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集團頂層。
尹佳人疲倦的伸了個懶腰,將面前的文檔導入U盤之中,剛要關閉電腦,突然彈出來一個綠色網頁。
她本來應該順手關掉的,然後將手中的U盤送到副總裁鄭哲宇的手裡,可是在看清內容的時候,她卻忍不住的有些愣住。
代孕媽媽嗎……
「佳人,媽媽求求你,給你哥哥一個重生的機會!」
「花在你身上的錢,夠買十個麗色皇宮頭牌的了。」
「你只是一個代孕工具……」
嗡的一聲,尹佳人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長歎。
她也不知道,四年前她父親忽然失蹤,她為了給哥哥一個出國機會而做代孕媽媽生下來的那個孩子,現在有多高了。
「電腦該殺毒了。」她臉色慘白地嘀咕了一句,直接將電腦關閉,緩緩地走向總裁辦公室。
只是——
剛到目的地,她看著腳下踩著的情趣內衣,看著辦公室內沒有完全閉合上的休息室,以及不停傳入耳中的呻吟聲,哪怕是個傻子也會明白了吧?!
敢情兒是她「老公」偷情偷到公司裡面來了。
鄭家跟尹家有婚約,左不過是尹家倒臺,他們只是私下完婚,明面上仍舊八竿子打不著。
尹佳人清了清略微乾澀的喉嚨,雙手合攏,站在辦公室裡大聲的喊道:「鄭總,您今天怎麼到公司裡來了?」
鄭總不是別人,是鄭哲宇的父親鄭國仁,他早先受過她爸爸的提攜,所以才咬緊了牙要落魄的尹佳人進門,對她也是憐愛有加。
屋子裡面頓時傳來一片慌慌張張的聲音,尹佳人就靠在門邊,看著鄭哲宇抓著西裝匆忙的從休息室裡面出來。
「爸你怎麼——尹佳人!」鄭哲宇一張臉氣到發青,抓住西裝的手握緊,對著尹佳人大吼。
直到現在看見這個女人,哪怕她長得再好看,他都沒有辦法忘記兩人結婚那天這個女人對著自己命根子來的那招斷子絕孫腳。
「既然害怕被鄭伯父發現,又幹嘛在公司裡面做這些。」尹佳人上下打量著狼狽的鄭哲宇,嘴裡嘖嘖有聲,「難道說,堂堂鄭氏副總裁連酒店的錢也付不起?」
雖然對眼前這個「老公」並沒有什麼感情,可看到對方的狼狽,她就覺得心裡舒服了幾分。
「你以為你還可以靠鄭總多久?還真以為自己是鳳凰了。你們尹家都倒臺多久了,還有你那個慫包哥哥……」安朵朵出了門,半倚在鄭哲宇的身上,身上還帶著無數青紫色的吻痕,大咧咧的展現在尹佳人的面前。
「呵。」還沒等安朵朵嘲諷完,尹佳人上前一步,臉上還帶著笑意,端起一邊的茶杯,連水帶杯狠狠的砸向安朵朵,「我和我老公說話,哪裡來的野雞這麼不要臉的倒貼?」
安朵朵和鄭哲宇都沒有料到尹佳人會不顧自己的形象直接出手,兩個人都被潑了個正著,尤其是安朵朵,額頭直接被尹佳人砸出好大一塊青紫出來,杯子的碎片在她臉邊劃出無數細小的痕跡,整個辦公室裡都充斥著安朵朵的尖叫聲。
尹家哥哥是尹佳人的逆鱗,倘若不是兄妹情真,驕傲如她,當年怎麼會為了哥哥嫁到鄭家,更況且,還為籌錢,給別的男人生了個孩子……
砸了人,她心滿意足地向著兩人遞交了一個完美的微笑,也不願意在這骯髒的屋子待得太久,轉身想走,卻被鄭哲宇一把抓住了胳膊。
他臉上閃過一絲狠戾,五指將尹佳人皎白的手腕捏出好深的印子出來:「你在做什麼!」
「鄭哲宇,現在可不是你跪在地上求我嫁給你的時候了?」尹佳人吃痛的甩手,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厭惡。
「你閉嘴!」
「呵,你別忘了,當初要不是你求著哭著要我嫁給你……」尹佳人的話說到一半,鄭哲宇的表情就變得分外的猙獰,一巴掌對準尹佳人的小臉狠狠的抽了下去,立刻在她那白皙的臉上留下清晰的五道指痕。
他居然打她!
她捂著臉,冷冷盯著眼前的男人,她怎麼也忘不了,幾年前就應該回國重振家族的哥哥,正是被鄭哲宇做了手腳,攔在國外,現在下落不明,生死無知。
他想要一輩子踩在她頭上這件事,要不是撞破他給手下打電話吩咐,恐怕她會一輩子被蒙在鼓裡!
尹佳人眼底的怒氣怎麼也掩飾不住,立馬抬起腳對準鄭哲宇的小兄弟踢過去,鄭哲宇這次有了準備,一個扭身躲了過去,臉上卻被尹佳人的指甲撓出三道血痕,鮮血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滴。
臉上的劇痛頓時讓他的腦海裡頓時閃過無數個畫面,大多數的畫面,都是尹佳人作為尹家大小姐,一副天之驕女的模樣。
而他,就是天之驕女旁邊的小小隨從。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鄭哲宇眼底一片猩紅,舉起旁邊的花瓶對準尹佳人的腦袋狠狠的砸了下去!鮮血順著尹佳人的腦袋往下流。
她的身子晃蕩了幾下,努力的穩住了身體,冷冷的凝視著屋子裡面的兩人:「鄭家副總裁,煩勞你記清楚了,你不過是個副總裁,你們猜,我這次受傷最後遭殃的會是誰呢?」
尹佳人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腦海有些渾沌,立刻挺直了脊樑,大步大步的往外面走。
要是暈倒在那兩個人的面前,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只是她才走出了鄭氏大廈,手中的急救電話還沒來得及撥打出去,後腦勺又挨上重重一擊,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向著後面倒去。
「走,動作快,把這娘們帶上車,值好幾十萬呢!可別弄丟了!」
「你抓錯人了?那我們找誰要贖金去!」
「我怎麼知道,現在關鍵是怎麼處理掉這個小孩!」
「殺了算了,不是還有那個女人嗎,只要我們和她睡上一覺錄個視頻就有好幾十萬,然後我們不是想幹嘛就幹嘛了!」
「殺了?你瘋了嗎!攤上人命官司怎麼辦?!」
爭吵聲和頭上的疼痛感將尹佳人從昏迷中喚醒,她緩緩睜開眼睛,手掌突然被一雙軟軟的小手抓住。
她低下頭,手邊正靠著一個小小的男孩,看上去不過五歲左右,小臉慘白,抓著她的手不放。
此刻的小孩已經滿臉青白,沉浸在恐懼之中,小身子抖動個不停,牙齒咯嘣咯嘣地直打顫,整個人都縮在尹佳人的身邊,一副要哭了的樣子。
「你能將我的繩子解開嗎?」她心口也多少有些惶惶然,但當著孩子的面,自然是努力的鎮定下來,壓低了聲音說著:「我們一起想辦法逃出去。」
這裡明顯是個小旅館,屋子裡面連個窗子都沒有,所以這群人堵在門口,篤定她和小傢伙跑不了,綁也沒綁小傢伙。
小傢伙的大眼睛咕嚕咕嚕的轉了幾圈,猶豫地伸手搭在了繩子上,用力的拉扯了幾下,抬起一張無辜的臉看著尹佳人。
「拉不開。」
他看著尹佳人,搖搖晃晃的走到一邊伸手將玻璃水杯砸在地上。
外面吵得正厲害,估計也沒注意到屋子裡面的動靜,小傢伙很快的就撿起地上的碎片,小腿一顛一顛的跑到尹佳人身邊,舉著碎片在尹佳人面前討賞。
「聰明的孩子!」尹佳人極其小聲的贊了一句。
小傢伙臉上果然多了些血色,興奮地用著碎片替尹佳人解綁。
尹佳人站起身子,伸手將小傢伙抱起,小心翼翼的靠在門邊,捂住他的嘴唇:「等下姐姐讓你跑,你就什麼都不用管,一直向前跑,直到你覺得安全了,明白嗎?」
強暴錄影,不用想也就那麼幾個人會找人做出這種事情,想要的不過是讓她身敗名裂。
這比讓這個孩子冒著死去的風險要好得多。
尹佳人自認自己不是什麼好人,可是當她睜開眼睛看見這個孩子的那一刻,她那顆堅硬的心就已經軟了下來。
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你?」小傢伙的小手緊緊地抓著她的衣角,眼底全是疑惑和擔心。
尹佳人摸了摸他軟塌塌毛茸茸的腦袋,忍不住地在他的腦袋上落下一吻:「聽懂了就點點頭。」
小傢伙認真地點了點腦袋,就被尹佳人護在身後了。
外面的爭吵聲越來越小,尹佳人咬著下唇,握著門把的手不住的顫抖。
千萬不能失敗了,一旦失敗,小傢伙的命就會沒了!
「你們過去看看附近有沒有哪裡不對勁,我在這等著,然後咱哥幾個爽一爽!」門外傳來陣陣猥瑣的笑聲,腳步聲漸漸遠去。
門口的人估計是靠在了門上,門發出嘭的一聲輕響,那人就慢悠悠的哼起了小調。
尹佳人順手拿起擺放在門口櫃檯上的啤酒瓶,對著小傢伙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啊!救命!」
她扯開了嗓子驚慌的呼叫著,門口那人果然毫無防備的推開門探著頭望裡看。
尹佳人頓時將那瓶子砸在紫色雜毛的腦袋上,鮮血順著啤酒濺開,她抱著小傢伙猛地就往外面跑去。
紫毛捂著自己的腦袋,反身抱住尹佳人的腰:「賤人,你居然敢打我!」
話音一落,他一拳砸在她的臉上,用力的遏制住尹佳人的雙手,她懷中的小傢伙也應聲落在地上,臉上的表情格外委屈。
「別愣住,跑啊!」尹佳人借機抱住紫毛的小腿,將他絆倒在地,對著還在發愣的小傢伙低吼。
小傢伙楞了幾秒,拔腿就往樓下跑。
「賤人!」紫毛揪住尹佳人的腦袋,甩開她想往下追,卻被她抓得更緊,根本沒有辦法脫身。
之前那些混混也聽見動靜趕過來了,被眼前這糾纏在一團的兩個人一個個都忍不住的吹著口哨。
「起什麼哄!那小子被這女人放跑了!」尹佳人還抱著他的腿不撒手,紫毛忍不住向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一掌將尹佳人劈暈。
「跑了就跑了唄,一個小屁孩能幹嘛。還不如處理這個女人,這女人前凸後翹的,咱們又不虧!」眾人發出哄笑聲,無數雙手向著尹佳人的身上招呼過來:「咱們動作快點,錄完就走,怕什麼!」
這個時候,江遠遠已經跑出了旅館,迷茫的站在大街上,眼睛裡面飽含淚水。
「小少爺!」他身邊傳來一聲驚呼,一個穿著軍服的男人沖了上來,將他一把抱起:「謝天謝地,可算找到你了!」
江遠遠可憐兮兮的抓住男人的衣服,一臉的委屈和憤怒,不住的回頭看著後面旅館的位置,拼命的拍打著男人的衣服。
直到被抱到屋子裡面,他才委屈巴巴的掠過屋中跪著的大批大批的人,直接撲倒坐在屋中央江司明的懷裡。
屋中有著重重的血腥味,江遠遠卻好像沒有聞到一樣,大大的眼睛看著身邊那些倒在地上的可以稱之為屍體的「人」,手指無意識的抓緊江司明的衣服。
這群人害他被抓,被父親懲罰是很正常的事情。
從小他就見過這種事情。
「救。」他眼底突然泛起淚花,緊攥著江司明的衣服不放。
周圍跪著的人看見江遠遠這個樣子,都禁不住的害怕地顫抖起來。他們不僅是搞丟了江小少爺,還害得江小少爺回來就哭哭啼啼的。
他們還是第一次看見江小少爺哭,江大少會殺了他們的!就像殺了之前那幾個保鏢一樣!
江遠遠抓著江司明的胳膊不住的搖晃:「救。」
「你想讓我救人?」江司明伸出手指揪住江遠遠的衣領,直接將人提了起來,拎在自己的面前:「憑什麼?」
「救!媽媽!」江遠遠抬起頭,一雙大眼睛委屈的望著江司明,只差沒哭出來了。
江司明眉梢微挑,伸手將江遠遠放下,托著腮唇角微勾:「你是說,你看見了你媽媽?你認識她?」
這種輕蔑的態度明顯引起了江遠遠的不滿,他突然站直了身子,拔腿往外跑,小小的步子頭一次跑得那樣快。
「跟著。」江司明伸直手指輕輕一指,跪著的眾人一個個就好像是脫韁的戰馬,齊齊地往外面跑去。
至少一條命保下來了。
江遠遠的小腿頭一次邁得那樣快,就連後面那些個大高個子也不得不邁開腿,大步大步的跟在他的後面。
江司明則把玩著手中的香煙,慢條斯理的走在最後,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
一群人就這樣浩浩蕩蕩闖入了旅館之中,原本旅館的老闆是打算來說些什麼的,卻徑直地被幾個保鏢摔在地上,疼得吱都吱不出聲來。
江遠遠氣勢洶洶就站在前面,面無表情的臉上莫名有著幾分肅殺感,和江司明的臉就莫名的重合起來了。
「砸!」他稚嫩的聲音頗有幾分魄力。
門砰的一聲被砸開,一群人瘋狂湧入,將裡面的小混混押了出來。
尹佳人此刻衣衫不整,神志不清地倒在一邊的沙發上,好在衣服還不算太亂,明顯看得出來沒有大礙。
「媽媽!」江遠遠正要撲上去,衣服卻被人一把拎住,整個人被甩入了另一個人的懷中。
江司明一向不是個好人,對於這種事情也想來是不會插手。
沒有人會想到他會出手,更沒有人會想到他會突然上前,將人抱起。
江司明靜靜地望著懷中的女人,鼻尖滿滿是她的香氣。雖然這個女人的模樣比起當年的青澀更多了幾分成熟,但她的模樣和身材,江司明覺得自己暫時還不至於認不出來。
「將這些人帶回山南別墅。」他的目光冷冷地掃過不停掙扎的一群小混混,身上的殺機嚇得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哆嗦。
紫毛更是害怕得雙腿打顫,牙齒上下發出咯嘣咯嘣的聲音:「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鄭家的親戚!你們得罪了我,鄭氏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呵。」
江司明淡淡的掃了過去,抱著懷中的女人往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