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是死了吧?」
「都沒動了,肯定死了!我記得她身上還有幾文錢呢,娘去搜來!」
「娘……」
「別怕,娘去搜,你將來是要做官老爺的,怎麼可以死在這種地方?這女人不過是個賠錢貨!你以後妻妾成群,她算什麼東西?!」
「娘說的是,咱們一路照顧她,如今她死了,這銀兩自然是歸我們的。」
耳邊傳來一陣奇怪的對話,與此同時,感受到一雙粗糲大手在身上游走,因實驗失敗,被喪屍攻擊身亡的二十五世紀醫學博士蘇白音艱難的睜開了眼睛。
她出手如電,抓住那只粗糲的大手,入眼的是一張滄桑的臉,如黃菜葉子一般,蠟黃蠟黃的,瞳孔像是鉗在她臉上一般,有些嚇人。
「啊!你怎麼沒死?!」
那婆子和蘇白音四目相對,頓時驚叫一聲,跌坐在地,想要甩開蘇白音的手。
「沒死你裝什麼裝?!虧得我們母子倆還擔心你!」鎮定下來後,那婆子一張老臉垮了下來,惡聲惡氣道。
腦海中的記憶如泉湧般襲來,蘇白音的眉心卻緊緊皺了起來。
她穿越了,穿到了一個歷史上不存在的朝代——夜朝。
她現在所處的身體,是一個與自己同名的村姑。
原主自小生活在鄉下,去過最遠的地方便是鎮上,在她記憶裡,只知道如今是夜朝四十八年,其餘一概不知。
今年開春,汛期來襲,天河發水,水淹之處屍橫遍野,退水之後瘟疫肆虐,而後又是大旱兩年……
天災無人能擋,死傷無數,能活下來已是萬幸。
在原主記憶裡,她所在的村子躲過了水淹,躲過了瘟疫,卻沒躲過大旱,也沒能躲過悍匪,原主的父親死在悍匪手下,母親帶著她和十歲的弟弟跟著村裡大部隊南下逃難,但原主是戀愛腦,一路上都跟著秀才未婚夫陳遠荃,對母親和弟弟不聞不問。
後來又遇上一幫流匪,原主和母親還有弟弟走散了,她更是一心一意跟著陳遠荃,但誰知道脫離南遷大部隊後,陳遠荃和陳婆子就往死裡壓榨原主,不僅搶了原主父親留下來的那些銀錢,還不給原主糧食吃。
在這樣的打壓下,原主被活生生餓死了,蘇白音便穿了過來。
蘇白音原是想給陳婆子一點教訓的,但誰知道原主的身體弱的不成樣子,她只是推搡了陳婆子一下,便氣喘吁吁,虛弱無力。
要是再不吃點東西,她恐怕也要餓死了。
「乾糧呢?給我。」蘇白音拽著那婆子的手不放。
陳婆子冷嗤一聲。
這小賤人竟然沒死!
她翻了個白眼,想甩開蘇白音的手,但是卻沒能甩開。
陳婆子愣了愣,隨後破口大駡:「你這個小賤蹄子!平日裡看著柔柔弱弱的,沒想到力氣這麼大!看來,你平日裡也沒少藏著吃的,所以才有這麼大的力氣吧?!也不知道往日裡裝模作樣給誰看呢!旁人還真是以為我們虐待了你!真是愛做戲!」
「乾糧在哪兒?」蘇白音面無表情地重複道。
陳婆子依舊不為所動,蘇白音便加大了手下的力道。
她現在需要吃東西補充體力。
「哢嚓——」
「啊——」
只聽陳婆子的手發出咯吱一聲脆響,緊接著便是野豬一般的慘叫。
陳遠荃看見陳婆子受了傷,立刻上前,就要踹蘇白音。
卻不曾想,蘇白音居然一把拉過了陳婆子擋在自己前面。
陳遠荃這一腳,扎扎實實地踢在了陳婆子小腿處,陳婆子又是一聲驚天的慘叫。
這一腳的力氣真是給足了。
看來,原主這個未婚夫,是沒想給她留命!
「蘇白音!你反了天了?!竟然敢這麼對我娘?!快放開她!」陳遠荃滿臉怒容,這女人簡直是瘋了!
一定是餓瘋了!
「乾糧給我,我就放了她。」蘇白音冷聲開口,瞳孔裡沒有一絲溫度。
陳婆子一聽這話,火氣上來,又是一陣怒駡,蘇白音加大力度,陳婆子慘叫連連差點疼暈過去,連忙求助的看向陳遠荃。
「兒子,娘疼死了……她要乾糧你就給她……給她吧。」
陳遠荃抓緊裝著乾糧的包裹,這一路走來,餓死的人不計其數,便是有銀錢也很難換到口吃的,如今包裹裡的乾糧不多了,要是給了蘇白音,再帶上陳婆子,他根本活不到京城!
不能給!
這一路走來,他經歷了太多艱辛,不能死在半路!
以後,他是要做官的人,是要光耀陳家門楣的!
從前娘也經常說,他是陳家的希望,只有他活著,陳家才能延續血脈!延續榮耀!
所以,他不能死!
要死,只能讓娘去死了!
「兒子……你快給她,娘要死了……哎喲喂……」陳婆子鬼哭狼嚎的。
「娘……娘……兒子不孝!」陳遠荃的眼神閃爍不停,小步往後退縮,視線掃過陳婆子懷裡一角葉穗,瞳孔張了一下,以極快的速度上前,抓住葉穗,扯出了藏在陳婆子懷裡的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
「兒子!」陳婆子的眼睛頓時瞪大了。
蘇白音也被陳遠荃的動作嚇了一跳,再一看陳遠荃手裡的玉佩,那是原主父親給的,半路被陳婆子看到搶了過去,現在又被陳遠荃搶走了。
他想一個人逃?
蘇白音幾乎立刻就看透了陳遠荃,那玉佩是原主父親給的,成色極佳,不像是普通農戶的東西,不能讓陳遠荃搶走!
蘇白音直接甩開了陳婆子,上前去和陳遠荃爭奪玉佩。
蘇白音雖然餓得乏力,但速度極快,眨眼就到了陳遠荃跟前,眼看就要抓住葉穗的尾部,陳遠荃卻眼疾手快的躲了過去。
蘇白音餓了太久,渾身乏力,即便有一些格鬥技巧,也沒能爭得過陳遠荃,推搡間,陳遠荃將虛弱的蘇白音推倒,額頭撞在了路邊凸起的石頭上。
一陣眼冒金星,額頭破開了皮,鮮血順著臉頰輪廓往下流,濕漉漉的,夾雜著血腥氣味,令蘇白音有些作嘔。
她抬起頭,看見陳遠荃踉蹌著離開的背影,腳步淩亂,慌張至極,看來是被方才蘇白音那副視死如歸的模樣給驚住了。
看著陳遠荃手裡緊握的玉佩,蘇白音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他拿走玉佩!
可她現在根本動不了!
怎麼辦……
就在這時,一股熟悉的流光出現在她腦海之中。
空間!
這個身體也有空間!
「嗖——」
「啊!!」
一道破空聲傳來,伴隨著陳遠荃的慘叫。
蘇白音手裡握著一支弓弩,那是她放在空間裡,用來攻擊強悍無比的變異喪屍的弓弩,如果不是她現在虛弱無力,餓得視線模糊,肯定不會射偏,只射中了陳遠荃的小腿!
蘇白音搖搖晃晃地走上前,趁著陳遠荃呼痛的間隙,將玉佩搶了回來。
「啊!你這個賤人!」陳遠荃咒駡著,拖著如血注般往外湧的小腿站起身,想要教訓蘇白音。
但瞧著蘇白音手握弓弩,眼神發狠的樣子,無由來的,陳遠荃有些怵她。
「兒……子……」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了一道呻吟,是陳婆子。
陳婆子躺在地上,傷得不輕,她朝陳遠荃伸手,「扶娘一把……」
不能再留下來了!
眼前這個女人是瘋子!躺著的也是個拖油瓶!他得帶著乾糧逃!
陳遠荃咬了咬牙,道:「娘,兒子不孝!來生再孝敬您了!」
說完,陳遠荃瘋也似的逃了。
陳婆子傻了,蘇白音也愣了。
陳遠荃這個巨大的威脅離開後,蘇白音渾身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癱坐在地上。
她穿的到底是個怎麼樣的年代?為了口乾糧,連親娘都不顧了?
陳遠荃這一走,陳婆子孤身一人,只有一條死路。
看陳遠荃方才乾淨俐落逃離的樣子,只怕早就想棄了她二人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罷了……
「造孽啊!!」
陳婆子遭受親子拋棄,心如死灰,一聲嘶吼之後,竟暈死過去。
這一番折騰,蘇白音也沒了力氣,她坐在地上休息,用意識進入了空間。
流覽一遍空間後,蘇白音有些失望,這個空間比她之前那個要小上許多,
雖然有她之前存儲的一些必需品,但槍支彈藥什麼的,都沒了。
不過沒關係,有醫書和一些奇怪的種子,還有一些武器,這就足夠了,在荒年亂世裡,有這些東西,她是能夠活下去的。
蘇白音想起身去取那些醫書,但是很奇怪,她剛站起身,那些架子上就好像有什麼東西一般將她給隔開了。
真是奇了怪了。
也不知道這個空間,需要什麼條件開啟。
歎了一口氣,蘇白音回到第一個房間,拿了一些吃的。
吃完之後,蘇白音體力恢復了大半。
原主實在是餓得太久了,否則,以她的身手和格鬥技巧,也不至於和陳遠荃過了幾招,就累成那個樣子。
看來,想要恢復到從前的狀態,還是得好好調養。
想著想著,蘇白音便閉目養神去了。
半刻鐘後,再次睜開眼睛,蘇白音的狀態已經不一樣了。
她看著倒在不遠處的陳婆子,心裡沒有半分的同情。
她可不是什麼好人,這陳婆子餓死了原主,現在被親兒子拋棄也是報應。
沒再管陳婆子,蘇白音尋了當初原主和家人走散的方向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們。
雖然現在是荒年,但沿途找找,說不定能找到原主的母親和弟弟。
一個人走在山林裡,蘇白音好不容易才捋清楚了腦子裡的線。
如今是夜朝四十八年,但這天下,卻已經不是從前的夜朝。
夜朝定國不久後,先祖皇帝便駕崩了,如今的夜朝皇帝,是個十足的草包窩囊廢,民間叛亂無數,北漠大軍更是在十年前長驅直入,將整個中原的攪得天翻地覆。
夜朝皇帝只好被迫遷都數次,如今夜朝的京都,在瀾月關以西的懷京。
名為懷京,其實就是一個和曾經的夜朝京都上安城完全沒得比的城池,不過夜朝皇帝要號令天下,便只能暫居懷京。
蘇白音理清楚了腦子裡的記憶之後,也不禁感歎。
在這樣吃人的時代,原主能夠活到現在,還真是不容易。
「站住!」就在這時,一道低沉難聽的聲音在蘇白音的耳邊響起。
蘇白音一個人走的自然不是官道,她本來是不想惹來麻煩,但誰知,麻煩竟然找上了她。
蘇白音轉身看向不遠處的人,是一群馬匪。
「你們……想做什麼?」蘇白音裝的是恰到好處,可憐兮兮的樣子,讓馬匪頭子生出了一絲憐惜。
「喲,真是個長得標誌的美人兒,怎麼就一個人落了單?可憐見兒的,不如跟大爺走吧?回山寨去!大爺一定好好待你!」
蘇白音心裡冷笑,但面色上,卻依舊滿是害怕。
「回哪兒去啊……我……我現在都不動了,腿……受傷了……」蘇白音眼裡氤氳霧氣,她掀起了自己的裙角,看著不遠處的人,抽泣道。
這是之前射中陳遠荃的腿部時,沾染上的血跡,蘇白音想著,利用一下也無妨。
果然,那馬匪頭子看見蕭離月腿上的傷,立刻放鬆了戒備。
他朝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刻走上前,準備將蘇白音給綁了。
馬匪根本沒把蕭離月放在心上,他也沒仔細去看蘇白音那邊的情況,而是四處搜尋,還有沒有難民出現在這條小道上,打劫點吃的也是好的。
只是許久,身後的人都沒有動靜,馬匪頭子有些不耐煩了,他轉身怒道:「你綁個娘們兒怎麼這麼久……呃……」
那人話還沒說完,便有一根尖銳的東西,劃破了他的喉嚨。
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盯著眼前,原本還柔弱萬分的女人,這一刻,他才看清了蘇白音的容貌。
容貌絕豔,驚為天人,只是一雙美目,此刻滿是冰冷和銳利。
蘇白音毫不猶豫地將簪子,送進了馬匪頭子的喉嚨,手下沒有一絲顫抖。
這樣森然的眼神,並不是一個女人應該有的。
「你……」馬匪頭子怎麼也沒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會栽在這樣一個女人的手上。
明明是一個受了重傷的女人……
「記住了,我叫蘇白音。」蘇白音的聲音,猶如地獄召喚一般,在那人的耳邊響起。
在這樣極度驚恐之下,馬匪頭子沒了生息。
那一群馬匪失去了領頭人,個個慌亂無比,蘇白音也知道自己現在不能和那些人糾纏,所以直接轉身,朝叢林深處而去,很快,便隱於一片黑暗裡,等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她便一頭紮進了河水之中,水路,能夠讓她很快脫離這一片馬匪橫行的區域。
夜幕之下,寬闊的河流在月光之下泛著粼粼之光。
河水流淌著,靜謐安詳,夜晚的山林,格外的幽深。
遠處依稀還能看見火光,有人在依山傍水的地方安營紮寨。
有一個中年男子在河邊洗東西,突然,一陣水花從河水中央冒出。
男子是常年走夜路的人,根本沒有被眼前的景象嚇到,反而是右手扶上了腰上的佩刀,只要水下的東西一冒出來,他就能給以致命一擊。
但願不要是什麼怪物。
「嘩啦——」
下一刻,一個黑影就從水下面冒了出來,黑乎乎的一個影子,中年男子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一個人。
那中年男子看到的時候,不由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水下的人已經鑽了出來。
正是蘇白音。
蘇白音從湖水之中慢慢地遊了上來,容貌極其美麗,臉色蒼白得厲害,十分清瘦,看得出來是饑荒之下,餓成了這副樣子。
中年男子看著蘇白音,有些發呆,等他終於看清楚了蘇白音的容貌,忽然冷聲道:「你是哪兒來的小美人?!」
蘇白音直直地看著中年男子,不為所動。
「揚州來的?」中年男子臉上浮起了一抹色相,看著從水中走出來的蘇白音,臉上滿是笑容。
蘇白音依舊沒說話。
「小美人兒,沒想到在這裡還能有這種豔福!不如,小美人兒就跟著我?」中年男子朝少女伸出手,想要去摸蘇白音的臉。
蘇白音神色平靜地看著中年男子,男子以為蘇白音是被嚇到了,正要上前去抱住蘇白音。
蘇白音的嘴角劃過了一抹冷意,但是中年男子並沒有發現蘇白音的異樣,下一刻,蘇白音兩隻白皙的手,便圈住了男子的脖子。
中年男子以為蘇白音是被自己騙到了,正要湊上前去,然而下一刻,雙目便瞪大了,瞳孔放大,眼球凸出,看上去有些嚇人。
蘇白音臉上的笑容徹底的消失了,嘴角仍舊殘留著一抹冰冷。
而在她眼前的男子,已經失去了生機。
蘇白音冷笑一聲,動作很快的將男子身上的銀錢和乾糧取了下來,而後將男子推進了河水裡,整個動作乾淨俐落,毫不拖泥帶水,就仿佛做了千萬遍。
在喪屍世界的時候,蘇白音能夠活下來,靠的可不是什麼善良。
蘇白音拿著手上的乾糧,滿意地離開,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這裡有人安營紮寨,很快就會引來別的人,她還是先離開的好。
蘇白音沿著山路,借著月光一直往前走,直到看到了半山腰的一個山洞,蘇白音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這山林裡到處危機四伏,終於是找到一個休息的地方了。
蘇白音走進了山洞,低頭看了一眼瘦小的手。
這原主的身體也太弱了,餓成了這副樣子,要不是知道原主已經及笄,恐怕還會覺得,原主就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女。
坐在山洞裡,蘇白音這才看了一眼從陳遠荃手裡搶來的玉佩,這玉佩色澤很好,看上去是上等之物,不像是原主生父那樣的人能夠拿得出來的。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得來的。
不管了,先放著吧,以後或許能夠用得上。
穿越到這麼個戰亂的荒年裡,蘇白音其實一點都不害怕,至少,這個世界不會有隨時都會異變的人類,她現在只要找到原主的母親和弟弟,了了原主的心願便好了。
只是這個戰亂的年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找到母親和弟弟。
長歎了一口氣,蘇白音的心裡也有些惆悵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穿到這裡來,也許是偶然,也許是被什麼神秘力量給驅使了,但現在,這些事情,都不是她該想的,她要做的,只是活下去。
其實蘇白音此刻的心裡並不好受,在喪屍世界裡,雖然也是弱肉強食,但好歹,她蘇白音還是醫學博士,做著有利於那個世界的事情,可現在……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鄉野村姑,什麼都不會,能為這個時代做什麼呢?
更何況,這個時代還是古早年代,對女子的成見是一直存在的。
她不可能以女子的身份,為這個戰亂年代做些什麼。
蘇白音之所以會想這些,是因為這兩日,她見了太多的饑荒和流民。
她親眼目睹了許多許多慘無人道的行為,像陳遠荃那般拋棄生母的人,比比皆是,有一些,甚至做出賣妻賣女的求生行道。
這個世界,沒有失去理智,隨時都會撕咬人的喪屍。
卻有形如枯槁,隨時都會變得比鬼怪喪屍更可怕的人。
親情和人性,在這個時代,似乎並不存在。
夜朝……
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她現在所處的地方,是已經被北漠佔領的儋州,在這地界裡,夜朝人,根本不配做人,完全與奴隸、與畜生沒什麼兩樣。
一場天災和戰亂,就能讓生活在北漠之下的夜朝人,生不如死,家破人亡。
「不如找個與世隔絕的地方,苟且一生算了。」
蘇白音看著山洞外,仿佛是鍍了一層銀光的月亮,輕歎了一聲。
……
蘇白音自然是不會真的苟且一生的人,她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活下去,並且找到原主的母親和弟弟。
因為之前殺了不少馬匪,還有個來歷不明的中年男子,蘇白音更是不能走官道了。
她循著山林小道,往記憶中,南遷大部隊的方向而去。
蘇白音到底是個女子,身上雖然有些銀錢,但是也不可能住客棧酒樓,畢竟若是被有心之人盯上了,可是十分麻煩的事情。
蘇白音現在這身體,還不足以讓她和那些強壯和馬匪作對。
因此,一路上,蘇白音都算得上是風餐露宿了,若不是強大的意志力支撐著,蘇白音恐怕已經倒下了。
蘇白音沿著南遷的路線找人,轉眼,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蘇白音也見識了什麼是真正的亂世,也瞭解到了,夜朝人,一個兵力不足的國家的臣民,真的活得連狗都不如。
可蘇白音什麼都做不了。
一開始的時候,遇到被欺壓的夜朝人,蘇白音還會出手。
可久而久之,她也就麻木了。
她不是救世主,她救不了所有人。
某日,蘇白音來到了一個小山村外面,她現在身上的乾糧已經不多了,要想繼續在山林裡生存,還得要糧食。
但是蘇白音剛走到村口,便發現了不對勁,這村子仿佛沒人一般,空氣裡,還彌漫著一股血腥味。
蘇白音的嘴角微微沉了下來。
一個飛身,便躲在了隱蔽處,任何人都發現不了她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