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 榜單
App閱讀 熱門
首页 > 古代言情 > 莫言江山醉
莫言江山醉

莫言江山醉

作者:: 懸盒紙
分類: 古代言情
她叫北柳錦望, 是鳳涼國唯一的公主,人稱至上公主。 本該得到最大的寵愛,如她的稱謂一般得到無上的榮耀和權力。 只是不知因何緣故, 從她出世太子便處處針對,到最後竟然她送至祁離國和親。 只是她不已不是之前那個只有半魂膽小的北柳錦望, 而是死後給拉到此世界的另外半魂顧惜命。 和封印的唯一僅存魔族誅宸簽下契約……

第一卷 【修】第一章 公主出嫁

一切開端

立於另一個空間有著這麼一片大陸,名喚紫攸。

據說紫攸大陸上曾有神魔兩族存在,在八百年多前這片大陸被下了一個封印,神魔兩族無法存活於此。

在神魔被逐出紫攸五百年後始用瑾華曆。

瑾華曆三百二十年,天下仍以祁離、南靖、鳳涼三國為首鼎立,大陸上仍存在數十個小國,以接近神族的周易國,以出文才出名的墨玉國,以出武才出名蠻夷國,出美玉出名的朗安國,出美人出名的瀧刹國,酒之鄉藍夜國,茶之鄉車柳國,陶瓷之鄉湘南國,和小島之國凇國。

紫攸大陸上第一個被滅國的是被稱為最接近神族的周易國。說起來,周易的消失到今日仍舊是他人覺得驚奇之事,一夜之間整個國家的人都無一存活,唯一存活的被譽為天下第一美女的水墨嫣因為嫁到鳳涼國內而倖免。眾說紛紜,最令人信服的說法是周易過測出了可能影響天下的內容,而讓知道的人秘密給滅了國。真正的原因是如何沒有人知道,也許那個水大美人是知道的,但沒有人會因為自己的好奇心去詢問。

時年瑾華曆三百二十七年,四月。

同年八月,水墨嫣誕下了鳳涼國唯一的公主,北柳錦望,封號至上公主。至上,至高無上,可知鳳涼國主北柳蒼寧何其寵愛這唯一的公主。

瑾華三百四十年,至上公主十三歲。

傳言中至上公主,有著至美無比的容貌,勝於曾為紫攸第一美女的她的母妃。而這個美人在瑾華三百四十年七月七日陷入昏迷,整個太醫院都無法查明原因,只是越來越虛弱。

同月十四日,至上公主再次醒來。也從那一年,所有一切拉開序幕,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都和尚未成年的公主牽扯不清。

第一章公主出嫁

北柳錦望十六歲

北柳莫曲三十三歲

北柳沁旭二十四歲

北柳邧澈十四歲

林雲鎧二十歲

年樊十六歲

「錦兒,是父皇不好,是父皇不好啊!可我無法後悔,真的無法!」一臉病容的鳳國皇帝手握著唯一的女兒愧疚又堅決重複這兩句話。

「父皇,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只希望皇兄不要太過於為難你」,北柳錦望只當是自己父皇沒法阻止太子將她作為和親用嫁到祁離國。在很多年後,他的父皇死去,她的太子皇兄北柳莫曲也不在時,她才真正明白到‘是父皇不好’和‘無法後悔’的意思。

鳳涼國、祁離國、南靖國這三國鼎立在這片叫紫攸的大陸上,除此外還有十幾個小國。以國力而言鳳涼國不如祁離國那般強盛,但同為三大國之一相差並不大,又非戰爭時期讓公主和親是沒有必要的事,畢竟兩國間有定下契約十年互不相犯。

雖說這紫攸暗流從未停止過。

這片大陸很奇特,據說很多年前是有神族和魔族等的存在,他們和人類一道生活,但是那段歷史卻不知道為什麼給掐斷,留下來的記錄也就隻字言語。只知道三個大國鼎立是在千萬年開始,在那個有傳說的時候就開始,而且據說現在那些神族魔族是不准進入這片大陸,紫攸。只是是真是假就要見仁見智了。

至少她不得不相信,在她奇跡一般的從以前那個世界到了這個世界。

瀧城很熱鬧,皇宮的城牆下站滿了人,有本身是瀧城的人,也有特意從別處趕來的。

瀧城,鳳涼國的國都。

北柳錦望是鳳涼國唯一的公主,在出生後便被封為至上公主,至高至尊的意思。不似別國,她自小便是受鳳現在的鳳涼皇帝北柳蒼穹和兄長們的喜愛,也受到百姓的喜歡尊崇,實實在在的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對於這個唯一的公主便是他們鳳涼國的傳說之一。她是北柳蒼穹和周易國第一美人之稱的水嫣菱公主的女兒。有據說,錦望公主也是傾國傾城的美人,這樣的傳言始於她十三歲那年,並取代她母妃為天下第一美人。用這麼一個‘有名’的公主去和親,實在是匪夷所思,直到今日她出嫁鳳涼國的百姓們還是不舍和不相信更加不知為什麼。因此,鳳涼國裡一直對這個公主好奇喜愛的普通百姓們,在她出嫁之日,單純為了看她容貌或因傳言而傾慕她的都聚集在皇宮的城牆下。

一個看起來就雙八年華的女子站在城牆上,如墨的頭髮垂到腰際,頭戴展翅的鳳凰似要飛出來一般的惟妙惟肖,嫣紅的嘴似嗔似笑,精緻的不若真實的五官,不愧這第一之稱,而傾城的不僅僅是因為她的外貌而是那獨特的氣質。這樣的絕世無雙的少女,給人感覺似乎天生就是高高在上,並不會讓他人感到任何厭惡。她手上捧著香,在出嫁前得最後一次以鳳涼國公主的身份為自己國家的百姓祈福,那是從古傳到今鳳涼每個外嫁到他國公主都要做的。

只是沒料到這一天會發生在她身上。

在底下的人雖無法看清楚這公主的容貌,卻因為朦朦朧朧更多了一份如謫仙的美感讓他們都癡迷了。

焚香祈天,天佑萬民。

哪又有誰佑她呢?今日出了國境,她何以生存,身為敵國公主縱然傾城之色也終究不過這政權的爭奪算計,太子北柳莫曲又何苦這般逼迫她,讓她嫁到異鄉成為籌碼,從此仰人鼻息。

罷!罷!罷!

若是這樣可不用接受他的莫名恨意自己也認了,她不願再擾自個的心。雖然在到這個世界好幾年了,她還是無法當自己是這場戲裡的演員之一,而是當做劇場外的看戲者。

只是她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自小便不懂,為何眾多兄長中只有大她十七歲的太子北柳莫曲對自己厭惡無比,處處針對。這個迷惑太過於強烈,以至於現在是這個身體的主人的她也會在意的思考這個問題。

明明是女孩的她不是爭奪王位的一員,縱然父皇對她是百般寵愛,這太子之位仍是他的,這鳳涼國的未來皇帝也仍舊是他,都是無法更改的事實。且當時這身體主人那麼軟弱,愛哭,是現在的她倒不覺得這樣的對待過分了。他不知為何不能殺了自己,這次卻趁父王病重迫使自己答應遠嫁到祁離國的皇帝,否則他便不惜弑父。她覺得他敢這般說了便敢這般做,沒有根據,只是很相信。在這裡她沒有自己的勢力還不夠強大,或者說北柳莫曲的手腕太強,她無法在他眼皮底下發展出更大的勢力歸自己,那樣太危險。逼迫他必須殺了自己,這樣的事她做不出。

如今的她除了身份是高高在上,卻根本沒有任何在黑暗中有完全自保的能力。

前世的她叫顧惜命,姓氏是跟了撿到她的被稱為自己‘老闆’的人,惜命,這個是她在長至十歲時他給自己取的名字。‘老闆’說,她是個過分愛自己生命的人。這個她不否認,要不求生的意志也不會強到讓她穿越到這個架空的大陸。

對於生,她很堅持,但是上一世的死是救自己的弟弟,給瘋狂的仇人所殺。到今日她沒有後悔過,弟弟顧雲栗已是她在世上唯一親人。

她來這個世界已經三年了。除了初初醒來時的迷茫,和對於這個身體的驚愕,上一世的理智便讓她在下一刻馬上冷靜下來分析了處境。這個身體留著之前主人的記憶,做為鳳涼國的公主,且是唯一的公主,她除了有個不喜歡她十分明顯的太子北柳莫曲,想她死到最後自己瘋了的母妃和其他哥哥弟弟偶爾會死掉一兩個外,其他都很幸福。可以說除了那些哥哥弟弟都視她為寶貝,父皇也是,幾乎要什麼就有什麼。前世沒受到那麼多親情寵愛的她,倒是不討厭現在擁有,不過知道自己在皇家也沒讓自己過分眷戀。而身體的前一個主人雖然性子軟了些,卻是也不算是個招人討厭的女孩。只是知道她是因為那麼轟烈的原因死去,還是難以置信。

誰會想到,性格天生軟弱的至上公主會愛上自己的兄長,且用自己的命去換他的存活也不在意。或許,那個她是不知道什麼是愛,只是想救下一個她最在乎最愛的兄長。在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後,想起了無意中闖進的那個神秘詭異的地方,便視為唯一的救命稻草。不過,現在曾是顧惜命的她確實不是原來的北柳錦望,又的確是北柳錦望。

這個大陸的北柳錦望是另一半的自己,她們兩個是由一個靈魂分出來的,雖然她查探了三年還是不明白為何一個靈魂可以分出單獨的兩個人。她們兩者容貌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她醒來看到曾經十三時一樣的臉只覺得不可思議,只是性格一個身為萬千寵愛的公主怯弱不已,一個身為黑暗生物冷血極致。不過就說自己怎麼會到另一個空間,原來她本是屬於這裡的。

有著另一個北柳錦望記憶仍舊只有‘顧惜命’半個靈魂的北柳錦望,的確也是北柳錦望,不是麼?!

「錦兒,在別國要照顧好自己。不必太過擔憂,我會照顧好父皇和九兒的」,守在一旁溫文爾雅的男子說。

他是六皇子北柳沁旭,長相有五分似他母后,五分似父皇,融合了兩者最好的五官是個俊美無比的男子沒有一絲陰柔,總給人溫和儒雅的感覺,也是除了太子外唯一存活的兩個皇子其中之一,也就是那個北柳錦望用命換回的兄長。而站在他旁邊的就是另外一個存活的皇子,九皇子,如今是十四歲,而看來卻只有十一二歲的樣子,臉色有些不健康的蒼白,因為自小身體不大好沒有競爭的資格,因此也沒有成為皇位的犧牲者。此時,他只是定定的看著自己得皇姐沒有任何言語,在她轉身的時候眼裡卻是決絕。

聽到六皇兄的話,她心裡也稍微有些放心,九兒的身體一直都是不好是她離開最大的擔心。大概是這個少年像自己上一世的弟弟,一般倔強、冷清、偏激所以才那麼喜歡,或也許是那個北柳錦望情緒的影響。答應北柳莫曲的要求時她就派人去把六皇兄找回來,雖然覺得他在宮牆外會更加安全,但這宮裡的需要他回來。

鳳涼國有九個皇子,一個皇女,共是個子女。她是唯一的那個皇女,排行第九底下只有一個皇弟,從北柳錦望懂事開始便不斷的聽到,皇兄們某名的暴斃或意外死亡或因為罪名被流放,那麼多巧合都證實著不單純。父皇的身體也是從那時開始慢慢的變壞,她大一些都明白那些皇兄都是死于貴為太子的北柳莫曲的手上,父皇的病也應該和他有很大的關係。明明皇位會是他的,他卻不肯等待的殺了其他所有影響他坐上皇位的人,也直到被迫出嫁她才明白那個狠絕的男人恨的是他們的父皇,恨著自己這個唯一的妹妹。也因此,不惜連兄弟情都拋棄了,讓自己痛苦也不惜,只為向父皇報仇。

只是為何不殺了自己,對他而言殺了自己是何其簡單的事。

那個每次見到自己都用很痛苦絕望的眼神的人,她知道他想要死的人是她,卻不知道何緣故他一直沒有殺自己,還會保護她的安全。那麼矛盾的做法,她沒有想恨,也恨不起,天性涼薄吧!

「公主出嫁」,太監尖銳的聲音劃破了一切,她緩緩的走下城牆,紅金色的嫁衣拖在地上,宮女們跟上抬著下擺。嫁衣繡著鳳涼國的國花,大朵大朵紅色被稱為鳳凰的紅蓮,絲綢的觸感帶著淡淡涼意,金色的鉤邊讓紅蓮豔麗無比。初次見到這件嫁衣,她想也許那一世傳說詭豔無比的彼岸花也不過如此罷了!沒有頭飾,只是簡簡單單的用一根紅繩綁了一個馬尾,這是她要求的,簡單和複雜混合在一身卻是出奇的合適。

北柳錦望站在城牆俯視著下面那些一窺皇家面貌的百姓,今天是她出嫁之日,按規矩要換上嫁衣以喜氣為國家祈福後再離去。站在高處,陽光暖暖的照在她臉上,她眯著眼睛有些看不清下邊的人,只剩下模糊不清的黑影。

不知道祁離國是否也有這樣的溫暖?

鳳涼國有一個傳統,公主出嫁到別國,從太監喊出:公主出嫁後,便不可以再回頭。一旦回頭,這個公主便有回來的一天,一般而言出嫁到別國的公主歸國都是有了不好的下場,所以稱為不吉之事。

「皇姐」,似野獸受傷後最後掙扎絕望的聲音從後邊傳來。

在聽到這個悲傷至及又決絕無比的聲音,從昨夜開始便不好的預感讓她便不管不顧的回頭。而看到那個從早上便沒有和她說一句話只是看著她,穿著一身白衣的北柳邧澈如脫線娃娃一般從她剛剛祈福所站的城牆上下墜,她還可以看到邧澈臉上的笑容,一如往常的乾淨清澈。

她應該知道的,她應該知道,在她想去接住的時候,一切都塵埃落定了,邧澈墜地。

一切都定格了,沒有人想到在公主出嫁時,九皇子會在自己從城牆上跳下去,在場的人給這個事實震驚到連呼吸都停下。

「九兒,九兒,沒事的,傳御醫啊」,似呢喃的哄著入睡的小孩一般輕柔的對著懷裡已染滿鮮血的人說,沒有顧及其他抱著自己從小寵到大的弟弟。

「御醫,傳御醫」,慌張至極的她反而冷靜無比的叫人喚御醫到來,似乎這樣就會沒事她不要九兒出事,她不要。

血不停息的湧出,把邧澈身上的白衣染得如同他皇姐嫁衣一樣紅豔,卻無比礙眼,而他的臉色也蒼白如紙,只是那笑容始終沒變。

他輕輕的搖頭,阻止最後的救治,他跳下來的時候就知道救不了了,只是想看姐姐最後一眼。

「皇…姐,九兒陪……你去,不…要…掛念九兒…,我在你……身邊」。

「九兒,你怎麼不聽我的話。我不准你死,我不是說我會讓你好好的活著。」

「姐,不……要哭。你不是…不再…不再…那麼軟弱了。…我很……很……幸福……」

他抬起手吃力的擦掉錦望的眼淚,似松了口氣的微笑,聲音嘎然而止,最後無力的垂下。皇姐為他哭了,真好,這樣的話來世自己就不會忘記她了。帶著所愛之人的眼淚輪回便再下一世也會記得,他一直記得很多年前母妃給他講的這個故事。

他聽到了,太子哥哥說,若皇姐再回來或牽制不了祁離國的太子,便殺了自己。

皇姐,你知道麼?九兒不想成為你的負擔,我知道,太子哥哥用我們要脅你。從小我便身體不好,母后怪責我不能給她帶去恩寵,帶不去父皇的寵愛,她恨你,恨你的母后,總在恨極的時候打我。第一次見到皇姐是我第一天到上書房讀書,我六歲,你已經八歲。你哭著說:「九兒,以後姐姐會一直保護你,所以不要哭」,軟軟的聲音,沒有今天的氣勢卻讓自己安心。那時其實哭的人是你,我沒有,我都習慣了那樣的打罵後帶來的疼痛。不過,你沒食言,那麼多年你一直都在保護我。

可是,九兒想保護姐姐,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就算保護不了也不要成為姐姐的負擔,所以讓我陪你走吧!

皇姐,不要討厭九兒,一點也不能。生在皇家的他能得到額外的親情,真的足夠了,九兒真的很幸福,沒有騙你。

看到他垂下了手,呼吸慢慢沒了,錦望知道,她的九兒不會再在她面前,耍賴的笑著講:皇姐,我不要吃藥。不會有那個喜歡穿白衣的小孩特意留東西給自己,總是一臉彆扭的說自己是順手。

九兒,她的九兒,為什麼那麼傻!?姐姐不在乎,反正對自己沒什麼影響,這個世界對於我而言也只不過是場戲,只要你好好的就好。記憶中那個纖細蒼白,眼睛清澈,笑容乾淨的少年清晰無比,一直敏感的如同玻璃般,所以她好好的保護,無論是這個身體上一個她還是現在的她,都想不讓外界來傷害他。

她還是沒有保護好那個被扭的少年,「九兒,我的九兒」,絕望的情緒彌漫了整個瀧城,錦望抱起這個一個纖細的少年低聲的叫著那個溫軟的稱呼,在場的百姓都感到壓抑的悲傷。

然後,所有的人都楞住了,他們看到至上公主的眼淚是紅色的,如血滴下來般。

原來她真的哭了,九兒沒有看錯。

「公主殿下,九殿下已經去,您放下他吧!」趕來的太醫看到九皇子臉色就知道他已經回天乏術,在心抱僥倖的把了脈,有些不忍的對著他從小看到大的公主說。

「我知道,九兒說陪我去祁離國,就讓他陪吧,我會帶他走的。沒有我的皇宮,他一定呆的不習慣」,露出絕美純粹的笑容,剛剛的絕望似乎是不存在一般,似自言自語般得講。

手裡緊緊的抱著懷裡的少年,她的九兒,她會保護的。用了輕功,在大家反應過來就已經消失在他們的眼前。她自小便學了武功,父皇親自教她的,之前那個她性格雖然怯弱但是學武卻又出奇的天分,然後還有上一世所學的,這個一直都是沒有人知道。父皇一直不准許她告訴他人,連同那個還沒瘋之前的母妃也不允許自己讓他人知道。

瑾華曆三百五十三年十月二十日,至上公主北路錦望出嫁,九皇子北柳邧澈墜城,亡。

至上公主帶著九皇子失蹤一日。

那一日沒人知道至上公主帶著九皇子到哪裡,事後也查探不得,只是隔日,她出現在城外的驛館,仍是離開時的那身嫁衣,絕美的虛幻。趕去的六皇子北柳沁旭看到她後楞在那裡,感覺眼前的她不真實的要消失一般,問她去了哪裡,她說把九兒帶到可以看到她的地方,說時臉上和邧澈死前一樣的笑容。

鳳涼國唯一的公主出嫁沒有因為這件事而延遲取消。有人說她太過於涼薄,皇家沒親情果然是真的。有人說,那個皇子真的很傻,怎麼身在皇家那麼好還要自殺。不過,當時看到這一幕的人又說,至上公主哭了,你們知道麼,眼淚是紅色的,不是傷心到深處怎麼會流出血紅的眼淚。但,無論怎麼說,公主出嫁。

第一卷 【修】第二章 男子誅宸

「公主,時辰不早了,今晚就在這兒歇著吧!?」這次護送她出嫁的將軍林雲鎧隔著簾子詢問馬車裡的人。

一路都在想事情的北柳錦望回了神,隔著窗紗看外邊,太陽已慢慢下沉,天已經有些暗。原來已經趕了一天的路了,緩下神來終於覺得有些疲累,畢竟在馬車上這個幹坐了一天了。這樣的沉悶的趕路他們還要持續一個多月。兩個國家一個在正南方,一個在西北方向,面積都很大要橫跨像他們那樣的速度要一個半月左右,最快的用上輕功也要近半個月。望著來時的那個方向,九兒,在那裡看著我,這樣看著不要擔憂,我會好好活著的。

「現在到哪裡了」,很清冷的嗓音強勢而直接,卻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

「已經到了紅巧城郊了。」在馬車外的林雲鎧面無表情的應答著。

鳳涼國一共有一百二十多個大大小小的城,除了皇城為瀧城,其他的都是用花名來命名。

鳳涼位於紫攸大陸的正南方,天氣溫和,幾乎沒有春夏秋冬之分,連冬天也是帶著暖意真正的四季如春。會用花名來命城名是因為每個城裡都有著它們獨特的花,因此鳳涼國又稱之為百花國。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算是怎麼樣,明知她心中沒有自己,仍自己要求送她到國境。送自己所愛的人出嫁,還真的諷刺。他所知道的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那麼多年都如此過了,再送她到最後也不過是再痛多一些時日。能痛也好,他不想就這樣麻木了。

「那有勞林將軍安排了。」

那個她都知道林雲鎧的想法,她又怎麼會不知道,只是與之有深厚感情的自己都沒有男女之情,自己這個驟然而降的局外人更是沒有,男女感情她一直都覺得是勉強不得一分一毫。

在他人面前自己很是生疏的叫著林將軍,那是知道自己無法回應這樣隱忍的愛情,只有在極少數的時候她還是叫他阿鎧。作為將軍之子又是八皇兄的近侍與宮中的皇子公主們走近不是什麼奇事,彼此之間感情格外的深厚,如此,她便更不能耽誤他。這個無論是自己還是那個北柳錦望都不想的,在她的記憶對這個人是感到了愧疚的,而不會愧疚會的只是斷個清楚。

那個她常笑道他明明是一個馳奔沙場之人卻意外的清秀溫文爾雅,倒似一名文弱書生,說完不等他回答自己先不好意思的紅了臉。和他們一道的九兒也總是一臉羡慕的看著阿鎧說,他也想到戰場上。她會笑著摸那個一臉渴望少年的頭說,等九兒大些,身體好了,就去好麼?!

好麼?!

孰料他沒有等到那一天。

夜已深,城外的月色在今夜格外的清亮,月光灑下剩下的只有一片安靜,唯一的聲源卻好是外邊那些和這夜景融合的蟲鳴聲,而驛館內很安靜。

北柳絮在婢女的伺候下沐浴更衣之後便叫她們退下,這些婢女是太子選的,大概是在提防自己逃走,武功都不弱。其實不必如此,她沒有想過要逃走,對於自己而言到哪裡都沒有差異。

不過,此時如果年樊在的話,這個時候一定嘰嘰喳喳的講著話,那丫頭一定生她的氣吧!?可到異國他鄉雖說有個信的來的人在身邊陪是好事,卻不想她與自己一般,年樊和自己是不同的。年樊是奶娘的女兒,她們兩人自小一塊長大,是將軍府的三小姐,一直都是直率開朗,單純的丫頭。宮裡只有她一個公主,因此那個她一直把年樊當妹妹般。自己來這個世界後也是年樊一直真心的照顧,完全不理會自己已經不同以前的性格,沒有疑問,沒有懷疑,只是認真的照顧,上一世她也沒有一個同性的朋友,久而久之自己也當她是關心的人。

若將她一同帶去,在那個陌生的國家,那個高高的宮牆一定會把她的活潑天真磨完。那樣的變化她會不喜歡。

輕輕敲門聲,同時門外響起了一個溫和儒雅的聲音道:「錦兒,我可以進去麼?」

「進來吧!」大致預料他回來,北柳錦望沒有任何驚訝。

推門而進的是本該在宮內的北柳沁旭,從一直都是溫和的臉上看不出他情緒,只見他情緒不明的問:「錦兒,你不去不行麼?」

「六哥,是阿鎧叫你來的吧!」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知道他不會回話,接著說:「這已經成定局。你知道我決定的事極少會改。」

她是知道阿鎧去北柳莫曲那裡請辭來送自己的,不僅是不放心別人來送,另一方面他想讓她走。這個世上,知道看出她喜歡六哥的人那麼的少。阿鎧是因為愛上了自己,過分關注才發現的。抬頭看了一眼聽到自己的話語眼裡黯淡了一下,又恢復溫和的人,說道:「六哥,來了就陪我說會話吧!

頓了下,還是說:「今天在大殿上我以為你會無所謂的送我走呢?!」有些故意的意味在裡頭,她其實有為那個她不甘心,縱然是血緣阻礙,得不到回應的感情是如何的絕望。

北柳沁旭面對這樣的指責,如給重擊到心臟一般要劈裂的疼痛,要他如何做到無所謂,而是他只能那樣。大哥本來不是這樣的,那時的他是個溫和的人,待自己極好,待別人也是寬厚的,只是沒想到他有一天會變成這樣冷血無情。

「錦兒,對不起。」

對不起,我連九兒都不如,我連保護你也不能。對不起,我明明是愛著你的,雖然不合倫理無法告訴你,卻要你因為保護我而出嫁。可是縱然如此,北柳莫曲是我最敬重的兄長,我只能看他這樣要脅你。

轉過身靠在北柳沁旭的身上,一如小時那個軟弱的自己尋找保護一般,依賴他身上的溫暖清新。把頭埋在他的肩膀,微可聽見的輕輕歎了口氣,還是記憶那樣的味道。這個人,她的六哥不知道自己喜歡他吧,無論是哪個靈魂都喜歡著這個人。他是何其溫暖的人,連自己也忍不住就想這麼喜歡他,雖然是有著以前記憶的影響。但是,今日過後,她便不會再用兄妹外的感情去愛他了,她會做好北柳錦望。

在鳳涼國,有太多她在乎的人了,從接受了這個身體她也接受了她的記憶她所在乎的人。她知道自己是個自私的人,只要牽扯到自身利益和生命,連血液也會變得冰冷無情。但九兒也好,阿鎧、六哥、父皇、年樊也罷,這些人她都希望他們沒事,讓她付出代價她也要保護。

她顧惜命,縱然惜命,也願意為他們做著人而非只有殺戮的惡魔。

北柳沁旭呆的時間並不長,心不在焉的和她聊了半個時辰便離去,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不知道如何和錦兒面對這樣的事實。走時竭力控制自己不要衝動的帶走她,他知道從三年前開始,錦兒已經不是那個只會哭泣的小孩,會有自己的想法看法,固執堅強的不像話。有時他想,這個人還是記憶中那個錦兒麼?!

在北柳沁旭走後,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有些倦意,揉了一下太陽穴,錦望對著一個方向說:「出來吧!」

話音剛落便出現了一個給人感覺本該是戾氣卻很又平靜,擁有刀刻五官的男子,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這個臉上有些疲憊的女子,略帶冷酷。看清楚了臉,會發現他是個好看的男人,外貌上不亞于北柳沁旭,特別是那雙不同於他人的墨藍色眼睛,只是氣質上更為無情冷酷不同于北柳沁旭的溫和。整個人都散發著濃郁的冷寒,告誡著生人勿近的樣子。

「把我放出來沒關係麼?還是說,你不相信我是倖存的魔族?」男子的聲音和他的容貌一樣,都給人一種寒意的清冷,似乎他是潛伏在身邊的惡魔在你不留意便吞噬了你。

「為什麼不相信,我都出現在這裡了。還是說,你和那個北柳錦望的交易是不存在的。」

略挑眉,有些諷刺的反問,言語間滿是和他可以對抗的強勢。

她並沒有覺得有多少驚愕,魔族,這個她知道,原來靈魂留給她最後的記憶就是這段,和這個紫攸唯一的魔族交易。只是魔族又怎麼樣,就算他是魔鬼也是那樣,自己不也是。昨天她並沒有帶九兒走遠,而是去了宮裡的地下室,記憶中封印了這個魔族的地方。她把九兒的身體冰在了那個本封印眼前這個冷酷男人的地方,把眼前這個人放了出來。

「人類,我叫誅宸。你確定要和我簽訂契約?」對於這張和自己交易過不同於那是柔軟的強勢,男子信了她的話。

「顧惜命,不過現在你可以叫我北柳錦望。」挑眉,「為何不可?她和你交易,我和你簽訂契約。誅宸,對我而言最重要的是命,更重要是存在感。而我的存在是保護我認為值得保護的人。」

停頓了一下,見他只是看著自己,眼裡放出灼眼的光芒說:「誅宸,我保護你,你也保護我吧?我們都是自私的人,何不合作。我知道你也不想一直呆在那個地下,何況你別無選擇。」眼睛定定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有著掩飾不了的疲憊的堅決,對,他沒有選擇,被自己放出來後能走動到現在,是她的血液起的作用給他考慮的時間,紫攸神魔皆無法存活。若想存活,只有契約這條路。

她想變得不再輕易受到北柳莫曲的威脅,她的人生不會給同一個人威脅兩次。九兒的死讓她意識到自己的根本無法過上平靜的生活,她已經習慣了活在你爭我奪中。

是眼前這個叫誅宸的魔族告訴她,她和北柳錦望本是一體,只是給強行的分開成兩人。那個北柳錦望的記憶是存在那個身體,只是那半個靈魂卻用來和魔族的誅宸交易在他手中。

‘我保護你,你也保護我吧’,聽到這話誅宸感到奇異,保護他,一個魔族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說。他有個感覺那不是空話,在他看到不同的北柳錦望站在他面前時就相信這個人有這個能力,何況如她所言他沒有選擇。

那個詛咒是魔族不能在這個大陸上存活,從那地宮走出,他除了簽訂契約掩蓋自身的魔族氣息沒有他法。

「你要我做什麼?」這話已經默認了他們兩個之前的契約。與魔族簽訂契約必須是得到他們的承認,只是高傲的魔族極少會認同人類。他是在這個世界給下封印,不允許有任何神族魔族,所有神族魔族給驅逐及殺死的時候給封印在鳳涼國的皇宮內。因為封印而能存活到現在。

「建立我的勢力。」她要有自保的能力,她知道誅宸聽得懂她話的意思。對誅宸,她不瞭解,有個感覺他們是同類型的人,她相信那麼高傲冷酷的人如果決定了和她簽訂契約便不會對自己不利。她很明白再這樣的隨波逐流,自己一定會沒個好下場。

「你呢?」

「做祁離國的貴妃娘娘。」無所謂的表情,無所謂的口氣,做祁離國的貴妃娘娘有何不可。

皇宮內

送走了自己的皇妹的北柳莫曲,臉色不是很好看的走到了那個他所有愛恨的根源地——墨嫣宮。

「殿下。」看到走來的太子殿下,守在宮殿外的侍衛們驚恐的跪下。對於這些年來越來越喜怒無常,手段也越來越殘忍的太子,他們是打從心裡感到恐懼。

「開門」,冷氣寒然的命令著。

「是的,殿下。」

嫣菱宮便是那傳說中的天下第一美人墨水國公主水墨嫣的寢宮,那個如今已經瘋掉的嫣貴妃,至上公主的生母。

「我知道你沒有瘋,水墨嫣。你騙得了他人卻無法騙到我,今日來是告訴你北柳錦望已經去了祁離國。我不會殺了她,她是你的女兒,卻我也無法讓她好好的活著。這次,是我給她最後的機會。」北柳莫曲看著那個從他進來就躲得遠遠的,如同受驚的小動物一般的女子,眼裡是滿滿的痛苦,掙扎的色彩,還有對她壓抑的情感。可是說出的話卻是傷人更加傷己,想到初次見他這個在溫柔如水的女子,穿著鵝黃色的衣服躲在房梁上做著與性格不符合的事。

已經有一個十六歲女兒的她還是和初次見到一般,溫婉的氣質,精緻的五官,白皙而美好,乾淨的如同不應該在著世間。

掐住她的纖細白皙的脖子,只要他那麼使一下勁,眼前這個女子就會喪命在他手上,手卻忍不住顫抖。

女子只是不解的看著他,臉上掛著呆滯的笑容。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危險一般,只是笑得燦爛如煙花。

無法再面對這樣的她,說完北柳莫曲就想逃開什麼東西一樣的狼狽的離開嫣菱宮。

看到他遠遠離去,連背影都沒有了,水墨嫣才蹲下身,美麗不可方物的臉上是哀拗,她何其罪孽深重,身體忍不住的顫抖。為什麼?都改了她的命運,為何她還是逃不開命運。我可憐的錦兒,我可憐的錦兒。母妃對不起你啊!

天命真的不可違麼?!還是說因為她的介入,天命才變得真正的不可違。

第一卷 【修】第三章 初到祁離

那晚北柳錦望就那樣在誅宸離去後坐在那裡保持著那個動作一夜未眠,也不知道想什麼想了一晚。和誅宸的契約並不難,只要交換一部分的血便可,而那半個靈魂還是在誅宸那裡,她也沒有去要回,心裡不知為何有些抗拒。

看著天空開始魚肚泛白,從黑漆漆的一片慢慢出現亮光,從冷寒到慢慢暖起,然後整個天空就亮了起後。醒來的下人輕敲門,在確認她起來後便伺候著她洗漱吃早膳,然後便是再次上路。

路途算不上很遙遠,沒有委屈她,卻也沒辦法隨著她的性子。

從那晚之後接下來整整一個多月的路程,林雲鎧都沒有再說上一句話,有什麼也是讓手下的人轉告。

就這樣一直沉默送她到達祁離和鳳涼的交界處,過這裡之後他便不可不用再送,會有祁離的官員前來接她進入祁離國界。遠遠了來了一隊人,帶頭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他是以剛正不阿出名的祁離的左丞相雲初上。兩個隊伍接洽,沒有多餘的話只是官方的寒暄了幾句,一個是嚴謹的將軍並不善言辭,一個是剛正不阿的左丞相也不會這浮華的交際。

在完成了交接後,他就站在原地看著送親隊伍遠去,手緊握著手中的劍,臉上是滿滿的肅殺之氣。

忽然的想起年幼那時,他被叫去宮內當八皇子的伴侍,那年他和八殿下都是八歲。初次入宮的他對著那輝煌神秘的皇宮心裡是滿滿的好奇期待,八殿下說他要去找皇妹,此時她一定又是在六哥那裡,是孩子分享自己寶貝的口氣。那天是他第一次見到才四歲的錦望,穿著一身淺綠色的衣服,正和六皇子在玩鬧。精緻的如同琉璃娃娃的錦望看到他走進的時候,怯生生的躲在六皇子後面,伸出個小腦袋看著他。有著好奇打量,也有對著陌生人出現的怯生生,眼睛睜得圓圓的,很可愛討人喜歡。

那時他覺得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娃娃,難怪八殿下說道她是那麼歡喜,那時他想要是自己也有一個這樣的妹妹也是疼到骨子裡。心裡是對她便是滿滿喜歡,也知道她就是出生給皇上封為至上公主。

鳳涼只有一個公主,便是從小就集萬千寵愛於一生的至上公主——北柳錦望。因而幾乎所有的皇子們都十分喜歡這唯一的妹妹,八殿下也是。

看到自己的寶貝妹妹,八殿下笑容滿滿的上前去哄著她,知道她是因為忽然看到陌生人才躲到六哥背後,就說道:「寶貝丫頭,他是父皇指給八哥的近侍,不要害怕。過來給哥哥抱,我都好久沒有見到你。」

略帶撒嬌的口氣,一點都不像在自己眼前老成的八殿下。

「八哥,抱」,看到一直疼愛自己的哥哥,錦望歪著小腦袋思考了一會,露出大大的笑容便從自己最喜歡六哥背後走出來,就伸著手撒嬌的要八殿下抱住。

大概就是從那一天開始就把那個怯生生看人,看到陌生人靠近躲在六皇子背後,會撒嬌嬌憨可人小女孩記在心裡。

一晃十二年過去了,他沒有了要是自己有這樣一個妹妹就好的想法,卻終是沒法再守護她了。

北柳錦望,我只有送你到這裡了,我不會和你說其他,我知道現在的你已經學會保護自己。

「回京!」沒有一絲猶豫的頒下命令,自己第一個抬步往回走決絕而肯定。

直到他們分道而行,她正式踏入以後生活的土地,北柳錦望都沒有主動和他講過一句話。一方面北柳邧澈的死讓她始終很介懷,另一方面,她不知道對這個男人該講什麼。只是在離去的時候更加決絕而已,她知道這樣對林雲鎧是殘忍的,卻也是最好的。

「丞相,還有多久到鏡安城內?」待在轎子裡的北柳錦望問道,在又走了半日在一停下後。

鏡安城是祁離的首都,以鑄造鏡子出名,據說祁離的首位皇帝的便是天下聞名的鑄鏡大師。而鏡安內最出名的便是鏡子,以精美實用聞名了天下,凡是有點家勢的千金小姐和夫人都用是鏡安城內的鏡子。

而她的這一路下來用的鏡子都是鏡安城最好的工匠所鑄造,確實映射效果很清晰。

「回稟公主,大約還要一轉的時間(一轉即是七日,我們所說的一周)」,侯在轎外等著北柳錦望的雲初上恭敬回到。

轎子裡的公主可以說是史上地位最高的,第一次有和帝皇般封號的公主,至上,至高無上與君王幾乎可以同起同坐的意思。可想她代表的是什麼。可以說連鳳涼的太子北柳莫曲的地位都不如這個公主。而且傳言中這位公主的容貌堪稱天下第一,年齡不大卻是豔絕至極,本道是人傳人而導致言過其實,剛剛一瞥才知道沒有絲毫虛假。大致便是仙界的仙女也沒有如此的容貌,何況這人間的女子又何人可比。

其實他到現在還是想不通為何這個公主要嫁到祁離,憑她的身份,且如今年齡也尚淺,沒有必要如此決定婚姻,更沒必要遠嫁他國。

進了祁離境內,越往裡鳳涼來的眾人就感到越來越冷。上一世呆過極寒的地的北柳錦望畢竟用的不是上一世的身體,這個身體可是從小就在一年四季氣候差別不大的地方忽然跑到寒熱變化極大的祁離,也不猶的感到一股冷意。

接過婢女遞來的披風才感到暖和些,一轉,還好不算久。祁離這個國家因為地理位置的關係,天氣是很明顯的兩極分化,基本上只有夏天和冬天。熱的時候達到大熱曝萬物,萬物不可逃,燥者欲出火,液者欲流膏,飛鳥厭其羽,走獸厭其毛的程度,而冷的時候卻是寒風摧樹木,嚴霜結庭蘭,落雪傷百花的程度。

直到快十月尾聲才入了鏡安城內,幸好她從小習武的關係對寒暖的感覺不是特別敏感,一下子就適應了。不過為了不讓他人知道她會武的事,還是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一副怕冷的模樣。而令她真正難受的是這一路都在轎子。上一世最讓她懷念的大概就是那些交通工具,不用像現在這樣去另一個國家便要在轎子內呆坐一個多月。

到了後她便被暫時安置到皇宮的昭瓊宮裡(昭瓊宮是招待他國來賓所用),因為她身份的特殊性大婚定在三日後,在那之前她要學習祁離宮內的禮節,也會很忙。

坐在代表喜慶紅色的房間裡,北柳錦望心裡想著無論是哪個空間哪個時代人類都是用紅色去代表喜慶,臉上卻沒有一絲表情,看不出她的情緒。陪她來到的祁離的有六個婢女,嬤嬤她不要,因而掌事的是叫若夏,而今除了若夏侯在其旁,其他的都在整理著嫁妝。

在來之前,她就聽父皇和皇兄們提過這個祁離國的新任君主歸險鴻,第一次聽說的時候他還是個皇子。記得那時父皇對他的評價是十六個字:桀驁不馴,心狠手辣,心思難測,無心無情。

今年是他掌權的第四年,原來是不惹眼的十四皇子,其母妃是個昭儀身份並不高,登基的時候年僅十九,而今二十三歲對於自己還算是個年輕的夫君。

各國的皇位之爭都是無法避免的會有人犧牲,而祁離的皇位之爭卻是血腥,這個國家沒有太子,所有皇子都有機會登上皇位,而最後登上皇位的人就是這個國家的帝王。踏著所有兄弟屍體的皇位之爭,從出生他們之中就只有一人能活下來,如同前世苗族的煉蠱。而和他爭奪皇位的有二十個兄弟,包括在他登位時還在繈褓的,如今二十個卻沒有一個活下。

弑兄滅弟的行為在祁離國的歷史上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卻沒有出現弑父的情況是這個行為不被允許。當時,聽到這樣的‘不允許’,錦望難得露出明豔的笑容,真是可笑的規定。她就不相信真的沒有出現,而自己將嫁的新任祁離皇帝就有嚴重的弑父可能性。要不那個本來還是健康的可以的人怎麼在一年後藥石無醫。只要登上皇位這歷史不就是他所寫。

據這一路到鏡安城的瞭解,四年間他的確做著不錯,手腕高超,這是她對於這個未見面的夫君的印象,這樣的皇帝不出意外在歷史上也將會是個流芳百世的明主。

她不討厭也不喜歡這人,即便她會成為他的妃子,對於她而言他們也只不過和沒有什麼關聯的人。

「奴婢(奴才)叩見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一群穿著統一淺粉色衣服的宮女們或者穿著深藍色衣服的太監們,在一個著寶藍色衣服的太監帶領下跪在她底下。

「都起吧!怎麼稱呼公公你?」淡淡的擺了下手,臉上帶著淺淡的笑容講。

「奴才叫林諾,公主殿下。陛下念你離開家鄉,特叫奴才我給你帶來本是鳳涼的下人伺候你。」稱自己為林諾的寶藍衣服太監站起,看起傳聞更有衝擊力的容貌僅是微微一愣,便道出來由。

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快四十的太監,長相沒有一絲棱角的讓人感到放心,倒是一個奇特的人。只見他對自己的容貌微微一愣後便恢復,真不愧是皇帝身邊的紅人。

「有勞林公公了。」這昭瓊宮內已經有她帶來的六個奴婢,現在加上這個林諾現在帶來的合合計計都有近乎二十人,也不知道混雜了什麼人。

「公主客氣了。你們還傻站著幹嘛,快伺候殿下更衣,不得有點閃失。」

然後轉身對她恭敬的說道:「公主殿下,奴才我先告退。」

剛喊完,那些還對她的容貌還呆愣的宮女和太監便開始各司其職。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精緻的臉很好看,眼裡是冷漠帶著無情,有著疏離和高傲,現在已經換上了一身新衣。之前身上的這件嫁衣繁雜的可以,雖然占了九兒的血,她卻還是在入境的那天再次穿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現在的頭飾還是簡單點好,想到過幾日大婚持續下來頭戴著十幾斤的東西脖子會崴的。

宮人們伺候她重新梳頭,要帶上繁瑣珠釵的時候她擺手示意不用。

「殿下」,有些不知道如何的詢問。

「無妨。」

仍舊是選了紅色的繩子,自己接過梳子,馬尾。到這裡唯一不習慣的便是那些繁複的髮髻,似乎她一直和它們對沖,只有偶爾梳個簡單的髮髻,卻還是插著精緻有些重量的簪子。

整理好已經是酉時(下午5時到7時),她才帶著宮女浩浩蕩蕩的走向大殿,而祁離的文武百官也早侯在那裡等著她的到來。

「鳳涼公主北柳錦望叩見陛下。」沒有下跪,只是微彎腰福了福身。

清冷的聲音,絕色的外貌,令在場的人都不由的緊了呼吸。

「早聽聞鳳涼國的至上公主傾國傾城之貌,今日之見當勝傳言。公主殿下請上位。」坐在正中央的歸險鴻眼裡閃過驚豔,居高臨下的打量她後看到自己的臣子那沉迷的眼神,心裡有點不悅,容貌的確是個很好的武器。

果然是一國的皇帝淡淡的聲音的卻滿是威嚴,給人無法違抗的感覺,那些本對她容貌或猥褻,或感歎,或無法回神的人都不敢再直視她。

「謝陛下。」

清冷的話語,帶著她自身的驕傲,不多一分不少一分,驕傲之餘不會惹人不舒服。距離有些遠,無法很好的看到那個坐在皇椅上的男子,也沒多大興趣,抬頭和他打量自己的視線對上。

「過幾日便是大婚,若公主有和要求向林諾提出。本皇將在三日後立你為鳳貴妃,不知公主有何看法?」

「一切聽憑陛下的吩咐。」對於他立自己為貴妃是有預料的,歸險鴻在登基一年後已經立了皇后,是他原本當皇子的髮妻。因此她最多也只能被立為貴妃,其實她的身份即便是立為貴妃也是委屈了,她代表可是三大國之一個鳳涼。

「眾愛卿可有何意見?」

掃視了在場的文武百官,帶著笑意的臉上是不可侵犯的聖威,讓天下人匍匐在腳下一般。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們哪裡敢有何看法,陛下都這麼說,何況立這鳳涼公主為貴妃本來就有著猜測,也沒有驚訝,整齊劃一的跪下行朝拜。而北柳錦望就這樣站在那裡,聽著自己將來的身份這樣給定了下來。

下載小說

COPYRIGHT(©) 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