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卻意外穿成奧運落選的板凳球員。
「他們是爬麼,怎麼這麼慢?」
觀眾:「他是裝了馬達吧?絕絕子了這速度!」
國家短跑隊教練,「轉項吧,好苗子!」
原本落選之後,大家都等著我主動退隊。
結果友誼賽,我替補上場跑起來一騎絕塵,瘋狂達陣得分。
自此以後我一路高歌猛進,晉升隊長。
直到休賽期我被抓去參加真人秀。
網友:「救命!請給他的聲音和臉,還有腹肌打上馬賽克!」
「都起開,老公!我要給你生孩子!」
我轉發並艾特新晉視後,「不好意思,我們狼族,終身一夫一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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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草原狼王,帶著30多隻戰友狼馳騁草原,捍衛一方領土。
不說八面威風,也是氣宇軒昂。
直到我穿成了橄欖球隊的板凳球員。
一睜眼,壯碩狼王爆改細狗一條?
我看著這細胳膊細腿小腰桿,感嘆著天不遂狼願。
系統提示:已為您啟動人類世界探險計劃,預祝您早日帶領球隊打入奧運會!
我緩緩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系統補充:加油哦,狼王殿下~
「啊!靖川你怎麼樣!」隊長陳峰帶著一群人衝進來,左右前後,從頭到腳看了我一遍。
我又是滿臉問號。
系統:不好意思哦,原來那位,剛剛小小地跳了個樓……
我咽了咽口水,「隊長,我……沒事哈。」
有的人死了,但他還活著。
「你這體格子,絕了!」陳峰說著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
「喲,這都沒事,真是福大命大。」
「這福氣給我們隊裡勻點就好了,也不會次次奧運會都落選了。」
陳峰咳了咳示意他們別說了,但他們還是叨叨叨。
跟草原上搶食的禿鷲一個死德行,瞎蹦躂搶食吃。
我一個眼神飛過去,那倆人一愣,閉了嘴,然後小聲逼逼。
「我靠,霍靖川這眼神……要吃人吧!」
陳峰吞吞吐吐開了口,「那個靖川啊,咱這回又沒上,投資商走了三家,可能……可能要減員。」
系統隨機給我看了些新聞和評論。
「華夏男橄,又雙叒叕慘敗!?」
「男橄無緣奧運,陰盛陽衰何時休?」
「花錢養著一幫廢物,人家一個國家都沒我們一個省大!」
「那個8號細狗(目測應該是我吧),不上場則已,一上場就摔倒啊!」
陳峰盯著我,「所以……你看,明白吧哈。」
「不明白。」
我狼王的生活裡,就沒有放棄這個選項。
不就是追個不會動的破球麼,還能有追跑起來的鹿難麼?
「隊長,給我個機會,我還你二十分。」我拍拍他的頭。
沒想到他一下竟哭起來,眼淚比羊糞蛋還大,給我嚇夠嗆,我也……沒用力啊!
「靖川!」他使勁抽著鼻子,紅得要命,「咱隊,兩場加一塊也沒得二十分,我信你一次!單場上二十,我給經理磕頭也讓你留下來!」
還有三個月友誼賽,我開始拼命訓練。
我跑完的跑步機。
「霍靖川,你是在測試跑步機的最高時速嗎?!」
我舉完的槓鈴。
「霍靖川!你這讓我怎麼卸片?!……勞駕,幫我舉著點哈……」
食堂裡。
「霍靖川!你要不抱著牛啃得了!給我們留點啊!」
我端著鍋頭也不抬。
人類世界真是好,牛肉可以吃到飽!
友誼賽開始當天,我意氣風發,鬥志昂揚,昂首闊步走向賽場。
「坐下!」教練一聲令下,我還是坐在了板凳上……
中場休息,我們大比分落後。
陳峰頭低得要埋土裡了。
「下半場讓我上!」我直接開口跟教練說。
「你上?你上還不如我上!我五旬老漢守國門我,你……」他看了我一眼,愣了幾秒,「行吧,你上。」
我頭也不回走上場,旁邊隊友問教練怎麼突然改主意了。
「你是沒有看到他那嚇人的眼神……我怕他一口咬死我……」
搶到球,我撒丫子就是狂奔,不就是達陣麼,他們都被我甩出十萬八千裡。
對手都不敢攔我。
我大氣都不喘,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達陣成功。
一瞬間,全場寂靜,大家都靜默地看著我。
「怎麼不為我歡呼?被嚇到了吧,哈哈哈哈!」
我得意地抬頭看記分牌,怎麼沒加分?
靠!
好像……跑錯方向……烏龍了?!
下一秒,全場爆發出巨大的「籲」聲,摻雜著複雜的髒話。
對手笑意盈盈地跑過來拍拍我,一股東北雪狼大碴子味,「謝謝啊兄弟!」
彈幕突然就爆了。
「真行啊!哈哈哈哈,這是什麼神奇運動員,來搞笑的吧!」
「你是猴子請來的臥底嗎?!」
「看著挺壯一小夥子,沒想到腦子不好使。」
我胡亂地甩了甩腦袋。
陳峰走過來,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嘆著氣,眼圈又紅了。
「靖川……身體素質重要,心理健康也要時刻關注啊!」
我有些敷衍地笑笑。
可隊友們好像怕再出現六打八的情況再出現,一直不肯給我傳球。
接連失分,士氣跌到谷底。
我在心裡罵罵咧咧。
又被得分了,隊員們一個個耷拉著腦袋,跟一個月沒逮著獵物似的。
「都這時候了,還怕個屁啊怕,把球給我!快!別磨嘰!」我忍不住吼出來。
陳峰沉吟片刻,一個回傳把球丟到我手裡。
抱著球,我開始狂奔。
對手撲過來,我左閃右避躲過,他們可不如水牛強壯。
還有直接從側面就朝我撞過來的。
老子單挑大河馬,能怕你個小趴菜。
我用肩膀一拱,那人就彈出去老遠。
那一瞬間,我好像回到了叼著羊,在草原上躲鬣狗的時候。
那時候,我只有一個信念,不把食物帶回去,族狼就得餓死,腳步快得要起飛。
越往前,我身邊的人就越少。
我回頭看著他們齜了齜牙。
我可是狼群裡跑得最快的,想追上我,先穿成獵豹再說吧。
「華夏8號達陣得分!」
追加射門,一發入魂,全取八分!
轟!
全場響起震耳欲聾的掌聲和歡呼聲。
陳峰抹著淚跑過來把我一把抱在懷裡,使勁兒地拍著我的後背。
接下來的比賽,變成我的個人秀場。
拿到球就是一個跑,只要球能到我手裡,別人就休想沾染毫分。
直到我得到第四十分,我才笑了笑。
「他們是爬嗎,怎麼能這麼慢。」
靠著我最後的瘋狂爆發,比分48:39,我們終於在十連敗以後獲得了第一個勝利。
陳峰羊糞蛋的眼淚又呼呼往外冒了。
教練也一反常態,帶著隊員們一起把我舉起來一扔老高。
給我嚇得不輕,別看跑得快……我可是真怕高啊。
網友辣評:「他是裝了馬達吧?絕了這速度!」
還有人截圖我回頭的瞬間,「他還有空回頭看!跑完甚至都不大喘氣!」
我之前的照片被扒出來,「三個月,細狗爆改壯漢!」
甚至國家短跑隊教練都在微博上發聲,「轉項吧,好苗子!」
隊友們拉著我去參加慶功宴,我擺了擺手,食草動物才愛湊一群玩了。
我們除了捕獵,還是喜歡自己待著。
「可是,烤肉自助的話,你去了我們肯定能回本!」
「烤肉?」
「對啊,牛羊豬雞,大海鮮,隨便吃!」
「走!」我轉身開始跑,「快快快,別磨蹭!」
我吃到第58盤肉時,服務員終於忍不住給我摞得老高的盤子拍了照。
吃完,我又被拉到了KTV。
屋裡很暗,外面月亮升得老高,我忍了又忍,還是想對著天嚎一下子。
「哎呀靖川,你想唱就直說,大功臣!給你話筒!」
屏幕上出現一匹狼,音樂聲呦呦,我舉起話筒。
我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走在無垠的曠野中~
淒厲的北風吹過~
漫漫的黃沙掠過~
酒足飯飽,他們勾肩搭背地晃悠著往外走。
我習慣性甩了甩身子,才發現現在沒了尾巴。
「哈哈哈哈,靖川,你扭什麼屁股?」
我一個大比鬥拍過去,「你那是喝多了晃悠呢,我哪扭屁股了!」
他們上了車,我選擇自己顛回去。
跑不夠公里數,真是渾身難受。
跑著跑著我熱起來,見四下無人,脫了上衣繼續。
忽地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女人味。
一個穿著運動衣的女孩在我前面夜跑。
味道和身影都熟悉得要命,但我怎麼會對人類有熟悉的感覺?
我正準備竄上去問問。
系統顯示:一身酒味,光著膀子的壯漢尾隨夜跑女孩,提示請注意影響。
女孩察覺到後面有人,果然也加速離開了。
我回到宿舍,倒頭就睡,不用輪班守夜,就是睡,這也太爽了。
一大早,一群人破門而入。
聽見聲音,我一個鯉魚打躥起來,牙都呲起來了,才發現是陳峰和其他隊員。
氣氛有些尷尬。
「呵呵呵呵,靖川哥你……牙挺白哈。一看就是勤刷牙,愛刷牙。」
「哦對對對!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
「太值得我們學習了,哈哈哈哈!」
我收起牙齒,「有啥事?」
「你火了!你知道嗎靖川!就大火特火!」旁邊一個隊員眼睛冒光,和我見了兔子一個樣。
他遞給我手機。
有我昨天賽場奔跑的樣子。
「奔跑小馬達,呆瓜永相隨!靖哥哥我愛你!」
「狂攬四十分!男橄出線有望啊!」
有我在KTV唱歌的視頻。
「啊!才貌俱佳!讓我來,我可以!」
「求大神做成鈴聲!」
甚至還有昨天我光著膀子跑步的照片。
「靖哥哥,他真的我哭死,這腹肌,這背肌,這肱二頭肌!」
「體育圈粉們都吃那麼好的嗎?」
我咽了咽口水,「呆瓜」是什麼意思?
「哥,你都有粉絲團了!叫驚(靖)呆了,粉絲自稱呆瓜。」
一夜之間,我社交賬號漲粉幾百萬。
那天開始,我不管走到哪,都有一堆尾隨者。
這可給我別悶壞了,要知道狼族被跟蹤,可是大忌。
上車去訓練場,小姑娘們成群結隊給我塞粉色小信封,各色小玫瑰。
更有甚者,塞給我一大捆香噴噴的羊肉串。
那天是我成為人以來最幸福的一天,我終於實現了羊肉自由!
經理找到我,「靖川啊,有個投資商看上你了,去拍個廣告吧。」
「什麼廣告?」嚼嚼嚼,「肉串的嗎?」嚼嚼嚼。
「服裝品牌,八匹狼。」
我點點頭,繼續嚼嚼嚼。
經理轉身要走,沉吟了一下又轉回來,曖昧的給我擦擦嘴。
「你還是注意一下形象哈,那油脂麻花的。」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拍攝現場的直播相機前,我一身西裝。
彈幕又爆了。
「啊,帥真的是一種感覺!」
「不敢想象這筆挺的西裝下面,藏著怎樣美好的肉體!」
「我是呆瓜我驕傲!」
我有些放不開,明晃晃的閃光燈讓我聯想到獵槍冒出的火星子,我有不少族狼死在槍下。
休息間隙,我路過旁邊的攝影棚,裡面傳來一個女孩清脆的聲音。
「我拒絕穿這個!這是真的動物皮毛,我不接受!」
我扒開一個縫探頭進去,赫然看到一件狼皮大衣,心臟劇烈地收縮著。
「讓你穿就穿吧……別叫板,沒那麼大咖位,擺什麼譜!?」工作人員的話刺激著我的耳膜。
我能感覺到自己喉間呼出的熱氣,強忍住不發出恐嚇的叫聲。
「這個代言我不要了,也不會穿。」女孩很堅定,從我這邊只能看到一個清瘦的背影。
那個工作人員一個抬手就要推搡她,我來不及思考一個箭步竄上去,把女孩拉到我身後。
我露出獠牙,哈著氣,「我勸你離她遠點。」
對面男人縮了縮脖子,欺軟怕硬的東西。
「給她換件衣服,沒聽懂嗎?」我繼續說。
「可是。」
「哪有那麼多可是?」我步步逼近他。
「動物的命不是命嗎?你知道多少偷獵者為了錢去獵殺動物嗎?你知道被活生生剝皮是什麼感覺嗎?你知道眼看著親人死在面前卻無能為力是什麼樣子嗎?!」
男人嚇得堆坐在地上,胡亂點著頭。
我一刻不想多留轉身離開。
卻沒聽到身後的女孩對我呢喃著。
「霍靖川,你還記得我嗎?」