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小寒!」一陣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葉寒皺了皺眉毛,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
此刻的他,正呈「大」字形狀躺在「演武場」上。
葉寒在愣住了數秒之後,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瞳孔暴縮,難以置信的驚呼道:「怎麼回事?我不是已經死了嗎?為什麼還活著?」
「死了?確實,有那麼一瞬間,我也以為你被打死了。幸好,老天爺保佑,你還活著!」
葉寒聞聲扭過了頭,只見一位碧玉年華,亭亭玉立的粉衣少女,一邊用手撫著胸口,一邊驚魂未定的感歎著。
看著那張粉雕玉琢的俏臉。
葉寒如中雷亟,汗毛倒立,只覺得自己數萬年前的記憶,猛然被勾起,不可思議的大喊道:
「婉兒?你是婉兒?你……你怎麼也還活著?」
「你怎麼了?小寒,該不會是被打傻了吧?我昨天還一起切磋武技,怎麼可能會死?」粉衣少女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看著葉寒。
「我昨天還和你切磋武技?」葉寒聞聲一愣,下意識的皺起了眉毛。
不!不對!
在他的記憶裡,林婉兒是他的青梅竹馬。
兩人一起進入「武聖宮」深造,不幸的是,在萬年之前林婉兒為了救他而死在了斷情崖。
為此即便萬年之後,葉寒站在了世界之巔,林婉兒當年的死也一直是他心中一塊難以忘卻的心病。
至於昨天還和她切磋,那更不可能。
葉寒雖然頭痛欲裂,但卻依稀記得,在不久之前,身為「大武神」的他,還遭到萬祖追殺。
慘遭心愛的女人,夢涵溪背叛,被逼至萬劫深淵之中。走投無路之下,不得不撕裂長空,投入到時空渦流之內,卻冷不防被時空之刃絞殺成碎片。
應該死得不能再死才對,怎麼會安然無恙的躺在這裡?
心念電轉之際,葉寒下意識的想要從地上坐起。
可上半身剛要發力,卻感到胸口處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葉寒登時面如土色,冷汗涔涔。
林婉兒見後既心疼又擔心,溫柔的提醒道:「小寒,你剛被常山一拳打中了胸口,現在傷勢很嚴重,就不要勉強自己起來了!」
「常山?等等,你說常山?」葉寒聞聲,顧不得劇痛,立刻別頭追問道。
「是,是啊,怎麼了?他可是你重回‘武聖宮’的生死大敵,你剛吃了他一拳,怎麼?現在就不記得了嗎?」
林婉兒被嚇了一跳,憂心忡忡的反問道。
「重返‘武聖宮’?」葉寒面容一凜,似乎想到了什麼,緊接著問,「常山在哪?」
林婉兒一怔,條件反射似的手指前方,回應道:「就在你前面!」
葉寒聽後,立刻順著林婉兒手指的方向,別過頭來。
視線裡,只見一位元肥頭大耳,宛如肉山一般的胖子,正用他那一雙鼠眼,鄙夷的看著葉寒。呵斥道:「廢物,看什麼看?沒被打夠?還想再吃你常爺爺一記重拳?」
葉寒充耳不聞,收回了視線。
表面上很震驚,實則心潮澎湃。
事到如今,他終於弄清楚了,為什麼自己和林婉兒還活著!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自己恐怕應該是重生了,而且重生到了萬年之前那個還沒記起「祖先」的少年時期。
葉寒和林婉兒都是孤兒,從小被老園長收養。
也正是因為看在老園長的面子上,在兩人十五歲的時候,被介紹到了乾元王朝八大學院之一的「武聖宮」,勉強成為了那裡的一名「黃門」弟子。
每天劈柴送水,燒火做飯,和「天地玄」三門學生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不但學不到什麼真本領,而且「武聖宮」還有規定:
入學三個月內,沒有踏入「先天」的弟子,都會被逐出「武聖宮」。
但也並非絕對。
只要你肯花大價錢,「武聖宮」還是可以給你一次重返的機會。
很不幸,葉寒也是其中之一。
當然,被逐出宮內的學生,不止葉寒。另外一人,便是對面站著的那位肥仔,常山。
兩人都花了大價錢,但是可以重返的人卻只有一個。
依此,葉寒可以判斷,自己重生的時間段,應該是在重返武聖宮之前,與常山爭奪名額的武鬥期間。
而且,剛剛結束了第一回合。以常山一拳擊中了葉寒的胸口,葉寒噴血拋跌,倒地昏迷而告終。
「原來如此,沒想到竟然會有這樣神奇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葉寒唏噓不已。
須臾,深吸一口氣,好整以暇,雙拳緊握,雙目神光湛然道:「也罷,既然蒼天給我一次捲土重來的機會,正好讓我來報前世眾叛親離,進退無所之仇。這一世,我要把你們欠我的,統統找回來!」
葉寒無形的氣場,讓林婉兒嬌軀一顫,正在心驚「小寒怎麼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時。
只見一位灰袍人影赫然走上前來,用睥睨的目光乜了一眼葉寒,發出一聲不屑一顧的冷哼,便毫不猶豫的振臂一呼道:「常山獲勝!」
前方壯碩的肥仔聽後剛要露出激動的笑容。
林婉兒聞言卻忍不住義憤填膺的長身而起,杏目含嗔,叱責道:「喂,灰袍裁決者,葉寒第二回合,還沒開始,你憑什麼就要判他輸?」
灰袍人冷哼道:「你算什麼東西?敢對我指指點點?葉寒已經吃了常山一記重拳,斷了三根胸骨,身負重傷,連重新站起來的力量都沒有,怎麼繼續戰鬥?與其躺在這裡浪費時間,還不如叫我快點結束比賽,免得耽誤大家休息!」
聲音剛落,灰袍人的話很快引來了圍觀群眾們的一致認可。
「不錯,葉寒敗北已成定局,就不要再勉強自己,拖延時間了!」
「身為鐵骨錚錚的男兒,可以弱,但要願賭服輸,要輸得起!你這樣磨磨唧唧,只會讓自己越來越丟人現眼!」
圍觀的人群,絕大多數都來自于武聖宮。而葉寒的「廢物」,對於他們來說,也早已如雷貫耳。此次過來,也不過是為了看他笑話的。
林婉兒聽後登時語塞,不甘心的咬咬銀牙。
儘管灰袍裁決者言語犀利,但不得不承認,現在的葉寒的確不具有繼續挑戰的資格。
與其帶傷參加第二回合,被常山當成靶子打。還不如早點認輸,免受折磨。
灰袍人見林婉兒不說話,便繼續嗤笑道:「呵呵,你也認為他已經輸了,對不對?既然如此,那就別站在我面前礙眼!這場戰鬥根本毫無意義,常山雖然垃圾,但也不是葉寒這個無法‘返祖’的廢物可以打敗的。
廢物就是廢物,作為廢物就要有作為廢物的覺悟,不要螳臂當車,要認清自我。
你以為花錢就能解決問題?我能讓他堅持打上一個回合,就已經很照顧他的情緒了,你還想怎麼樣?」
「返祖」。是神魔大陸所有武者的一種戰鬥方式。
億萬年前,神魔大陸,妖獸橫行,神魔共存,可卻因為一顆巨大隕石的撞擊而徹底消失。
又過了千年,一支完全由神魔妖獸進化而成的物種誕生,其名:人類!
沒有人知道這空白的一千年歷史,究竟發生了什麼。
不過在現如今人類武者的身上發生了一種神奇的現象,名為……返祖!
「返祖」是一種特殊的遺傳現象,是指人類的個體身上出現了人類祖先具有而現代人身上已消失了的生理特徵。
例如,在人類,偶然會看到有牛角的孩子、豹尾的人、背生雙翼的女子等等。
於是,現代武者完美利用了這種返祖現象,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新生力量。
而身為孤兒的葉寒,失去了一部分童年記憶,因而並不知道自己的祖先究竟是何方神聖。這才導致了他沒有辦法施展「返祖」。
「好了,趕緊帶著這小子滾下去吧,廢物一隻,不要繼續呆在演武場上,給我武聖宮丟人現眼!」灰袍人不耐煩的催促道。
林婉兒剛要忿然作色,卻只聽見身邊一聲嗤笑響起:
「你算什麼東西?敢叫我滾?」
「嗯?」灰袍人聞聲一怔。
林婉兒乃至其他人也愣住了。
眾人循聲扭頭,視線裡,演武場內,林婉兒身邊。 一位身材高挑,體型消瘦的少年霍地立起。
他目光灼灼,兩根陡峭的眉毛仿佛能振翅而飛。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葉寒!
他竟然站起來了?
吃了常山一記重拳竟然還有力氣站起來?
不只是林婉兒等人,就連常山本人也是目眐心駭。
灰袍人雖然很驚訝,但此時,比起震撼,他更在意的是葉寒剛剛所說的那句話。
只見他眯起雙眼,目射寒光,煞氣逼人道:
「你說什麼?你是在和我說話嗎?」
「不用懷疑,就是你,我說的就是你!」沒想到葉寒不退反進,竟然用手指著對方的鼻子,大聲強調道。
「放肆!」灰袍人金剛怒目,咆哮如雷,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席捲整個演武場。
「你以為你是誰?飯桶一個,竟然膽敢用這種態度與我講話!你不想活了嗎?」灰袍人虎目圓睜。
葉寒雙手背負,衣袍獵獵,好似拔天倚地的不周山一般巍峨,無所畏懼的反駁道:
「這句話應該是我來問你才對,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武聖宮的一個三等裁決者,螻蟻一般,誰給你的權利讓你胡亂斷人勝負?連長老都沒發話,輪得到你在這裡說三道四?只要時間沒到,我沒有投降,你就沒有資格將我推下演武場。否則,你視武聖宮戒律何在?視武聖宮審判庭何在?視武聖宮十二名白袍裁決者何在?」
葉寒大風泱泱,舌綻春雷,宛如連珠炮一樣的質問。
竟然將灰袍人問得老臉脹紅,啞口無言。
「你,你……」只能怒髮衝冠,手始終指著對方的腦門,重複著同一個字。
圍觀的弟子們都驚呆了。連林婉兒也好似陌生人一樣看著葉寒。
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膽敢直面大罵灰袍裁決者。
就算陳九只是武聖宮裁決者裡最低等的存在,可也不是你區區一介曾經被逐出武聖宮的黃門弟子所能侮辱的!
難道他不怕被報復嗎?這還是他們所認識的那個無法「返祖」的廢物嗎?那個膽小如鼠,性格儒弱的少年嗎?
觀戰的人群之中有不少是黃門弟子,平日裡經常受到陳九欺壓,好不容易見到這廝吃癟,當然覺得很過癮。
但是,卻沒有人佩服葉寒,大家只會覺得這個人很「愚蠢」。
如果是地門、天門的弟子,倒是有這個底氣對一位武聖宮三等裁決者指手畫腳。
可他葉寒,作為一個入學三個月內,連「先天」都沒有跨入的廢物。
哪來的資格對陳九橫加指責?這種舉動不是勇氣而是無腦!
「愚不可及,他現在得罪陳九根本毫無好處,反而引火上身,就算僥倖可以復活晉級。可到了武聖宮裡,憑藉陳九那睚眥必報的個性,怎麼可能輕而易舉的放過他?」
一位觀戰的弟子見狀搖頭。
左手邊的弟子卻聞言冷笑,「呵呵,晉級?你太高看他了,一個無法返祖的垃圾,怎麼打敗一個懂得返祖的先天?
依我看,陳九雖然言辭犀利,但也並無道理,向葉寒這種廢物,不論他再怎麼努力,再怎麼不服輸,未來也不可能有太大的成就。
早點讓他從夢中清醒過來,也是一件好事,免得浪費時間!
反倒是這個葉寒,不識好歹,好心當作驢肝肺,這種白癡就活該被人打!」
「說的有道理,我雖然也不喜歡陳九,但是相對來說,我更討厭這個自以為是的葉寒!」其他人也點頭贊同。
一時間,葉寒竟成為了眾矢之的。不過他本人倒是充耳不聞,依然我行我素。
而面對葉寒的言辭鑿鑿,陳九雖然怒不可遏,卻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因為的確如此。
按照規定,陳九確實沒有權利強行勸退。倘若葉寒一紙訴狀告到了武聖宮的審判堂,陳九即便不會受罰,也會遭到呵斥。
陳九正在升職期間,不願在這個節骨眼上,招惹是非。所以,此時此刻,也只能忍氣吞聲。
但見陳九滿眼怨毒之色,咬牙冷道:
「好,不識抬舉的狗東西,既然你急於求死,那本裁決者就給你這次機會!」
接著背朝著常山,面目倏寒,縱聲命令道:
「肥山,這是復活賽,也是生死戰,你不必有所顧慮,全力出擊,不論什麼結果,都有我一併承擔!聽到了嗎?」
常山聞言,不敢怠慢,連忙肅容恭聲道:「遵命!」
「好!」陳九滿意的點點頭,根本不給葉寒任何喘息的機會,便迫不及待的揚聲道:「復活賽,第二回合,正式開始!」
說完,陳九又別頭頸向葉寒,唇角勾起一抹陰測測的邪笑道:「呵呵,千萬別反悔,這一切可都如你所願,死了,可怨不得我!」
言畢,陳九彈地而起,向後一個漂亮的後空翻,便穩穩的落在了演武場下。
然後雙臂環抱,用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著葉寒。
「小寒,要不我們認輸吧!你剛剛身負重傷,連站起來都很勉強,去不了武聖宮,還可以去其他地方,我陪你!」林婉兒憂心忡忡道。
葉寒聞言淡然一笑,無所畏懼的安撫道:「呵呵,放心吧,一隻螞蟻而已,我抬手便可以碾死,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危險!」
這次,未等林婉兒開口,對面的常山聽後卻忍不住暴跳如雷。氣得雙目噴火,張牙舞爪道:「放肆,你說誰是螻蟻?區區一個無法‘返祖’的廢物,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賣狂?」
「看來,第一回合給予你的教訓還不夠重,既然只斷你三根胸骨不足以叫你臣服,那麼這一次就取你狗命,讓你永世閉嘴!」說罷,常山目入凶光,怒火頓熾。
仰頭朝天,爆喝一聲:「返祖!」
聲落,常山的皮膚迅速被一層岩石塊所覆蓋。雙眼收縮,變成了暗金色的妖瞳。
遠遠看上去,好像一隻人形蛤蟆。
演武場下,眼尖的人立刻辨認出來,忍不住雀躍道:「快看,常山返祖了,我記得他的祖先應該是‘岩石巨蛙’,彈跳力很強,力量很大!」
「呵呵,對付葉寒這樣還沒踏入‘先天’的廢物,竟然動用了返祖,簡直是殺豬焉用宰牛刀!」
「哼,葉寒那小子完蛋了,不返祖他都沒辦法,更別說返祖了,他一定死的很難看!」
眾人七嘴八舌之間,判定了葉寒的生死。
而陳九則是目光陰翳,唇角噙著一抹邪笑道:「你不是很牛逼嗎?我倒是要看看在絕對碾壓的實力面前,你拿什麼來和常山鬥!」
面對大家的嘲弄,常山的逼近,葉寒依舊風輕雲淡。
他反而轉過身來,沖著林婉兒,很溫柔的提醒道:「躲在我身後,別出來,戰鬥很快就會結束的!」
林婉兒剛想要繼續勸說,可看著葉寒那堅定的表情,剛毅的眼神,知道他意已決。
於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能將信將疑的點點頭,戰戰兢兢的退到了身後。
正在葉寒回頭之際,常山已經彈地而起,並以不可言喻之速度,眨眼搶出百米。
頃刻間,與葉寒的距離已經不過半臂之隔。
常山的冷笑聲也急不可耐的接踵而來,
「怎麼樣?見到本大爺返祖以後,你可否感覺到恐懼?你是否為之前所大放過的厥詞而感到悔恨?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其實從一開始就不該站在演武場上與我爭鬥!」
說話間,常山那巨大的蛙影,已如山嶽般迎面飛撲而至。
滾滾殺氣,窒人呼吸。
「你的廢話實在是太多了!」
葉寒好似一尊不動明王,面不改色,雙腳紮根。兩眼猶如太古星辰一般轉動,漆黑深邃的瞳孔猝然爆射一抹刺破天穹的華光。
就在這時,一陣清朗的聲音好似從九霄雲外中傳來:
「返祖!」
言畢。只見葉寒虎軀一震,長髮由黑變白,整個人的氣勢徒然變得萬分淩厲起來。猶如一杆長虹貫日的神槍,銳不可當。
刹那間,席捲整片演武場。
所掠之地,無人不感到一陣惡寒湧上心頭。正在眾人驚魂未定之際,又一陣厲叱猶如平地起驚雷般炸響:
「米粒之珠也泛華光,給我死!」
眾人聞聲抬頭,頓時瞠目結舌。視線裡,只見葉寒轉身淩空橫抽一巴掌。
猶如一面鐵牆,剛剛接觸到常山的身體。就好像刀切牛油一樣,皮膚上的岩石便瞬間崩潰。
常山毛骨悚然,雙目圓睜,難以置信,喉嚨裡剛剛喊出一個「不」字。只聽得「砰砰砰」連珠炮一樣的爆破聲響起。
常山那副巨大的蛙身竟然寸寸炸裂,頃刻間,灰飛煙滅。好似從未來到過這個世界上一樣。
眾人皆驚,心神具怖。
葉寒一巴掌拍死了常山?
是我眼前出現了幻覺嗎?
這怎麼可能?
圍觀的群眾,包括陳九在內,各個驚耳駭目,毛髮倒豎。
常山再不濟也是「先天」高手,更何況又有「返祖」加持,力量和防禦加倍。
怎麼會被葉寒一個既沒辦法「返祖」又未曾踏入「先天」的廢渣打敗?
而且還只用了一招!仿若屠狗一般簡單!
當真如葉寒所說的那樣,常山猶如螻蟻一樣,抬手便可碾死,對他來說,根本不具有任何威脅。
葉寒的雷霆出擊,好似一隻只大手,狠狠的抽了那些之前對他瞧不起、看不慣、幸災樂禍之人,一個強有力的巴掌。
大家呆若木雞,在愣住了數秒之後,終於爆發了潮水一般的譁然之聲。
「怎麼回事?先天強者,常山,對戰著名廢物葉寒,還施展了返祖,竟然會輸!這……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而且你剛才聽見了沒有?他說了‘返祖’兩個字!」
「喊的那麼大聲,震耳欲聾,怎麼可能聽不見?可是……葉寒不是孤兒,失去了童年記憶,不知道自己祖先是誰,從而沒辦法‘返祖’嗎?怎麼又突然之間可以返祖了?」
「而且這返祖也太奇怪了,僅僅只是頭髮變白而已,外表並沒有任何變化,他的祖先是誰?在萬年之前,洪荒紀元,神魔共存的時代,外形竟然如此趨近于人類,簡直匪夷所思!」
「更讓人疑惑的是……他既然可以返祖,那為什麼第一回合沒有施展呢?還硬生生吃了常山一記重拳,斷了三根胸骨,性命差點交代!難道在扮豬吃老虎?故意讓常山掉以輕心,好在第二回合全面爆發?」
「剛才那一巴掌看起來平淡無奇,怎麼就能把常山滅殺的呢?」有人忍不住發出質疑。
「不,這一巴掌並不是隨隨便便打出去的!」一位豐神俊朗的青年突然凝聲把話接了過來。
眾人扭頭,說話的那人,赫然是一位藍衣「玄門」弟子。
只見他摸著下巴,皺眉續道:「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葉寒剛才的一巴掌剛好打在了常山的‘天樞’穴上!」
「打在那裡會又怎樣?」有人大惑不解。
那名藍衣玄門弟子解答道:「我之前曾經和有著‘岩石巨蛙’祖先的強者交過手,知道他們的弱點,一般都會在‘天樞穴’上。」
說到這,藍衣玄門弟子目射銳芒,倒吸冷氣道:「也就是說,葉寒在‘返祖’之後,一眼就看出了常山的破綻所在,他並不是隨便出手,而是有針對性的攻擊!」
「一眼就看出了弱點?這也太誇張了吧?」有人聞之表示不敢置信。
其他人也隨聲附和,「就是,依我看,他肯定早就提前做好了功課,既知道常山的祖先是‘岩石巨蛙’,也知道‘岩石巨蛙’的弱點所在!所以,才能一招制勝!」
「有這種可能!但是,即便他提前知道又如何?每一位祖先是‘岩石巨蛙’的武者,都會在‘天樞穴’上堆積岩石皮膚,加大防禦力。所以,即便知道弱點,沒有摧毀之力,也還是會束手無策!」
藍衣玄門弟子點頭又搖頭。
眾人聞聲表情登時一窒,全部語塞。
情不自禁的扭過頭來,前一秒視線中還充滿了不屑,後一秒,卻好似看著怪物一般看著葉寒。
連青梅竹馬的林婉兒也用無以復加的震撼目光凝視著葉寒。
在萬眾矚目之下,葉寒卻表現得極為淡定。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彈了彈衣襟上的灰塵。
心中冷哼道:「呵,前世的今天,我的確輸得很慘,直到十年之後,找回記憶,才終於返祖成功。我的祖先,便是萬年之前,洪荒時期,大名鼎鼎的‘武祖’。
武祖,乃為‘萬武之祖’,實力滔天,他天賦異稟,學習能力、戰鬥技巧無可匹敵,更有超速再生的能力。在短時間內找出敵人的破綻,不過是‘武祖’的幾項基本技能之一,根本不值一提。」
當然,這種事情自然不會叫別人知道。
就在這時,一陣暴叱聲猝然自演武場下響起:「大膽!」
葉寒聞言低頭,說話的人,竟然是陳九。
只見他眼內怒火頓熾,指戟嚼舌道:「復活賽,友誼第一,比試第二,是誰給你的勇氣,讓你敢在武聖宮門口殺人?你眼裡還有門規,還有武聖宮嗎?」
「嗯?」葉寒聽後眉毛一皺,當場冷笑一聲。
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會賤到這種程度,事到如今,還要強行給他扣帽子。
陳九立即惱羞成怒道:「你笑什麼?難道我說的有錯?」
葉寒雙目魔芒凝聚,鏗鏘有力道:「我笑你這個人還真夠不要臉的,第二回合開始之前,是誰在眾目睽睽之下,揚言復活賽便是生死戰,並讓常山不必留手,無論結果,一律有你來承擔!
現在常山死了,你卻要怪我膽大包天,痛下殺手。那我倒是要問問你,倘若死的人不是常山,而是我,你還會和現在對我一樣對常山興師問罪嗎?」
葉寒吐字如雷,句句誅心。陳九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
葉寒繼續哂笑道:「恐怕你連理都不會理會,你會把我當成垃圾一樣,拋屍野外,並當場宣佈常山獲勝,重返黃門而告終。這就是你身為武聖宮,三階灰袍裁決者,該守的規則,該做的本分?到底是誰眼裡沒有門規,沒有武聖宮?」
陳九被問到張口結舌,氣到臉紅脖子粗。
葉寒渾不在意,繼續嘲諷道:「你不但不守罰則,狗仗人勢,欺軟怕硬。還鼠目寸光,你說我廢物,說我贏不了常山,說我繼續堅持,也是在浪費時間。那麼現在,常山卻宛如土雞瓦狗一般被我一巴掌拍死了,可否請教一下陳裁決,到底是誰廢物,誰贏不了,誰繼續堅持就是在浪費時間呢?」
「你……你竟然膽敢頂撞我?」陳九氣結。
「頂撞你又如何?難道你犯了錯,就不允許有人指出來嗎?武聖宮的在職者就是這樣不聽進諫,剛愎自用的狂人嗎?」葉寒雙目直豎,猶如兩點寒星。
陳九怒不可遏,正要忿然作色。
屆時,一陣蒼老的聲音好似空山新雨後的一聲雁鳴,悠然傳來:
「好了,到此為止吧!」
眾人聞聲扭頭。只見一位褒衣博帶、蒼髯皓首的紅臉老者自武聖宮大門緩緩走了出來。
大家見後皆驚。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武聖宮十八位長老之一:
洪武。
地位之高,連「天門」弟子遇見,也要禮讓三分。
陳九最先反應過來,立即一個長揖到地,恭聲道:「武聖宮三階裁決者,陳九,拜見十三長老!」
其他的圍觀者們也紛紛福禮。
紅臉老者點頭,手掌上拂道:「不必前倨後恭,都起來吧!」
眾人得令這才長身而起。
洪武乜了一眼陳九,逕自說道:「這件事情,前因後果,我都看在眼裡,勝者晉級,敗者落選,無話可說。你既然身為武聖宮三階灰袍裁決者,就應該言傳身教,給學生們做出榜樣,不要以徇私舞弊,給武聖宮抹黑。到那時,即便是我也救不了你!」
「晚輩受教!」陳九雖然心有不甘,但是人微言輕,在這位武聖宮十三長老面前,還是敢怒不敢言,只能低頭認錯。
洪武見陳九態度良好,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好,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來宣佈,本次黃門復活賽,晉級弟子是……葉……」
話還沒說完。一陣朗聲憑空傳來,赫然打斷了洪武的話:
「等一下!」
洪武轉身。
視線裡,一道年輕的人影龍驤虎步著自武聖宮大門內走了出來。
但見他,雄軀凜凜,七尺以上身材;闊面棱棱,二十四五年紀。
生得骨骼不凡,封神迥別。
一身青衣,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竟然是一名「地門」弟子。
洪武見後瞳孔微微一縮,「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