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點,月色撩人。
百盛門酒店頂樓,101號房。
伸手不見五指的房內,想起一陣曖昧的喘息聲……
夏星橙睜開雙眼,只覺得眼前混混沌沌得看不清楚,身體仿佛著了火般,滾燙得厲害。
似乎有什麼人正壓在她的身上,她掙扎著推了對方一把,那人卻紋絲不動。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根本沒有頭緒。
只是隱約記得,自己是在給從國外歸來的未婚夫接風,因為太開心,喝醉了,後來被繼妹送回房間休息。
沒想到醒來後,觸目所及的是這一幕。
「你是誰……」夏星橙的聲音在男人的動作之下變得支離破碎,甚至沒有力氣將他的胸膛給推開。
然而回答她的只是一聲沉重的喘息,以及愈加緊貼的身體。
「你放開我……」
她從來沒有這樣得沉淪過,欲望被對方所牽引,不由自主得回應著這個男人。
對方的身體燙得超乎尋常,緊皺著眉頭模樣看起來也不太對勁,夏星橙隱隱覺得有些奇怪,但卻怎麼都沒辦法阻止男人停止下來。
她隨著對方不斷的衝撞逐漸失去了意識,最後終於支撐不住意識得昏睡了過去。
外面的天色越來越沉,約莫淩晨三點左右,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猛烈得震動起來。
男人蹙著眉頭從睡夢中清醒,目光滑過身前的狼藉,又望向了床上只有薄被遮掩的夏星橙,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他拿起手機狠狠地摁掉了電話,眼裡的戾氣幾乎不加掩飾地散發了出來。
竟然敢對他玩下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看來是真得活得不耐煩了。
他起身掀開被子去浴室沖了個澡,隨即不帶一絲留戀地轉身離開了房間,仿佛床上的人只是一個物件,連看都沒有看的必要。
……
等到夏星橙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
她睜眼的瞬間只覺得頭痛欲裂,全身就像是被打過一般酸痛得厲害。
她呆呆地坐在床頭,昨晚的一幕幕像電影般閃現過大腦,讓她絕望得渾身發顫。
那個同她翻雲覆雨的男人顯然不是自己的未婚夫許浩,自己竟然就在這樣莫名其妙的情況下失去了清白。
怎麼辦……
該怎麼辦?
她忙慌地撿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只想要趕緊回到家裡好好得洗一洗,一秒鐘也不想在這裡多待。
然而她打開房門的一刹那,看見的卻是站在外面滿臉震驚的許浩,以及旁邊面帶怒容的妹妹和父親。
「……許浩?」
夏星橙諾諾得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解釋,就被父親一巴掌狠狠摔在了臉上。
屋裡的狼藉還沒有收拾得乾淨,明晃晃得刺人眼睛。
「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事,簡直丟我們夏家的臉面,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兒!」
許浩緊緊得攥住了右手,眉頭皺得生緊看著她的臉龐:「夏星橙,我真得對你很失望。」
「不是這樣的,不是。」她拼命搖著頭,下意識得去拽著許浩的手生怕他離開,「我昨晚喝醉了,我明明是回了房間休息。」
她突然反應過來,瞪大雙眼震驚地望向了旁邊的夏星言:「是你幹的對不對?昨晚是你送我回的酒店,你為什麼要這樣害我!」
夏星言聽到這話,卻是一臉的委屈:「姐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根本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沒有做過?」夏星橙嗤笑了一聲,憤怒到了極致,「那我為什麼會待在別人的房間,沒有做過我為什麼會被那個男人……」
「夠了!」
許浩一聲暴喝打斷了她的話語,似乎是不想要再聽下去。
「自己做過的事還想要推給別人。」許浩看著她的目光冷漠得仿佛只是注視著一個物件,「夏星橙,我不過是離開了半年的時間,你就已經饑渴到了這種地步,想要爬上別人的床嗎?!」
夏星橙惶然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眼淚無息地滾出眼眶大滴大滴地落在了地毯上。
她不相信從嘴裡說出這話的男人,竟是同自己廝守了三年,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許浩。
「許浩。」她幾乎是在低聲哀求著,望著站在跟前絕然的男人,「你相信我好不好……」
「別說了,聽你說話我就覺得噁心。」對方滿臉厭惡得轉頭避開了她的目光,丟下話便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取消婚約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他的話就像是一把尖刀,筆直得直戳進了夏星橙的心臟,疼得她沒辦法再呼吸,內心的絕望一點一點彌漫,幾乎快要溢出來。
「許浩!」
她踉蹌著想要追出去,卻被身旁的父親一把拽住手臂,推搡著肩頭跪倒在地上。
「你還想幹什麼,還嫌給我們夏家丟臉丟得不夠嗎!夏繁星,從今天起,你給我滾出夏家,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夏繁星呆住,之後,整個人渾渾噩噩,甚至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麼回到家中的。
行李已經被打包扔在了門口,夏父連機票都已經給她訂好,要的就是她馬上拿起東西滾去國外。
「姐姐,你沒事吧?」
夏星橙正失魂落魄地低頭收撿著自己的東西,就看見夏星言從樓梯上不緊不慢地走下來。
見對方並不理睬她,夏星言並不覺得生氣,反而噗嗤一下笑出了聲來:「你是不是很想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房間裡,我告訴你吧,其實都是我幹的,我想要跟許浩結婚,我見不得你幸福美滿。」
夏星橙猛得抬起頭來,緊咬著嘴唇,憤怒到極致甚至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氣得渾身都在顫抖,她不明白夏星言為什麼要這樣毀掉她的人生。
「你覺得不甘心又怎樣?」對方撥弄著胸前的卷髮冷笑道:「未婚夫許浩也不相信你,父親也不相信你,你就乖乖地滾到國外去自生自滅吧。」
夏星橙憤怒不已,「夏星言,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她歇斯底里地沖上前,掐住了夏星言的脖子,然而夏星言卻並不反抗,只是委屈可憐地眨巴著雙眼,滿臉無辜地望著她,「姐姐,你別傷害我……昨晚的事,真不是我的錯……」
「夏星橙你在幹什麼!」
聽到動靜聞聲趕來的夏父氣得脖子青筋直顯,抬手就將她用力推倒在一地:「你是瘋到了,要害自己妹妹的命嗎?」
夏星橙摔在冰涼的地面上,難受到眼淚都快要流不出來。她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想到了年幼時的種種,卻無論如何也回不到那個時候。
繼母羅瓊緊跟在後頭趕了過來,看見自己女兒脖子上淺淺的勒痕,氣得抬腿就朝夏星橙身上直踹。
「你個沒教養的賤貨,跟你媽是一個德行,死了也不足惜!」
她越踹越狠越踹越用力,但夏父站在旁邊卻是熟視無睹一般,只顧著去關心夏星言的傷勢。
夏星辰被打得眼前發昏,只覺得心裡冷得早已經沒有了溫度。
……
此時,盛世集團的辦公室裡,盛夜霆正一臉陰鷙得注視著站在跟前的助理。
「怎麼回事。」他臉色陰沉得目光幾乎能將對方穿透,「讓你查的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助理被他盯得後背涔涔直冒冷汗,暗暗咽了咽口水,連忙將剛收到的消息告訴了對方:「已經查到了,是秦氏的秦繼森幹的。」
這個秦繼森他是知道的,前段時間跟盛世合作了一個專案,老東西從中吃了不少的回扣。
盛夜霆看不慣對方的做派,便隨手指派手下的人搞垮秦氏。如今秦氏瀕臨破產搖搖欲墜,想來作為董事長的秦繼森日子也不好過。
「秦繼森買通了酒店的服務員,給您下了藥,大概是想以此為把柄……」
助理的聲音隨著他的神色一點一點降低了音調,直至屏住呼吸。
此刻看來情況已經是很清楚了,一切都是秦繼森在暗中搗的鬼,只是他萬萬沒想到事情會忽然出了岔子,徹底偏離了原定的軌道。
「我查了一下,秦繼森昨晚的確是在酒店裡訂了一個房間。」助理猶豫得抬眼看了他一下,隨即又低下了頭去,「但是您昨天好像並沒有進去……」
盛夜霆的臉色猛得一變,聲音發沉得問道:「什麼意思?」
助理被問得有些發懵,只能瞧著他的神色遲疑著把話給重複了一遍:「您昨天好像沒有進去。」
沒有進去,那躺在他床上的那個女人又是怎麼一回事?
他腦海裡斷斷續續地閃過一些畫面,有那個女人因為情欲潮紅的臉頰,有她在自己身後扭動的身體,但是最清楚的還是那一聲聲委屈而又撓心得喊疼。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臨走前,注意到的床單上的那些殷紅——那個女人竟然還是個處。
盛夜霆的眉頭不禁鎖起,沉聲對面前得助理吩咐道:「馬上去查住在我房間裡那個女人的身份。」
他倒是要看看,這個女人究竟是哪般來頭。
助理接到命令立即著手去辦,然而他的動作再快,卻也再查不到丁點有用的資訊。
酒店的監控已經被夏星言給清理了乾淨,她又怎麼可能故意留下證據,讓別人知道是自己陷害了夏星橙,自然是早早得叫人把後顧之憂給抹去。
做完這一切她就裝作是個無辜者,幸災樂禍地看著夏星橙被狼狽得趕出家門,連一宿也不再待便被打包送出了國外。
夏星橙拖著沉重的行李坐上了飛機,被徹底得放逐,不知歸期。
五年後。
英國的機場,夏星橙望著自己手裡那兩張回國的機票,思緒飄散著久久不能凝神。
她已經在這個國家待了整整五年,跟家裡甚至沒有一通的電話聯繫。
父親就像當她是死了一樣,從未管過她的死活,若不是這次夏星言同許浩訂婚,他或許根本就想不起她這個女兒。
對於那片闊別多日的土地,夏星橙的心裡沒有一點的眷戀,她所有的感情都在那個被驅逐的夜晚全部抹滅殆盡。
她不願意回來也不願意見到那些傷害過她的人,卻又抵不過父親在電話那邊的威脅。
一旦不聽從對方的命令,他就隨時可能對自己年邁的外婆動手。
外婆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了,她本想著將對方接到國外安度晚年,但又拗不過老太太想要守著逝去老伴和女兒的心意,只能無奈得依順著對方。
如果不是因為外婆,她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再想要回來。她丟不下這個老人,也扔不下這片情誼。
「媽咪,媽咪。」
她正恍惚得沉浸在過往之中,突然聽到身旁傳來一個軟糯乖巧的聲音。
低頭一看,一個四歲左右的小男孩正輕輕拽著她的衣角,一本正經得提醒她道:「不要發呆了,飛機都快要起飛了。」
夏星橙這才緩過神來,眼裡的怒意也慢慢得柔和了下來,笑著伸手將小孩一把抱起:「好,那我們去登機口吧。」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貴賓通道裡,一個西裝革履身形高大的男人,正面色冷然得大步朝登機口跨去,身後還跟著兩名魁梧的保鏢。
夏星橙買得是頭等艙的票,這幾年在異國的漂泊讓她吃盡了苦頭,也染上了不少的毛病。
她總是失眠還經常頭疼,最是害怕吵鬧,一上飛機便蓋好了毯子閉眼假寐,只是睡前特意叮囑了一句小寶,讓他乖乖得千萬不要亂跑。
小寶是男孩的小名,就像他對夏星橙存在的意義一樣,是她最珍貴最心疼的寶貝。
小傢伙很是聽話,乖巧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玩著媽咪給他買得玩具。他玩一下看一
眼躺在旁側的夏星橙,很快便注意到她的神色似乎並不怎麼好看。
「媽咪。」他扒著椅子望著眉頭緊蹙的夏星橙,有些擔心地問道,「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夏星橙喉嚨發癢克制不住得咳嗽了兩聲,聲音裡透著點虛弱:「我沒事......」
她說完這話,似乎自己也覺得沒什麼說服力,側頭望向小孩勉強露出一個笑來:「我好
像有點口渴。」
不等她再說什麼,小寶已經轉身顛顛得去給她倒水去了。
也不知道這個孩子到底是像了誰,明明才四歲的年紀,卻已經懂事得像個小大人一樣,還反過來照顧自己。
小寶捧著水杯小步地跑了過來,然而剛走到艙門邊,就跟跨進飛機的男人撞了個正著。他手裡的杯子抱不穩,裡頭的水嘩啦啦灑出來濕了對方的鞋子和褲腿。
盛夜霆低頭看著身上的水漬,頓時眉頭便皺起滿是不悅:「你在幹什麼,不知道好好看著路走嗎?」
「對不起,我不小心的。」小寶諾諾得抱著杯子連聲道歉,一抬頭望見了對方的模樣,頓時就愣在了原地,「我……」
這個人真得好高大,肩膀寬厚又結實,跟他印象之中的爸爸簡直一模一樣。
他嘴唇囁嚅了兩下,越看越覺得眼前的男人格外親切,怔了兩秒便目光閃爍得一把抱住盛夜霆的小腿喊了起來:「爸爸!」
盛夜霆身後的那兩個保鏢已經徹底被眼前的一幕驚到了,他們倆跟在對方身邊這麼長的時間,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能跟盛夜霆這般得親昵,更別提這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孩。
盛夜霆臉色頓時就不好看了,伸手撥開他抱著自己的小手冷聲說道,「別到處亂認,我不是你爸爸。」
挺著大肚子說裡頭是他骨肉的女人倒是見過不少,偏偏這般機靈乖巧得叫他爸爸的卻是頭一個。
小寶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臉,像是認定了一樣篤定地回答道:「你就是我爸爸,你為什麼不要我跟媽咪了……」
他越說越有些委屈,撇了撇小嘴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旁邊的乘客一聽到這話,立即好奇地往這邊張望了過來。
這邊一片騷動,夏星橙在那頭也被吵得再也睡不著覺,她有些後知後覺地睜開眼往吵嚷的方向望去,才發現自己的兒子正站在人群的中間,抱著一個陌生男人的褲腿不肯撒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連忙起身幾步走到了跟前,尷尬得伸手去拉小孩的手,「他可能是認錯了,小寶快點鬆手。」
說來也奇怪,自家的小孩平時一直是懂事聽話的那類,比誰都更聽從她的話語。
可今天卻不知道是怎麼了,不管夏星橙說什麼話也好,小寶拽著那個陌生男人的褲腿,咬著嘴唇委屈巴巴得就是不肯放開。
盛夜霆這個人心很冷,但此刻看著小孩委屈可憐的模樣,卻莫名覺得有些於心不忍。
他皺著眉頭忍不住說落起夏星橙來:「你是怎麼當母親的,既然給不了他一個完整的家庭,那當初還不如別將他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