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院子裡引擎的聲音,安沐微沉靜的臉上總算有了細微的情緒波動。
腳步聲越來越近,她微微側頭聽著,視線卻落在茶幾上那份簽了名的離婚協議書上。
「咔嚓。」
門被推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
「你怎麼還沒走?」
男人原本沒什麼表情的臉在看到安沐微之後頓時皺起了眉,低沉醇厚的嗓音裡帶著幾分不悅。
「在等你。」
「還有什麼好說的。」
安沐微笑了笑,像是沒看到男人的不耐煩:「怎麼說我們也做了一年半的夫妻,就算這期間並沒有絲毫交集,最後這杯散夥酒,江先生也應該給個面子吧。」
江景琛掃了一眼茶幾上的離婚協議書,皺著的眉頭舒展了些。
沉默著走上前,拿過安沐微遞過來的酒,一飲而盡。
「現在好了嗎?」
「當然。」
安沐微接過空酒杯,藉著彎腰放杯子的動作掩飾著脣角得逞的笑。
「多謝江先生一年多以來的照顧。」
江景琛不耐煩的扯著脖子上的領帶,總覺得悶得慌。聽到女人在說話,卻聽不清她說的是什麼。
安沐微慢條斯理的整理自己的東西,黑眼珠滴溜溜的轉著,默默計算著時間。
「該死,你給我下藥!」
江景琛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猛地伸出手掐住安沐微的脖子,臉上滿是怒火。
他極力的睜大眼,想要看清楚安沐微的模樣。已經發揮的藥效卻讓他視線模糊,只記得那雙黑的發亮的眼睛。
脖子上的力道越來越鬆,身形不穩的男人一個趔趄,倒在厚厚的地毯上。
「江景琛。嘿,你還清醒嗎?」
安沐微摸了摸被掐疼的脖子,一改剛才的溫和。露出古靈精怪的笑,伸手戳了戳江景琛的臉。
「藥效不錯。」
見江景琛即使憤怒卻只能用噴火的眼神瞪著自己,無法動彈,安沐微滿意的拍拍手。
她直接翻身坐在江景琛身上,俯身直視著他的眼睛:「你一定不知道我愛你,不過沒關係,已經不重要了。跟你結婚,幫你,都是我甘心情願的。不過嘛,我也沒打算做賠本生意。」
安沐微說完,小手直接往下,毫不猶豫的解開男人的皮帶。
還以為只要她努力就可以讓江景琛愛上自己,可惜,一年半過去。兩人連見面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更不可能有更進一步的發展。
到頭來,這男人還是愛著安雨欣,甚至在掃清障礙後迫不及待的跟自己離婚!
她那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到底有什麼好的?明明當年救了他的人是她!
安沐微越想越不甘心,雙眼幾乎要噴火。
她今天不把江景琛給睡了,就對不起浪費的時間!
猛地抽出襯衣,一顆顆的解開紐扣,露出男人精壯的蜜色胸膛。
「不錯,蠻有料的。」
纖細的小手撫摸著結實的腹肌,一連串的火花點燃了江景琛體內的藥效。
他不由自主的悶哼一聲,身體熱的像是要著火。
安沐微雙眼發光,像是看到了獵物。
試探的親了江景琛的嘴脣,然後才笨拙的繼續往下。
「唔……」
江景琛身體緊繃,渾身冒汗,恨不得把四處點火卻又不知道怎麼滅的女人給掐死。
奈何四肢無力,看不清楚臉,聽不清楚聲音,只能任由女人折磨著。
這恐怕是他經歷過的最窩火的情事了。
驟雨方歇。
「靠,累死我了。」
安沐微伸手揉了揉快要斷掉的腰,咬牙撐著身體起來。
洗了澡,換了衣服,安沐微從臥室拿出一條被子蓋在江景琛身上。
「江先生,現在咱們倆兩不相欠。」
心情大好的自言自語著,安沐微把離婚協議書收好。看到一旁擱著的支票,烏黑的大眼睛裡立刻閃爍著怒火。
瞪了一眼地上的人,隨手拿過紙筆刷刷刷留下一行大字。
蹲下,把字條跟支票一起貼在江景琛的臉上。
「再見。」
趾高氣揚的拎著自己的行李……逃離現場。
一口氣衝出別墅,安沐微才長舒一口氣。拿出電話翻出一個號碼撥過去:「我是薔薇,東西拿到了,今晚九點五十,北海灣見。」
薔薇,安沐微的另外一個身份。
她早年被安家送走,機緣巧合加入了一個情報組織成為一名特工。
組織接到一單生意,要拿到江景琛身邊的一個隨身碟,裡面放置著世爵集團的某些機密。在看到任務物件是江景琛時,安沐微毫不猶豫就接了。
她絕對是抱著私心的,也曾打算等江景琛愛上自己就悄悄擺平這件事。
不過現在,一切都沒必要了。
指尖轉動著從江景琛書房拿出的小小隨身碟,安沐微並不知道早在一天前東西就被人掉了包。
「該死!」
江景琛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臉色陰沉的能滴出墨汁來。
如果安沐微在,一定會驚訝他居然這麼快就克服了藥效恢復了行動能力。
輕飄飄的紙跟支票一起落下來,江景琛隨手拿過。
在看到紙條上寫的‘渡夜資’和本該作為離婚補償給安沐微的一千萬支票時,江景琛身上迸發出的寒氣幾乎能殺人!
把他當牛郎?還敢嫌棄他的能力!
呵。
他倒是小看了這個女人。
當初如果不是老爺子施壓,他不可能娶她。本以為是個老實怯懦的人,沒想到自己居然被她給耍了!
冷著臉去換了衣服,經過書房時,江景琛一眼就察覺到異樣。
猛地推開門進去,在看到本該放隨身碟的位置空無一物後,江景琛咬牙切齒的低吼著安沐微的名字。
江景琛轉身,一邊打電話一邊往外走。
此時,北海灣。
安沐微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拿槍指著自己的Garry。
她最親密的搭檔,曾經的好友。
「你什麼意思?」
「我只要隨身碟。」
哈哈,沒想到她居然被背叛了,成為了組織拋棄的廢棋!
用力的攥緊了手裡的隨身碟,安沐微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想從我手裡拿走隨身碟?妄想!」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Garry冷冷的說著,面無表情的扣動扳機。
安沐微眼神一冷,迅速的側身躲避,同時從風衣口袋裡掏出隨身攜帶的微型炸彈丟過去。
子彈穿過腹腔的同時炸彈爆炸,掀起的氣浪把安沐微直接衝擊進大海裏。
與此同時,碼頭上傳來急促的剎車聲。
「江少!」
江景琛從未停穩的車子裡衝下來,不顧手下的阻攔大步走向爆炸中心。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這裡,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單薄的身影落入大海。
一剎那,說不清楚是什麼滋味迅速的籠罩著江景琛的內心。他的表情變得格外陰沉,雙眸裡閃爍著獵食者般強悍的氣息。
「找救援隊過來。」
「是。」
手下恭敬的應了一聲,然後匆忙轉身去安排。
江景琛站在碼頭,看著地上嫣紅的血跡,腦海中忽然出現第一次見到安沐微的場景。
雙手不由自主的緊握成拳,幽冷的目光如同鋒刃一般牢牢的盯著漆黑一片的海面。
五年後,S市。
又一輪的周旋過後,安沐微的臉色更蒼白了幾分。
本來這次的工作不需要她負責,可不巧的很,錦繡集團負責人找來的時候她手底下的公關都有任務。
無奈,安沐微這個金牌公關公司的老闆只好親自上陣,以錦繡集團總裁陸彥青特助的身份重新踏入這座城市。
她的心情本來就已經down到谷底,到酒會現場才發現,這裡居然是世爵集團旗下的酒店。
熟悉的佈局不斷提醒著她過去的事情,簡直煩不勝煩。
嘆了口氣,安沐微快步進入洗手間。
用清水洗了臉之後安沐微的精神恢復了些,她擡頭,有些怔怔的看著鏡子裡的人。
這張臉動過刀。
當晚的爆炸不小心傷了臉,後來就做了整形。
相信除了當初救了她的陸雲野和她自己,不會有第三人看得出來。
那個人就算面對面,也是認不出來的吧。
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安沐微直起身離開。
「啊!」
在洗手間門口,安沐微很不湊巧的跟別人撞在了一起。對方要進來,她恰好要出去。撞擊的力道不算大,但是對方穿著十公分的高跟鞋,於是就很不幸運的扭傷了腳。
「好痛,你這人到底怎麼回事?走路都不會看一下嗎?」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扶你起來。」
安沐微連忙道歉,說著就彎腰去扶。可對方卻不領情,一副嫌惡的模樣狠狠的甩開安沐微的手。
「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一個直入靈魂的聲音傳來。一如既往的低沉醇厚,魅力非凡。
是他,居然是他!
安沐微的身體在瞬間變得僵硬,眼底滿是自嘲。
S市還真夠小的,竟然連上個洗手間也能碰到江景琛。
這麼說來,被自己撞的人是……安雨欣?
安沐微迅速站穩身體擡頭,眯著眼睛看著江景琛小心翼翼的把摔倒在地的安雨欣扶起來,甚至還毫不猶豫的蹲下身子檢查著她扭傷的腳踝。
「這麼嚴重。」
江景琛的眉頭緊緊的皺著,看著安雨欣白嫩腳踝上的大片紅腫自語。
「疼嗎?」
他擡頭,語氣溫柔的問道。
「好痛。」
安雨欣瞬間紅了眼眶,眼淚汪汪好不委屈的痛撥出聲。
安沐微不露聲色的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甜蜜恩愛的模樣,心底卻忍不住自嘲。
她跟江景琛結婚一年半,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就算偶爾一同吃飯也是各自沉默著,江景琛就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她。
想想他當初對自己的無視,再看看他現在把安雨欣視若珍寶的模樣,安沐微竟然會覺得心痛。
本以為她對他的愛早在五年前就消磨殆盡,卻沒想到再見面他依舊能牽動她心底最真實的情緒。
痛苦、難過、糾結、苦澀……甚至是,甜蜜。
傻不傻?
在心底默默地嘲諷著自己,安沐微強迫自己不準移開眼。
好好看看,看看江景琛對安雨欣多麼疼愛,多麼溫柔!她讓自己記住,這個男人已經過去了,縱然心還是會痛也要割捨。
只有把腐肉徹底挖掉,傷口才能癒合。
「乖,忍著點,我送你去醫院。」
「嗯。」
安雨欣撒嬌的抱著江景琛的腰,柔弱無骨的靠在他的懷裡。江景琛的身體有些僵硬,不露聲色的把人推開,改為扶著。
安雨欣有些失望,卻沒有表現出來。
收拾好情緒,安沐微擺出最恰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