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華的教堂中,新郎一臉看不出情緒的模樣,靜靜的站在觀禮臺上,紅毯的另一頭,新娘身著聖潔的婚紗,帶著甜美的笑意,款款的朝著新郎走來。
環顧四周,高朋滿座,鮮花鋪滿紅毯,一切溫馨而美麗。
突然,另一個女人逆著光線,出現在紅毯的盡頭,她身上同樣穿著長長的的曳地婚紗,髮絲因為急促的奔跑微微淩亂。
兩個新娘?眾人一臉懵圈。
林嫵嫵的出現,在這個神聖潔白的婚禮上,格外突兀。
她的聲音帶著極力壓制的怒氣:「趙宇,這是怎麼回事?」
今天明明是她跟趙宇結婚的日子,怎麼會變成了自己的妹妹和自己的男朋友交換著戒指!
眾人都在納悶的時候,臺上的新郎,臉色驟然大變。
林嫵嫵想要走上前,質問那個天天在自己耳邊應允著自己美好未來的男人,但是卻被身後的一股力量控制住了。
扭頭就瞧見父親滿臉怒氣,低斥一聲:「現在是你妹妹的婚禮,你別胡鬧!」
胡鬧?
林嫵嫵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跟她在血緣關係上被稱為是父親的人。
她的父親將她的男朋友和繼妹送上婚姻的殿堂,而她的不滿,在他眼裡僅僅只是胡鬧?
林父繼續道:「你妹妹的婚事已成定局,而你,也已經是莫家二少的妻子了。」
「什麼莫家二少?」林嫵嫵滿眼不解。
後媽陳俏茹笑意盈盈走過來,挽著林父的手臂,「B市莫家的二少,莫少初,他才是你結婚的物件。」
莫少初?就是那個傳說中不良於行,性格乖戾,殘暴而又陰晴不定的瘸子?
林父板著臉叮囑道:「莫家對於我們林氏來說,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你要好好把握!」
他們到底把她當成什麼!她的戀人剛被妹妹搶走,她的親生父親就迫不及待的將她交易似的推出去!?
「好好把握?莫家看中的人選不是林巧巧嗎?你怎麼不讓她去好好把握!爸,我也是你的女兒啊!」
說到最後,林嫵嫵的聲音都哽咽了,眼底蓄滿了淚花,卻強硬地不讓它落下來。
「是,但是巧巧年紀小,我們怕她受不了。」林父沉下語氣,帶點警告的口吻:「這件事,你不答應也得答應,由不得你!嫵嫵,你要知道,你外婆最近很想你。」
林嫵嫵心頭猛地一震,若是問這世上還有誰值得她眷戀,那只有從小疼愛自己的外婆了。
這些年,林嫵嫵在林家沒少受人欺負,也只有在外婆那裡,她才能夠汲取到家人的溫情。外婆,是她的精神支柱。
林嫵嫵沒想到,他們為了逼迫她,竟然拿外婆來威脅她!
她忍住心中的怒火,勾起嘴角,「你們以為用我做替代品,送給莫少初,他會肯?」
「你剛剛要是不那麼鬧,他怎麼可能會知道?」
呵。
林嫵嫵冷笑了一聲,看著眼前的人。
莫少初只是瘸了腿,又不傻。
林父看到這表情,火氣也上來了,虧他精心的安排,現在一切成了泡影。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看來俏茹說得沒錯,這個掃把星,就只會敗他的運氣。
「你現在給我滾去莫家,讓莫家二少收留你!要是莫家這門婚事黃了,你也別在莫家待下去了,還有你外婆,你別想再見到她一面!」
一聲聲怒喝就像是冰刀子一樣,狠狠剮著林嫵嫵的心。
林嫵嫵失望地看了他最後一眼,憤怒地奪門而出。
林嫵嫵在外面遊蕩了一會兒,洗了臉又換了身服裝,她沒有回去家裡,而是去了莫家。
她是很不想來的,這樣像是她上趕著倒貼。
但她不能不顧忌外婆!
站在莫少初的面前,心裡說不緊張是假的。
這個男人,太危險了。
忍住心底的害怕,林嫵嫵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莫先生對吧?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妻子了。」
「莫家要的人,可不是你。」莫少初黑眸眯了眯。
林嫵嫵倏地抬眸,猛的跌進了男人的眼睛裡。
幽深的瞳孔裡滲透出來的寒意,讓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
但是林嫵嫵還是握緊了雙手,鎮定下來。
「林巧巧不願意嫁給你的原因你自己也清楚,莫家即便再有聲望跟權柄,也改變不了你不良於行的事實。所以,我們兩個從某些程度上來說,很般配,不是嗎?」
「呵,既然你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當莫太太,那我便成全你,以後再疼再苦,你也要給我咬著牙受下去,因為,這是你自找的。」
語畢,莫少初在林嫵嫵的注視下,緩緩起了身,但是還沒能站住幾秒,便朝著林嫵嫵的方向倒去,兩個人就這樣順勢跌在了床上。
「你,你幹嘛?」林嫵嫵眼底終於出現了一絲驚恐。
「新婚之夜,你說呢?」
……
第二天,林嫵嫵是被太陽曬醒的。
看著房間一片喜慶的裝飾,林嫵嫵不禁有些神情恍惚。
她就這樣,嫁人了,還送出了自己。
身側空無一人的床位,讓林嫵嫵少了許多尷尬。
她起床洗漱好,至於自己的衣物,除了自己從林家帶過來的,莫家也提前置辦了不少。
林嫵嫵剛剛打開房門,便正好遇見了一個從門口路過的傭人。
「等一下,我餓了,幫我端一份早餐上來,謝謝!」林嫵嫵毫不吝嗇的給予了一個微笑,之後便返回房間。
林嫵嫵卻因此錯過了女傭眼神中的不屑和鄙夷等情緒。
即便如此,女傭還是下樓,走去廚房,給林嫵嫵「準備」吃食了。
當女傭把「早餐」端進房間的時候,林嫵嫵正在梳粧檯前仔細查看自己脖子上的痕跡。
從鏡子裡看見女傭沒有敲門徑直走進來,只是眉頭一皺,面露不悅。
而轉身時,看見女傭端上來的,都是早已冷卻的粥食和明顯被人吃剩下的食物。
哪怕自己再如何,現在也是莫家的大少奶奶,不是一個隨隨便便的女傭都可以欺辱的!
三步並兩步走的出了房間,剛好看見那個女傭剛想下樓。
「你站住!」帶著怒氣的林嫵嫵,語氣不由自主的嚴厲了些許。
「你們莫家的主子,每天吃的就是這種東西嗎?」哪怕是在林家,林嫵嫵都沒有吃過這種殘羹剩飯。憑什麼莫家的傭人就能這麼隨意輕賤羞辱她?
「主子?我看見的,只有一個舔著臉爬山上我們二少爺床的賤貨。」早就看林嫵嫵不順眼的女傭毫不客氣的回懟:「你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啪——」
「你敢打我?你個賤人,你知道我是誰嗎?」女傭不可置信的撫上自己的臉。
「不過就是一個傭人,誰給你的膽子在這作威作福的?」
林嫵嫵清楚,若是連個女傭都可以這樣對自己,那麼自己未來的生活才是暗無天日呢!
「我從小就跟在二少爺身邊,可以說是和他一起長大的,你不過就是一個被自己父親當作籌碼賣了的女人,竟然敢打我!」
不用看鏡子女傭都知道自己的臉,一定紅腫起來了。
女傭看了一眼身側的樓梯,心裡的狠毒迅速佔據了自己的頭腦。
女傭一把抓住了林嫵嫵,企圖將其推下樓。
林嫵嫵一時不察,還真的被她帶動了一段距離,在摔倒之際,林嫵嫵用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姿勢,穩定住了自己的平衡。
但是以此為代價的,林嫵嫵也崴傷了自己的一隻腳。
「你們在幹什麼?」一聲清冷的聲音,在二人的身後響起。
女傭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有多瘋狂,頓時力道一收,卻讓林嫵嫵徹底失去平衡,往樓梯倒去。
「啊……」
千鈞一髮之際,聲音的主人一個箭步,抓住了林嫵嫵,同時將人帶入自己懷裡。
林嫵嫵驚魂未定,抬頭想感謝救了自己的人,卻不料撞入了一雙溫潤似玉的眸子中。
女傭惶恐的後退了一步,視線瞄到拐角處露出的衣角,頓時認出了那人的身份,立馬換了張嘴臉。
「二少奶奶,你不可以這樣,你和二少爺才剛剛新婚,就和大少爺這勾搭在一起,怕是影響不好。」女傭露出苦口婆心,又無可奈何的神情來。
「小娟,飯可以亂吃,話……」莫與年話還沒說完,就被另一道聲音打斷。
「放開她。」這個聲音,不同于莫與年的溫潤清冷,而是帶著一點霸道和不可忽視的威壓在裡面。
早在那個女傭說莫名其妙的話的時候,林嫵嫵就意識到,這個女傭應該是想要陷害自己,在看見從角落裡走出來的男人,林嫵嫵的心裡閃過一絲了然。
莫與年鬆開了林嫵嫵,結果動作一大,牽扯到了傷口,疼的林嫵嫵直吸氣。
「扶她坐下。」
莫少初對著小娟說道,接著把頭轉向了自己的哥哥,莫與年。
「怎麼,想要留下來關心一下我妻子的傷勢嗎?」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林嫵嫵覺得莫少初在說到自己的時候,語氣有些不太對勁。
「不,我還是先回公司了。」說完,莫與年便徑直離開了。
看著莫與年沒有再回頭,莫少初看著低頭查看自己腳的情況的林嫵嫵。
「收了你不該有的心思,再讓我看見你勾三搭四,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說完,莫少初便讓顧景推著他準備離開。
林嫵嫵忍著痛走到莫少初面前,雙手一把搭在輪椅上,用力將他攔住,雙眼直視莫少初的眼睛。
「第一,我受傷了,你身為我的丈夫,現在應該送我去醫院;第二,不管你怎麼想,我林嫵嫵行得端坐得正,沒做過的事不要隨便給我扣鍋,包括勾三搭四!」
說完,林嫵嫵的視線越過莫少初看向站在沙發邊的小娟,冰涼的目光刺得小娟莫名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