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 榜單
App閱讀 熱門
首页 > 古代言情 > 莫問奴歸處
莫問奴歸處

莫問奴歸處

作者:: 歸昔
分類: 古代言情
她本是璽城最蕙質蘭心,柳絮才高的女秀人,被當朝賢人讚譽:「冰雪淨聰明,雷霆走精銳。」 她並不傾國傾城,更及不上璽城皇帝獨孤瑾辰的皇妃姬悹裳來得閉月羞花,沉魚落雁,卻也是冰肌玉膚,滑膩似酥,淡雅脫俗。 她便是夏侯貴族最冒尖卻也最隱沒的五小姐夏侯蕊奴,琴、棋、書、畫不在話下,而她最令人折服的便是她空靈 如夜鶯的歌聲。 她自尊,所以她飽受煎熬。不斷被府上的人排擠,甚至連她生母也不願與她多言一句。她有何錯,古人封建,她才華橫溢,她崇尚人人平等,她心系平民,這是她的趣味! 璽城盛世,可君主卻容不下她們夏侯家,百般刁難,夏侯軒晏告老還家,即墨貴族與百里貴族趁機剷除夏侯家在朝中的勢力。無奈,夏侯蕊奴淪為紅品館上一名彈琴吟詩的女館藝人。 她又如何一步一步上位。

第一卷 璽城風雲 【001】楔子

永坤十七年,璽城盛世。

自獨孤瑾辰在即墨、百里兩個最尊貴家族的傾心協助下順利登基為帝以來,經濟發展迅速,社會秩序穩定。

除了即墨和百里兩個貴族之外,便屬夏侯家最有勢力了。說來也荒唐,孤獨瑾辰的母妃並不是豪門貴族,更不是皇親國戚,只不過是夏侯家一位夫人的丫鬟,由於他母妃生得一副嫻淑典雅、鐘靈琉秀的模樣,令先帝獨孤澄邈對她一見鍾情,同年誕下獨孤瑾辰。

獨孤瑾辰對自己母妃並不孝順,甚至到了深惡痛絕的地步,他個性張揚跋扈,桀驁不馴,他以身俱來的帝王氣質容不下一點血統不純正的污點。他恨他母妃的身世,他討厭她懦弱受她父皇庇佑多年,失去父皇終日粗茶淡飯,一蹶不振,奄奄一息的樣子看了就心煩。

對於獨孤瑾辰而言,心狠手辣、滿肚心機的中宮皇太后才是他的母妃,教養他,輔佐他,給他如今的權傾朝野。先帝在世,她不受寵但依舊高高在上,母儀天下,因為她懂得退一步海闊天空,更懂得成全,她瞭解她的男人。寂寞半生,有半個兒子也算沒有白活。

夏侯蕊奴,十五歲。夏侯軒晏在北伐匈奴時,與當時戰亂逃難所被解救下的嚴氏所生的二女兒。她有個親姐姐,名為夏侯染姝年已十八,如今已嫁給溫子卿為人妻兒。溫子卿是凰城貴族,遠嫁的親姐姐是夏侯蕊奴心中最無奈的痛,她討厭政治婚姻,璽城公主郡主並不在少數,然她夏侯家,然她嚴氏之女就如此卑微,溫子卿是貴族又如何,一個跛子,行動不便,脾氣暴躁,根本配不上她溫柔軟和,楚楚可人的姐姐。

所以,她討厭封建的思想,她討厭被冥冥之中安排的婚姻。她反抗,弄的滿城風雨,甚至連凰城都對她有所耳聞,他們議論她的野蠻,議論她的標新立異。

「五小姐,三小姐已經嫁過去數月之久,你整日端倪著這三小姐的畫像,看得出神些連飯也忘了食。作何這般固執也改變不了三小姐遠嫁的事實,倒是折磨得自己憔悴了不少呢,小蠻看著不忍心啊。」畫像中的女子,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輕風,不難看出她眉梢中流露出來的安靜與溫柔,她輕輕勾勒的一筆笑容,使原本就清秀的佳人更顯得水瓏剔透了。

「姐姐是不是也每日忘了食,忘了寢,每日每夜的想家,每日每夜的哭泣。當初為她作了肖像,沒想竟是這般用處。」夏侯蕊奴把畫像小心翼翼地捧進懷裡,她甚至不能出了夏侯家的門,去看望姐姐。娘對姐姐如此殘忍,無論她怎麼求,她只當姐姐是潑出去的水,生與不生已經沒有了兩樣,就當毫無瓜葛了。

小蠻只得又唉聲歎氣,一副瞭若指掌結果的樣子,小跑著去告訴嚴氏。嚴氏自自己的大女兒夏侯染姝遠嫁凰城之後,也不太過問於自己的二女兒夏侯蕊奴了,她本想生一胎男兒,不想竟是頑固女兒。罷了,夏侯家最卑微的夫人也就她嚴氏了,不然她的大女兒又怎會做了犧牲品。

「今日後,奴兒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她是想死想活,都隨了她去。不食不寢的,非要糟蹋了自己。哎。」哪個娘不愛自己的兒,嚴氏已經無可奈何了。夏侯軒晏已經一年多未寵倖過她了,她自知年方已老,再也不是以前的清純的少女。府上新來的面孔,她又豈是不知道。也許不多久,她又要多出許多的子女來了吧,嚴氏悲哀地想著,想起乖巧的大女兒,淚水滑落。

夏侯清恒與夏侯軒晏在書房商討如何加強邊疆防禦,防止匈奴再犯等事宜作討論,故意提及家妹夏侯蕊奴的事。

「爹,聽奴苑水榭的丫鬟說‘五妹這幾天又開始不食不寢的,整日捧著三妹的畫像,搞得三夫人終日以淚洗面。再這樣下去,恐怕是要精神錯亂,夏侯家可丟不起這個人啊!」夏侯清恒是正室馬氏嫡出,也是夏侯軒晏最大最有作為的兒子,可惜城府太深,像了馬氏。

「哦?為父最近被公事纏身,家事也沒有關心。為父明白,你五妹遠嫁你三娘她是該不平衡了。又趕上,你五妹不是盞省油的燈,淨給為父貼亂不說,還頑固難弄。既然公事已經商討盡了,隨為父去處理家事吧。」夏侯清恒點點頭,尾隨著夏侯軒晏步入奴苑水榭,他不常來,他不屑。

夏侯蕊奴的神智已經開始不清楚,她餓暈了,本來靠著欄杆的身子突然向前傾去,待她留意到身前是荷花池,她已經「噗通-」一聲墜入了荷花池裡。清涼的池水裡散發著荷花的清新淡雅,充斥了她的口鼻,心曠神怡。

小蠻聽到聲響,本來就關注著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打了個盹兒就不偏不倚這會兒出事了。

「五小姐,救命,來人呐——」及時趕到的夏侯父子二人正要跳下去救人,夏侯蕊奴從池水裡跳出來,「爹,大哥,別過來,讓我在池水中清醒一會兒,我感覺很好。小的時候,奴兒就老跟姐姐偷偷跳入這池水中洗澡,幾次不慎要溺水,總是被姐姐救起。這一次,沒有姐姐,我也能自己救自己。幾個月,我成長了呢。」

夏侯清恒從她的話語裡,聽出幾絲淒涼。失去意味著某一種得到。

「你是瘋了嗎?你娘要是知道,非氣血攻心不可。孽障,大家閨秀哪是你這樣子,都說你天資聰慧,才貌雙全,在為父看來你多愁善感,不成氣候。女子,永遠低男子一成。你不斷砸自己的招牌,你不姓夏侯,你說你還有什麼價值?」夏侯軒晏的言語一字一句敲擊在夏侯蕊奴的心裡,鞭策誰呢!

「誰要當你夏侯家的女兒?你把我們當你女兒看待嗎?你眼裡永遠沒有嚴氏的女兒。」夏侯軒晏早已經走遠,夏侯蕊奴拍著池水,憤憤不平,她的生命是姐姐給的,要好好替姐姐活下去,等哪天位高權重,定要殺了那溫子卿,將姐姐接回璽城。

第一卷 璽城風雲 【002】你遠嫁凰城,再無安泰

丑時,夏侯蕊奴昨日因為不小心掉入冰涼的荷花池,又在荷花池裡呆了太久而發起高燒來。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覺得額頭像是燒起來似的,她口乾舌燥,一直嚷嚷著「水,我要喝水」。可是這麼晚了丫鬟們早就都去休息了,誰還會聽見。

時間久了,她知道現在時候不早,離卯時還有點時間,便認命地穿衣想起床,卻因為身體太虛摔倒在地上,冰冷得毫無溫度的地面使她打了個哆嗦,當即暈死過去。

辰時,小蠻推門進來,手裡端著熱氣騰騰的粥和下飯菜,粥裡有荷葉末和蓮子,這是夏侯蕊奴的習慣,早食只有粥才能下得去胃,包子、糕點、餅類的食物她不是很喜好。包子太軟,糕點太膩,餅類太油,粥最清淡,而且每日伴著蓮子燒的粥十分美味。

「啊,五小姐——你怎麼了?」小蠻向來做事穩重,所以她並沒有因為這突發情況而將夏侯蕊奴的早食給摔在地上,健步如飛地跑到她跟前,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她從地上半抱著攙扶到床上,然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速度沖出房門,找府上的華大夫去了。

「姐姐……」夏侯蕊奴渾渾噩噩之間,仿佛看到自己心疼到撕心裂肺、肝腸寸斷的姐姐溫柔得摸著她的秀髮,緊緊地握著她的手。

「姐姐你過得好不好?我都不敢幻想你悲慘的生活,溫子卿有沒有欺負你?你有沒有傷著哪裡?他是不是每天都對你實施家庭暴力?」嚴氏的手被她緊緊地抓著,深怕她離開似的。她不曾想她的小女兒原來這樣惦記著自己的親姐姐,自己的女婿溫子卿連見都未見過,大女兒的苦,她亦心如刀絞,欲哭無淚。

「奴兒,是娘啊!」嚴氏慈愛地撫去夏侯蕊奴的兩行清淚,擦了又流,源源不斷。

「三夫人,老夫來了。」華大夫老淚縱橫,看著躺在床上的乾女兒那痛苦樣,悲天憫人啊。乾女兒是他的全部,他並無子嗣,他的女兒因為一場大病棄他而去,他恨自己是名醫卻救不回自己的孩子。好在當他想跳河自刎的時候被夏侯蕊奴一句話所點醒,「親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體同山阿」。

死後一切都沒有了,可他的醫術還沒有全部相傳于弟子。

當年十一歲的夏侯蕊奴又說出了一句令華大夫感動得熱淚盈眶的一句話便是,「我夏侯蕊奴願意當你的乾女兒,父親大人在上,受女兒一拜。」這可得了,華大夫嚇得連忙去攙扶,這是夏侯家的千金。「萬萬不可,老夫答應便是了。」從此,夏侯蕊奴便將華大夫接到家裡來長住,由於他高明的醫術,夏侯軒晏也就默許了。同年,夏侯府上的七公子夏侯懋被收為弟子,年僅五歲,只因他在醫藥方面有較高的天賦,華大夫一眼便相中他,與夏侯軒晏商量後便收為了弟子。

「華大夫,何如?」嚴氏很是著急,看華大夫舒了一口氣,想必是無大礙了。

「有點受寒,再加上昨夜著涼,好在奴兒一直都很健康,所以也無大礙,懋兒過來,該用何藥呢?」華大夫乘機想考考夏侯懋,畢竟傷寒是最常見的病狀。

夏侯楙立刻有條不紊地回答上來,「風寒感冒的治療原則是辛溫解表,宣肺散寒。蔥白性味辛溫,入肺、胃、肝三經,具有發汗解表、宣肺平喘、利水消腫的作用,主治風寒感冒。《用藥心法》載:‘通陽氣,發散風邪。’《本草綱目》載:‘蔥,所治之症,多屬太陰、陽明,皆取其發散通氣之功。通氣故能解毒及理血病。氣者,血之帥也,氣通則血活矣。’作為解表備用藥,蔥白和生薑是首選,適用於風寒表證,風寒咳嗽。」

華大夫露出了一副欣慰滿足的笑意,儘管這是最基礎的。

「華大夫,姜茶來了。已經溫了。」小蠻小心翼翼地舉著託盤,唯恐碗裡的藥水因為她的走動而灑出來。

「三夫人,讓老夫來喂吧!聽聞府上來了貴客,您還是隨著老爺去接待吧。」華大夫見嚴氏沒有要走的意思,提醒道。

「哎,華大夫,不瞞你說,這夏侯府,夫人中也就屬我最卑微。連那青樓娼妓地位都比我高,我要非逃難,怎麼說也是個商人家的女兒。」嚴氏委屈得差一點就哭出來,怕華大夫看了笑話,也就閉嘴了。

華大夫拍了拍嚴氏的肩膀,義正言辭地說道:「《周易·乾》中有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無論是誰,都應當自強自立,自己激勵自己不休息的自覺地努力向上,永不鬆懈。」

「我終不是那男子,自強不息,如何自強不息。」嚴氏惋歎,她可以做的只是盡心當個好妻子,聽話不鬧事的妻子。

「三夫人此言差矣。雖然三夫人乃女兒身,但,連那青樓民妓都昂首挺胸做正常人,三夫人你就更不該妄自菲薄,好歹也是夏侯府上的三夫人,為夏侯開枝散葉。」華大夫一襲肺腑之言令嚴氏深深感動,也心有神會。

「是,華大夫不僅醫術高明,在教人育人方面亦是如此。」一句話,包含了多少的讚揚,說的華大夫譬如書學博士一番。

「老夫慚愧,這可都是奴兒教的,奴兒卻是聰穎超群。三夫人最好多關心關心她,三小姐的婚事她真的很痛苦。」嚴氏無奈的笑了笑,轉身而去。

華大夫在小蠻的幫助下,一勺一勺的將姜湯喂給已經清醒過來的夏侯蕊奴。

「乾爹,我自己可以喝的。我愛喝薑茶。」華大夫卻又哭了出來,他知道她不愛喝的,尤其又是蔥又是蒜的味道。

夏侯蕊奴替他擦掉眼淚,「又想姐姐了?她會原諒你的。人生不如意之事時有發生,況且,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呢!」華大夫只要看著夏侯蕊奴就想起自己已經逝去的女兒,怎麼就年紀輕輕得了肺癆。

馬氏詫異地看著嚴氏帶領十來個侍衛,四個服侍的奴婢,一副春風得意的向著主廳走來。她多久沒看到她這麼高調了,難不成又有了?不可能,老爺一年多沒去她那裡了,怎麼可能?

「參見大夫人!」

「參見三夫人!」兩邊的人異口同聲地喊著,她們亦是不約而同地說了句「起來」。然後兩袖清風地朝著夏侯軒晏的身邊走去。

「太妃帝后吉祥,千歲千歲千千歲。」新進來的一批人全部都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這可是先帝最寵愛的妃子,甚至與中宮皇太后平起平坐。

貴婦椅子上,兩個宮女模樣的人站在她身旁的兩側。大約是三十出頭的年紀。彩繡輝煌,恍若神妃仙子:頭上戴著金絲八寶攢珠髻,綰著朝陽五鳳掛珠釵,項上戴著赤金盤螭瓔珞圈,裙邊系著豆綠宮絛,雙衡比目玫瑰佩,身上穿著縷金百蝶穿花大紅洋緞窄襖,外罩五彩刻絲石青銀鼠褂,下著翡翠撒花洋縐裙,整個人貴氣逼人。

她神態自若,伸手蘭花指一點,清新悅耳地女聲響起,「免禮,夏侯府不比宮裡,大家都隨意些。」

話是這麼說,可誰敢呢?

第一卷 璽城風雲 【003】她的光芒萬射,她的意惡

喝了姜湯的夏侯蕊奴出了一身的虛汗,頓時覺得神清氣爽,心情也不那麼氣鬱了。

「奴兒,你好些了,老夫這就回去了。懋兒等下又要吵著了,多喝些白開水,小蠻,照顧好奴兒。」華大夫讓小蠻拿些熱水給夏侯蕊奴。

「艾。華大夫您就放心好了,五小姐有小蠻照顧,那還不吃嘛嘛香,健康百年啊。」小蠻又開始發嗲了,華大夫笑著摸著自己的白須,樂呵呵地離開了。

「五小姐,你真任性。害的三夫人傷心一個早上了呢!」小蠻知道夏侯蕊奴的脾性,知道她不會輕易發火,便開始數落起她來了。

「小妮子,沒大沒小的。對了,娘呢?該不會回房哭去了吧?」小蠻白了她一眼,當然是偷偷的。

「太妃帝后聖駕光臨。小蠻不懂,尊貴耀眼的太妃帝后怎的就不通知一聲來夏侯府上了。她就不怕引起即墨跟百里兩家的猜疑啊?」小蠻這人做事踏實,但是嘴巴就老是漏風。

「小心隔牆有耳,要是被有心人聽見,你這笨腦袋怕是得搬家咯!所以,你現在最好快點給我去弄洗澡水,不然我就去告發你!」小蠻假裝收到威脅,然後喊著「五小姐,饒命,這就去」跑出去了。

回憶起太妃帝后,夏侯蕊奴印象特別深刻。去年冬季,皇室盛情邀請了以即墨、百里、夏侯為首的八大貴族,為太妃帝后慶生,京城有名的戲班子,各大行宮舞歌坊的魁首全部都為了討好她,施展自己的功底。

那一刻,她的眼光全都落在這名女子的身上,她是如此的高高在上,不可藐視,她俯視全天下,更重要的是她是名女子,備受矚目。她希望成為這樣的人,中流砥柱,輝煌一生。

「五小姐,你的洗澡水來了。」小蠻見她正在發呆,想起自己家的小姐特別愛看書,老是思考,就怕她思考過多,跟那些學術很高的老頭兒一樣頭髮掉光,那可就不好了。

「嗯?奧,我自己可以洗,你出去吧。」小蠻心裡又唾棄了她一回,都是女人,洗個澡還要避嫌。

夏侯蕊奴待小蠻離去,才松了口氣。其實她身上有很多細細淺淺的疤痕,這是她跟某人的秘密,連娘她也不知道。

洗得太舒服了,便昏睡過去了,幸好被水嗆到,才足以醒過來,環視周圍,還在房間裡呢,出了澡盆,拿過幹浴巾擦拭身子,穿上衣物,便將小蠻叫了進來。

小蠻看到她一頭濕漉漉地頭髮,拿了幹毛巾溫柔而緩慢的幫她擦著。「五小姐,剛剛三夫人派人來說,即墨家的小姐即墨千靈和百里家的小姐百里芷被太妃帝后邀請來夏侯府邸,叫你速去。其他公子小姐已經都在了。」夏侯蕊奴大吃一驚,叫她們來做甚。

夏侯蕊奴跟她們是毫無交情的,倒是姐姐以前跟她們一起學習過禮儀。

懷著不知名的驚慌,總覺得右眼皮跳的厲害。

「民女夏侯蕊奴參見太妃帝后,見過爹娘,大娘以及在座的各位。」夏侯清恒倒是覺得她挺隨機應變,在座那麼多爹的妻妾,她要是一個一個叫過去,既顯得爹風流好色,又顯得太妃帝后耳朵煩膩。

「嗯。」貴婦椅上的女子淡淡的應允了一聲,連頭也不抬。頓時,夏侯蕊奴就有種被無視的感覺,她最不喜歡這種感覺,就像在人群中隕落。

「太妃帝后,請以目視民女好嗎?」在場的人,有一種被冰雹砸重的感覺,不禁都倒吸一口氣,這五小姐是怎麼了,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平日裡跟三夫人頂嘴也就算了,也不看看情況,真是驕縱慣了。

嚴氏臉色變得很難看,忙跪倒在地,「太妃帝后饒命啊,小女無知不懂事,請帝后三思!」夏侯蕊奴見娘跪在地上,連忙也跪在地上,即墨千靈跟百里芷兩人,包括其他名門千金都看好戲似的。

「大膽,夏侯蕊奴,你以為予會褒獎你不畏權貴,不畏強權,予今日心情不錯,便不大開殺戒。「太妃帝后將一切都看得透徹,早前就知道夏侯家的五小姐不比一般的大家閨秀,總是做出一些舉止怪異的動作,只是想引起別人的注目吧,多麼像曾經的自己。

「太妃帝后您就是砍了民女的頭,民女依然不後悔說出這句話。太妃帝后豔絕天下,與當朝皇帝權傾天下一樣令人崇拜。但是,民女不曾想來,帝后也是俗人,民女地位再卑微,起碼看一眼民女吧!」

不等太妃帝后開話,夏侯軒晏一腳將她踢倒在地,「孽障!不知死活的東西,你是想我夏侯家滿門抄斬才甘心。你自己想死別拉著府上幾百口子的人。」嚴氏害怕地縮在一邊,奴兒你怎的這麼頑固,這麼不懂事聽話呢。

「太妃帝后,別殺五姐姐,她是好人。」夏侯垣稚嫩的小手拉著太妃帝后,一旁他的母親鐘離婼妮嚇得半死。

「罷了,小垣兒今日哄得予愉悅非常,就給小垣兒一個見面禮了。你們都起來吧,整日看得你們跪的,用膳吧!」

夏侯蕊奴緊緊咬著牙齒,指甲陷入了肉裡,也難消心疼的委屈,她就不是親生的了,她就這麼掃把星了。

她起身,在眾人面前高傲的離開,其實她很害怕,她知道她頂撞的是誰,會有怎麼樣的結果,可是她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性格,她不甘心被安排,她不想嫁給跛子聾子瞎子,她不要她的命運任人擺佈,她要她自由!

「予身居宮裡多年,今日造訪夏侯家,你們別家也莫嫉妒,以為予偏心。夏侯家乃予娘家,來見見哥哥也是理所當然的。自先帝仙去,予便覺苦難來臨,宮裡,中宮皇太后與皇上有說有笑,其樂融融,予子出生不久便夭折,孤苦零丁的留下予一人,你們就當是陪陪與這未死人。」

「太妃帝后別這麼說,帝后萬福,臣等惶恐。」

「皇室向來與即墨家的小姐和百里家的小姐結為連理,今日也是受皇上所托來物色人選。本來選秀這一事都交代給下級官員去張羅,但皇上怎麼也喊予一聲‘母后’,予也得為他選個血統純正,名門貴族的千金來。」

即墨千靈和百里芷一聽,果然叫她們來不是吃飯解悶這麼簡單。

即墨家的老爺和百里芷家的老爺自然是將自己最傾國傾城的女兒推薦出去,因為一直都是做著準備的,所以她們兩個的舉手投足間已經渾然一種賢慧氣質。

「予覺得上好,皇帝一定喜歡。哥哥,予要夏侯家的夏侯蕊奴。」太妃帝后望向哥哥夏侯軒晏,他明顯被震驚到了,但是很快恢復。

「太妃帝后,臣以為夏侯家別的女兒比她都好,奴兒太頑固,恐怕沒有做皇上妃子的福分。」夏侯軒晏這是在暗示她。

「不,予看人一向很准,她定有一番作為。」

果然,自己人幫自己人。在場的人都這麼想,嚴氏聽到這又驚又喜,小女兒這是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夏侯蕊奴從來不覺得好事會降臨,尤其是看著大夫人一干人等那鄙視加失落的表情,她一口拒絕。

「你瘋了?皇命你也要抗?」

「我就是不喜歡進宮,我就是不喜歡勾心鬥角,我就是不喜歡做皇帝的妃子。」頑固如她,滿都城都在傳著夏侯家的五小姐真是比傻子還傻,鬧了一個大笑話。

數月之後,即墨千靈,百里芷,鐘離婼兮等一百零七名良家婦女同年入宮,夏侯蕊奴當然未進宮。

誰也沒想到,她為了躲過選秀,特意去染來了天花。會死不會死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想深宮寂寞一輩子。可謂是與權力鬥爭的第一步呢。

日子,也被她過得清苦起來,因為她,皇上對她夏侯家事事不滿意,不誠心,夏侯清恒的官階也一再的降。

「孽障——」你可以聽見,夏侯家的老爺一直在怒吼,近來他的身子越來越差,估計是氣血攻心,所以夏侯蕊奴被禁足在自己的房間裡,不得出來。

下載小說

COPYRIGHT(©) 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