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學著長大。顏顏,你要記得,沒有人永遠能陪著誰。」碧綠的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的女子面帶著微笑站在櫻花樹下。微風拂過,那一縷黑色微卷的髮絲和碧綠的翠煙衫,微微浮動,猶如從天而降的仙女。
「要學著長大。」我低著頭喃喃自語著,又忽是想起什麼似的抬起頭,「為什麼,姐姐?」一雙晶亮的眸子,明淨清澈,燦若繁星,此時眨著眼睛望著眼前美麗的女子。
姐姐依然微笑著,細嫩溫柔的手,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頭:「因為顏顏要保護自己重要的人啊。」
「嗯。顏顏要保護自己重要的人。要學著長大。」我用力得點著頭,開心的笑了。似乎得到了最寶貴的禮物。
姐姐牽著我的手,走向內廳。內廳中,父親與母親都在,除此之外還有一名中年男子和女子。男子穿著月白色的袍子,袖口和衣擺處都透著紅色跳動的火焰紋樣,披著一頭長長的黑髮,臉白如雪,眸如漆星。左手握著女子的手,右手微微的搖著扇子,英姿中帶著優雅。女子雖已為人妻,但那一舉一動都透露出幽豔,風華絕代,就連姐姐也要遜色三分。
「顏顏,過來。」父親威嚴的聲音響起。腳步不自覺地走近父親的身邊。
「顏顏,他們是你的師父和師娘。從今天起,你跟著師傅和師娘走。你要記住,只有等你學成之後,方可踏進莫家大門。顏顏,你可懂?」父親那威嚴而不容抗拒的聲音再次響起。
「是。」我並不明白父親的含義,但我清楚父親的話,是不能也是沒有任何權利去反駁,只能乖乖的去遵照,去做。抬起頭望向父親,仍然能感覺到父親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但幾絲的白髮向人透露著這人已不再年輕了。母親和姐姐則是低著頭,一言未語。
「師父,師娘。」我走到那名男子和女子面前。跪在他們的面前,手接過茶。我知道這是拜師茶,必須遵照的禮儀。師父和師娘微笑著把我扶起。
「那麼,莫老爺。小女我就帶走了。」師父大笑著向父親告別。牽著我和師娘的手,離開了莫家。我回過頭,看到了母親和姐姐用絲巾掩蓋著的淚水和父親眼中那一抹憂愁和不舍。
許多年過後,我依然記得母親和姐姐那一抹憂傷,還有父親眼中的擔憂。
我,師父,師娘三人離開晚清城,在繞過錯綜複雜的山道,經過一片烏雲纏繞的山谷後,視線忽然開闊起來。眼前繁華似錦,綠草茵茵,幾間用竹子建的小築也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這裡沒有繁華的房屋,只有那鬱鬱蔥蔥的樹木;這裡沒有華麗的街市,只有那清澈流暢的小河;這裡沒有吵雜的聲音,只有鳥兒之間的私語。
「顏顏,暖兒。這裡便是我們今後生活的地方。以溪河的水為茶,以樹木為窩,以土為食,可好?」
師父溫柔的看著我和師娘。我點點頭表示贊同,而師娘將頭埋進師傅的懷裡。看來師娘也同意師父的提議。
「顏顏。從今天起,你不再叫莫曉顏。你叫莫輕言。記住,以後無論處於怎樣困難的境地,莫輕言放棄。師父和師娘將會傳授予你我們自身的本領。你要好好學,認真去領悟。」
「是。」望著師父眼中以前從未出現過的嚴厲。我知道接下來的日子,不再是輕鬆的,快樂的。但我卻不怕,因為我要學著長大,保護自己重要的人。那麼我首先要學會的就是提高自身的能力。
師娘擅長用毒,輕功較好。師父擅長行醫救人,武功較好。
接下來的時間相處,我知道了。
師娘乃是行雲宮的宮主。在江湖,行雲宮猶如魔教,來無影去無蹤,江湖上所自稱的俠義之士雖有心滅之,但卻不知從何查起。在江湖上行雲宮始終是個秘,沒有人得知其主要的成員有哪些,又由哪些幫派,武功如數又是什麼,只知道裡面的人都擅長使用毒且行雲宮的宮主是名叫暖兒的女子,相貌可謂天下第一。
師父是杏花樓的樓主。杏花樓又分惜花樓,梅花莊,晚香玉三大門派。各個門派又有各自的小門派。只有醫術高超抑或者武功蓋世,或是兩者兼具備者方可坐上這三大門派的樓主。杏花樓則受到江湖之人的稱讚和擁護。
我不知道這樣如此對立的兩個人是經歷了怎樣的艱難險阻在一起的。但我知道他們現在的生活很美滿幸福。
那麼,他們是否是對立的關係又如何呢。搖了搖頭,將洗好的蔬菜放進籃子裡,向家裡走去。
我已將這裡當作自己的第二個家了。
我們三人在此居住了八年,從未下過山,但那並不意味著我們不知曉江湖之事。每過一段時間,便會有身穿夜行衣的人將信遞交于師父,師娘的手中。在信中詳細的記載著江湖上發生的事和門派之事。原來師父和師娘並未辭去樓主,宮主之位。他們依然把持著內中之事。
師父和師娘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都會將派中之事說於我聽並交於我處理。而我已經將杏花樓和行雲宮,這一正一邪的兩大門派的派中之事掌握詳盡。
「顏顏。從今天起你離開師父和師娘的身邊下山去吧。但兩年之內你不准透露你是莫家之人。」師父背離著我,看不清他此時的表情。
「顏顏。師娘好捨不得你。可你師父說你已將我們的本領學會,可謂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再留在我們的身邊,也無用,要讓你下山去,磨礪磨礪。」師娘白淨細膩的手撫摸著我的臉,「言言。師娘真得好捨不得你。」
師娘微微地將頭低下,我看到了一滴淚從師娘美麗的臉龐流下。
「師娘。你無需難過。等言言下山磨礪完後,再向父親他們相見過後,便上山陪你們。如果父親他們願意,也可於我一起上山居住。這樣,師娘,你覺得可好?」我始終認為山下並不是我居住的地方,那地方不適合我。師娘點點頭,抬頭望向師父。
「等你下山後,對塵世間沒有留戀。那麼上山陪我們也好。」師父望著師娘眼眸中的淚花,無奈的說道。
師娘看師父也同意了,開心的笑了。
我微笑著看著師娘。
師父,師娘將我送下山。他們送給我一個玉戒指和一把扇子。扇子下面掛著一個玉墜子,似淚滴。
師父告訴我,玉戒指是行雲宮宮主之物,扇子下的玉墜子則是杏花樓樓主之物,換言之師父,師娘已將樓主,宮主之位傳授給我。
我謝過師父,師娘,將玉戒指戴入右手的小拇指之中,轉身離開。沒有回頭,因為我知道,我會回來。
「顏顏。你要記住永遠都不要踏出清平國。切記,切記。」師父臨行前的叮嚀又在耳邊響起。
我差點就要遺忘了,我所出生的國家,有個美麗的名字,清平。
如名字那般清靜,安寧,平和,富饒的國家。清平君王聰穎賢明,深受百姓愛戴,國家呈現太平盛世。
整片國土由三大國家瓜分,分別為清平國,落曉國,流蘇國。形成了三角形,互相對峙,各霸一方,建立自己的政策,經濟。
流蘇國位於北方,多平地,土壤肥沃,物產豐富,子民豪放,大方。流蘇君王生性平淡,重子民,輕國土,無野心,與清平國君王世代交好。
落曉。落下又出曉。在沉沉浮浮之間,吞併周邊的一些小國家,逐漸壯大的國家。雖有心稱霸天下,然而先王突然逝世,現今君王剛登上王位,人心不穩,各階級互相爭鬥,內戰不斷,心力交瘁,這種渴望暫時被壓抑住。
以至於三足鼎立的局面依然維持著,呈現出一片太平盛世。
「相公。顏顏這一下山是否會遇到危險?我們為什麼不能把她留在身邊,讓她永遠居住在此?當時不就是為了讓她遠離危險才帶她離開莫家居住在此的嗎?相公。現在為什麼又讓她獨自一人下山呢?我不懂,相公,我不懂啊!」眼淚唰唰至女子俏麗的臉龐流下,一句句疑問不斷敲打著男子的心,心疼地把女子摟進懷裡,微微地歎了口氣。
「只因顏顏她已長大,不可能永遠困在此處。顏顏她本性活潑好動,鬼靈精怪,不會有危險的。暖兒,她不去欺負別人就已很好了。你無需擔心。再者我們已將樓主,宮主之位傳授給她。他們會保護她的。」男子娓娓道來,一點點消磨了女子心中的憂慮,「暖兒。顏顏她有權利知曉自己的身世。當然我們也有權利阻止她知曉。顏顏她是否能瞭解到自己的真實身份,那就看她的造化了。」
女子依偎在男子的身旁,望向顏顏消失的方向。夕陽落下,餘輝打在他們的身上,影子被拉扯著,一直延伸著,像在述說著離別,擔憂,不舍。
溫柔的陽光映射在縱橫交錯的樹枝綠葉中,「吱」的一聲,鳥兒從樹叢中一躍而起,飛向被晚霞染紅的天空,像在傳達祝福,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