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綺歌有意識的時候,只覺得渾身漲熱難受的厲害,就像是置身於火爐。
嬌小的身體不停的蹭著軟滑的被子,想讓自己好受一點。蹭著蹭著,就碰到了一個冰涼的物體,跟散發著冷氣的空調似得。
忍不住爬到那個物體上面壓住它,那細碎到幾不可聞的悶哼直接被頭昏腦漲的她遮蔽在外。
「唔嗯~?」
被鬧醒的男人不悅的皺眉,拉長的輕哼帶著睏倦的沙啞,剛醒時的鼻音又透著一種莫名的委屈。
睡意正濃的男人這會兒連睜眼的慾望都沒有,抿抿好看的嘴脣,反壓了回去,用自己覺得舒適的姿勢又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壓,就好像撐開了一道無形的屏障,隔開了所有燥熱,舒服的讓月綺歌恍惚間,睡得更沉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紗幔印在了血紅的大牀上,月綺歌難受的閉緊了眼睛,想拉上被子罩住自己,卻抓住了一個棍狀物,捏了捏,不對勁啊?
猛地睜開眼,看了眼自己抓住的東西,手腕?誰的?回身一看,男人?誰啊!
「啊啊啊啊啊啊——!」
月綺歌發出了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破音尖叫!
她慌張的下了牀,臉通紅一片!
心跳如擂鼓!
聽著外面叫著主子的聲音,驚魂未定的觀察著沉睡中的男人。
男人睡得很沉, 還衣衫不整,可即便是這樣,也很難讓人忽視他身上與生俱來的尊貴之氣。
比血還要豔麗幾分的紅髮在暗紅色的大牀上散開,白皙的肌膚,健碩的胸膛,視線突然落在他因為想要翻身而露出來的腳踝上,那裡有一小片的血色描金邊的蛇鱗狀紋身,不但不會讓人覺得奇怪,反倒為他增添了幾分妖豔。
轉眸再看向他的臉,斜飛入鬢的眉,纖長的睫毛,挺直的鼻樑下有著似在像誰索吻的嘴脣……
好、好性感的男人!
月綺歌想著剛剛自己是被這樣的男人抱在懷裡睡覺,好不容易消下幾分熱氣的臉蛋兒又開始冒煙了!
為了掩飾心底不安的情緒,她捂著臉開始打量四周,而這時候才發現,周圍的一切都非常的陌生,這根本就不是她的房間!
驚恐的捂住嘴巴,看著周圍古色古香的一切,在擡頭看到有兩條蛇盤在房樑上時,血色褪盡,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這是哪裡?
做、做夢?穿越?
啪啪啪!
月綺歌為了清醒過來,狠狠地拍著自己的臉!
臉上火辣辣的疼讓她清醒了許多,不是做夢?她她她真的穿越了?
那她是……唔!
頭部劇烈的疼痛讓她抱著腦袋蹲了下去,一條像是被誰強行塞入的資訊死板的出現在腦海裡——
月綺歌,當年最為鼎盛的月大世家的後代,在將近年關的時候,被送往妖界做祭品。
雖是個人人厭惡的傻子,但也知道好壞和危險,感覺到家族要拋棄自己時,奮力反抗,卻不想被最信任的婢女下了重藥,在送來的路上,已經被折騰的半死不活。
資訊到這裡就斷了,頭部的疼痛也漸漸散去,月綺歌整個人就像是被人從水裡打撈出來的一樣,渾身虛軟的癱倒在了地上,輕而快速的喘著氣。
所以,這裡是妖界?自己成了祭品?
盤在房樑上的兩條蛇懶洋洋的吐著信子,‘原來人類起牀後是用扇耳光來洗臉,可真獨特,不過這後遺症也挺強的。’
‘我還沒有去過人界,不太清楚,不過這種……也難怪從人界回來的蛇族都說人類很不可思議。’
‘是啊,扇耳光也只是我們蛇族的一種懲戒手段而已,要不,等下次換班的時候,我們也去人界轉轉吧。’
‘那偽裝成人類,起牀後豈不是要扇自己耳光?’
‘做蛇哪要那麼耿直,沒有別人的時候用我們蛇族的方式不就好了。’
‘有道理。’
已經緩過勁的月綺歌聽著頭上那嘶來嘶去的聲音,想哭。
她怕蛇怕的要死,現在動都不敢動一下!
「唔……」
牀上傳來了一些動靜,而外面緊張的呼聲在沒有得到回應之後似乎也跟著沒了。月綺歌從地上爬了起來,用衣袖在臉上抹了一把,直接衝到牀邊,抓住那個即將醒來的男人的手,哭喪著一張臉說道:「兄弟,看在我們睡過一晚的份上,能把房樑上那兩條蛇給請出去麼?」
好暖……
夜鳳棲捏了捏手裡柔軟的物體,直接把與手裡溫暖的東西相連的存在扯進了自己懷裡,緊緊地抱住,舒服的哼哼了兩聲。
被襲胸的月綺歌深吸一口氣,羞紅了一張臉死緊的推他,「兄弟!老鐵!醒醒!」
媽!你閨女的清白怕是要保不住了!
「不……」醒。
此時正值冬季,恰好是蛇冬眠的季節。
夜鳳棲抱緊了懷裡的‘暖爐’,迷迷糊糊的想到她剛剛的那句話,低沉的聲音似夜裡悄然拉開的大提琴,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天縱、天閒,出去掛著。」
睏意十足的語調中慵懶的裹著讓人跟著昏昏欲睡的倦意,這讓剛醒來沒多久的月綺歌都受到影響打了個呵欠。
不過當她看到那兩條收到命令的蛇舒展了身體往外爬時,一種從脊椎骨爬上來的驚悚感讓她打到一半的呵欠突然哽住,瞬間變成了打嗝!
捂住嘴巴,嗝了兩下。
這個古代的寵物不簡單,竟然能聽懂人話!
屋子裡的蛇沒了,月綺歌也跟著放鬆了下來,「那個……」
夜鳳棲這個時候懶懶的翻了個身,把她完完全全的壓在了自己懷裡。
月綺歌感覺自己的饅頭要被壓成荷包蛋了,「兄弟,男女有別授受不親,能不能稍微客氣點兒?」
「客氣?」懷裡的‘暖爐’一直在動,這讓夜鳳棲不得不擺脫睡眠的誘惑,閉著眼睛說道:「你是我娘子,需要客氣什麼?」
摟著她,換了個側躺的姿勢,聽到她如釋重負的呼氣聲,眼睛勉勉強強的睜開一條縫看了下她可愛的髮旋後又閉上。
睜眼,好累。
「……哈?」
夜鳳棲用下巴蹭了蹭她,身上散發的寒意讓她無法感受到這張特殊的牀湧上的滾滾熱浪。
「不記得也沒關係,總之,記住我是你夫君就夠了。」夜鳳棲安撫小動物似得摸摸她的腦袋,「娘子乖,讓夫君再睡一會兒。」
月綺歌整個人都有點發懵,怎麼穿越了……還帶贈品的?
聽著身後那均勻的呼吸聲,她有點絕望的掙扎了兩下,發現越掙扎對方就跟蛇一樣把她圈的越緊後,果斷選擇了放棄。
她想保住她的饅頭。
眼尾微微上翹的桃花眼轉來轉去,無聊的打量著室內的設計。
奢侈、豪華,有錢!
等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找到了機會從他懷裡鑽出去,站在牀邊拍了拍自己滾燙的臉,多少有些無語的看著睡姿跟個小孩兒似得卷在紅色被子裡的大男人。
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人生地不熟的她也不敢隨便亂跑,索性走到房間裡那個全身鏡前面好好給自己照了照。
這臉……有著自己原來的輪廓,只是更加精緻更加漂亮了,對著鏡子扯出一個假笑,連特麼假笑都這麼好看?
左看右看,無死角。
太漂亮就有點邪乎了,難不成這個寵物都能聽懂人話的古代也興整容?
動手捏了捏臉頰和鼻子,又捏了捏嘴巴,湊近看臉上沒有疤痕,毛孔都很細膩時,她定下了結論――我可真他媽漂亮哇!
沉迷自己美色無法自拔的月綺歌在鏡子前欣賞了好一會兒,直到聽見牀上的人突然唔哼了一聲,嚇得跟炸毛的貓兒一樣轉頭看了過去。
眼睛瞪得圓圓的,還以為他要起牀。
都準備全力以赴從原地彈開的時候,結果對方只是懶洋洋的翻了個身,還順帶把露在被子外的紅色髮絲埋進了被子裡,就好像怕髮絲著涼似得……
對著大牀做了幾個鬼臉,思來想去,月綺歌扒拉在全身鏡純金打造的邊框上開始分析自己的處境,自己正身處危機四伏的妖界,還是一個無足輕重的祭品……
真是人倒黴了穿越都吃虧!
她就不應該欠樓下烏鴉嘴老闆娘那幾塊泡麵錢!
本來以為定期交稿就已經是非常困難的事,沒想到這輩子還能遇上更難的。
委屈巴巴的可憐自己好一會兒,想著老是待在這房間裡也不好,不如去外面看看。
這想法一冒頭,她就光著腳丫子套上男人的大鞋子,小心翼翼的開啟門,先是探出個腦袋,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人,才猶猶豫豫的踏了出去。
嘶……這風可真冷啊……
「月小姐,您醒了啊?」
「噫!」
月綺歌被嚇了一跳!
定眼看清這是個中年男人後,她立馬笑道:「叔,看您這身打扮和您慈眉善目的長相就知道您不是一般人!走路都不帶聲啊?」
莫名被叫叔的人眼皮一跳,按人類的年齡計算,他也才二十二歲!
管家眼神複雜的看著這個踩著他們王爺的鞋子溜出來的人,也不知道王爺到底為什麼要接受人界送過來的這個傻子祭品,明明還有更多更好的選擇。
月綺歌,人界玄城大世家月家之女,外面傳言的玄城第一傻子,也正因如此,因為她而蒙羞的月家早已經把她視作棄子,送來當他們妖界蛇族的祭品,一來能獲得人皇的賞識,二來能除掉這個傻子,真是一舉兩得。
妖界和人界自千年前那場大戰後除了每年貢獻祭品的時候會出現有些矛盾外,其他時間也算相安無事。可是月家今年送一個傻子過來,是對他們蛇族的挑釁,還是對他們王爺的挑釁!
因為這一點,蛇王忠心耿耿的管家對眼前的這個人類有著一分不喜。
月綺歌看到眼前這個人眼底那一閃而逝的厭惡,小心翼翼的往後挪了挪,但掛在臉上的笑容還是燦爛的,無害到像是初出茅廬的小老虎。
生而嚴謹自律的管家恭敬的後退了一步,「請月小姐回到王爺身邊,若是王爺醒來見不著小姐,怕會不高興。」
也不管傻子聽不聽得懂,他就是這麼說了。
月綺歌抿了抿嘴角,那個妖孽竟然是個王爺。
知道自己出來被發現是去不了別的地方了,小胳膊小腿兒的也撂不倒誰,索性識時務的轉身回房。
管家看她什麼都沒說的直接朝寢殿的方向走,心中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冷淡的說道:「怎麼沒在寢殿裡守著王爺?」
「王爺下的命令,讓我兄弟兩出來守著。」
脖子上掛著暖珠的兩條巨蟒吐了吐信子。
管家皺了下眉,「這個人類吵醒王爺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