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雅醫院。
綜合樓三樓,婦產科。
「蘇小姐,恭喜你已經懷孕一個月,孩子一切都好,請放心。」
自從懷疑自己懷孕了,就開始緊張的心,終於在這一刻放鬆下來。
蘇暖在嘴角揚起燦爛的笑容:「主任,謝謝你,辛苦了。」瞬間就把對面的人驚豔到了。
一雙清澈明亮的瞳孔上面是彎彎的柳眉,細長白皙的長睫毛,足以讓所有女人羨慕不已,白皙無瑕的皮膚始終透露出淡淡的紅粉,只要一眼,就讓人再也難以從她身上移開視線。
這是一位真正的傾城佳人,臉上沒有任何人工的痕跡。
真是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男人,可以有幸擁有她。
醫生想象不到,因爲她今天是一個人來的醫院:「蘇小姐,你太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和醫生告別之後,蘇暖迫不及待地從隨身的包裏拿出手機,撥通那個早已經熟於心底的號碼。
鈴聲在響了數聲之後被接通:「喂,老公,你在做什麼?」
「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你現在有時間嗎?」
就在她以爲手機彼端的人接下來會溫柔地詢問她是什麼事情時,傳入耳中的卻是對方冰冷的拒絕:「我現在有事,晚點說。」
幸福的笑容慢慢地在嘴角凝固。
手中拿着被掛斷的手機,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緒,很快又在自我安慰中釋懷。
博硯那麼年輕,就在公司擔任重要職位,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蘇暖,你就不要矯情了。
等他回家回到家,再告訴他這個好消息,也是一樣的。
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整理好心情,剛一擡頭,整個人震驚在原地。
「是他。」雖然只是一個側影,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不是有事嗎?怎麼會出現在醫院?」
想到他可能生病了,臉上開始出現擔憂的神情。
剛要出聲叫住對方,卻發現那道身影已經走遠,想到沒有多想,直接追了上去。
一路上,因爲顧及肚中的孩子,不敢走得太快,只能遠遠地跟着,竟然來到了馨雅醫院綜合樓後面的住院部,最後在頂樓一間VIP病房門口停下腳步。
博硯怎麼會來這裏,是來探望生病的朋友嗎?
如果是這種情況,蘇暖覺得她現在並不適合敲門。
有錢人都很注重隱私,尤其是身體問題,不喜歡被太多人知道,以防被有心之人利用。
剛想轉身到樓下等着,身後病房裏傳入耳中的一段對話,直接猶如一把利刃狠狠地扎在蘇暖心髒的位置。
「博硯哥,醫生說我經過這三年的調養,現在完全可以接受骨髓移植?但是姐姐那邊……」
「放心,這三年我怎麼讓她心甘情願地獻血給你,就可以用同樣的方法讓她給你移植骨髓。」
低沉、冷漠、不帶任何感情。
男人因爲是背對着病房的門,所以並沒有發現門外多了一道搖搖欲墜的身影。
同樣是視角的問題,躺在病牀上的賀悅卻看得清清楚楚,心底一陣激動。
病房外。
蘇暖的右手用力按着心髒的位置,上脣齒緊咬下嘴脣,口中很快傳來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她用僅剩下的左手緊緊地捂住,不願意在這個時候發出任何的聲響。
更不願意讓裏面的兩個人看到她此時的狼狽和不堪。
跌跌撞撞,直到重新站在樓下。
她吐了,吐着吐着,眼淚開始不受控制地順着絕美的臉龐快速滑落。
蘇暖不想哭,尤其不想爲了樓上那兩個人流眼淚,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情緒。
爲什麼要這樣對她?
三年的婚姻,原以爲真的找對了相伴一生的人。
最後卻發現,一切只不過是一個專門爲她編織的完美謊言。
如此殘酷的真相,任何女人都沒有辦法接受。
更何況是沉浸在幸福婚姻裏整整三年的蘇暖。
往日的一幕幕在腦海之中快速回放。
他牽着她的手,帶她去看喜歡的電影,會在馬路上彎下腰,不顧形象地給她系鞋帶,會在她累的時候,背起她,一步一步往家走……
轉眼,畫面又變。
如果剛剛聽到、看到的就是真相。
她的眼淚又有什麼用,除了作踐自己,不會有任何人心疼。
‘哈哈’
原來,這就是她老公重要的事情。
陪着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在醫院算計她的骨髓。
卻沒有時間聆聽她這個妻子和他分享那最幸福的一刻。
想到這裏,細長白皙的手指顫抖着緩緩地放在了自己平坦的肚子上。
聲音空洞的仿佛是從遠古的時光裏經過了億萬的光年:「寶寶,媽媽也許只剩下你了。」
而徹底擊垮她的是接下來的短信。
—滴滴—
「姐,既然你已經聽到了真相,我也就不想再瞞着你。」
「博硯哥當年之所以會和你結婚,就是爲了我的病。」
「所以姐,真的對不起,讓你當了三年的小三。」
小三?
赤紅的雙眼死死盯着這兩個字,胸口像是被什麼重擊過一般。
碎成無數塊,再也沒有愈合的可能。
蘇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小三。
小三破壞了她媽媽的婚姻,小三的孩子,搶走了她的爸爸,小三和她那個所謂的父親,鳩佔鵲巢她媽媽留下的房子。
她曾經在媽媽的墓碑前發過誓,她這一生無論如何都不會成爲任何人的小三。
偏偏現在,她還是活成了自己最惡心的樣子。
這時,手機鈴聲再一次響起,傅家老宅的電話,蘇暖神情麻木,直接切斷。
之後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出醫院,打了一輛出租車,報上傅家老宅的地址。
三年前,傅博硯在傅家老宅親口問她願不願意嫁給他。
今天,她也要在那裏,親耳得到一個真相。
爲他們這一段只有欺騙的三年婚姻,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一個小時之後。
站在傅家老宅奢華的歐式客廳內,蘇暖面無表情地聽着婆婆的訓斥。
「你現在翅膀硬了是不是,我的話沒有說完,就敢掛斷我的電話。」
「三年前你是如何不知廉恥地爬上我兒子的牀,你忘記了,我可會一輩子給你記着。」
「你以爲你現在嫁入傅家了,位置就穩了嗎?我警告你,我兒子隨時可以換一位傅家少夫人。」
這樣的話,過去的三年已經聽過無數遍。
以前不覺得有什麼,今天的蘇暖卻忍不住去猜疑。
是不是眼前這個女人也清楚她兒子的所作所爲,還是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只有她一個人被瞞在鼓裏。
一想到這種可能,就忍不住遍體生寒,甚至開始懷疑這個家裏的每一個人。
卻在最後一刻,硬生生地忍住了已經到了嘴邊的質問,變成:「今天讓傭人做飯,我身體不舒服。」
話落,也不管對方會有多生氣和震驚,直接回到傅家三樓她和傅博硯的婚房。
從白天到黑夜再到白天。
就這樣安靜地躺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爲了孩子,她也想睡一覺,可是她就是睡不着。
轉輾反側一整夜,直到手機鬧鈴聲響起。
早晨六點半,這是她結婚三年以來,她每天準時起牀給那個男人做早餐的時間。
而今天,這個習慣會被繼續延續,不過可能是這一生的最後一次。
從三樓到一樓,她本想直接去廚房。
卻因爲客廳裏傳來的一段對話,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昨晚在醫院陪了悅悅一夜?」
傅應元一臉滿意的看着對方。
他對面的男人微微頷首,始終一言不發。
棱廓分明的俊臉上,是一貫的冷漠,讓人猜不透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傅應元也不在乎,身爲上位者,他要的只是順從。
就是眼前這個讓他最驕傲的孫子,在他這裏也不會是例外。
左手拍了拍右手的衣袖,充滿說教意味的聲音響起:「我當初讓你娶那個女人,就是爲了悅悅的病。」
「現在悅悅的身體終於可以手術了,我也就放心了。」
「那就等手術結束之後,你盡快離婚,把悅悅娶進門,也好早點讓我抱上重孫。」
傅博硯聽完這番話,好看的眉梢微不可見地蹙起,沉吟了半晌之後,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是,爺爺。」
話落,整個人像是突然有所警覺,犀利的眸光猛地看向樓梯的方向。
在那裏恰好有一道倉皇消失的背影。
傅博硯的心瞬間跌落谷底,只剩下空蕩蕩的窒息感。
大腦條件反射就要追上去,卻在最後一刻,停下腳步。
同時後脊背冷汗直冒。
差一點,三年的部署就此功虧一簣。
同樣察覺到蘇暖出現的還有傅應元,他臉色先是一沉,之後很是嫌棄地說道。
「既然她知道了真相,那就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讓她把離婚協議籤了。」
「然後盡快安排她住院,就不要再回來了。」一語成讖,不容許有任何的質疑。
這就是傅應元在傅家的一言九鼎。
在他離去的背後,男人重新擡起頭的眼角,滿目赤紅。
樓上。
蘇暖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間,整個人虛軟地癱坐在冰涼徹骨的地板上。
直到全身上下再也沒有一絲溫度,她才在嘴角慢慢勾起絕望的弧度。
蘇暖,死心吧!
真相已經很清楚,她深愛的男人和她結婚的目的只是爲了她的骨髓,每三個月定期陪她獻血是爲了給別的女人輸血。
最可笑的是,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
而她還真成了那條短信裏所說的‘小三’。
蘇暖整個人沉浸在自己絕望的思緒裏,房間的門就在這時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她都沒有發現。
男人手中拿着一個文件,一步一步沉穩地走到她面前。
居高臨下,眼神冰冷,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既然你已經聽到了,那就籤字吧。」
話落,一份離婚協議被用力地扔在蘇暖面前的地面上。
她卻像是沒有看到,掙扎着站起身,眼神倔強地凝視着對方:「傅博硯,你愛過我嗎?」
那一份專注,就像是看此生的最後一次。
下一刻,下巴被用力的捏住,所用力度之大,仿佛會隨時捏碎她的下頜骨。
同時傳入耳中的還有那陰森森的薄涼:「蘇暖,三年之前你是用什麼手段爬上我的牀,心知肚明。」
「如果不是看在你有利用價值的份上,我怎麼可能和你結婚。」
「所以,籤了這份離婚協議,然後去醫院給悅悅移植骨髓,不然你很清楚,我有的是辦法讓你乖乖答應。」
不帶溫度的話,一字一句絕望地砸在蘇暖的心髒的位置上,讓她險些站立不穩,慌亂間她雙手撐在了男人的胸口上。
回應她的,卻是男人很不耐煩的揮手。
「夠了,立即籤字。」蘇暖身體一個踉蹌,額角直接撞在一旁的衣櫃上,快速溢出鮮豔的紅,也染紅了男人的雙目。
傅博硯強忍着心痛,狼狽地轉身,不敢再回頭。
不能再留下,不然一定會忍不住把人緊緊擁在懷中。
但是他不能。
這棟看似風光,其實內在早已經腐敗不堪的豪宅裏有太多雙眼睛盯着他們。
所以,暖暖,忍一忍。
只要一個月,我就可以把傅家牢牢地掌控在掌心。
到那個時候,我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又一次,傅博硯痛恨起自己的無能,連心愛的女人也保護不了。
忍着想要轉身回房間的衝動,他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向書房。
但是他的眼前,都是之前那抹揮之不去的鮮紅。
房間裏,蘇暖額角的鮮血還在快速地滴落,滴在地板上,就像一大片盛開的曼珠沙華,搖曳、美麗,也同時讓人心生絕望。
她太累了,撐不下去了。
絕望、孤寂、薄涼席卷整個全身。
她麻木地撿起地上被鮮血浸染的離婚協議,一步一步走向梳妝臺。
既然只是一個笑話,那就幹淨利落地結束。
她蘇暖,有自己的驕傲和倔強。
從來不是那種死皮賴臉的女人,更不會爲了一個男人,要死不活。
從梳妝臺的抽屜裏找到一支筆,翻到離婚協議書的最後一頁,右手顫抖,卻又堅定無比地寫下‘蘇暖’這兩個字。
最後一筆完成,她撥通了一個電話:「Frank,來傅家老宅接我。」
片刻之後,拿着籤好的離婚協議重新出現在書房。
「我已經籤好名字。」蒼涼的聲音響起的同時,一份被鮮紅浸染的離婚協議出現在傅博硯面前。
他放在桌角的手機鈴聲卻在這個時候響起:「好,我馬上過來。」
看着對方再次匆匆離去的背影,蘇暖凝視許久,心底只剩下心如止水。
一切都結束了。
他們的婚姻結束了,她的骨髓,沒有任何人可以不經過她的同意爲她做主。
傅博硯不行,傅應元更是不行。
但是那些人欠她媽媽,還是要一點一點地還回來。
賀家、趙家、賀景瑞、趙憶夢、賀悅……
至於傷害她最深的男人,就當她還了他當年對她的救命之恩。
從此以後,一刀兩斷,再見只是路人。
—
三個小時之後。
距離傅家老宅兩公裏外的一座大橋上,警車的轟鳴聲音席卷整個寂靜的夜空。
男人雙目赤紅,聲音嘶啞,臉上是從來沒有的絕望:「到底怎麼回事?」
「硯少,對不起,從監控視頻來看,蘇小姐剛剛離開了傅家老宅,就上了一輛車,現在車子連人翻進了河裏。」
傅家的人適應能力很好,對蘇暖的稱呼從夫人到蘇小姐,只用了短短三個小時。
傅博硯現在卻顧不上那些,他聽完對方的話。
陰鷙的瞳孔瞬間收縮,臉色蒼白、雙目赤紅猶如地獄剛出來的惡鬼:「給我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在那只蒼白、細長的指尖,緊緊捏着的正是一份醫院的一張孕檢化驗單。
五年後。
Y國首都國際機場,VIP登機口處。
正等候着一位身材高挑,體態輕盈,氣質清冷的女人。
路過的行人,不停地對她側目,指指點點。
而她始終低着頭,嘴角蓄着淺淺的笑容,白皙的柔荑快速地在指尖的屏幕上跳躍:「燁霖,媽媽要登機了。」
「你聽Farank叔叔的話,照顧好太外公,我處理完外婆的事情就回來。」
發完短信,重新把手機放回包裏,蘇暖的眸光落在窗外蔚藍的天空上。
眼中是這五年以來,從來沒有在親人面前展露過的陰霾。
「五年了,時間過得真快。」
無數個夜晚,她都是在噩夢之中被驚醒。
當年那場慘烈的車禍,不知不覺之中已經成爲了她的夢魘,銘刻在她的記憶深處,日日夜夜折磨着她。
而她的未來還很長,不能一直活在這種絕望中,那就只剩下最後一個選擇,身披荊棘,戰勝它。
遙想當年,她只是想保留最後一絲體面,安安靜靜地離開傅家老宅。
就是這樣的隱忍,還是有人不願意放過她。
蘇暖永遠記得車子落水前的最後一刻,那個司機臉上的瘋狂和猙獰。
他不僅沒有踩剎車,反而加速了油門,最後車子直接撞向河邊的防護欄。
‘哐當’一聲巨響之後,她什麼都不知道了。
無須質疑,這是有人蓄意想要她的命。
只可惜事後調查,那個司機就是一個不要命的亡命之徒,最後什麼有用的消息都沒有得到。
她也因爲那場車禍,在醫院整整昏迷了一年。
醒來之後,她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報仇,卻因爲身體狀況,有心無力。
最後在外公的安排下,她帶着兒子來到Y國。
一晃五年。
異國他鄉,陌生的環境,所有的一切都是新的開始。
她要復健身體,重新拾起專業,照顧好兒子和外公,報仇的事情也就被暫時擱置。
看似已經徹底放下的她,其實內心從來沒有真正寧靜過,只是把它們壓制在了內心最深處。
因爲她不想、也不能讓年邁的外公和年幼的孩子爲她擔心。
當年的車禍,雖然至今沒有找到罪魁禍首,但是不難猜到真相。
除了那對母女,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任何人那麼想要她的命。
只可惜,讓她們失望了,禍害遺千年,她至今還好好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再一次的回眸淺笑,之後是腳步堅定地走進登機口。
我回來了。
你們準備好了嗎?
-
同一時間,Y國近郊的一棟莊園別墅內。
Frank正滿臉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小家夥:「燁霖,你要去哪裏?」
長相精致的男孩背着和他體型不相符的巨大雙肩包。
此時,他稚嫩的小臉上滿是嚴肅:「Frank叔叔,我要去找蘇暖。」
男人聽完,皺着眉梢陷入了沉思:「一定要回去?」
對面的小家夥用力地點點頭,之後用着和年齡不相符的聲音,堅定地說道:「是,一定要回去,我怕蘇暖會被那些人欺負。」
Frank繼續看着眼前這張和那個男人越來越相似的小臉,內心陷入了掙扎之中。
五年來,他的內心一直糾結着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其實蘇暖當初生下的是一對龍鳳胎,只因爲他的疏忽,雙胞胎的女孩被人從醫院偷走,至今沒有找到。
而且這件事情除了他和當年被他封嘴的醫生,再也沒有任何人知道。
包括小燁霖的太外公和某個表裏不一的男人。
而他現在糾結的就是,這件事情該怎麼告訴眼前這個小家夥的媽媽。
—
中國,B市。
最繁華的地段,整個城市的金融中心,寸金寸土位置,傅氏集團大樓高聳其中,獨立鰲頭,讓每一位路過的,都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舉目張望。
此時,四十八層頂樓總裁辦公室內。
「有消息了嗎?」
「總裁,對不起。」
「出去。」
碩大的落地窗前,男人挺拔的身姿矗立着,精致的棱廓亦如五年前,唯一變化的是男人眼底越來越冰冷的眸光。
暖暖。
五年了。
你到底在哪?
片刻之後,傅博硯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今天是他的寶貝女兒傅瑾瑤和老爺子傅應元從他父母那邊回國的日子。
瑤瑤就是五年前被偷偷放在傅家老宅門口的孩子,也是他在這個世間僅剩下的最後那點溫暖。
-
機場VIP出口處。
「爸爸,我好想好想你,下一次再也不要和你分開這麼久了。」
漂亮的小姑娘睜着圓溜溜的大眼睛,抱着男人的大腿,歪着頭,眨巴眨巴雙眼,就讓人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一切捧到她的面前。
就是性格清冷的傅博硯也不能避免,隨即彎下腰,溫柔地把人抱起:「爸爸也想你了。」
父女倆正在膩歪,一道不受歡迎女人聲音橫插進來,打斷了剛剛那溫馨的一幕:「瑤瑤,媽媽抱抱。」
傅瑾瑤直接扭過頭,把毛茸茸的腦袋埋在爸爸的懷中。
就像一巴掌狠狠甩在賀悅的臉上,後者隨即臉色僵硬。
五年了,全世界都認爲這賤丫頭是她賀悅的女兒,但是她從來沒有聽她叫過一聲媽媽。
賀悅心底恨得不行,卻還不敢表現出來。
一旁,男人冰冷的眸光掃過她,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你怎麼會在這裏?」
「爺爺讓我來的,我去幫他拿行李。」
賀悅狼狽地低下頭,自己給自己找了一個臺階,匆匆轉身離開。
與此同時,傅博硯抱着懷中的女兒,雙臂突然收力,瞳孔收縮,細長的雙眸震驚地盯着不遠處。
他懷中的傅瑾瑤同樣有所警覺,順着爸爸的視線看過去。
之後驚呼出聲:「爸爸,是你放在書房抽屜裏,那張照片上的漂亮姐姐。」
再次擡眸,卻發現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下一刻,一向冷靜自持的傅博硯,滿臉慌亂地抱着懷中的孩子,向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