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華總統套房內。
宋廷安還在洗澡,甯檬大腦一時短路,居然做起了瑜伽以緩解內心的緊張。
她回想起這一天,仿佛做夢一樣。
她一個乖乖女,此前從未做過出格事,此刻居然真的和一個陌生男人共處一室。
而且,對即將可能發生的事情,她甚至隱隱期待。
啊,反正,那男人那麼帥,自己也不吃虧對吧。
寧檬跪在床上,額頭貼著床,雙腿向上翹起,勾勒出好看的弧度。
走出浴室的宋廷安,剛好就看見了這麼誘人的一幕。
一雙黑眸宛如夜空點星,瞬間收緊,眼底的愛意,絲毫不掩飾,借著昏暗的燈光,看起來危險又迷人。
該死,他這剛剛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欲火,又卷土而來。
宋廷安總裁做的久了,行事一貫果斷霸道。
可今晚他身邊的人,帶著一種他從未在其他女人身上見過的清純氣質,這種氣質讓他著迷,他破天荒決定,尊重她的意見。
那,看她現在的表現,這是默認了接下來要發生點什麼嗎?
寧檬結束了剛才的動作,身體後坐,雙臂支起身體,眼睛輕合,頭上揚。
宋廷安走上前去,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寧檬猛然睜眼,緊繃的身體瞬間失去了力氣,柔軟下來,她不想反抗,今夜,她只想沉淪。
宋廷安把她拉進懷裡,此時二人身體的距離,為零。
這時,宋廷安不懂事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宋廷安動作一頓,決定不接,順勢低頭吻她。
寧檬雙手撐起他向下的身體,道:「接電話,不會是你的小女朋友吧。」
宋廷安笑,拿了手機,無關緊要的人而已,直接掛了電話,還順便把手機關機了。
「什麼女朋友,我女朋友不是在這嗎,你酸什麼,」宋廷安貼近她的耳朵,「嗯?我的小檸檬精。」
「那,我有多酸?」寧檬感覺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忍不住臉紅道。
「嗯——」宋廷安拉了個長音,故作沉思,接著輕輕掛起嘴角,昏暗的燈光在他的臉上增添了幾分柔和,「很酸,比我最喜歡的檸檬精還酸!」
「那你喜歡嗎?「
「喜歡,我更喜歡檸檬精的酸味,你讓我嘗嘗吧!「
燈光轉暗,衣衫盡褪。
無憂島的清晨格外吵鬧,不知名的鳥雀在窗臺跳躍不停。
她看著身邊熟睡的男人的完美側顏,野獸睡著了,竟然看起來這樣純良無害。
甯檬心裡五味雜陳。
她畢竟還是個受傳統教育長大的乖巧女孩,內心裡其實並不贊同露水情緣這樣的事。
衝動過後,理性趕來,她開始後悔。
此次,無憂島一日情侶之行,是因為她太累了,她需要放鬆,也想要放縱。
寧檬想去國外讀研,父母以家裡沒錢為由反對,可寧檬知道,他們剛剛在S市給哥哥甯景買了房,S市的魔鬼房價,甯檬也是知道的。
家裡重男輕女她知道,這麼多年了她也漸漸學著不委屈。
可她要讀書,讀書是她逃離那個家庭的唯一出路,他們偏偏在那最後一根稻草上壓了重擔。
多年的委屈此時噴湧而出。
寧檬這才想要來無憂島體驗一日情侶放縱一回。
她許諾自己,此行就算是自己對過去的告別,然後頂著家裡壓力,隻身去國外讀研。
她小心翼翼起身,她想,他看起來那樣瀟灑的人,應該對這情緣習以為常,不會多加在意,於是準備離開。
可剛走到門口,她的腳步頓了下,還是折回身來,拿了他放在桌子上的名片。
宋廷安,宋氏集團總裁。
次日。
心滿意足的宋廷安在微微刺眼的陽光中醒來。
他下意識地伸手向旁邊環去,卻撲了個空。他猛然睜眼,眸子裡一貫的警惕神色又蔓延開來。
那女人去哪了?
敢這樣對宋氏集團總裁宋廷安,她可是第一人。
宋廷安不敢多耽擱,迅速下樓詢問前臺她的所在,卻被告知她已經走掉了。
宋廷安又趕忙叫了一日情侶活動的商家,查她的個人資料。
可那人畢恭畢敬地遞上來的材料裡,居然只有一個名字:仙仙。
仙仙?
宋廷安深邃的眼神裡,冬雪般的涼意有了些許融化的痕跡。
是很仙啊。
他眯起眼眸,看向窗外繁華的街景,人山人海,不知她在何處。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哪怕上刀山,下五洋,也要將她帶回身邊。
留在我身邊,我的仙女。
在寧檬坐上去往國外的飛機時,她並不知道,那個本該瀟灑的男人,此時正發了瘋般找她。
她讓他冰封很久的心,有了融化並且敞開的跡象,而後卻一走了之,從未想過對他是否公平。
對她來說,那場歡愉是對糟糕過去的道別,而對他來說,卻是溫柔未來的開啟。
他這一等,就是六年。
六年後。S市機場。
寧檬帶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回了S市。
小孩子的臉還沒有什麼棱角白白胖胖,圓圓鈍鈍的,甚是可愛。
甯檬看著自己的兒子,常常會出神,那劍眉星目,像極了那人。
然而,兩人的氣質完全不同,那個男人眼裡藏著雪山,而寧最最眼裡,卻蘊著星河。
寧檬剛到國外不久,就發現自己懷了孕,起初她是非常抗拒甚至崩潰的。
可她沒有辦法剝奪一個小生命,就一個人艱難地生了下來。
之後她才發現,這孩子,是上天給她最好的禮物。
「最最寶貝!」周傳韻是寧檬在國外唯一的朋友,先她一步回國,此時正飛奔過來接她們娘倆,「寶貝,你終於回來啦,有沒有想阿姨呀?」
「可想可想了。」最最配合地答道,將手裡的小提包扔到地上,伸出手來要周傳韻抱抱。
「好嘞,阿姨抱抱!「周傳韻彎腰撿起最最的小行李,臂彎一轉,就把最最抱了起來。
寧檬無奈地看著這一大一小,眼裡蘊著溫柔的光。
「想阿姨什麼呀?」周傳韻繼續逗最最,期待著他能說出「想阿姨漂亮呀」、「想阿姨溫柔呀」的甜蜜話語來。
「嗯,想阿姨的可樂雞翅啦!」最最仰起頭,認真地回答道。
身後的寧檬輕笑出聲。
周傳韻回頭白了她一眼,繼續循循善誘:「啊,那除了可樂雞翅,最最還想阿姨什麼呀?」
小傢伙歪了歪腦袋,認真地想了想,說:「還想阿姨的珍珠酥皮雞,荷葉蒸肉,白汁魚肚,和辣子雞丁啦。」
周傳韻:「.……」
三人就這麼笑鬧著回到了周傳韻的家,最最一進門,就尋著氣味飛奔到了餐桌上早已準備好的可樂雞翅、珍珠酥皮雞 、荷葉蒸肉、白汁魚肚,和辣子雞丁去了。
甯檬和周傳韻對視了一眼,無奈地笑了。
飯桌上。
周傳韻把玩著手裡的杯子,目光不時地掃向寧檬,觀察著她的情緒,斟酌著開口:「檬檬,你找到工作沒有呀?」
「還沒呢。」寧檬往嘴裡塞了一大口雞丁,沒顧得上注意閨蜜細膩的情緒。
「那我給你介紹個吧。你也知道,我在一家大公司做HR,給你找個好工作還是不成問題的。」
「什麼公司啊?」寧檬抬頭問道。
「啊,那什麼,是個特別厲害的家族企業。哎呀,你剛回國,說了你也不知道。新媒體運營的崗位,跟你專業也對口,你準備準備,明天面試走個流程。」周傳韻一邊一口氣說完一堆話,生怕對方拒絕似的,一邊又瘋狂給最最遞眼色。
別看最最才五歲,可卻是個鬼靈精怪的,反正對付他媽媽他可最是在行。
甯檬人善良,又不願意與人計較,在國外那會兒總被人若有似無的欺負。
若不是他韻韻阿姨明裡暗裡地幫,寧檬這日子指不定過成啥樣。
於是,最最和韻韻阿姨,早就背著寧檬悄咪咪結成了聯盟,好保護自己傻乎乎的媽咪。
最最收到周傳韻的神色,趕忙放下手裡油乎乎的雞翅,面帶嚴肅地說:「媽媽你一定要聽韻韻阿姨的,乖乖去上班。不然……」
「不然怎麼樣?」寧檬笑著問道,看向兒子的眼神軟的一塌糊塗。
「不然媽媽就買不起雞翅了,最最就會變成一個沒有雞翅吃的可憐小孩。」最最握著小拳,神色堅毅。
寧檬忍俊不禁:「好好好,媽媽去工作,好不好?」
「媽媽要去韻韻阿姨介紹的工作!」最最滿意地答道,「這樣最最不在媽媽身邊的時候,阿姨就可以代替最最保護媽媽啦。」
甯檬笑著應允,眉眼裡清寡的苦味,只有在面對這兩人時,才會變成甜甜的笑意。
這些年周傳韻對她的真心她都看在眼裡,她轉過臉去認真地對閨蜜說:「韻韻,謝謝你。你辦事我放心,我知道你不會害我的。」
周傳韻:……嗯,這次可不一定啊。
夜。
甯檬摟著兒子安然地睡著,勻稱的呼吸在安靜的夜裡聽著格外明顯。
借著昏暗的光,周傳韻看向電腦,上面顯示著宋氏集團和其總裁宋廷安的資料。
她歎口氣,漂亮杏眼裡蘊著的擔心,在黑夜的掩護下終於肆無忌憚。
在國外時,無數個這樣的夜,她起夜時,都能看到那時的室友甯檬偷偷搜索著宋廷安的資料。
她好奇,便也悄悄搜索了,看到網上的宋廷安的照片,那與最最極相像的眉眼,心下便了然。
一個任由女人孩子在國外漂泊受苦的男人,到底是個什麼絕世渣男?
周傳韻還在國外的時候就收到了宋氏集團的offer,便先甯檬一步回了國。
除了因為宋氏集團是行業翹楚,來這裡上班是個不可多得的好機會,周傳韻更想知道這個宋氏集團的總裁宋廷安,到底是何方神聖。
周傳韻她回國半年,明裡暗裡也在調查宋廷安的消息,尤其是男女關係方面,卻發現這人異常乾淨,心下疑惑便又加深了幾分。
這半年,雖然周傳韻總共也沒見上宋廷安幾次,可她對那人印象非常好,能力長相均為上乘,卻常年單身,如果不是性冷淡,那必定就是有忘不掉的白月光。
雖然面對周傳韻的旁敲側擊,寧檬從不肯開口對最最爸爸的事情透露半個字。
但就目前現有資料來看,周傳韻認為,甯檬就是宋廷安的白月光。
於是,周傳韻才拿定了主意,要給二人重逢創造了機會。
就算寧檬知道後怨她也好,她認了。
最最需要爸爸,而且,檬檬,也該找回你的依靠了。
次日,宋氏集團。
面試者排成長龍。
宋廷安最是個愛才惜才的,此次公司招賢納士,他是一定要來觀摩一二的。
宋廷安站在人群不遠處,他慣有的審視的目光掃過人群。
突然,那雙點了墨的黑眸頓住,灼熱目光停在正低頭看資料的女人身上,連他自己也看不懂的情緒,在眼底蔓延開來。
他遠遠看去,長髮及肩,膚若凝脂。
他不由自主地走近,下垂圓眼裡盈著霧濛濛的水汽,略帶些清寡的意味,天生微微上挑的唇角,卻又給她帶來狐媚般的靈氣,恰到好處地中和了略有愁緒的氣質。
她卻是美而不自知的,明明顏值底色這樣優秀,精細嫵媚中又帶著淡淡的哀愁,但是偏偏缺了些大美人的風情感。
可是,不要緊,對宋廷安來說,這樣的她,已經足夠美了。
是她。
那個六年前驚鴻一瞥,再也沒敢忘掉的女子。
那個,撩完就跑,不負責任的女子。
宋廷安黑眸裡冬雪般的涼意不由得散開,笑意漸漸在眼底影綽。
可在余光瞥到林清清那一刻,冬雪卻募地凍住。
麻煩的女人。
宋廷安最是厭煩那些倒貼的女人,林清清,便是其中最不知好歹的一個,仗著自家生意和宋氏有關聯,就以為自己和他有了點什麼特別的關係,屢次挑戰他的底線。
「怎麼那麼多人啊,真煩。」林清清尖著嗓子,薄嘴唇高顴骨給她帶來的刻薄感是相由心生,「什麼人都能來宋氏面試了啊,真行。」
人群裡自然是沒有人理她的,都是各行各業的精英,見多了大場面,不會因為幾句刻薄話就分散自己準備面試的注意力。
沒有人理她,林清清多少有點尷尬,她索性轉向離她最近的寧檬,說:「哎,你知不知道,像宋氏這種國際集團,沒有點後臺可進不來。」
寧檬抬眼,漂亮的眼裡沒有什麼情緒,她剛想說點什麼,卻被一道平寂的、似乎帶著某種隱忍的低沉聲音打斷。
「是嗎?那我這個後臺,夠不夠?」宋廷安走來,眾人頓時感覺周身氣壓都低了幾分。
林清清會錯了意,還以為宋廷安是來幫自己的,喜上眉梢,「廷安哥哥,我就知道……」
話沒說完,便被宋廷安扔來的眼刀子冷到,終於識趣地禁了聲。
甯檬見宋廷安直直像自己走來,平靜的心頓時有什麼情緒翻江倒海。
劍眉揚起,高鼻英挺,與最最八成像的黑眸,這張臉,無數次出現在寧檬偷偷在網上保存的、又賭氣般刪掉的照片裡,此刻,竟真實地出現在她面前。
「你……」她開了口,卻不知說些什麼,她寧願他不要記得她,她不願想起那有悖於自己多年價值觀的、抵死纏綿又竭盡溫柔的一夜。
「我……是你的後臺。」宋廷安低啞的聲音裡,帶著複雜的情緒。
周傳韻和前來面試的精英們幾番交鋒後,心力交瘁,正琢磨著,要如何給自己的好姐妹甯檬留下個好職位,她好不容易趁著上洗手間的功夫出來透口氣,就看見了自己喜聞樂見的一幕。
男人身著剪裁得體的西裝,黑髮一絲不苟地分在額頭兩側,面無表情,眉眼間,卻有驚濤般的情緒翻湧。
他身後跟著的女人,身著很職業的包臀裙,低垂著眼眸,羽睫在臉上投下陰翳,讓人看不清情緒。
周傳韻心下暗喜,這下子,可用不著我費盡心思把寧檬留在公司了。
總裁辦公室內。
宋廷安半倚在老闆椅上,長腿交疊,骨節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叩著桌面,裝作不經意地開口:「你……」
你這幾年去哪裡了?
你可知我一直在找你?
你是否還記得我?
你,可知道我一直都在想你?
這些話在喉頭交織,卻沒有一句有勇氣破口而出。
最終宋廷安也只是程式化地說道:「你來應聘什麼職位?」
黑眸閃爍著,蘊著意味不明的光。
「新媒體運營。」寧檬輕聲答道,先前準備好的面試資料一句話也說不出,她現在甚至不想得到這個萬人爭搶的職位。
「有經驗嗎?」
「沒有。」
「你哪個學校畢業的?」
「普通大學研究生。」
宋廷安看著她的簡歷,E國Y大學研究生,世界都能排上名號的學校,就這麼被甯檬隨意說成了普通大學。
「我的員工需要有極強的團隊協作能力。」宋廷安喝了一口咖啡,繼續說著他的用人標準,即使他現在最想說的並不是這個。
「那個,我的性格孤僻,不喜歡與人相處,所以……」寧檬想這樣就把這份工作推辭掉。
「所以,你被錄用了。」宋廷安放下咖啡杯,在桌子上碰出清脆的響聲,定定地看著寧檬,眸色不自覺間深沉了幾分。
「可是……」寧檬一驚,始終微微低著的頭猛地抬起,直直撞上了宋廷安意味不明的眼神,一瞬間就慌了神,連自己想說什麼都忘記了。
他為什麼要留下我?
難道,他,還記得我?
「沒什麼事情的話,甯小姐,請回吧。」宋廷安及時送客,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就讓自己內裡隱藏著的貪食的凶獸沖出來,嚇到他好不容易才找回的仙女。
仙……仙仙。
他想起她那天留的名字,也想起那天的纏綿和溫柔。
「明天八點。」
走到門口的寧檬身形一頓,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告訴她上班時間,便微微點了點頭,慌忙逃出門去。
寧檬剛回國,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房子,於是,這段時間就借住在獨居的周傳韻家。
「媽媽,你找到工作沒有呀?」一進家門,最最就跑著奔向媽媽,雙手挽住媽媽的一隻手臂,整個小身體都靠在寧檬身上。
「找到啦。」想起白天在宋氏發生的事,寧檬眼神閃了閃,卻假裝輕鬆地說。
兒子是她的軟肋,在兒子面前,她必須是無所不能的超人。
宋氏集團的工作,雖然彆扭點,可輕鬆高薪,為了兒子,她需要這份工作。
「太好嘍,最最有雞腿吃啦。」小傢伙一聽,就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廚房,他要趕緊和周傳韻交代這個最新情報。
周傳韻俏皮地眨眨眼,悄悄給最最樹了大拇指,讚賞道:「寶貝真是長大了,辦事可比你媽媽明白利索多了。」
「韻韻阿姨,為什麼我們要偷偷摸摸地給媽媽找工作呀?」最最疑惑地問,他雖然無條件信任韻韻阿姨,但小孩子的好奇心總是壓抑不住。
「啊,這個嘛,因為你媽媽找不到工作的話,就不能給最最買雞腿了呀。」周傳韻擺盤的手微微一頓,心道不能太快把事情告訴最最,他再聰明也畢竟只是一個孩子,於是就拿「雞腿」這個車軲轆話搪塞著最最。
「可是韻韻阿姨買得起雞腿呀,」小傢伙鬼靈精怪,當然知道雞腿才不是原因,「阿姨,是……有關爸爸的事情嗎?」
這話仿佛一聲驚雷,震得周傳韻差點摔了盤子。
「寶貝,你怎麼……你怎麼會這麼想呀?」周傳韻知道最最雙商超常,可此刻她突然覺得,最最這哪是聰明啊,簡直是愛因斯坦重生。
「因為媽媽說過,最最長大了就可以去找爸爸了。」最最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閃著認真堅毅的光,伸手白白嫩嫩的小手,比了個「五」,「韻韻阿姨,我已經五歲了。」
五歲很大嗎?
周傳韻眼底的笑意越發寵溺。
「寶貝,你說說,五歲的小,額,五歲的大人可以幹什麼呀?」
「嗯,五歲的最最大人,可以保護四歲的小朋友啦,」最最眨著眼睛,「還可以保護二十八歲的媽媽!」
最最歪著腦袋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對了,最最大人還可以保護三十歲的韻韻阿姨!」
「你你你,誰跟你說韻韻阿姨三十歲啦!」
周傳韻知道,甯檬對兒子的教育,一直都是坦誠而善良的。
她從來沒有帶著怨恨,騙兒子說,「你爸爸早就死了」這類話;也沒有編制一個美麗的謊言,「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要很久才能回來」。
甯檬從來都是只告訴兒子,「爸爸和媽媽因為一些原因分開了,最最如果想爸爸,那等最最長大了,就可以自己去找爸爸。」
周傳韻思及此,不由得歎了口氣,怪不得,那孩子長大的速度那樣飛快。
「寶貝,阿姨告訴你,是跟爸爸有關,但是現在還不可以讓媽媽知道哦。」
回到房間,寧檬脫掉束縛的外衣,把自己擺成一個「大」字扔在床上。
今天的經歷像過電影一樣,從她面前閃過。
「我……是你的後臺。」
「沒什麼事的話,甯小姐請回吧。」
那人低沉而喑啞的聲音在腦海裡一遍遍迴響著。
情感不明的,和語態疏離的,在腦海裡交織,糾纏,而後橫衝直撞。
他是否還記得自己?
自己對他,是否是特別的?
寧檬不願意去想,可想法不如她所願,海浪般朝她湧來,讓她招架不住。
她說不清自己的情緒,也道不明自己對那人的感覺,是想念還是留戀?是羞赧還是心動?是想要逃避,還是要不顧一切地跑上前擁抱他?
這時,寧檬的手機鈴聲適時響起,把她從繁雜的情緒中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