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嶽麓書院
綿延數千里的岳麓山東側,滾滾而來的湘江岸旁有一座千年學府——嶽麓書院。此書院依山傍水而建,亭臺樓閣隱現在山水之間;朗朗的讀書聲和著松濤水聲穿越數千年。浩浩天地正氣與東來紫氣雲騰霧蔚氣象萬千,占盡三湘大地的靈氣。
高大的三重簷大門上面懸掛一塊金匾,上面寫有‘嶽麓書院’四個楷體大字。字字如同山嶽厚重磅礴,顯露天下第一書院的霸氣。
兩邊有一副對聯。上聯是‘惟楚有才’,下聯是‘于斯為盛’。
讓每一個第一次到過嶽麓書院的人都感覺口氣好大,蔑視天下的讀書人。心中不免不服,欲比試一番。看看到底有沒有真才實學,可是心存此意之人最後無不灰頭土臉的離開。
其實不用比試,因為感覺此地牛氣沖天之人根本沒弄明白對聯的含義。等他明白了才恍然大悟,覺得自己太過孟浪。
嶽麓書院的確是名副其實。因為此書院集中了各地有名的讀書人前來讀書學習;更兼當時有名的大文豪陸侃、李太白、柳宗元、朱熹等人在此講學。更讓書院名揚千古的是從這裡走出了數十位狀元和文學大家。
依山而建的嶽麓書院裡住滿了來自各地的莘莘學子。書院的藏書樓後面有一個一畝左右的荷花塘。池塘四周長滿了垂柳,邊上有一個八角涼亭。此地偏僻幽靜景色宜人。
每天的清晨總有一個身材單薄衣衫破舊的的青年在亭中抑揚頓挫的誦讀。此青年雖然落魄但是棱角分明的臉上英氣逼人,破舊的衣衫難以遮蓋他的凜然正氣和軒昂的氣勢。
正是飛火六月,此地不但清淨而且涼爽。不時有陣陣的晨風帶過池中盛開蓮花的清香,淡雅宜人。
良辰美景無暇欣賞,只是沉浸在朗誦的詩書中。朗朗的讀書聲輕輕的飄蕩在荷塘上方,其中一朵碩大的白荷花隨著抑揚頓挫的讀書聲翩翩起舞。看來是一個寒門苦讀的學子,一心只想學而優則仕。根本沒有注意到眼前的美景。
這位寒門學子正是書院的優等生甘漉。父親早逝,寡母將其拉扯大。
知道自己求學不易,三年來甘漉總是第一個起床,匆匆來到藏書樓後面的荷塘涼亭中誦讀,風雨無阻從不間斷。為了解決學費問題,甘漉不得不請求院主以工代費。院主看其家境的確貧寒,更為重要的是他的刻苦用功感動了他。
讓他打掃藏書樓以抵學費,同時幫助食堂洗刷打雜可以每月領三錢銀子補貼家用。誰都知道暖暖的被窩是多麼的誘人。但是別人可以他甘漉不可以,必須完成自己的工作換取學費;還要幫助食堂洗刷打雜供養年老體衰的寡母。
不得不每天早起抽空讀書,將落下的課程補上。窮人家的孩子出身倒也沒覺得累,總覺得自己的學習機會是寡母靠替別人漂洗縫補一分一毫的積攢起來的血汗錢換來的。
時光荏苒,光陰似箭一千多個清晨黃昏在朗朗的讀書聲中度過。時值仲夏,荷塘內的蓮花正在盛開。
昨天傍晚院主宣佈甘漉的文章《論治國之術》為本學年度最優秀的論文。不但獲得嶽麓書院的最佳學士獎,而且已經上報國子監。
興奮的甘漉一夜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東方微白便起床,雖然一夜未眠但是仍然精神抖擻毫無倦意。
不但後年的春闈川資有了著落,而且可以獲得當時大文豪放翁先生的推薦。清涼的晨風帶來一絲絲清幽淡香,鑽入他的鼻中。
甘漉不由得心曠神怡,停止誦讀太白文集。站起身來,慢慢的踱出涼亭。垂柳垂下的萬條絲絛輕輕的拂過他的臉龐,眼前的景象如此美輪美奐。
自己在此讀書三年多了,怎麼沒有發覺如此優美的荷塘呢?甘漉看看手中的太白文集不禁啞然失笑,自己快要成書呆子了。
一層乳白的晨霧輕輕的籠罩在荷塘上面,寬大碧綠的荷葉上面滾動著一顆顆晶瑩的露珠,如同一顆顆銀色的珍珠。
一朵朵荷花競相綻放。有粉紅的、有紫色、青色的、黃色的、白色的。一朵朵嬌豔無比,真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一陣清風吹來,一朵朵高挺在水面上的花朵搖曳多姿,在淡淡的晨霧中如同身穿五彩的仙女在翩翩起舞。
其中一朵冰盤大小潔白的荷花如同羊脂玉雕刻而成,溫潤凝華高貴典雅。在眾多嬌豔的荷花裡如此不同,猶如花中仙子亭亭玉立不染一絲凡塵。
甘漉從沒有見過如此潔白,花朵如此大的荷花。宛如一位身穿白色衣裙年方二八的少女在盡情舞動。
不由得呆了,癡了。不由得喃喃自語,心神激蕩脫口而出。
「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
一莖孤引綠,雙影共分紅。
色奪歌人臉,香亂舞衣風。
名蓮自可念,況複兩心同。
真是國色朝酣酒,天色也染衣。不愧是國色天香,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
六月天孩兒臉,突然之間天空烏雲密佈。霎時天昏地暗狂風大作,皎潔的的荷花在狂風中搖擺。
花瓣四散楚楚憐人,甘漉忍不住伸出雙手去保護她。‘哢嚓’一聲,豆大的雨點劈劈啪啪的從天而降。一道道銀色的閃電劃過荷塘上空,震耳欲聾的雷聲震得荷塘周圍顫動。
甘漉也納悶為何此地雷聲不絕,好像與什麼妖怪鬥法一樣圍繞在荷塘上方。只是他沒有發覺,雷聲剛起閃電劃過荷塘上方時;一道青色的光柱從腦後的玉枕血射出,沖天而去。
青色的光柱中出現一把寒氣四射靈光環繞的七尺寶劍,靈光四射發出龍吟虎嘯之聲之大九霄;青光一斂化作一條青龍在荷塘萬里高出盤旋飛舞。
一炷香的功夫雷聲漸漸的遠去,只是大雨傾盆而下,如同九天銀河決堤。
甘漉看到嬌豔荷花在風雨中飄搖,花瓣在風雨中飄零;楚楚動人。不假思索的脫下長衫正要護住她。突然一張數尺大小的碧綠的荷葉慢慢的伸展過來,將風雲中楚楚憐人的荷花遮蔽起來。巨大的荷葉就像一張保護傘,讓她躲避風雨的侵襲。
嫋嫋娉婷的荷花就像嬰孩偎依在母親的懷抱中一樣,荷葉為他遮蔽風雨;緊緊的將他摟在母親般溫暖寬闊的胸膛;不再感到危險和害怕。
甘漉不由得看得癡了,一股同濃濃的思念之情從心底湧出。離家快四年了,不知道母親如何,身體是否硬朗?
透過煙雨朦朧的荷塘,依稀感到母親仍然坐在村口的大槐樹下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眺望進村的路。
花白的頭髮在風中飄舞,額頭的皺紋深深的記載著母親的思念。以前明亮美麗的眼睛如今昏花渾濁,不停地留著思念的淚花。
「母親,孩兒不孝。如今學業將近,大考就要來臨。孩兒牢記母親的教誨學,沒忘記離家時講的孟母斷杼的故事,學有所成才能歸來。孩兒沒有辜負您的教誨,年年考的優等。」甘漉淚流滿面,哽咽不止。
慢慢的在雨水中跪下,向著家鄉的方向叩拜。甘漉沒有看到荷塘中荷葉下的潔白如玉的荷花幻化成身穿白色宮裝風情萬種的絕色美人,肌膚雪白吹彈可破;明眸善睞顰首蛾眉。
水汪汪的眼中充滿了淚水,仿佛被甘漉的真誠孝心打動。傷心的甘漉踉踉蹌蹌的離開荷塘,穿過雨簾消失遠方。
有感而發,傷心的甘漉竟然忘了拿太白文集。這時幻化出的天仙般的少女從荷花中飄出,娉娉婷婷多姿多態。風情萬千的飄過煙雨朦朧的荷塘,輕輕的抬起潔白如玉的纖纖玉手。一道五彩的光芒從修長的之中射出,一下子將太白文集籠罩。
玉手一招,五彩的光芒變成一團。如同有人在牽引,慢慢的離開地面飄香美人。
玉手又一揮,一個乳白的光罩浮現。
光罩浮現在荷塘上面,恰好將荷塘罩住。光罩若有若無,與朦朧的雨氣融為一體。
「姐妹們出來吧!沒有風雨會侵擾我們了。」白衣少女怔怔的看著甘漉忘記的太白文集,眼中流出愛慕的神情。過了片刻回過神來,輕柔的將太白文集收藏在貼身處,一看光罩形成面帶微笑的說道。
「恭賀姐姐修成大道,脫去草木之身。不知我們何時才能像姐姐一樣,修成人身離開荷塘。」數十聲婉轉流鶯的聲音從荷塘盛開的荷花中傳出。緊接著每一朵荷花上面浮現一個優美的身影,只有上半身;下半身與荷花緊連在一起。每一朵荷花幻化出一名豆蔻少女,青春秀麗的臉龐。
這些豆蔻少女一現身,立刻斂身向白衣仙女施禮。其中一名身穿紅色衣裙的少女古靈精怪,俊俏的臉上露出神秘古怪的笑容。一邊輕輕的擺弄著裙擺,一邊歪頭對著白衣仙女壞笑。
「紅裳妹妹,就是你俏皮。你有什麼話就直說,不要亂猜。」白衣女子隱約猜到紅衣少女想說什麼,白皙的臉頰浮現一團紅暈,顯得更加嬌媚無雙傾國傾城。
「白馨姐姐有心上人了,擁有七情六欲真是太好了。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是什麼樣子的?」名叫紅裳的紅衣少女明若純水的眼中露出無限的嚮往。
「你這小浪蹄子,還未脫去本體卻想入非非。你懂得什麼是愛嗎?不要心神不寧,一定要靜心修煉。爭取咱們姐妹都早日修成大道。」
「姐姐教訓的是,不知道妹妹們何時才能有姐姐這般的修為。妹妹我修煉才不過幾百年,不想姐姐已經修煉了千餘年。哎。」一個身穿紫色宮裝的少女,一手托著香腮悶悶不樂的說道。
「紫菱妹妹,用不著妄自菲薄。姐姐修煉了你這樣的歲月是還未道開竅期,如今妹妹的心已經開了五竅。等你七竅開通,形成玲瓏之心便可修成人形。」白衣女子手足不動,輕飄飄的飛到名為紫菱的少女身邊。輕輕的撫摸著她的的髮髻,愛戀的說道。
「雖說姐姐的法力比你們身後,已經將鳳翔九天訣修煉到第九重。但是姐姐被困在化形期也有數百年了,總是也不能突破。脫去草木本胎。咱們本是毫無靈性的花草,咱們的修煉最難最難開啟靈智。」
「姐姐難道對那個英氣軒昂的書生不動心麼?」紅裳笑嘻嘻的問道。
「不知怎的,當這個名叫甘漉的書生第一次來到荷塘讀書時我就覺得此人好像認識。而且是自己非常熟悉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但是不知怎的又記不起。姐姐也常常在夢中遇到他,也常常做一些恐怖的夢。
但是不管如何,姐姐能最終衝破化形期,化為人形還是受到書生的浩然真氣的滋潤。」
白馨輕輕的飄到眾姐妹的上空,一臉憂傷。
「姐姐最終能違反天地法則,逆天而行化成人形,最根本的是躲過了化劫神雷。只有躲過花劫神雷的攻擊才能最重突破化形期,變成人。但是如果不能躲過化劫神雷便會魂飛魄散,永遠的消失。難道你們沒有注意到剛才突如其來的驚雷嗎?那就是姐姐化形時引起的天劫。」
「什麼!我們如果再靜心苦修如果不能躲過天劫,就會魂飛魄散。那太可怕了!」
「那我們還修煉什麼,還不如及時行樂。」
「我們不一定有姐姐的緣分和福氣,有一個書生來幫忙。」眾女子七嘴八舌的亂嚷嚷。
只有紅裳少女,沒有亂嚷嚷。手托香腮陷入靜靜地沉思。
白馨看到紅裳陷入了靜思,知道她依然想明白。躲過天劫化形成人靠的就是個人的機緣,有沒有天賦並沒有關係。
「姐妹們,咱們的緣分盡了。如今姐姐度過天劫修成大道,要離開此地尋找洞府繼續修煉。你們要好生修煉爭取早日見面,保重。」白馨說完,化作一團白光消失在天邊。
這些修煉的花草精靈依依不捨的的注視著白馨消失才慢慢的回歸到本體,荷塘又恢復了寧靜。
甘漉對於荷塘發生的一切並不知道,沒想到自己幫助一名花精靈躲過天劫修成人身。
卻說甘漉被冰冷的雨水淋透,由於思念母親;再加上營養不靈和勞累頓時發起高燒。
甘漉平時很少與其他同窗聊天,沒有幾個朋友;加上他住的地方偏僻。已經燒得不省人事的甘漉無人問津。
一個個噩夢襲來,覺得自己好像墜入一個烈火升騰的丹爐內;又好像墜入了萬丈冰窟。只覺得自己忽冷忽熱,渾身疼痛。猶如萬蛇噬體萬蟻鑽心,筋脈寸斷;一隻無形的大手攫取他的魂魄。
一股莫名的驚恐湧上心頭,耳邊聽到此而的笑聲。聽到這笑聲從內心深處傳出一種滲人極端的恐慌,隱藏內心深處的夢境出現。
一個身材高大,頭生犄角雙目發出碧綠的光芒的妖人出現在眼前。指揮一把白森森的骨叉,不停地在身體穿刺。
迷迷糊糊的甘漉全身不停地抽搐,發出淒厲的呼喊。
突然陰暗的室內飛入一道白光。白光一斂浮現一位身穿白色宮裝的仙女,正是荷塘中的女精靈白馨。
看到甘漉渾身抽搐痙攣,面目扭曲。發出驚恐的呻吟,陷入了夢魘。不知道夢到什麼恐怖殘忍的事情。
白馨立刻上前輕輕的安撫,如同母親撫摸嬰兒一樣。真是奇怪,居然漸漸的不再痙攣回復了平靜。只是仍然滾燙,面色通紅。
白馨一反手,手中白光四射。一個數寸高的白玉瓶浮現,發散一團柔和的光芒。一看便不是凡品。
玉手一指,玉瓶自動打開。從瓶中飛出一粒龍眼大小晶瑩剔透的藥丸,藥丸發散白濛濛的霧氣。
食指一伸,指尖竄出一道光芒。倏地鑽入昏迷不醒的甘漉的人中穴,緊閉的嘴巴立刻張開。
白馨秀口一吐,一團晶瑩宛若實質的氣體吐出。這團氣體乃是她修煉千年的精氣,精氣團立刻將藥丸裹挾。慢慢的飛入甘漉的口中,喉頭一動將藥丸服下。
藥丸一服下,通紅的臉立刻恢復原貌。臉色比以前更好,真是仙家的靈丹妙藥。白馨一直緊繃的臉露出笑容,露出欣慰的笑容。
處在鬼門關的甘漉仿佛聽到遠古的一聲呼喚,同時感覺好像回到兒時。感覺到母親溫暖的手輕輕的撫摸,同時一股清香沿著喉嚨滑下。
丹田內立刻升騰起一股清涼的氣流,頓時通體舒泰。那讓他驚恐膽寒的笑聲和妖人統統的消失。
甘漉也不知自己昏迷了幾天,朦朧中感覺有一位渾身散發香氣的女子靜心照顧自己。柔若無骨的玉手輕輕的拂過自己的身體,餵食自己清香無比的藥丸,內心深處隱隱覺得此女子就是自己的紅粉自己,是自己最親的人。
等到甘漉清醒過來,發覺自己躺在自己的床上。身邊坐著自己的恩師周老夫子,哪有什麼女子。
周老夫子一看甘漉醒來,和顏悅色的說道:「靜修你終於醒來了,真是太好了。你昏迷列三天三夜,真是太可怕了。看來你宅心仁厚感動了神靈,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
「多謝恩師的照料,弟子定不負老師的厚望。萬分感激無言表達。」甘漉掙扎著要起來,給恩師叩頭。
「用不著,你大病初愈身子太虛還是好好臥床休息吧。」周老夫子連忙扶起他,將他安頓好。
「其實你不用謝我,老夫來時好像看見有一位身穿白衣的姑娘在照顧你。可是走進你的房間並沒有發現人影,看來是老夫老眼昏花了。哎!」
「老夫昨晚朦朦朧朧的做了一個夢。夢中好像有一位姑娘告訴老夫‘你病了,想老夫請幾天假。’為師也納悶這幾天不見你的蹤影。於是急忙趕來,一會兒你就醒了。看來你造化不小哇!你好好休息養病,不用考慮其他的事情。為師還有事要忙,老夫先走了。好好養病。」周老夫子帶著滿臉的疑惑離開。
「明明是看到一位身穿白衣的姑娘在照顧靜修,眨眼間怎麼就不見了。到底是老夫眼花了還是遇見鬼了。」周老夫子一邊走一邊搖頭歎息。
「靜修一人獨居在此地,況且書院也沒有女學生。更讓他驚訝稱奇的是他的桌子上竟然有一碗熱氣騰騰的清心蓮子湯,看來是剛剛做出不久。難道這小子私藏了一個女子,不可能。」
周老夫子一邊走一邊思考,差點撞上怪叫的大樹。又不是自己,管他是人是鬼。總之沒有惡意,看來這位弟子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不用考慮了,放開大步離開。
躺在床上的甘漉聽到老師說,竟然有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照顧自己。自己窮書生一個,身無分文。又有哪家姑娘看上自己呢?
不僅苦笑不止,可是自己不也是感覺有人撫摸自己;並且給自己喂藥嗎?突然一股清香飄入鼻中,腹中咕咕叫起來。
抬頭一看,只見桌上有一個精緻的玉碗。香氣就是從碗裡發散出,拉近一看。竟然是一萬蓮子粥。
「到底是何人所作,難道是恩師送來的。不想。如果是老師讓師母做好送的,怎麼沒有告訴自己呢?」
甘漉端起碗喃喃自語道:「好粥,只是有點涼了。如果有點百年的勞山參補一下就好了。」
說完將碗又放下,轉身躺下繼續睡覺。
甘漉剛剛躺下,只見從牆壁的畫中飄出一位身穿白衣的絕色美女。拿起玉碗悄無聲息的離開。
原來甘漉故意這麼做的,並沒有睡。而是偷偷地觀察,到底有沒有女子藏在屋中。
看到這一幕,不僅一股涼氣湧上心頭。到底是鬼還是狐狸精。對於鬼和狐狸精,自己倒是從一本名叫《聊齋志異》的書中讀過。這些女鬼或狐狸精各個個貌美如花,的勾引男子吸取他們的元神。
想到這裡甘漉掀開被子,渾身上下摸了一遍。沒有發覺什麼變化,又深深的呼吸了幾口氣。沒有發覺什麼變化。
甘漉正在皺著眉頭,突然聽到身後一女子溫柔的聲音傳來。
「怎麼,難道我是女鬼還是狐狸精吸取你的元神麼?」甘漉大驚,猛一轉身。一位身穿潔白衣裙的美女站在身前,正在咯咯的笑,手中拿著玉碗。此女子清純靚麗純潔高雅不帶一絲人間煙火,哪有女鬼的柔媚和狐狸精的妖媚。
但是此女行出鬼莫,悄無聲息。看模樣不想鬼狐,倒像是仙女。
有天仙一樣的美女作陪,鬼狐又何妨。甘漉雖然是一個書呆子,但是生性豪爽;況且讀書之人本就嚮往才子佳人之說。做鬼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管他是女鬼還是狐狸精。
「姐姐氣質高雅,超凡脫俗豈能是女鬼和狐狸精相提並論。肯定是九天仙女下凡,真是小生三生有幸,肯定是前世敲穿了無數的木魚修來的福。」甘漉心神一動,一本正經的說道。連忙起身施禮。
「小生這廂有禮了,多謝姐姐的救命之恩。」
「想不到你這書生倒是油嘴滑舌,會說話。那我就暫時不吸你的元神了。」白衣女子話未說完,俏臉一寒。
「等哪天你本仙子心情不爽,定那你當點心。」
甘漉心中一驚,不敢正視。偷偷地觀看,看到此女面色嚴肅但是隱含笑容。只不過是裝腔作勢嚇唬自己。
「姐姐清純高潔怎會殺小生這樣的憊賴之人,豈不是弄髒了姐姐的手。如果哪天姐姐不高興了,惹姐姐傷心了。不用姐姐動手,小生自己立刻動手了結自己。」
聽到這句話,腦海中浮現一個豐神俊朗超凡脫俗的年輕人。當年他也是這麼說的,神情語氣也如同他這般。難道這個凡夫俗俗子正是自己千百年來屢屢出現在自己夢境中的那個人?難道這個油嘴滑舌的少年書生就是自己前世的相公?
看到此女定定的望著自己出神,臉上浮現一絲哀傷無奈和彷徨。看到這種神情,甘漉的不僅內心一陣刺痛。仿佛這神情如此熟悉,但是有如此陌生。
過了片刻,白衣女子回過神來。悠悠的吐了一口氣,意興闌珊的說道:「快把這碗清心蓮子粥喝下吧。你大病初愈正好裡面有一顆三百年的老山參,正好補一補身體恢復元氣。」
甘漉也不知道此女為何,不敢直視,低頭接過玉碗。一仰頭一口氣將蓮子粥吞下,一邊咋著嘴一邊回味無窮。
「太香了,簡直是比瓊漿玉液還要美。如果一生一世都能喝上姐姐做的粥,給個神仙也不做。」
意猶未盡的甘漉放下玉碗,正色道:「不知姐姐芳名,小生甘漉定當報答姐姐的救命之恩。以後這條命就是家母和姐姐的了。」
「小女子名叫白馨,其實先生不用謝我。小女子是報恩來的。」白衣女子口吐芝蘭,婉轉呢喃。說完斂身深深一禮。
甘漉大驚連忙還禮,一臉茫然的問道:「不知姐姐這話從何說起,豈不折殺小生。」
其實白馨自從躲過天劫,修成人體。以前的事情好像也在一點一點的恢復,自己和一位萬佛門弟子金珠子產生感情。佛門弟子禁情與愛,只好與之私奔。
沒想到遇到了神水門的陰山老魔。老魔看上了自己的美貌,將其強搶而去。金珠子雖然法力不弱,但是最後被老魔擒住。心狠殘忍的老魔將金珠子的元神抽取,將金珠子的元神封印在陰陽風火幡中。
為了不受無窮無盡的痛苦和折磨,為了能再次進入輪回。金珠子果斷的爆裂自己的元神禁制珠。陰山老魔雖然封印了金珠子元神的法力,但是金珠子修煉的是梵天光明訣。修煉此法訣的修仙者最精純的元神之精是不能被煉化禁制的。
元神之精將自己的魂魄吸納,引爆元神內的法力衝破陰陽風火幡的禁止。但是元神之精也消耗盡純法力消失,金珠子的三魂七魄也成了殘魂野鬼。
被擄去的白馨前世感應到自身佩戴的鴛鴦感應珠破裂,知道夫君一死。於是自爆元神而亡,自己本體是凡間的一株荷花。一縷殘魂飄向凡間。
「實話跟你說,姐姐的確不是凡人。」白馨隱約感覺此人應該就是前世的金珠子轉世,因為種在自己元神內的靈犀感應輕輕的釋放靈應。但是不知為何釋放的靈應很輕微,如果真是金珠子轉世那麼靈犀感應立刻感應。有關前世的所有的情感記憶立刻恢復,可是仍然只是片段不能串聯起來。
可能金珠子雖然轉世但是前世的元神遭到破壞,故而不能產生清晰地記憶。只能慢慢的接觸,慢慢的培養感情。有些事情應該告訴他,他本不是凡人。他的前身是慈航大師坐下的大弟子,已經得到大師的真傳。特別是他修煉的大慈大悲光明功法,在仙界金丹期的修士中威名遠揚。依靠光明聖劍鮮有敵手,用一招‘法力無邊,海裡山崩’將危害仙界的妖族黑水妖王寂滅;就連元神也被光明劍吸收。
如果追求永恆真愛,必須勸說甘漉重新拋去世俗的名利。斬斷世間的三千大煩惱,立志苦修重回大道。
「小女子是荷花精靈,前世是普陀山金水池中的一朵荷花。日夜聽慈航大師講經,受佛法的耳濡目染和薰陶;漸漸的產生靈智。於是經過千百年的苦心修煉終於脫去草木之體化成人形,拜入慈航大師門下。」
「你是傳說中仙界的仙女,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小生又怎會救你一命?」甘漉一聽白馨不是凡人,竟然是仙女。不由得又驚又喜,原來一些傳說是真的。真是沒想到自己竟然遇到仙女,這可比哪些鬼呀狐狸精強多了。沒想到自己一介窮書生還有如此機緣。
難道我要和這位仙女結成連理?不由得想入非非,面露神往之情。
白馨一看甘漉面帶微笑怔怔入神,以為他想起自己的前塵往事。於是將前身往事娓娓道來。
「甘漉你本是普陀山金光寺慈航大師坐下的大弟子,修為達到金身羅漢。我是你的小師妹。你我一起修煉一起游離世間,日久生情。終於有一天把持不住偷吃了禁果,觸犯了律條。此事被銀珠子得知,向大師告發。佛家禁情欲嗔貪,大師一怒之下將我二人趕出山門。」
「什麼?我也不是凡人。我的前身是金身羅漢?難道我們前世真的是夫妻,銀珠子是誰,那為什麼又會出現在凡間呢?」甘漉不由得一頭霧水,一臉疑惑。
如果說自己真的是金珠子轉世,前世和她是夫妻,為什麼自己對她沒有異樣感覺,沒有心有靈犀一點通的感覺呢?
是不是認錯了人,自己對她沒有心上人的第一感應。有的只是隱隱約約的一點熟悉的感覺。
「你難道對我沒有感應,當初你我為了永世做夫妻相互種下靈犀感應咒。只要活著無論多遠,無論轉世幾次仍然能感應到。」白馨上前輕輕的握著甘漉的手,深情的望著他。清澈明朗的雙眸釋放千年的愛戀和思念。
甘漉輕輕的撫摸白馨柔弱無骨的纖手,凝華如脂;就像嬰兒的嬌嫩皮膚。甘漉抬頭望著白馨深情的眼睛。
突然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在體內蘇醒,仿佛透過重重雲霧越過千山萬水倏地而來。
腦海中浮現時常出現在夢魘的景象。一個身穿白色長衫的俊美少年手執一把五彩的神劍正在天空中和一個身穿皂袍,頭生犄角的怪人在鬥法。隱隱約約還有一位白衣女子被一團詭異的黑氣圍住,好像失去了意識。
這女子是誰,怎麼和眼前的白馨如此相像。甘漉定睛凝神觀望,這是黑氣中的女子醒轉過來。發出微弱的聲音‘相公小心,當心他的陰陽風火幡。妾身就是不小心被此賊子的陰陽風火幡暗算被擒。’
‘娘子稍等片刻,待為夫將此賊滅掉為你解恨。’正在空中激烈鬥法的白衣少年安慰道。白衣少年轉過臉來,與甘漉的目光相遇。此人的面孔竟然和自己一模一樣。
這是腦袋翁的一下,眼前的景象變化。不知何時出現一位身穿錦衣的少年,此少年面孔和白衣少年一模一樣。只是錦衣少年眉宇之間有一層煞氣,顯得陰沉狡詐。錦衣少年面露古怪的笑容,倒背著手沒有插手。
‘這個錦衣少年又是誰,面容如此相像。難道他是白衣少年的兄弟。’甘漉不禁輕聲說道。
「什麼,你在我施的光怪陸離境內看到了容貌和你一樣的錦衣少年。他就是你的孿生弟弟,銀珠子。當年就是他向師傅告的密,咱們痛苦的根源都是你的兄弟所賜。」白馨俏臉寒如冰,銀牙一咬惡狠狠地說道。
「是嗎?難道你不知當年銀珠子也同樣暗戀著你。」不知為何,甘漉的臉上顯出琢磨不透的神情。
「不可能,當年我根本不喜歡他,因為他老是自以為是。處處盛氣淩人,爭強好勝。」白馨毫不猶豫的說道。
「奧,原來如此。」甘漉好像煥然大悟似地點點頭。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那麼我又如何救你一命的?」
「小妹就是你三年以來一直讀書的荷塘中的那朵白荷花,前幾日你還記得原本晴朗的天氣卻突然電閃雷鳴。」
「當然記得,我還納悶為什麼震懾人心的天雷為什麼總是圍繞在荷塘上空不去。以前根本沒有發生這樣的事。原來是你正在突破化形期,故而引來九天神雷。」甘漉才明白當時駭人的天象。
「既然你明白了自己的前身往事,你不是普通的人。你應該立刻捨棄名利場,不要弄什麼學而優則仕。跟我到九華山蓮花洞去修煉吧,等你修煉大成咱們再重修百年好合,做一對神仙夫妻。」白馨深情相望的勸說。
「不行,如今沒有報答母親的恩情。我不能離開,我一定要高中。衣錦還鄉,完成母親的心願。」甘漉搖頭,神情毅然的拒絕。
「世間的榮華富貴,如同過眼雲煙。凡人的生命短暫的如同曇花一現,轉眼變成枯骨。只有修成大道,才能長生不老。」白馨一聽不由得焦急萬分。
「其實修仙成道又有什麼好,如果我是金珠子轉世的話,既然我前世已經是金身羅漢長生不老,為什麼還會投胎轉世呢?可見修仙也未見得長生,不過等母親離開人世之後,我會考慮你的建議。你還是會九華山繼續修煉吧。道不同不相為謀,咱們各幹各的。」甘漉轉身離開。
只留下傷心斷腸的白馨,不知道為何他對自己如此冷漠。一絲一毫也不掛念夫妻之情,千百年的感情難道說拋就拋?
不行,我的心裡已經容不下別人了。我不會放棄,就算你是頑石我也要把你感化。我一定弄清楚為什麼對自己這麼無情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