亙古有傳說,那絕世封印之下,是群魔亂舞的魔淵;太古佛土的殘垣斷壁之下,鎮封著無邊恐怖;萬世墳中,上古英靈不滅,邪靈不朽;無盡神魔冢內,煞氣衝天穹,執念不滅造化傳;漂泊冥海上的往生船,最終會停泊在充滿輪迴力量的土壤上……
這裡,是乾坤大陸,一方銘刻萬古滄桑的神秘古土。
大陸強者為尊,因此無數生靈自幼開始修行,錘鍊肉身,為自己的修行之路打下渾厚的基礎。繼而覺醒玄脈,以自身為大器,容納天地靈力,餐霞食氣,修行玄功,駕馭最強大的力量。
在肉身境,便有勇力、內壯、煅骨、金剛、通脈五個境界。只有達到通脈境,覺醒玄脈,才算是踏上修行之道。玄脈代表著一個人的天資,玄脈等級越高,成就越高。
而這玄脈,一般則是分為三大類,星辰脈,草木脈,以及古獸脈,而這三類玄脈又可按照其強弱,分為天、地、人三個等級,相傳更有風華絕代之人之人,可在通脈之境覺醒極為強大的玄脈,比如王脈,皇脈,還有傳說之中的帝脈,但凡這等存在,無一不是同時代人的悲哀。
……
東土,雲木城,雲家。
旭日東昇,朝霞萬里,陽光如同細碎真金灑落蒼穹。
迎著刺眼的晨光望去,便可看見山崖上的那道人影,雙手各把持這一根用不知名的金屬打造的烏黑長杆,大約有嬰兒手臂粗壯,五丈長的杆子一直延伸道懸崖外,而少年則是穩穩的扎著馬步,肌肉稜角分明,滿臉堅毅,任由汗水滴落。
這少年名叫雲潛,也曾是轟動一時的人物。
那兩根長杆倒像是魚竿,彎曲垂下,可是那盡頭赫然鎖著兩隻雲紋黑金重鼎,不同於長杆的彎曲,頂上的兩根鐵鏈緊繃,死死地鎖住杆頭,沉沉下墜,似乎不將這連人帶杆一起墜下山崖絕不罷休。
雲潛身上沒有一絲靈氣波動,顯然是純肉身之力,這三千斤重的杆子,若是換作常人,就是讓他只拿著一端,恐怕也得兩隻手使出吃奶的勁道才勉強為之,而龍潛是兩隻手各拿著一根,還在另一端吊著五千多斤的雲紋黑金鼎。
這一點,就是那些肉身巔峰,通脈境的人也遠遠做不到,而龍潛每天都要如此堅持兩個時辰。
這是雲家的一種煅體方法,叫做吊鼎煅骨法,而雲潛現在的肉身力量似乎已經達到一個極限,無法寸進。六萬斤的肉身力量,在肉身境堪稱變態,妖孽。
此刻的雲潛,已經是金剛境巔峰,身體之中,卻毫無半點靈氣的跡象。
並非是他資質平庸,無法覺醒玄脈,恰恰相反,他的資質,足以令雲家上下所有人汗顏,而他,卻不是真正的雲家血脈。
早在五年前,雲潛就覺醒了玄脈,當時轟動了整個雲木城,一時間,雲潛這個名字如同九天雷震,無人不知,因為他覺醒的乃是先天龍脈,這種玄脈,十萬年難遇,乃是一種皇脈,玄脈之中的皇者。
當時的雲潛,年僅十歲,橫空出世,憑藉強悍霸道的先天龍脈,迅速晉升玄靈境,碾壓雲木城年輕一代。
本以為這一顆璀璨的新星會迅速崛起,當時所有人都有一個共識,雲潛的崛起,已無法阻擋!
然而任誰也想不到,就是這樣聲名赫赫的天才,也有沉寂的一日。
雲潛做了一個夢,一個噩夢,夢醒之後,所有關於靈力的東西,都憑空消失,這其中,就包括那先天龍脈,而雲潛原本玄靈境的修為,也跌落到了肉身境,還是凝脈之前的金剛境界。
從此,他的聲名一落千丈,從人人敬仰的少年天才變成人人唾棄的廢物,受盡白眼,也深深體會到了這個世界的本質,強者為尊!
懸崖邊,雲潛坐在一塊大青石上,背靠著兩隻雲紋黑金鼎,而他的手中,則是一顆黑色的珠子,看起來平淡無奇,甚至有些古舊,但只有雲潛自己知道,這,就是他噩夢的根源。
曾經的噩夢,距今已有四年,但是對於雲潛來說,一切都如同昨日,他永遠也忘不了夢中的景象。
在那場噩夢中,胸前的這顆黑色的珠子,變成了血紅色,就像是被炙烤了幾千年一樣,變得灼熱,從那血紅的珠子之中,竟有一頭黑色的巨龍咆哮而出,它的猙獰可怖,雲潛永遠無法遺忘,正是那條黑色的巨龍,對著雲潛發出驚天咆哮,將他體內的所有靈氣盡數吞噬,直到最後,先天龍脈也被一寸寸的吞噬殆盡。
雲潛夢到自己徹底淪為廢人,從夢中驚醒之際,卻發現現實遠比夢境殘酷,或者說,那個夢境發生在現實中。
從那以後,它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的靈氣,身處金剛境界巔峰,距凝脈不過一步之遙,但對於他來說,確似乎是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天塹。
清晨的冷風吹來,雲潛對於那撲面而來的寒意毫無知覺,只是呆呆的看著這枚珠子,這噩夢的根源。
從他記事開始,這顆珠子就掛在他的胸前,是用一根韌性極好的水晶質的絲線刮著,似乎從義父的口中得知,這似乎是自己的親生父母所留。
當玄脈與靈力消失之後,雲潛曾經一度將這珠子視為罪魁禍首,他曾舉起堅硬頑石,想將他砸碎,結果,石頭碎了,珠子完好無損;它曾將它丟進萬丈深淵,企圖擺脫噩夢,結果,一覺醒來,噩夢依舊掛在胸前。
漸漸的,雲潛學會了接受。他想,父母留給自己的東西,總歸不會害自己,玄脈消失,或許只是意外,再說這珠子,定是一宗寶物,因為他比小強還要頑強,似乎就是賴定雲潛了。
就在這時,一聲令人厭惡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令正在沉思的雲潛眉頭一皺。
「雲潛,你那枚珠子是哪裡來的,拿過來看看。」這少年名叫雲傲,是雲家最近炙手可熱的天才,此刻他正面露倨傲之色,看著雲潛。
「無可奉告!」四年來,這種事情雲潛經歷過不少,但是這一次,雲潛只有這斷斷的四個字,語氣漠然。
「你這個廢物,還學會頂嘴了,識相的,將那珠子交出來,你的一切,都是我雲家的東西,那珠子,定然也是雲家的東西。」雲傲見雲潛竟然敢與自己頂嘴,頓時有些氣急,不過為了自己的目的,他還是將眼中的怒火壓制下來。
這四年來,這樣的事情,雲家人沒少幹,自從雲潛玄脈消失之後就,那些原本被雲潛踩在腳下的雲家子弟也終於有了揚眉吐氣的機會,他們會以各種理由來霸佔雲潛的東西,包括靈器,靈晶,丹藥,甚至還有雲潛修煉的功法。
他們的理由很簡單,這些東西都是雲家賜給天才的,而不是一個廢物。
不過雲潛也不想和他們計較,再說自己的玄脈已經消失,要哪些東西,也沒有作用,還不如眼不見心不煩,專心鍛鍊身軀。
但是雲家人似乎以為這是雲潛雲潛的軟弱,一再變本加厲,甚至連雲潛的日常供給也斷了,他的的理由何其無情,一個廢物,不配使用雲家的資源。
事實上,當年雲潛少年英姿勃發,玄靈境無敵,曾給雲家帶來的資源,不計其數,但是雲家的某些人,顯然不會記得那些,那些雲家的小輩一直在霸佔剝奪雲潛的東西,氣勢雲潛知道,這又何嘗不是族中某些人的示意呢,雲潛再怎麼說,也是族長雲青天的義子,若不是有族中長輩撐腰,雲家的小輩豈敢這般猖狂。
但是,雲潛也想不到,竟然連自己親生父母留給自己,唯一的東西,他們也要霸佔奪走,甚至大言不慚的說這就是雲家的東西。
「屬於雲家的東西,我已經盡數歸還,這珠子,自從出生之日,就未曾離身,恕我不能給你!」雲潛說著,也不欲與他們過多糾纏,想要離開此地。
「站住,你是雲家人,你所有的東西都屬於我雲家,我勸你,識相點,交出來,免得別人說我欺負一個廢物。」雲傲盯著雲潛,目中輕蔑之色更甚。
「我要是不交呢?」雲潛還是那般面無表情,四年的經歷,讓原本熱血的少年,目光之中竟帶著一抹老成與滄桑。
「哼,不交,這懸崖倒是挺高的,這要是萬一你在這裡出點意外,我想家主也不會因為一個廢物而責罰我吧。」雲傲將頭顱刻意抬高了幾分,似乎在顯示這他高人一等的地位。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意思很明確,若是雲潛今日不交出珠子,就讓他葬身懸崖,心性之歹毒,可見一斑。
「抱歉,那是你的事。」雲潛還是不想與他起摩擦,或者說是,給義父添麻煩。
「找死!」不由分說,雲傲便一拳轟在了雲潛的胸膛上,然而,他意料之中的,雲潛墜入懸崖的情景並沒有出現。
雲傲有一種錯覺,他彷彿轟在了一塊鋼板上,而云潛則是如同盤根老樹,紋絲不動!
「看在同為雲氏族人的份上,這一拳,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現在,請你讓開!」雖然對方是凝脈境,但是雲傲的一拳對於雲潛來說,沒有絲毫的威脅,四年從未放棄的鍛鍊,六萬斤的巨力,就是雲潛最大的依仗。
「我呸,死到臨頭還敢裝逼,一個外來的雜種,也敢說自己是雲氏族人,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我雲家從來都沒有過你這樣的廢物。」給我上,雲傲揉了揉自己有些發麻的拳頭,他覺得雲潛一定是在胸前墊了什麼東西。
隨著雲傲一聲令下,那四個跟班頓時凶神惡煞的撲了上來,向著雲潛不斷逼近,然而,雲潛並沒有向他們意料之中的那樣向後退去,甚至,他們未曾在雲潛的眼中看到一絲恐懼。
「一定要動手嗎?」冷風吹過,揚起亂髮,那張冷峻的臉上一覽無餘,眸子裡,似乎裡,似乎是兩顆萬古不化的冰晶。
「我改變主意了,在打下懸崖之前,給我先將他渾身腿腳打斷,讓他做鬼也要記住,在我雲傲面前裝逼的下場!」越是看著雲潛這般,雲傲心中就越是不爽。
雲傲話音剛落,便有一人率先動手,一拳衝出,拳上靈力滾滾,這竟然是個凝脈境界的高手。
雲潛也不含糊,毫無花哨的一拳轟出,拳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這是純肉身的力量!
兩拳相對,立見高下!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傳來,雲傲的眼中閃過一抹快色與狠辣!
「好,就是這樣,給我繼續廢,今天我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雲傲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聽到一聲慘嚎聲,接著,便有一道人影倒下,面目扭曲,那人並不是雲潛,而是他的小弟。
「這怎麼可能?」其他的三人目露驚異之色,雖已目光變得更加兇狠,同時像雲潛動手。
嘭!
嘭!
嘭!
接連三聲悶響傳來,那三人便如同死狗一樣,倒飛而回,其中又一人更是飛到了雲傲的腳下。
「哼,一拳飯桶!」雲傲氣的踢了一腳,隨後目光愈發的陰冷,周身一震,靈氣散發。
「雲潛,你這個雜種,我今天就要讓你看看,什麼是絕望!」雲傲運轉玄脈,靈力大盛,他的玄脈是星辰脈,靈力凝聚之時,拳中像是捏著一顆流星,威猛無匹。
他決心致雲潛於死地,因此動用了他最強的力量!如同一頭莽牛,襲向雲潛。
在他看來,雲潛這次與自己硬撼,定會墜落山崖,摔得粉身碎骨。
然而,這次雲潛出奇的沒有動手,而是將身子猛的一錯,便看見雲傲沒有絲毫停留的衝到了懸崖邊,勇力郭猛的情況,竟然連撤力都來不及,衝了下去。
雲潛見狀,隨手抓起一杆自己鍛鍊力量的長杆,摔下懸崖,如同垂釣一般,將雲紋黑金鼎釣起,便看到鼎中那道面色慘白的人影,在鼎中不斷發抖。
「雲傲,你說,你要是出點意外會怎麼樣……」雲潛說著,將那長杆懸在崖上,抓著那長杆的手臂竟然也顫動了起來。
原本面色慘白的雲傲,見了這一幕,頓時亡魂大冒,在鼎中發出乞求的目光,至於嘴巴,早已哆嗦的說不出話來。
「希望你不要讓我因救你而後悔!」雲潛放出一句言簡意賅的化後,手臂用力,像甩大魚一般,連人帶鼎甩向身後,而後頭也沒回的離去。
然而,他卻未曾注意到身後那兩道充滿狠毒之色的目光,那目光的主人,正是方才的雲傲。
「廢物,明日便是族中測試,這次,恐怕連你那個廢物義父都自身難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