一缸熱水,把整個身子泡進去……
每每腦補李源和陸之瑤竟然她的婚牀上顛鸞倒鳳,陸婉晴就覺得遍體生寒。
實在是太骯髒了!
太無恥了!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他們在一起肯定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那他們是什麼時候好上的?
她對此居然毫無察覺,是他們掩飾的太好,還是自己太蠢?
陸婉晴緩緩把身子下沉,水慢慢淹過了她的頭頂。
直到一陣陣窒息感襲來,她才猛地把頭伸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氣,任由頭發上的水珠滴落.....
心,又痛!又冷!
但,痛又如何,冷又如何?
那個溫潤如玉的少年終究還是要從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晴兒,受到傷害時,要懂得自己給自己留體面,你要記住,有些人不值得你流淚。"
母親的話又在腦中回響。
是呀,葉子的離去從不是因爲樹的不挽留。
即使是苦笑也好過廉價的哭泣。
改變能改變的,否則就接受既成事實。如此,其好!
一通近乎自虐的發泄後,陸婉晴的心情已然恢復如常。
你對我好,我便對你加倍好;你不愛我了,那我就放手,轉身就走。
沒什麼大不了的,明天就離婚吧,從此周郎是路人。
有的人就是這麼奇怪,一旦做出了決定,就不會再患得患失。
陸婉晴很快把自己收拾齊整,躺到了牀上,在腦子裏草擬離婚協議……
兩人才新婚幾天,沒什麼共同財產分割方面的糾紛。
只要雙方協商好,這婚應該好離……她主動提離婚,不是正好成全了他們?
李源求之不得吧?
陸婉晴睡得模模糊糊的,聽到手機響,伸手往牀頭櫃一撈,接通了。
「阿晴,我聽助理說你昨晚飛回來了。怎麼不找我呢,你在哪裏呀?」李源的聲音透出濃濃的擔憂與關切。
「我回家了。」陸婉晴還是習慣把臨江雅苑當作自己的家。
她曾一度幻想過在錦江華庭,一日三餐,一年四季,兩個人並肩細數生活的點滴,執手走到時間的盡頭……
誰知世事無常,人心難測,她想象中的美好日子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你要嚇死我啊,阿晴。」李源明顯鬆了一口氣。
「嗯,沒事。」
感覺到她語氣中的生硬,疏離,李源心裏一怔,難道她發現了……
他剛想再說什麼,對方已掛了電話。
那聲「嘟」好像落在了他的胸口,震的他心口發顫。
而另一頭,陸婉晴握着手機的手關節微微發白。
就在這時,手裏的電話又響了。
是顧曼紅,陸婉晴爲數不多的閨蜜。
「阿晴,我前思後想,覺得不能便宜了那對賤-人。」
顧曼紅氣呼呼的。
「怎麼了,阿紅?」聽着她口氣不對,說話又沒頭沒腦的,陸婉晴面露關切。
「害,不就是李源和陸夢瑤那倆狗東西,我昨晚請客戶吃飯……」
顧曼紅把自己的所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她上洗手間時,看見幽暗的走道裏,站着一對男女。男的高大挺拔,女的嬌小玲瓏,很是般配。
彼時,女人抱住男的胳膊,踮腳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格格地笑着。
「源哥哥!
「瑤兒乖,別鬧了!"
李源寵溺地刮刮陸夢瑤秀挺的鼻子,兩人很快拉開了距離,一前一後走離了顧曼紅的的視線。
仿佛剛才的親暱夢舉並不存在。
「阿晴,他們可真會演!氣死我了!!"
顧曼紅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一幕就冒火!
「我一大早起來,各處扒拉他們勾搭的證據,見鬼了,他們搞到這個地步了,居然一點蛛絲馬跡也沒留下。」
陸婉晴嘴角一扯,露出了然的神情,「你當陸夢瑤的公關團隊是吃素的,有多少人會爲她清純玉女的人設保架護航,不想也知道……再說,李源一向謹慎。」
顧曼紅抿嘴點頭,「嗯,有道理!」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肯定有人給他倆打掩護,不然不會無跡可尋。
陸婉晴剛想告訴好友自己已經打算離婚了,用不着折騰那些了。
還沒等她開口,顧曼紅又說開了。
「哎,阿晴,雖然我證據沒找着,可也不是一無所獲。」
「哦?」陸婉晴秀眉一蹙。
「就在前天,李源以丈夫的名義爲你購買了幾份高達千萬的意外險,保險的受益人是他。」
「意外險?」陸婉晴有些不敢置信,不知怎地,突然想到了網上風傳的泰國殺妻騙保案,只覺得四肢生寒。
「嗯,就是意外險!」
「叮咚!」門鈴響了。
陸婉晴擡頭看看牆上的可視屏,來人居然是李源。
是時候飈演技了!
「李源來了,回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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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束鮮亮的紅玫瑰出現在陸婉晴的眼前,鮮花的後面是李源那張揚着暖笑的俊臉。
既熟悉又陌生。
陸婉晴不動聲色地接過玫瑰,放到櫃子上。
「當當當當!SUPER SUPRISE!」
李源拿出一個方形綢盒子遞到陸婉晴的面前,「啪嗒」一聲,盒蓋開了。
「老婆,你快看看喜不喜歡?」他笑意融融,露出了潔白的牙齒,顯得整個人很是俊秀陽光。
那是一套定制的首飾,一條水波紋的金項鏈綴着一枚小魚吊墜,上面刻着「LL」,正是李陸二字拼音的首字母;一對水滴形的耳環……
這套飾品的寓意是「相濡以沫」。
「老婆,生日快樂!」
看着李源溫情脈脈的臉,陸婉晴扯扯脣,擠出一點笑意。
「真好看,謝謝你,阿源。」
「老婆,我給你訂了場地開生日派對。」
「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歡過生日……」母親就是在她生日那天出事的,自那以後,她就不怎麼過生日了。
後來,認識了李源,那年他帶她去吃了一碗海帶湯,認真地告訴她,「你媽媽在海裏呢,你吃海帶,你對你媽的思念就會綿綿長長的直達海的盡頭。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嘛,說不定你媽就會感應到了。」
那年,她才九歲,對他的話自然深信不疑,堅信自己的媽媽沒有死,媽媽只是在海裏給龍王當公主。
「老婆,你得給老公我一個表現的機會啊!我這次請了好多世家,請柬都發出去了呢,別拂了我的面子,好不好?」
李源今天也是反常,一口一個老婆叫的很是順溜,落在陸婉晴的耳中卻是滿含諷刺!
想到那份巨額保險,萬一現在提離婚,對方惱羞成怒,狗急跳牆就不好了。
陸婉晴決定先按兵不動,眸子閃了幾下,隱去不悅。
「訂了哪裏的場子?」
「你猜?」
「碧海銀灣!」
這可是江城富豪世家的銷金窟,也是身份的象徵,一般人連那的一瓶飲料都消費不起。
剛才,李源提到請了不少名流世家,故作此猜測。
「老婆真聰明!」:
不知爲何,陸婉晴看着李源那張溫和的笑臉,心底「咯噔」了一下,隱隱有點不安。
碧海雲灣建在一座三面環海的小島上,島上樹木蔥鬱,景色宜人。在這裏可垂釣、可冥思,可衝浪……總之,想怎麼玩都行,當然價錢也很行,哈哈。
來參加派對的果然如李源所說,均是一些名門的少爺千金,非富即貴。
「陸小姐,生日快樂!」
「應該叫李太太。」
「祝你生辰快樂!」
……
「謝謝!」
陸婉晴一一舉杯向他們點頭致謝,臉上掛着得體的笑容。
「姐姐,新婚快樂!生日也快樂!」
陸夢瑤穿着一件粉紅色小香風裙子,踩着碎鑽高跟鞋,嫋嫋娜娜地走到陸婉晴面前,
一頭大波浪奶咖色披肩發隨着她的走動輕微揚起,更襯得她嬌顏似玉。
陸婉晴勾脣淺笑,眸子微閃,「謝謝,你有心了!」
陸夢瑤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異色,總覺得她這話似乎另有所指。
不過她很快就釋然了。
呵呵,你擁有的一切很快就會全歸我有了!
送祝福,切蛋糕,開香檳……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衆人言笑晏晏,觥籌交錯。
這時,有人提議坐船出海繞一圈。
「今天是十六哎!正好可以感受一番古人海上生明月的意境,豈不美哉?」
「聽說月圓之夜,在深海區可以看到珍稀白海豚耶!」
這一提議得到了不少人贊成。
於是,派對陣地大轉移,衆人從陸地來到了海面上。
遊船在海面上行駛,視野豁然開朗,美麗的海岸線一覽無遺。
賓客們三人一羣,五人一夥分散在甲板上,或賞月、或喝酒、或撩妹,俱是相談甚歡。
「哇!海豚耶!白海豚!」
不知誰高聲喊了這麼一句。
「在哪,在哪?」
一羣人熙熙攘攘簇擁着都往船頭涌去……
陸婉晴不知怎的腳下一空,落水了!而她,是個徹頭徹尾的旱鴨子!
腥鹹的海水,灌進了她的口、鼻、耳。
陸婉晴雙手用力拍打着水面,腳底用力朝下蹬,可根本不管用!這是海!遼闊無邊的大海!
海水很快躥進了她的肺裏,她拼命昂起頭,用力吸氣。
她想張口呼救,可是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陸婉晴感到一陣暈眩,窒息的恐懼漸漸將她吞沒。
她連忙停止手腳的動作,盡量放鬆身體……
暈眩依舊,好在窒息感已有所緩解。
想不到老師教的溺水自救方法此時派上了用場。
正當陸婉晴試圖劃水時,一個浪頭蓋面落下,砸的她的身子往下沉。
初春,正是乍暖還寒的季節,海水刺骨般地冷。
陸婉晴感覺自己的身體慢慢僵硬,手腳也開始不聽使喚了……她不斷地在心裏給自己鼓勁,奮力擡頭望天……
堅持就是勝利!
好在這時,那些跑去船頭看白海豚的人陸陸續續地回到了甲板上,有眼尖的人大聲叫着,「不好!有人落水了!」
「救命!救命啊!」
聽到呼聲,李源從人羣裏衝了出來。當他看到海裏奮力掙扎的兩個人時,俊美儒雅的臉上顯出了慌張的神色。
此刻,落入海裏的兩道身影隨着波浪的起伏浮浮沉沉,若隱若現,兩人的氣力似乎已經耗盡,眼看着就要沉入海底了。
他毫不猶豫地翻過船欄,猛地跳進了冰冷的海水裏……
「不好,起風了!都說海面上的天氣詭譎多變,果然如此!」
冷風呼嘯着,在海面上卷起了一層層白浪,豆大的雨點從半空中落下來……
大雨模糊了衆人的視線,可李源幾乎沒有半點猶疑,徑直朝着那道紅色的身影遊去,把人救上來了。
「夢瑤,夢瑤,你快醒醒!」
李源顧不得喘上一口,就焦急地呼喊着懷裏眼眸微閉的女人。他全然忘記了海裏還有一個人在作生死掙扎……
就在這個時候,顧曼紅在人羣裏焦急地喊着——
「婉晴,婉晴!」
她剛才在船艙接電話,誰知道一出來就聽到有人落水的消息,她下意識地就四處找陸婉晴。
「陸婉晴好像……也掉下水了!」
「對!另一個落水的就是李太太!」
有人驚惶地喊着,衆人聞言紛紛看向波濤起伏的海面,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遼闊的海面除了翻滾的白浪,一絲人影子也看不見。
「嗚嗚嗚!婉晴不會遊泳!!!」顧曼紅抑制不住哭喊起來,「快救救她!救救她呀!」
突然,她瞥見了李源,連忙上前指着他大聲說道,
「李源,她是你妻子!你可得救她!」
李源聞言身形攸地一僵,他在海裏時就認出了陸婉晴,但他依然選擇救陸夢瑤!
這時,被顧漫紅如此直白地指名點破,衆目睽睽之下,他總得裝裝樣子。
他正待放開懷裏的女人時,又聽得人羣裏傳來驚呼,「白海豚!白海豚!」
這時候海面上的風停了,雨住了。
微波凌凌的海面上,一條體態優美的白海豚在衆人的注視下逐浪而來,它背上還馱着一個人。
「婉晴!是婉晴——!!快,快,救救她吧!」顧曼紅心裏一喜,抹了把淚,又大聲呼人救援。
李源剛剛站起身,就聽到「撲通——」一聲響起,早有人躍下了海裏……
陸婉晴被救上船時,陸夢瑤已經吐出了濁水,悠然醒轉。
她蒼白的小臉溼漉漉的,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顯得格嬌小柔弱,讓人心疼。
「源哥哥!」
她嬌喊了一聲,男人連忙摟緊她,輕輕拍着她的後背,溫柔地安撫着。
「沒事了,別怕!」
語氣裏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欣喜。
兩人的這番郎情妾意,落在了旁人的眼裏,見者不免一陣唏噓。
「快看看李太太怎麼樣了?」
衆人的目光齊齊轉到了陸婉晴的身上。
心髒按壓,人工渡氣,如此反復了十多次,陸婉晴終於輕咳了一下,吐出來兩口海水。
她纖翹的睫毛微微顫動,費力地眨巴了幾下眼皮,這才勉強張開了眼睛……
頭暈沉沉的,可她還是瞥見了旁邊那對緊緊相擁的男女。
她嘴脣輕輕蠕動,一陣寒意襲來,渾身戰粟不止,最後又陷入了昏迷。
好在,她這條命總算是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