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的路燈透過黑色邁巴赫的車窗曖昧的飄了進來,車輛不知不覺駛入全市最昂貴的別墅區域,林溪的心臟瘋狂的跳動,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害怕了,可她沒有退路。
到了別墅,有人為她打開了大門,她向前緩緩地挪動著步子。
在進門之前,她的眼睛被蒙了起來,這是這家主人要求的。
不可以透露買家的身份。
對,買家,此刻的她猶如一件商品,被主人購買來任意賞玩。
只因為弟弟躺在病床上,心臟的手術即刻就要做,這種遺傳病先是出現在林溪的父親身上,母親不堪重負離開了這個家,父親不久後病逝,留下姐弟二人,現在弟弟也被檢查出了先天性心臟病。
想到這裡,林溪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個決心。
「怎麼,怕了?」離她不遠傳來了一個富有磁性的聲音。
紀思明從林溪進門的一刻就看著她,看她笨拙地挪動步子,看她咬著自己的嘴唇,那嘴唇鮮紅欲滴,讓自己恨不得吃上一口。
「不、不怕。」說不怕都是假的,天知道林溪這一刻有多麼想逃離這個地方。可是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這樣安慰自己。
紀思明站起身來,走到了林溪面前。林溪感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在向自己逼近,甚至能聽到她的呼吸聲。原本她這幾天一直在安慰自己,可好像身體還是不自覺地發抖。
「我不喜歡強迫別人,如果你真的不願意,可以隨時離開。」雖然紀思明需要在爺爺80歲大壽時帶回去一個紀家曾孫,可他還是不願意強迫別人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不!我願意!」林溪說這話的時候有點激動,她不能走,弟弟還在病床上等著自己呢。
沒等回應,她就被對方橫著抱了起來,瞬間能在對方的胸膛裡聽到心跳聲,那均勻有力的呼吸與聲音,讓林溪漸漸不再那麼緊張。
腦海中曾幻想對方是個下流的變態或者一個糟老頭子,可現在看來不是的。
「放心,我會很溫柔的。」這句話在林溪的耳邊緩緩吐出,霎時間,林溪覺得自己心跳飛速。「如果疼,你要告訴我。」
男人有力的手臂把她抱上了樓,緩緩地放到了一張床上。林溪手足無措,可男人卻知道該把手往哪裡擱。
她感覺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在剝離自己的身體,她開始有點膽怯了。
「別動。」男人說著,喉結不自覺地動了一下——眼前女人新鮮的身體,鮮紅的嘴唇,微微透紅的臉頰,確實讓他有點欲罷不能。「剛剛不還說自己不怕嗎?」
聽到這話,林溪像是有點倔強般,把身子挺直了。
「我不怕。」
她說完,男人就把自己的嘴唇貼到了她的嘴上,一點點的靠近,兩個身體的距離慢慢貼近。
林溪想著,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男人,居然需要她為他生一個孩子?原本說好的取卵後試管嬰兒,在三天前卻被告知她要同床共枕,否則交易取消,但作為條件,可以為她加五百萬,這種條件林溪無法拒絕。
弟弟的手術與後期休養都需要大量的錢,林溪查過,在美國恢復是最好的方式,那裡有最新的技術,所以這筆錢她一定要拿到。
想到這裡,男人的嘴唇開始往下遊移,手也不安分了起來。
「我能有一個要求嗎?」林溪問,紀思明沒有回答,「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紀思明抬起上半身看了一眼林溪,捏著她的下巴,「抱歉,你不能。」說完又低頭索取,林溪能感受到對方重重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身上,而自己也疼的弓起了身子,伸手抱住了眼前的男人。
一夜雲雨。
早晨林溪醒來的時候,男人已經走了,她來不及看對方一眼。
一陣敲門聲傳來,「林小姐,我是這家的管家,我姓劉,先生交代了,等您醒來後帶您清洗身體。」
林溪拿被子遮了遮身上,「不用了,我自己會去的。」
「先生說,定金已經打到你的帳戶了。」
林溪木訥的點點頭。
身體的疼痛還沒有消逝,昨夜的感覺雖是第一次,卻讓她終身難忘。
等劉姐退出去,林溪裹著浴巾去浴室裡洗澡,在浴缸裡她想著如果生下這個孩子,就能治好弟弟的病。
想著,就拿起手機把錢給自己的閨蜜曾柔轉去,目前是她在照顧弟弟。
自己和弟弟是龍鳳胎,這病二人得病的幾率各一半,卻落在了弟弟身上,讓林溪覺得分外愧疚。
這意味著,弟弟以後的孩子也會有得這個病的幾率,自己與自己的孩子像是剝奪了弟弟的健康。
所以,他一定要護弟弟一世周全。
她想到情竇初開的年紀,母親離去,父親病重,自己和弟弟相依為命,身邊的人都欺負自己。
只有放學與他同路的紀姓學長,曾鼓勵過她——那大概是最寒冷歲月中唯一的慰藉了,可如今自己這副髒了的軀體,應該不配再回憶他了。
這一夜,這個男人再次來臨。
林溪依然蒙著雙眼,他感受到對方加重了幾分力道,卻不再似昨夜那般疼痛。
於是,又一夜旖旎。
「醫生說,這樣可以增加受孕幾率。」
紀思明從林溪的身上起來的時候,小聲在她耳邊說道。
林溪緩慢地點點頭,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散架了一般,眼前的絲綢有點松了,可屋子裡昏暗的光線讓她還是看不清對方的面孔。
只看得清身體的輪廓——他的腹-肌與人魚線,高挺的鼻樑,軟-軟的嘴唇——最後這個不是觀感,是觸-感,畢竟兩個人那麼近的接觸過,他的吻-她這兩天已經嘗過很多遍了。
突然男人的身影靠近,林溪下意識地又想躲,卻被男人的擁抱禁錮住。
「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說著,一雙溫暖的手從她的頭髮裡穿過,緊了緊她的眼罩。
林溪心想,果然,合同裡的條款還是要遵守,自己無法知道這個男人究竟是誰了。
而紀思明在抱著她的一瞬間,內心一股溫暖的感覺湧上心頭,他低頭,看見她鮮紅的嘴-唇,是那麼誘-人。
「怎麼辦,我又想要-你了。」紀思明在林溪的耳邊說著,吐出的呵氣讓林溪耳朵一癢。
二人又開始了纏-綿,林溪的身體像是被男人要掠奪殆盡,事後,男人離開後,林溪連站起身去洗澡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樣不知道過了多少個夜晚,林溪看著手機上的日期,月經該來的日子,卻沒有來。
她的日期向來很准。
她托劉姐買來驗-孕-棒,果然不出她所料,兩條杠。她內心裡有些欣喜,也有些失落。
這段時日,她與男人抵死纏-綿,有那麼幾個瞬間,她幾乎忘了對方是自己的買家,自己是一個商品。
聽著劉姐嘴中的恭喜,她知道這場交易就快結束了。
夜裡,男人再次來到這個房間,而她依然蒙著眼睛。
男人進到房間後,立刻吻住了她,手也開始解自己襯衫的扣子。
「我懷孕了。」林溪說。
紀思明停下了動作。他在昏黃的燈光中,看見了床頭櫃的驗-孕-棒,兩條鮮紅的印記。
「那,恭喜你了。」紀思明說,說是恭喜,不知道語氣裡為什麼帶著些許失落。
「也恭喜你。」林溪說。
紀思明站起來看著林溪,他現在有股衝動,要解開她的眼罩,卻沒有下手。
「我會讓劉姐好好照顧你,這一個月來辛苦你了。」紀思明說。「你可以繼續住在這裡,學校那邊的手續我幫你辦好。」
林溪點了點頭。
紀思明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今天的話這麼多,平時的他惜字如金,可今天卻婆婆媽媽的。
他怕自己動了真情。
面前的女人給自己的感覺太熟悉了,像是以前就認識一樣。
不,不可能的,自己只需要這個孩子,因為還有更大的計畫等他實現,他不能被任何人拖累!
想到這裡,紀思明覺得是時候要離開了。
「你好好養胎,有什麼需要告訴劉姐。」紀思明說。
「那我們以後還會再見面嗎?」林溪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己就問出了這句傻話。
紀思明沉默了一下,「不會了。」說完就大步離開了房間。
是啊,自己在想什麼啊,這一個月來連對方的名字和模樣都不知道,就算真的再見了又怎麼會知道對方是誰呢?
林溪安慰自己,一定是孕期的荷-爾-蒙讓她胡思亂想!
8個月後。
林溪也曾挺著肚子到弟弟的病房外看過弟弟,弟弟還帶著呼吸機,但現在昏睡的狀況已經很少了。聽醫生說他第一階段恢復的很好。
如今她已經被安排進了待產室,接受著照顧。她偷偷地上樓來看看弟弟,買家不知道弟弟的事,更不知道弟弟就住在這家醫院,林溪並不想透露。
陽光下,弟弟拿著一本《小王子》,那是自己曾送他的那本書。
她在重症監護室外看著弟弟,又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如今已經顯懷了,林溪靜靜地養著胎,好像和世界已經隔絕開來。好閨蜜曾柔已經說過好幾次找她,卻被自己再三拒絕,自己的行蹤連弟弟都不能知道,只能靠手機聯繫。
「小溪,你怎麼在這裡?」一個聲音從身邊響起,林溪抬頭一看,是夏陽——曾柔的表哥。
「夏陽哥,你…」林溪看著穿著白大褂的夏陽,有些慌了。「你能不能別告訴小柔和我弟弟這件事,他們不知道!」
夏陽皺了一下眉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林溪現在根本來不及想,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轉身就跑。正在下樓的時候,卻一不留神跌了下去...
醫生把林溪推進手術室前,劉姐趕到。
「劉姐…疼…」林溪喊到,那疼痛幾乎要把她撕裂。
「病人孩子已經足月,現在可能需要剖腹生產。」醫生通知到。
林溪感覺腹部有骨肉正在和自己的身體剝離開,眼淚大片大片的流著。
「劉姐,他…他會來嗎?」林溪像是疼的緊了,大腦裡現在滿心想著那個人會不會來。
劉姐推著手術車,「你先照顧好你自己,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相信我,不會有事的。」劉姐沒有正面回應她,因為她知道主人不會因為這件事親自過來。
她看見林溪在哭。
手術燈亮起的時候,劉姐接到了紀思明的電話。
「怎麼會早產?」紀思明在電話裡很嚴肅,語氣並不是很好。
「不好意思紀先生,我沒有看好林小姐,她下樓的時候不小心…」劉姐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紀思明的怒氣。
「現在情況怎麼樣了?」紀思明打斷了劉姐的話。
「正在手術中。」
「有情況了立馬向我彙報。」
「是。」
劉姐眼裡,紀先生一直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但想了想,這個孩子決定著他是否會扳回一城,所以才會如此緊張吧。
紀思明掛了電話以後,眉頭還是緊緊地皺著。自己是在擔心什麼呢?一定是林溪肚子裡的孩子!因為那是決定自己回紀家的重要一步!
但哪怕這麼提醒自己,紀思明的心還是在緊緊地揪著。
林溪再醒來時,凸起的腹部已經平坦了下去,她看見了劉姐,眼裡的光黯淡了一下。
「孩子…孩子還好嗎?」林溪說。
「孩子很好。」
「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呢?」這話裡帶著喜悅。
劉姐沉默。
林溪很想知道,儘管合約中已經約定了她不能得知寶寶的任何資訊,但她還是想知道這個在自己身體裡9個月的生命究竟是什麼樣的。
看一眼不行,知道是男是女總可以吧?
「抱歉,您不能知道。」
眼淚霎時間從林溪的眼中滑落,她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進行這樣一次交易,生命在她身體孕育是她不是不驚喜的,那種感覺是奇妙的。
她覺得自己在成熟,在變成一個女人。
劉姐無法告訴她,因為告訴她她將更加不舍,劉姐心裡對林溪是同情的,她覺得這個女孩子性格很好,討人喜歡。即便此時這樣做很殘忍,她也不得不這樣做。
不然,林溪將陷入永生的懷念當中。
可能是生產太過勞累了,林溪不一會兒又睡著了。
劉姐離開病房,給紀思明撥通了電話。
「紀先生。」
「她怎麼樣?」紀思明脫口而出問的人居然是她。
「孩子很好,她也很好。」
「哦哦,那就好。那麻煩你照顧好她吧。」紀思明匆匆收了線,他生怕自己再聽到什麼。
現在好了,孩子出生了,紀家,你欠我的終於要還回來了。
深夜。
林溪偷偷地遛出了病房,她一定要看看自己的孩子究竟是男是女,那畢竟是從她身體內出來的骨肉!
正在往嬰兒室裡走,卻和夏陽撞個滿懷。
「小溪!你怎麼從病房裡跑出來了?」夏陽原本就是去看小溪,他是院裡的醫生,但林溪的資料被隱藏了,他也查了好久。
「我想…我想去看看我的孩子。」林溪說著,眼淚又充盈了眼眶。
夏陽心疼極了,雖然林溪是表妹的朋友,林溪也把夏陽當哥哥,可之前的相處讓夏陽對林溪早就超過了對妹妹的情感。
夏陽偷偷地帶林溪來到嬰兒室,嬰兒室裡擺滿了大大小小保溫箱,保溫箱上貼著一個個標籤。
「今天出生的嬰兒,只有那兩個,聽說是龍鳳胎。」夏陽說。
林溪隔著玻璃,一眼就認出那孩子是自己的。像是有心靈感應般,林溪看著兩個小生命,眼淚終於留了出來。
女孩閉著雙眼,小嘴微微地張開,一隻手在空中抓著什麼;男孩像是剛睡醒,一隻手也緩緩地伸了出來,抓住了女孩的手。
「男孩比女孩大了五分鐘,是哥哥。」夏陽說。
這是她的孩子!居然是龍鳳胎,林溪的心裡突然湧出了巨大的喜悅,那是從她身體內孕育的生命,他們兩個小寶貝就在那裡。想著,林溪的眼淚流了出來。
「夏陽哥,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什麼忙?」
「你能不能把孩子幫我偷出來?」
紀家。
老爺子和宋姨與紀哲坐在桌子上,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今天是紀思明要回家吃飯的日子,紀家的廚房自然得留心坐著,畢竟那是紀老爺子面前現在最重要的人。
隨口問管家道,「思明怎麼還沒回?我還等著他告訴我我曾孫怎麼樣呢,他不回這晚餐就不吃。」
宋姨與紀哲面面相覷。
紀老爺子當著紀思明和全家人的面前說出這句話,一方面是為了表現出他對思明的喜愛,另一方面坐實了紀思明在紀家的合法性。
好像沒有人再記得,紀思明是個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