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天氣異常悶熱。
晚上十一點左右,座落於紫竹山別墅區的淩家院門突然開了,淩沫雪頭發淩亂,光着腳,穿着一條紅白格學生裙就跑出了大門。
她臉色緋紅,呼吸急促,跑的步子有些淩亂。
「妹妹,妹妹!」幾分鐘後,後面傳來一道異常尖利的聲音,「你回來,給我回來!」
淩沫雪聽了一個激靈,提起精神加快了速度。
「轟隆……」突然,空中電閃雷鳴,一場暴風雨就要降臨。
「啊……」淩沫雪怕打雷,非常的怕,她捂着耳朵,躲進了路邊紫竹林裡的一塊大石頭後面。
閃電過後,天空又恢複了濃重的黑。
一個穿着紫色吊帶裙的女人和一個肥胖的中年男人追了過來,他們左右看了看,奇怪地互視了一眼。
「跑遠了?」男人重重地喘着粗氣。
女的抹了下臉上的汗水,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應該……應該不會跑得太遠,她喝了那杯酒,很快就會發作的,這天氣她也害怕。」
男人懊惱地看了她一眼,「跟你說,她跑了,由你陪我睡!」
女人噘了噘嘴,狀似不大情願,「急什麼呀?她肯定在前面。」
「再去追!」男人揮了下手,帶着女人又往前跑了。
聽到腳步聲遠去,淩沫雪才從林子裡鑽了出來,一隻手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慌亂地朝另一個岔路口跑去……
那兒路燈亮,來往車子多,她隻要攔一輛下來就可以去醫院了。
跑了沒多遠,又一個悶雷砸下,嚇得淩沫雪身子一顫,「嘭」的一聲跌倒在了路邊。
嘎吱!一輛路過的黑色賓利停了下來,車門打開,一位身形頎長,長相俊美的男子步下車,好心地扶起她,「姑娘,你怎麼了?」
淩沫雪軟綿綿地靠上他的手臂,聞到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一股專屬於男人的清冽氣息,清眸一閃,體內被情毒侵蝕着的敏感細胞瞬間「炸」出了火花。
她亢奮起來,呼吸急促地抱住了男子,小臉蹭在他胸口,嘴裡含糊地呢喃着。
顧明煊一震,忽感她身體很滾燙,疑惑地退開一步,伸手擡起她的小臉……
隻見這張被黑發包裹住的小臉異常潮紅,一雙大眼睛水光瀲灩,張着小嘴,她喘息着,就像一條快渴死的魚兒。
他微微一怔,伸手拔開她臉上的一縷黑發,墨眸瞠大,「是你?」
「救我。」理智已被情毒完全控制的淩沫雪已聽不清他在說什麼,隻覺身體裡有千千萬萬的情蟲在啃噬着自己。
「快,你快……救我。」
聽到她喑啞痛苦的聲音,顧明煊墨眸縮緊了,她這是中了情毒?
「好好,我送你去醫院。」
他急忙抱起淩沫雪放進車後座,剛想退開身子,脖子就被一雙柔軟的小手死死地摟住。
脣瓣相貼,顧明煊全身一緊,一股燥熱頓時如潮水般不可抑制地沖向大腦。
淩沫雪更加瘋狂了,修長的小腿纏上他的腰……
嘩啦啦,雨傾盆而下,在搖晃的車頂上飛濺起了朵朵水花。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黑色的賓利才打開了門。
淩沫雪沖了出來,依然頭發散亂,朝着前方狂奔而去,她在哭,淚水混合着雨水在臉上嘩嘩流淌……
「喂……別跑啊!」顧明煊整好衣服追出來了,看到前方射過來兩道雪亮的燈光,他睜大了墨眸,驚叫,「快躲開!」
淩沫雪一震,停下了,她愣愣地轉過身,透過雨霧看向那個被車燈照亮的男人,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男人用力推了一把……
嘭!眨眼間,顧明煊被一輛大卡車重重地撞倒在地。
「啊啊……」淩沫雪望着倒在血泊中的男人,雙手緊緊抓住裙擺,發出了驚恐又痛苦的尖叫聲。
隨後她眼前一黑,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五年後。
清蓮巷口的一幢小別墅裡,一位漂亮的小女孩舉起手中的藍色小水球砸向沙發,「鍋巴,我餓了!」
坐在沙發上玩電腦遊戲的雙胞胎哥哥倏地一下站起,闆着小俊臉,冷峻的眉宇布上一層薄怒,厲喝:「你叫我什麼?」
「呵呵……」小奶包看他黑了臉馬上咧嘴笑開,小拳頭擱在下巴底下,縮着脖賣萌,「親愛的帥鍋鍋,酸菜餓了。」
淩琦陽不滿地瞪她一眼,「中午讓你喝,你不喝,現在還喝什麼?」
「現在餓了。」
「等着。」
兩分鐘後,淩琦陽從微波爐裡取出一隻小碗,往裡灑了點鹽攪了幾下,喊來妹妹,「慢慢喝,別燙着。」
淩琦月拿起小勺輕抿了一下,蹙起小眉頭,「鍋鍋,鹹的咩?」
「你應該少吃糖。」
「鍋鍋,你這是說我胖咩?」淩琦月不高興地捏了下自己圓乎乎的小臉蛋,「我這是嬰兒肥,不是胖!」
淩琦陽的思維跳躍飛快,「五加六多少?」
淩琦月一愣,隨即她飛快地舉起雙手,脫口而出,「十。」
「錯!」淩琦陽在空中劃了個大叉,嚴厲地訓導妹妹,「你再肥下去,腦細胞就要全部被肥肉擠死了,給我吃鹹!」
淩琦月垂下了小腦袋,望着自己十根胖乎乎像小藕節般白嫩的手指頭,癟癟嘴,幽怨地嘟噥:「肥怪我嘍?怪媽咪好不好咩,是她把我生胖的。」
淩琦陽沒理會她,聽到客廳裡電話響了,他走過去拎起來,一本正經地問:「你決定帶我們去了?」
那廂傳來淩沫雪好閨蜜徐芝慧的聲音:「當然,誰讓你們的死媽咪要加班賺錢呢,我不管你們誰管啊?不過,到了那兒你們得聽我的。」
淩琦陽薄脣微勾,「你是我們的幹媽,不聽你的聽誰的?」
「哈哈哈……乖乖,我就愛聽這一句。」徐芝慧發出了得意又快樂的笑聲。
修長的眉梢一揚,淩琦陽擱下電話,「跟我媽咪一樣呆蠢。」
金都大酒店,賓客盈門。
徐芝慧穿着華麗的晚禮服,領着一對萌娃剛步入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她的男朋友杜若健就笑微微地大步走了過來。
「幹爸!」穿着粉紅公主裙的淩琦月開心地跑過去,拉着他的手高興地問,「今晚能看到你的會長大大嗎?」
杜若健是淩沫雪哥哥的大學同班同學,三個月前從巴黎回來入職到了商會工作,儒雅俊朗的他深得孩子們的喜歡。
「能啊,不過,我們的會長年紀很大了,酸菜喜歡嗎?」杜若健笑呵呵地問。
淩琦月點點頭,「隻要是好人,是帥哥,能愛孩子,酸菜都喜歡。」
「呵呵,又想替你媽咪相親是吧?」杜若健爽朗地笑起來,然後抱起她,走過來親吻了下徐芝慧,又摸了下淩琦陽的頭,「巴哥,你今天真帥!」
淩琦陽淡淡一笑,一隻小手兜進了小西裝褲袋裡,隨意一站,也是一道美麗的風景。
「走吧,我帶你們去吃點東西。」杜若健帶着他們走向一張擺滿各色水果食物的長桌子。
倆孩子挑了幾樣自己喜歡的食物,剛吃了一點,主席臺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掌聲和歡呼聲。
淩琦月踮起小腳尖往那邊一望,驚得張大了嘴巴,手中的小盤子「叭嗒」一聲落了地……
「酸菜,別忘了你是小女生,在外面矜持一點行不?」淩琦陽不滿地睇着妹妹,俯身撿起盤子。
淩琦月卻慌亂地拖起他的手,指着主席臺,「鍋鍋,那個叔叔像爹地誒。」
淩琦陽一怔,順着妹妹的手指方向望去,看到一位身穿藏青色西服的年青男子隨同商會會長上了主席臺……
他身材高大英挺,五官深刻完美得就像能工巧匠雕刻出來的藝術品,站在會長身邊,氣質一樣的尊貴儒雅,渾身散發出一股王者般的冷傲氣息。
會長正在介紹這位年青人,羅列他這幾年在國內外商界所贏得的各項榮譽。
大家聽來他就像一個傳奇,四年時間竟讓一個瀕臨虧損邊緣的TK跨國集團起死回升,身價在世界富豪榜上名列前茅。
而今他回國創業,一年時間,國內的分公司也已初見成效,經營領域逐漸擴大,從電子,服裝,房産,酒業擴展到了娛樂,金融,影業……
「聽說他是老會長最喜歡的孫子,在國外長大的,今天剛從英國回來,會長為了給他接風洗塵才舉辦了這次宴會。」杜若健附在女朋友耳邊輕輕道。
徐芝慧似聽非聽,她盯着主席臺,眼睛同樣睜得老大,嘴裡喃喃着:「天那,天那……他的眉眼長得真像鍋巴啊。」
杜若健一閃眼,扭頭去看淩琦陽,然而,本來站在他身邊的一對孩子突然不見了。
此時,老會長已發言完,領着他的愛孫跟一些政府官員和商賈們喝酒交談去了。
「鍋鍋,我們可以去問他嗎?」通往三樓的樓梯轉角,淩琦月拽了拽哥哥的背帶。
淩琦陽凝眸望着人羣中那個異常耀眼奪目的男子,若有所思地說:「剛才會長說了,他是TK集團的CEO,身份高貴又有錢,說不定已經有老婆了。」
聞言,淩琦月粉嫩的小臉上劃過一抹失落,她憂傷地垂下眼簾,坐在臺階上,「可媽咪說她就喜歡爹地,可爹地又死了,酸菜就想着給媽咪找個跟爹地很像的叔叔。」
淩琦陽暗歎一口氣,轉身想勸慰妹妹一句,忽然樓上傳來一道稚嫩的喝斥聲:「誰讓你們坐這兒的?」
淩琦月嚇了一跳,急忙站起來撲進了淩琦陽的懷裡。
扭過頭,她看到一個留着蘑菇頭,穿着亮閃夏裝的小正太威風凜凜地走了下來,他身形較胖,細長的鳳眸冷冷地睇着他們兄妹倆。
「你們是誰?」
淩琦陽把妹妹護到自己身後,凜然地迎着他挑釁的目光,「為什麼要告訴你?」
「這兒是我家的酒店!」
「你家酒店怎麼了?你家的財産又不是你創造的,你有賺過一分錢嗎?」
「……」五歲大的米容星張着嘴,無言以對,白淨的圓臉慢慢紅了起來。
第一次被別人嗆得啞口無言,米容星不服,他生養在貴族家,從小嬌慣,誰人敢惹?
他突然傲慢地一甩手,指着淩琦陽的鼻子,「你信不信我讓保鏢抓你去坐牢?我可是……啊!」
話沒說完,他就哭嚎起來。
原來,氣憤的淩琦陽掰住了他的小手指,手腕一轉,就把他的手反剪到了背後。
「小胖子,你以為我會怕了你?」淩琦陽沉着小俊臉厲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