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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難魔妃不可欺

落難魔妃不可欺

作者:: 茗魘
分類: 古代言情
想我一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長得傾城傾國的魔教教主居然為了一個臭男人而毀滅自己!雖然本小姐摔下懸崖後記憶全失,容貌全毀,但圍繞在本小姐身邊的男人卻依然數不勝數。 雖然無辜單純的我總是被夾在皇帝與王爺之間受窩囊氣,但是腹黑可惡,狡詐陰險的魔君臭男人,我絕不會再被你迷惑,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夢醒南山 第一章 天賜郎君

大佑寶豐四年,武林被兩大魔教佔據,江湖中順者昌,逆者亡,人人自危。直到十七年之後,金蓮教被滅,教主杜傲仙失蹤,這才結束了兩大魔教南北對峙的局面。

時過三年,康崇皇帝病逝,其次子司延勝繼位,改年號天慶。而獨佔武林的魔教崟(yín)輪教再無門派可抗衡,在江湖中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就連剛繼位的聖崇皇帝也無可奈何。

清水鎮南陽山下

「平大娘,娘啊,我不去行不行啊?」一個中年婦人拉著一個年約二十來歲的少女邁著大步向前走去,那少女一臉的不情願,一邊被中年婦人緊緊拖著,一邊喊叫著。

婦人怒瞪了那少女一眼,厲聲說道:「不行,必須去!你看看別人家的女兒,像你這麼大歲數的孩子都有幾個了,你今天若是再敢逃跑以後就休想再踏進家門一步!」

此刻太陽的光芒剛剛灑遍大地,林間幾縷耀眼的陽光落在少女的面龐,直照得臉頰上的幾道疤痕觸目驚心。

少女苦著臉,掙扎著說道:「娘,我和李大哥不合適,我嫁給他他是不會有幸福的。」

婦人哼了一聲,啐道:「什麼不合適?能在一起踏踏實實地過日子那就叫幸福,別整天想一些闖蕩江湖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反正我看,在這裡只有李大年最適合你!」

少女咕噥道:「當然了,這山下的男人除了我爹以外就只有他了。」

少女說得小聲,卻沒想到還是被婦人聽到了,婦人歎了一口氣,耐心的勸說:「在這世間平凡才是真,雖然李大年胖是胖了點兒,但他性子敦厚,不惹禍,又實誠。在外面像他這樣的人百里還難挑出一個,能和他過一輩子的小日子那便是女人一生最大的福氣。你說這山下人少,可我和你爹就是瞅著人少才搬來這裡住,你要是真不滿意,那好,你現在就求老天立刻給你賜一個如意郎君,若是老天顯靈,那娘就無話可說了。」

「哼,明擺著敷衍我!」少女瞅了瞅天上,除了藍天就是白雲,連只鳥兒也沒有。

婦人看了看少女,捂嘴偷笑了一會兒,卻不料被少女逮個正著,少女怒瞪了婦人一眼,跺了跺腳,一把甩開婦人的手,閉上眼雙手合十,微微抬頭對著天上緩緩飄過的白雲說道:「老天爺啊,信女平樂凡,求您現在賜一個如意郎君給我吧!」

平樂凡一邊祈願,一邊用雙眼偷瞄周圍的景況,只希望婦人一分神便拔腿逃走,豈料話剛說完,便聽見不遠處的崖邊傳來「嘭」一聲的悶響。

平樂凡忙睜開眼與平母一同往崖邊看去,只見崖邊似有東西落下,少女轉著黑漆漆的眼珠,咦了一聲道:「難道是老天爺開眼,當真賜了我一個郎君?」

話一完立刻朝崖邊跑去,只聽見平母在身後急急的喊道:「小妮子,可別妄想借機逃跑!」

平樂凡嘻嘻笑了兩聲,見平母遠遠的落在了身後,正得意時突覺腳下一痛,「咚」的一聲絆倒在地,摔了個狗吃屎。

見平母已趕來,知道逃跑無望,只得捂著腳裝痛。「哎喲,娘啊,斷了斷了,腿斷了。」

平母見她眼眶中隱有淚花,當真以為她傷著了,忙跑過去檢查她腳傷,又是生氣又是心疼,「叫你不當心,看吧,這會兒摔著了吧?來,讓娘親看看,摔著哪兒啦。」

平樂凡見又一次哄騙過平母,心中正洋洋得意,正打量地形待再次逃走,卻見一旁的半人來高的草叢中隱約躺了個人。

想起方才聽到這裡傳來的悶響聲,此刻腦中只聯想到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忽然尖叫道:「呀!娘啊,有……有死屍啊!」

平母順著她驚恐的目光看過去,見草叢中果然有什麼東西,起身慢慢走過去瞧了瞧,沒好氣道:「就一具屍體而已,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平母正要轉身往回走,忽然「咦」了一聲,道:「似乎還有氣兒呢。」

平樂凡見平母蹲下身去不知幹什麼,心中竊喜道:「正是逃跑的好時機!」

正要開溜,平母突然冷不丁的說道:「先別忙逃走,快來幫我把他扶回去。」

平樂凡只感覺頭上幾道閃電滑過,轟隆隆幾聲響在耳邊,走到平母身邊乖乖的「哦」了一聲,彎下腰幫忙把地上滿臉是泥的「傢伙」扶了回家。

此時的陽光越發的灼目,金燦燦的光茫照在清澈見底的溪中使得溪水也變成了金色,波光粼粼的溪水零零散散的映入了一旁的茅屋內。屋中,平樂凡拿著一條白色的濕布,坐在床邊替剛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搬回家的那人擦臉,當白布漸漸變黑,那人白淨的臉也慢慢的露了出來。

平樂凡驚喜叫道:「爹,娘,你們快來看啊,這人還是個俊俏小子呢!」

平母在隔壁的廚房中燒著熱水,聽見喊聲走出來瞧了一眼,啐道:「姑娘家的亂叫什麼?也不知收斂些,若是待會兒人家醒來見到你這副粗野模樣,還不被人家笑話!」

平父在一旁的桌上抽著煙斗,嘴裡不時的冒著青煙,懶懶的瞅了瞅母女倆,漫不經心的說道:「這有什麼,女孩子家就是要大方,扭扭捏捏地做什麼樣子?想當年,你娘還不是跟你一個模樣,若不是這樣我也不會娶她呢。」

平樂凡最喜歡聽爹娘講他們年輕時的事,這會兒聽爹這麼說,眼睛瞄了瞄平母,捂著嘴自個兒偷偷的樂了。平母拿眼橫了她一眼,走到桌旁重重的拍了一記桌子,桌上的茶碗兒物什都被彈得跳了起來。

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平父罵道:「死鬼,哪兒有你這樣教女兒的?你這樣說是不是嫌我粗魯難看了?當初若不是你死皮賴臉的硬跟著我,我才不會嫁給你,你現在居然嫌我粗魯了?」

平樂凡坐在床邊好整以暇的看著平母發飆,雖然平母常常被平父的一兩句話激得暴跳如雷,但平父從來都不回擊,只待平母罵夠了後再細聲的安慰。在山下的日子很無聊,也很枯燥,除了看爹娘恩愛的吵鬧之外,便是與山下的另一家農戶的兒子李大年玩耍,平父平母從不讓她出山,就連這一小小的山坳也沒走出去過。

沒一會兒工夫,平母便消了氣兒,平父坐在她旁邊柔聲安慰著,平樂凡見已無趣,便向床上的男子看去。那男子看起來約有二十一二,膚色俊白,眉目秀逸,一看便是生在富貴家中。但是他眉宇之間卻總是透著股眼熟,似是像極了一個人,但細想之下卻又什麼也想不起來,只覺著頭也痛,心也痛。

平樂凡手托著腮,若有所思的說道:「這小子一看就是非富即貴,他家中此刻定有父母為他著急,有妻兒為他傷心落淚,他不見了有人著急關心,我不見了是否也有人同樣的著急,關心呢?」

平母見她嘀嘀咕咕地不知在說些什麼,問道:「傻丫頭,你在說什麼呢?」

平樂凡忙回了神,搖頭道:「沒什麼,沒什麼,啊對了,娘,你隨隨便便地就把一個受了傷的人往家裡搬,你就不怕惹上禍事嗎?萬一他是個朝延重犯那可怎麼辦啊?」

平母走到她身旁,敲了她一記響粟,說道:「你娘我要是怕惹禍上身,三年前就不會在崖底將你救回來了,這人也不知摔沒摔壞腦子,若是與你一般的失憶,那我可就養不活了。」

平母雖然面上顯得十分苦惱,但眼中卻盡是幸福顏色,含笑的看了一眼父女倆轉身回廚房去了。

平樂凡仔細的瞧了瞧那男子,只見他周身都是傷口,大大小小不盡相同,雖然頭上沒有明顯的傷痕,但沒準兒腦子裡被摔成了內傷也說不一定。

「只是斷了幾根肋骨,傷了些皮肉,頭上沒什麼傷處,過會兒就會醒的。」平父使勁的吸了兩口煙斗,吐了長長的一口青煙,不緊不慢的說道。

平樂凡驚奇的「咦」了一聲,說道:「爹,你一直就沒來看過,你怎麼就知道他只斷了幾根肋骨,而不是肋骨全斷了呢?」

平父被她的話嗆了一口,原本要吐出來的煙全被嗆了進去,一邊咳嗽一邊說道:「傻丫頭,肋骨全斷了那還能活嗎?咳咳……」

平樂凡忙跑過去替爹拍背順氣兒,說道:「早叫你別抽煙鬥了你就是不聽,一會兒要是咳傷了肺,看娘還理不理你。」

床上的人兒似乎是被這劇烈的咳聲給驚醒了,緩緩睜眼,入眼的是洗得發白了的蚊帳和灑在蚊帳上星星點點的水光。

「床上的人似乎醒了,你去看看吧。」平父的咳嗽還未平復,指了指床上對平樂凡說道。

平樂凡轉過頭去見床上的人已經睜了眼,忙湊過去睜大了眼睛看著床上一臉疑惑的人。那男子滿臉的警惕與狐疑,想掙扎坐起來但稍微一動全身便傳來劇烈的疼痛,咬著牙倒抽了一口涼氣,緊緊地盯著面前好奇且滿布疤痕的臉,冷著聲音問道:「你是誰?」

夢醒南山 第二章 身份尊榮

平樂凡對於他的警戒不僅沒有感到生氣,反而還一臉歡喜的模樣,平父不太高興的看了那男子一眼,對平樂凡說道:「丫頭,快過來,有什麼好高興的!」

平樂凡一步化兩步的跳到平父的身旁,挽著平父的手臂開心的說道:「爹,這是自我有記憶以來第一次有外面來的人跟我說話,以前我見過的人就你和娘,還有李大娘和李大哥,這個人是我見到的第五個人呢!」

「喲,醒了呀?渴不渴,要不要喝點兒水?」平母走進房來,見床上的人已經睜了眼,笑著問道。

那男子什麼也沒說,只滿眼疑惑防備的看了眾人半晌後才緩緩的道:「你們是誰?」

施寧說他是大都富商的兒子,因為被盜匪看上了他家的財富才將他劫來於此,不料在他逃跑的過程中失腳掉下了懸崖。

平樂凡坐在床邊纏著施寧給她講外面的趣事,但施寧卻總是眉頭輕鎖,冷冷淡淡隨意一句話便將她打發了。平母有些看不慣,總是以各種理由將她支出門去。

這天李大年來找平樂凡,那胖胖的身影一進門便將屋內的光線遮去了大半,平樂凡一見天黑了下來便知是他來了,忙跑到門口將他拉了出去。

在離茅屋不遠的山坡上,平樂凡與李大年坐在碧綠青翠的草地上曬著太陽,平樂凡見李大年手中拿著一個圓鼓鼓的布袋,開心的問道:「李大哥,這次回來是不是又給我帶了什麼好吃好玩的東西啦?」

李大年撓了撓頭,嘿嘿地傻笑兩聲,將布袋遞給平樂凡,平樂凡歡喜地接過一看,裡面竟了不少東西。有冰糖葫蘆,七巧板,雞毛毽子,糖人娃娃……

平樂凡高興地拍了拍李大年肉乎乎的肩膀,高興地說道:「哇,都是我喜歡的,李大哥你真是太好了,在這世上你是對我最最好的人了!」

面上雖然開心,但她心中卻感覺十分對不起李大年,她知道李大年對她的心意,但感情這種事本就不能強求,而且自己身世尚未清明,是好是歹總是要知道的。她不想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活著,總覺著有一天她會離開這裡,去外面尋找自己的根。

李大年只見她笑呵呵地模樣,只道她是真的開心,哪裡知她心中所想,看著她臉上的燦爛笑容,自己臉色泛紅的低下頭,低聲說道:「你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平樂凡提著布袋歡喜的回到家中,平母見了她手中的袋子嗔怪道:「你李大哥又給你買了不少東西吧?」

平樂凡笑嘻嘻的點點頭,見平父不在屋中,問道:「爹去哪兒了?

平母答道:「你爹上山給施公子采藥去了,我熬了一碗粥,你給施公子端去。」

平樂凡端了粥來,施寧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慢慢地支起身子,指了指旁邊的矮凳,道:「你放在那兒吧,我自己來。」

「咦……」

施寧不解地看了她一眼,「你咦什麼?」

平樂凡抓了抓頭,道:「我並沒有說過要喂你啊。」

施甯伸向粥的手不自然的頓了一下,嘴角似乎有些抽搐,平樂凡感覺到了一絲火星味,忙乾笑兩聲,道:「哎呀,我娘似乎讓我過去幫忙呢,你慢慢吃,我先過去了啊。」

來到廚房門口,隱約聽見平父與平母在房內說話。平母問道:「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藥采齊了嗎?」

平父道:「藥是采齊了,不過你以後得多約束著點凡兒,山上近來又多了不少崟輪教的人,若是讓凡兒踫到那些惡徒,可不得了。」

平母歎了一口氣,「這崟輪教真是越來越倡狂了,竟連這深山裡的人家都要遭難,一會兒我去李大嫂那兒走一趟,提醒她警覺著點兒。你也累了,去歇歇吧。」

平父轉身走出廚房,見平樂凡站在門口,說道:「你方才也都聽到啦,以後別再往山上跑,多在家讓你娘教教你的針線活兒。」

「哦」平樂凡見平父一臉嚴肅,不敢多與他嘻笑,忙移開身子讓平父出門,待平父走後,跑到平母身側一把抱住平母,撒著嬌說道:「娘啊,崟輪教是個什麼東西啊?好不好吃啊?」

平母見她一副裝瘋賣傻,知她又想探問山外的江湖之事,「咚」的一聲在她頭上敲了個響粟,說道:「別多問,我要到你李大娘那裡去,鍋裡正燒著熱水,你去灶膛裡添些柴,在我沒有回來之前不許亂跑。」

平樂凡摸著頭上的痛處,忿忿地看著平母遠去的背影,「你們不讓我知道,我偏要知道!」

眨眼之間,幾日便匆匆過去了,平樂凡因被平母緊緊地看著,再也無法與李大年溜上山打野味,每日只能守著家中冷漠陰鬱的施寧混日子。不過這施寧看起來一副柔弱書生樣,但傷勢卻好得極快,不過短短幾日時間便已能下床行走。

這日清早,平樂凡強行被平母從床上拽起,說是要完成前幾日與李大年未舉行的相親儀式。

平樂凡帶著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門,屋前碧綠的草地與金波閃耀的溪水一如往昔,只是溪邊多了一個白色的身影。

「哈,果然是你!我就知道我爹一定沒有你這麼帥的背影。」平樂凡在施寧身後調侃道。

施寧也沒有回頭,仍舊靜靜地看著面前潺潺流過的溪水,平樂凡雖然生性活潑,但面對一個不愛答話的人也有些無可奈何。

「你知道這條小溪叫什麼名字嗎?」平樂凡身上總有股不服輸的勁兒,施甯不肯答話,她便非要他答話不可。

果然,施寧看了她一眼,問道:「什麼名字?」

其實這條小溪壓根兒就沒什麼名字,平樂凡也沒料到他當真答了她的話,這一時間讓她說個名字出來哪兒有那麼容易?苦思冥想了半晌也沒想出來,只是「這個……那個……」的敷衍好一會兒。

「丫頭,該出門了。」平母恰好在這時出現,平樂凡如見了救星一般,朝平母應了一聲,拍了拍施寧的肩膀,故作神秘的說道:「我回頭再告訴你。」

平樂凡漸漸地隨平母遠去,施寧看著被她拍過的肩膀發怔,過了許久才失笑著搖了搖頭。

來到施寧掉落的崖邊,平樂凡拉著平母的手說道:「娘啊,要不要我再許一次願,說不定老天爺會再賜我一個郎君哦。」

平母嗔了她一眼,說道:「你敢?若是再來一個,我們家可就沒地兒睡了。」

平樂凡指著前方,小心的說道:「娘啊,我覺著我們家可能就快沒了。」

平母順著她手指的地方看過去,只見約有十幾個身穿盔甲的官兵向她們走過來,平母似是本能反應一般地將平樂凡拉到身後,滿臉防備的看著官兵走近。

「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個身穿白色錦服,長相俊秀的年輕公子?」一個領頭官兵走近兩人問道。

平樂凡小聲地在平母耳邊問道:「娘啊,他說的年輕公子是不是施公子啊?」

平母向她輕輕搖頭,示意她不要說話,但這一動作卻被官兵看在眼裡,那士兵拿著長槍指向平母的脖子,厲聲說道:「快說!若是敢有隱瞞小心你們的小命!」

平母不知這群官兵對施甯來說是敵是友,本想暫時把施寧的行蹤瞞過去,待回去問清施寧這些人是敵是友時再作定奪,但這會兒既已敗露為了保全平家與李家兩家人的性命便只有如實招出。

「官爺別急,前幾日我確實有在這裡救過一個年輕男子,他現在正在我家裡,我這就帶你們過去。」平樂凡見平母就這麼招出了施寧的下落,怕這些人對施寧不利,急得拉了拉平母的衣袖,但平母只是瞪了她一眼,便帶著官兵往家裡走。

剛到家門外,便見了施甯,平樂凡向他猛使眼色,想叫他快跑,但那人卻似個睜眼瞎一般視而不見,不跑便罷,反而自己送上門來,朝這群官兵走來。

平樂凡氣得怒瞪了他一眼,但他臉上卻全無擔憂之色,「屬下參見王爺,」那群官兵忽然出人意料的向施甯單膝跪下行禮,平母倒還好,也沒多少驚訝之色,倒是平樂凡,嘴巴張得老大。

施寧走到母女倆面前,不緊不慢的說道:「我隱瞞身份只是不想你們受驚,這陣子麻煩你們照顧了,待我回到大都後我會派人來送些薄禮,權當對隱瞞你們的補償。」

平母笑了笑道:「王爺說的是哪裡的話,我們救人並不圖錢財,只求心安。至於禮品什麼的就不必了,只要王爺今後能夠平平安安的那便行了。」

施甯見平樂凡一句話也不說,問道:「你想要什麼?待本王回去後托人給你送來。」

平樂凡搖頭道:「我什麼也不要。」雖然她對王爺這個東西還不是很瞭解,但隱約知道這東西異于常人,想了想,又說道:「如果我以後出山了可以來找你嗎?」

施寧點點頭,道:「可以。」

「那你住在哪兒?」

「永和大都。」

施甯隨同官兵轉身離去,剛走了沒幾步,又回過頭來說道:「記住,我叫司延寧。」

夢醒南山 第三章 身世的羈絆

「娘,王爺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啊?」夜間,母女倆坐在茅屋外的石凳上乘涼,平樂凡心中想著司延寧便不知不覺的問了出來。

平母本不想告訴她,怕她胡思亂想,但這三年來她被約束在山坳中從未接觸過外界,猶似幾歲的孩童一般什麼也不知道,心中也著實有些不忍,便道:「在咱們大佑朝有著最高權位的皇帝,這大佑整個江山都是他的,我們都是他的子民。而王爺便是他唯一的哥哥,人稱甯王,除了皇帝以外,他的權力便是最大的。」

自從司延寧走後,平樂凡的心也似隨他而去了一般,她很想出去看看,到司延寧所說的大都,或者是李大年常去賣藥材的集市。心中就這樣一直想著,念著,至使有的時候夜晚做夢都會夢到自己長出了一對鳥兒的翅膀飛了出去。但每一次飛到空中,天上的雲朵都會變幻成爹娘的樣子,嚇得她折斷了翅膀墜回了山坳中。

平母見平樂凡陷入了沉思,知道她的心思,但她無法說服自己讓她一個人出去,而自己與平樂凡的爹也早已發過誓此生不再踏足江湖,若是違背誓言,遭罪的便不止他們夫妻二人。

「娘,讓我出去吧,女兒發誓,一定會乖乖的不惹事,不會讓爹娘擔心的!」平樂凡終究還是按捺不住,縱使知道爹娘會阻止,她也一定要試一試。

平母輕輕握住緊緊抓在自己手臂上的一雙小手,看著張雙滿是期盼懇求的眼,輕輕歎了一口氣,張嘴想說些什麼安慰的話語,卻又說不出口。

平樂凡看見平母那躲開的目光便知自己出去無望,「你剛才在幹什麼!」一把威嚴的聲音忽然在平樂凡的身後響起,縱使不曾回頭她也已明瞭,連忙收回握在平母手臂上的雙手,轉過頭看見平父那張憤怒陰鬱的臉,小聲的說道:「爹,我……」

平父距離母女倆不過幾步之遙,但從他身上傳來的森冷之氣卻襲得平樂凡渾身發抖,雖然以前每當她提起出山之事,平父的態度也如此刻一般,但每一次面對之時卻總會嚇得好幾天不敢與他說話。

平父冷冷地看了平樂凡一眼,對平母說道:「好好看著她,若她敢亂跑便打斷她的腿!」

說完轉身走回屋內,看著平父毫無溫暖的背影,平樂凡心中的憤怒與恨意突然間毫無徵兆的沖向大腦,喉嚨像是失控一般的大聲喊道:「你憑什麼管我,你憑什麼剝奪我的自由!你們不過是救了我一命,又不是我真的爹娘,為什麼不准許我這樣,不准許我那樣?我不過就是想知道我自己的身世,我的來歷,我有沒有親生父母,有沒有兄弟姐妹。我不是出去闖禍,不是出去玩,可為什麼就連我的這點點期望你們都不肯給我?如果你們覺得救了我一命便可掌握我的人生,那好,你們現在就來將它拿走,與其被你們困在這裡一輩子,倒還不如去轉世投胎,至少我可以知道我姓甚名誰,家住哪裡。」

平父停下腳步立在原地,若不是她當時心神激動,她一定可以看到平父顫抖的雙肩。「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走,不要出現在我的眼前。」

平父的話聲如同尖銳的刀子一般狠狠地刺在平樂凡心頭,眼淚也不聽話的從眼睛中奪眶而出,平母被父子倆的對話給嚇得愣住了,一時間也不知該先安慰誰,既擔心小的也擔心老的,想勸說平樂凡幾句,卻又思量起她方才說的氣話,躊躇了半晌,還是進了屋內。

平父與平母皆進了屋,平樂凡如虛脫一般坐倒在石凳上,將頭埋進臂膀內失聲痛哭起來。她雖然早就料到平父會阻止,但她沒想到平父這次在態度會如此堅決,她更加沒有想到,自己會說出這樣一番傷人的話。

哭了一會兒便哭累了,平樂凡不見平母出來安慰,心想她一定是生氣了,此時的自己心中也不好受,進屋去無非是再添傷怨罷了。顫顫地起身背對著茅屋而去,來到的卻是李大年家的屋外,本來實在不想打擾他,但此時此刻除了他便再也找不到別人了。

李大娘知是平樂凡來找李大年,滿心歡喜地便將李大年推出了屋門,倆人走在樹林間的小道上,李大年見她臉色悲戚,問道:「平妹妹,你怎麼了?這麼晚上平大娘同意你出來嗎?」

平樂凡輕輕地搖頭,說道:「我沒事,只想找個人說說話。」

李大年笑呵呵地抓了抓頭,說道:「你想說話我陪你便是了,想說多久都可以,只是平大娘那裡真的不會有事嗎?」

平樂凡想起她臨出門時爹娘也未曾出來阻止,悲戚的搖了搖頭,道:「不會有事的。」

在這南陽山下,除了平李兩家便再無人煙,是以山中的夜晚十分寧靜,靜的只能聽見夜蟬此起彼伏的叫聲。但不知是不是平樂凡的錯覺,今晚似乎十分的不同,異常的寧靜,連如昔的蟬聲也聽不到,入耳的只有兩人踩在樹葉上的細微沙沙聲。

「李大哥,我真的很羡慕你。」李大年為人敦厚老實,肚子裡的都是些直腸子,哪裡知她話中的意思,只是傻笑道:「平妹妹,我有什麼好羡慕的,我家裡很窮,每次拿到外面集市去賣的草藥僅夠我和我娘糊口,沒有讀過書,大字也不識幾個,常常被收購藥財的商販騙,長得胖又吃得多。不過,雖然這樣,但我一定能給你……」

「我說的不是這些。」平樂凡打斷他的話,「你雖然不富裕,但尚可以解決溫飽問題,最重要的是,你有自由,沒有人可以束縛你的去留。還有,你知道你自己姓李,知道你的父母是誰,知道你家住哪裡。可是我,就連知道的權利也沒有,現在的我,就如這世間最癡呆的傻子,什麼也不知道,不知道過往是什麼,也不知將來該做什麼。」

李大年搖頭道:「不是的,平妹妹不是這樣的,我雖然傻,但我知道平凡安穩的日子才是最快樂的。你雖然不知道你的過往,但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你以前也許過得很開心,但也可能過得很悲苦,我覺得以前是怎麼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將以後的日子過得幸福快樂。我想平大娘和平大叔之所以不讓你出去是因為他們怕你在尋找身世的過程中受苦,三年前他們在救你的時候……」

李大年的話忽然越說越小聲,平樂凡見他神色有異,問道:「他們在救我的時候怎麼了?你繼續說下去呀。」

李大年突然改口道:「平妹妹,天色已經很晚了,我們快回去吧,不然平大娘和平大叔該著急了。」

「不要轉移話題,繼續說,否則以後我不會再理你。」

李大年見她說得絕決,生怕她當真不理自己,咬了咬牙,說道:「平妹妹,那你可不能告訴平大娘和平大叔是我說的,你也知道,平大叔一凶起來的時候很可怕的。」

見平樂凡點了點頭,李大年這才放心下來,「三年前你從崖上墜下被平大娘救回家的時候,我常常到你家去送藥材給你療傷,有一天我無意間聽到平大娘和平大叔地對話,他們說你周身都是傷,而那些傷都非同一般,好像是什麼武林高手的絕學什麼的所致,反正我也沒聽得太清楚,但聽他們的語氣,似乎是你有很多仇家,被人追殺至絕路後投崖自盡。不過幸好,山下的林子茂密,這才救了你一命,只是你的臉被樹枝給刮花了,但是……你在我心中依然是最美的。」

「仇家……追殺?我以前很招人討厭嗎?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追殺我?」平樂凡摸著手臂上的一條長長的傷疤,不敢相信自己以前是個被眾人離棄的人,而這些話平母從來不曾告訴過她,難道是他們知道什麼卻不告訴自己?

平樂凡陷入自己的沉思之中,絲毫沒有察覺到身邊的人已經停下,而自己卻仍舊失神的向前走著。「平妹妹,平妹妹,別再往前走了,快停下!」

對於李大年的聲音平樂凡似乎恍若未聞,忽然只覺手臂一緊,回過神來只見李大年在身後滿臉恐慌的看著自己。「你怎麼了?」李大年指了指她身後,轉過身子一看,面前不知何時多了許多人,一眼望去,黑暗之中的這些人身穿黑紅色勁裝,滿眼的肅殺,看上去不似人,倒似地獄間的招魂使者。

平樂凡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景嚇得尖叫了一聲,李大年的身體瑟瑟發抖,縱使恐懼佔據了所有的神經卻仍是將平樂凡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李大年戰戰兢兢地對面的「招魂使者」說道:「你……你們是誰?想幹……幹什麼?」

黑暗中的其中一人猙獰的嘿嘿笑了兩聲,說道:「我還以為這山裡沒人住了呢,想不到還有一對偷情的小情人。」那人慢慢地靠近李大年,李大年嚇得直哆嗦,說道:「你……你要幹什麼?」

那人看著李大年身後的平樂凡,嘖嘖兩聲搖了搖頭,說道:「這麼醜的女人也虧得你下得了手,真是連我都自愧不如啊,兄弟們,你們中有誰比得過這位胖哥哥?」

李大年自幼被人取笑慣了,別人如何議論他他也不在乎,但那人當著他的面抨擊他心上人的長相他便不能不在乎了。「不許你們這麼說平妹妹,你們可以說我醜,說我胖,但就是不可以議論平妹妹的長相!」

那人似乎沒料到李大年會反擊他,嗤的笑了一聲,說道:「倒是還沒看出來,你還是個癡心種,不過爺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癡心二字,凡是在爺面前上演虛偽的深情戲碼的人都得死,小胖子,你就和你的醜妹妹到黃泉路上去談情說愛吧。」

可憐的李大年在還未來得及再說出一個字的時候便被那人用利刃生生割下了頭顱,從頸項間噴出的熱血濺了平樂凡一臉,那些熱滾滾的血在她的臉上慢慢地變冷,慢慢地凝固,似是連她的意識也一同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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